「是嗎,這回可得好好開開眼,于濤,這小子可把咱們倆害苦了。」高光聽說槍斃徐三,一下子興奮起來。
「于濤,徐三真殺過人嗎?」我還是不敢想象徐三會殺人。
「這小子搶劫時殺死三個人。」于濤手舞足蹈地說。
「徐四判多少年?」我覺得徐四也罪大惡極。
「徐四沒判死刑,我爸說,槍斃徐三時徐四陪綁。」于濤失望地說。
「為了慶祝槍斃徐三,我們比賽,看誰先游上岸。」高光大喊大叫地說。
「就你倆的狗刨,還跟我比。」我拍著胸脯說。
「二林子,先讓我們五十個數。」于濤躍躍欲試地說。
「行!」我一仰頭說。
我們仨脫光衣服,高光、于濤先跳進水裡。我大聲數了五十個數,這兩個小子才游出十幾米,我一個猛子扎入水中,三下五除二就攆上了他倆。
上岸後,我們仨累壞了,躺在沙灘上曬太陽。突然,一隻馬蜂圍著高光飛,高光一骨碌爬了起來。
「二林子,于濤,那樹上有個馬蜂窩。」高光指著一棵樹說。
「我聽人家說蜂窩裡有蜂蜜,想不想吃蜂蜜?」于濤坐起來說。
「你倆不要命了?要是讓馬蜂蜇了,疼死你們。」我在山東老家捅過馬蜂窩,被蜇過,知道馬蜂的厲害。
「膽小鬼,瞧我的。」高光逞能地說。
高光四處尋找棍子,旁邊的樹上,一群黑糊糊的傢伙嗡嗡叫著在馬蜂窩裡鑽來鑽去。高光撿了一根很長的樹枝,小心翼翼地把樹枝移到蜂窩上。
「高光,捅太危險了,不如拿石頭砸。」于濤一把拽住高光說。
「那樣就把蜂窩給毀了。」高光推開于濤說。
高光剛要捅,突然嗡嗡幾聲,兩隻馬蜂朝蜂窩飛來,鑽進了一個圓圓的洞裡。我以為馬蜂要來蜇我,嚇得我一個猛子扎進水裡。樹下的高光、于濤見我嚇成了這樣,都笑了起來。
「高光,捅啊,怎麼不捅了?」我在水裡慫恿說。
高光咬著牙,閉著眼睛,又將樹枝悄悄捅向了馬蜂窩。只聽見「啪」的一聲,接著是一陣嗡嗡聲。
「二林子,馬蜂窩被我捅掉了!」高光衝著水裡的我大喊道。
話音剛落,無數馬蜂惱羞成怒地向高光、于濤撲去。這倆小子捂著臉拼命地跑,後背、屁股上叮滿了馬蜂,他倆被蜇蒙了,只顧抱頭鼠竄,卻不知往哪裡逃。
「笨蛋,往水裡跳呀!」我在水裡一邊罵一邊喊。
他倆這才恍然大悟,「撲通、撲通」,都跳到水裡,扎著猛子拼命往對面遊。
我也扎進了水裡,上岸一看,這兩個傢伙被蜇得鼻青臉腫屁股紅,齜牙咧嘴一個勁兒地喊疼。
這時,周麗萍急匆匆地趕來了,她一邊跑一邊喊:「二林子,快回家,你媽暈倒了。」
我嚇壞了,忙問:「怎麼了?在哪兒暈倒的?」
「在你家門口。」周麗萍氣喘吁吁地說。
我連忙穿衣服,高光、于濤也顧不上疼,穿上衣服跟周麗萍趕緊往家跑。跑到我家樓下,發現我媽正躺在我奶的懷裡。
我奶一邊摁人中,一邊喊:「二林子,快去找你爸。」
「奶奶,來不及了,先送醫院吧!」于濤慌張地說。
高光不知從誰家推來了一輛倒騎驢,我們手忙腳亂地把我媽一起送上倒騎驢。
我騎上倒騎驢說:「周麗萍,我爸在學校值班呢,你去幫我找一下。」
周麗萍答應著跑了。高光、于濤一起陪我把我媽送到了醫院。一進醫院,于濤就往婦產科跑,我知道,他是找他媽去了。
「病人怎麼樣了?」急診醫生問。
「我媽突然暈倒了。」我焦急地說。
幾個護士把我媽抬到平車上,推進了手術室。這時于濤和他媽急匆匆地跑來了,于濤他媽二話沒說,就進了急救室。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我在急救室門外焦急地等著我爸,大約二十多分鐘,我爸騎著腳踏車趕來了,車後座上拉著周麗萍。
我爸剛進醫院,于濤他媽就從急救室出來了,她說,「老劉,沒事了,春玉醒過來了。」
我爸急了一腦門子汗,「因為什麼暈倒的?」我爸一邊擦汗一邊問。
「現在還不能確診,急診的大夫懷疑是肺部有問題,得住院觀察。」于濤他媽說。
我爸趕緊去辦住院手續,我媽醒過來了,我趕緊去看我媽。
「二林子,媽感覺不好,你要懂事,多幫你奶乾點活。」我媽躺在平車上,有氣無力地說。
我望著我媽蒼白的臉,以前給我兇巴巴的印象一掃而光。我重重地點了點頭,于濤他媽和我爸過來了。
「春玉,咱們去病房吧。」于濤他媽說。
我爸推著我媽往病房走,我們都跟在後面,我隱隱地感覺到我媽的病跟她的乳腺癌有關,而且,我爸也感到了這一點。
第二天上午全校停課,夏丹組織全校師生參加槍斃徐三的公審大會。其實,這次公審大會本來沒有我們學校的事,是夏丹主動爭取的。理由是讓全校學生接受一次深刻的人生教育。
爐灰山周圍人山人海,主席臺前掛著大幅標語:「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們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觀看槍斃人。爐灰山上幾十個裝滿沙子的麻袋壘成了一座小山,像敵人的碉堡一樣。同學們十分興奮,高光、于濤更是十分活躍。
大約十點鐘,三輛大卡車駛進了會場,徐三被押在頭一輛大卡車上。犯人們剃著禿頭,胸前掛著大白牌子,上面寫著犯人們的名字,打著紅叉,雙臂被捆在身後。
只見徐三昂首挺胸,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嘴裡還喊著:「英雄大院的人都是好漢!」大卡車上站了一圈全副武裝的警察,鋼槍鋥亮,刺刀明晃晃的。
這時,會場上有人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全場的人都一起跟著喊,喊聲雷動,嚇得大卡車上的罪犯個個像縮頭烏龜一樣。
公審大會很快開始了,主席臺上的人開始宣讀罪犯們的犯罪事實。大約一個半小時,主席臺上的人喊道:「把罪犯押赴刑場!執行槍決!」
這時全場群情激奮,人頭攢動,押赴刑場的七八個罪犯中,只有徐三還能走得動步,其餘的腿都軟了,像癱了一樣,被警察拖到法場大沙包前,罪犯們跪成了一排
這時,有一個老太太哭喊道:「我要最後看一眼我兒子!我要最後看一眼我兒子!」她磕磕絆絆地往爐灰山上爬,兩名警察馬上攔住了她。
她一下子就跪下哭訴道:「公安同志,你們行行好,我對不起我兒子,我要最後看一眼我兒子。」
兩名警察表情木然,這時,一個當官的走上前,同意讓老太太上爐灰山。老太太磕頭表示感謝。她被兩名警察帶到徐三面前。
「媽,我對不起你!兒子走了你多保重!」徐三張著大嘴哭道。
「三兒呀,是媽對不起你呀,媽慣著你,寵著你,把你領到邪路上了。」老太太老淚縱橫地哭道。
老太太抱著兒子的頭,娘倆痛哭。
「三兒呀,臨刑前,再吃媽一口咂兒吧。」老太太一邊哭一邊摟起衣衫,露出乾癟的乳房,徐三已經痛不欲生。
「兒呀,媽對不起你,你把媽的咂兒給帶上,到那邊好好改造,早日託生吧。」老太太擦乾眼淚說。
突然,老太太從懷中掏出把剪子,咔嚓、咔嚓兩剪子,剪掉了自己的乳頭。老太太頓時昏了過去。
「媽!」徐三聲嘶力竭地喊道。
兩名警察趕緊把老太太抬了下去。這時,一名當官的警察一揮手,幾名荷槍實彈的警察端著槍,站在了幾名罪犯的身後。
當官的喊:「預備,放!」
「當、當、當」槍聲響了,幾名罪犯都一頭栽在沙堆上,這時,主席臺上的人喊:「公審大會現在結束!請各單位按秩序退場。」
參加大會的人陸續走出會場,我和高光、于濤隨著人群一邊走,一邊議論。
「以前聽說過,有的罪犯在開槍前要吃媽最後一口奶的,最後就把他媽的乳頭給咬掉了,今天開眼啦,他媽自己把自己的乳頭給剪掉了。」高光不可思議地說。
「本來徐四應該陪綁的,怎麼沒看見他呢?」于濤也遺憾地說。
「今天是公審大會,等於給你們倆報了仇」。我打趣地說。
「要是把徐四一起崩了該多好呀!」于濤不解恨地說。
「這回夏丹的仇也報了。」我望了一眼在前面帶隊的夏丹說。
「徐三已經承認把她給強姦了。」于濤小聲說。
「打更老頭不是說強姦未遂嗎?」我半信半疑地問。
「那是打更老頭替她打掩護。」于濤摟著我的脖子說。
「我早想到了,像徐三這種心狠手毒的人能未遂嗎?」高光得意洋洋地說。
「高光,你可得注意點,夏丹可快成你後媽了。」于濤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于濤,操你媽,少給我造謠啊!」高光不高興地罵道。
「誰造謠了,我看王德良也快成你爸了。」我望風捕影地說。
「你倆是不是肉皮癢了?找消啊?」高光哭笑不得地說完,踢了我屁股一腳,我趕緊躲開了。
于濤在旁邊哈哈大笑。這時,王德良走過來問:「你們笑什麼呢?」
「壞人被槍斃了,我們高興。」我搶嘴說。
「想想那位可憐的母親,你們還能笑得出來嗎?」王德良悶悶不樂地說。
王德良這麼一說,我一下子想起了躺在醫院的我媽,心裡一緊,徐三的母親只是沒了乳頭,而我媽連乳房都沒有了,這次住院凶多吉少,一想起這些,我的心頭就佈滿了陰雲。
我好幾天沒去王德良家學畫了,我們全家輪流去醫院護理我媽。因為白天我和寶木上學,只好由奶奶負責照顧我媽。晚上,我和爸爸負責照顧我媽。寶木小,不懂事,還擔不起責任。
在病房裡,我發現我媽的床頭放了一本《紅樓夢》,白天我媽手不釋卷,還不時地淌眼淚。
有一天,我媽把我叫到床前,說:「二林子,要好好跟王老師學畫,過去媽媽錯怪過他,其實,王老師是很有才情的。」我媽轉變了對王德良的看法,讓我很欣慰。
「媽,聽說我大舅畫畫也很好,是真的嗎?」我很少問我大舅的情況,今天是看我媽的情緒不錯,才壯著膽子問的。
「你大舅隨你姥爺,天生就有藝術細胞。」我媽自豪地說。
「媽,我大舅和王德良誰畫得好?」我好奇地問。
「這不一樣,」我媽慈祥地說,「你大舅畫的是水墨丹青,王老師畫的是西洋油畫,雖然都是畫,卻是兩門功夫。」
「媽,我畫的《柳下蹠怒斥孔老二》也是水墨丹青。」我天真地說。
我媽慈愛地摸著我的頭,好像摸不夠,又好像怕我會消失,有時媽撫摸著我會把眼淚滴在我的臉上,媽媽的溫柔只是在我剛記事的時候體會過。
「二林子,你哥、你妹,你們兄妹三個屬你聰明,有靈氣,媽這一輩子很可悲,沒做過什麼值得記住的事,你爸也是,我和你爸都希望你將來有出息。」我媽說完,消瘦的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
我聽了我媽的話很得意,卻有一種無名的悲涼。
「媽,我長大想當畫家。」我想用我的理想安慰我媽。
「好,有志氣!不過,要做好畫,必須先做好人!」我媽和藹地說。
我不太明白我媽的意思,做畫和做人有什麼關係?
「你姥爺活著的時候,就愛畫畫,但他在鄉里,積極支援抗戰,還幫助解放軍打老蔣,這就是做人!」我媽一提起我姥爺,眼睛似乎溼潤了。
我也似乎聽懂了,但還是懵懵懂懂的。我望著母親蒼白的臉,臉的輪廓原來是美麗的,只是病魔讓她失去了年輕婦女應有的鮮潤。
我發現,我媽其實是個美人,只是沒有高光他媽美,現在就更不能和高光他媽比了。但此時的母親在我心目中漸漸親切起來,她憔悴的面頰就像雕刻似的柔美而生動,眼睛清澈,卻充滿了憂鬱。
我突然意識到,高光他媽的美是安格爾的油畫《阿納迪奧曼的維納斯》,而我媽的美是國畫,是水墨丹青,是潛藏在叢林深處的小溪流。
我重新認識了母親,也重新認識了自己。原來,我在母親心目中並不是一個野孩子,並不是一無是處,做父母的都恨鐵不成鋼,都是望子成龍的!
然而,我過去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對女人充滿幻想的壞孩子,甚至見了警察都以為人家看透我的心思,要把我抓進監獄。我為無法擺脫手淫而內疚,為看不見裸體女人的正面而苦惱。
我媽說我是我們哥仨兒最聰明、最有出息的一個,這讓我第一次有了自信。我心想,將來我做人,絕不會像我哥那樣,把高梅的肚子搞大了,就不要人家了,也絕不會像高光他爸那樣和高光他媽離婚就去找夏丹,我也不會像王德良那樣在中學時就愛高光他媽,卻讓高光他爸把心愛的女人給搶走了,這些想法只是想法,或者說是決心,將來真的會怎樣,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從醫院出來,夜既寂寥又神奇,空氣中瀰漫著槐花的芳香,在夜幕中飄蕩。月光中,馬路兩邊的樹都像伸著懶腰,我惴惴不安地走著,覺得日子像月光一樣清淡。
我無法知道自己怎樣才能出息,怎樣才能成為像毛主席那樣的偉人,我曾經夢想成為劉少奇、林彪那樣的偉人,可是他們後來都被打倒了,批判了,林彪還和孔老二扯上了關係。當時的中國好像只有毛主席和周總理是偉人,其餘的人誰也成不了偉人,誰要一不小心成了偉人,就有可能被打倒,甚至被打死。
我不知道當畫家能不能成為偉人,萬一像周麗萍她爸那樣被鬥,跳河自殺怎麼辦?周麗萍她爸就是畫家,聽周麗萍說,她爸的畫在蘇聯曾引起過轟動,畫過在蘇聯曾引起轟動的畫肯定是畫家,可是他的畫在中國不僅不受歡迎,還被稱為大毒草,莫非中國人不需要畫家?只需要偉人和工農兵?
我迷茫了,就像在夜幕中怎麼眺望也看不遠。夜向遠方延伸成灰白色,沒有邊際的距離。我的耳邊響起含混不清、嘶啞的聲音:蛐蛐的叫聲,貓頭鷹的叫聲,火車像喘氣的嘶鳴聲,還有遠處男人的吆喝聲。
我回頭看了一眼區醫院,一盞昏暗的燈吊在門前的雨搭下,像鬼火一樣忽明忽暗,那醫院就像一座墳墓,籠罩在漆黑的夜色裡。偶爾還傳出幾聲聲嘶力竭的哭聲,讓人聽了毛骨悚然。
我越看越為我媽擔心起來,就像全國人民擔心毛主席、周總理的身體一樣,我也為我媽的身體擔憂起來,因為,我不能讓我媽死,她還沒看見我出息了是什麼樣子。
也許我能成為偉人,哪怕成了以後再被打倒,那也要讓我媽看見。起碼我要成為畫家中的名人,或者叫偉大的畫家,當時,我還不知道中國有沒有偉大的畫家,在我心目中,最偉大的畫家就是王德良,但是,除了他摟著高光他媽讓我羨慕外,別的我都不放在心上,因為我不願意當老師,我不願意像我爸我媽那樣任人宰割,更不願意與夏丹之流為伍。
回到我家樓下,我發現高光家的大門欠了個縫,我心想,天還早,找高光出來抽根菸。我最近煙癮很大,老去煙庫偷煙。自從高光他爸和他媽離婚後,高光他爸常給高光零花錢,這小子淨買好煙。
我敲了敲門,屋裡沒人答話,便推門走了進去,廳裡沒人,我又往裡走,就聽見水嘩嘩地響,好像有人在洗澡。
我往裡走,裡面有人,誰呢?是高光他媽?我一下子站住了,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高光他媽。
我剛要轉身走,高光他媽掀開了門簾子,我一下子驚呆了,眼睛瞪得溜圓,但腦子裡一片空白,甚至有些頭暈目眩,我像被夢魘住了一樣,一動不動。高光他媽全身赤裸地站在我的面前,非常平靜地用手像擰床單似的擰著又黑又長的頭髮。
「二林子,幫我把廚房的水壺拿過來。」
我彷彿什麼也沒聽見,她又說:「愣著幹什麼,快去呀!沒見過你媽洗澡啊?」
我懵懂地答應著,去廚房拿了水壺,呆呆地站在她面前。
「進來吧,幫我搓搓背。」她對我說話就像對高光一樣。
我把腳挪進屋裡,心快跳到嗓子眼兒了。她遞給我一條白毛巾,那毛巾是溫熱的,她蹲在大澡盆前,我膽怯地用毛巾在她的皮膚上蹭著,渾身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二林子,我知道你喜歡我,就像王德良喜歡我一樣,可你還是個孩子。」她一邊享受著我的服務一邊說。
我突然下意識地反駁道:「我不是孩子,我已經長大了。」
她又笑著問:「廁所裡的裸體畫,是不是你畫的。」
「不是我,那畫是唐建國畫的,不信,你去問王德良。」我堅定地說。
「你喜歡我什麼?」她嫵媚地看了我一眼說。
「反正就是喜歡。」我支支吾吾地說。
「你碰過女人嗎?」她柔聲細氣地問。
「沒有!」我的眼睛緊盯著她的下身說。
「從來沒碰過嗎?」她站起來正面對著我問。
「嗯!」我傻傻地看著她說。
她站起來,把我的手放在她的乳房上,我的手像過了電一樣,感覺柔柔的滑滑的熱熱的。最不爭氣的是,我的大腿間已經溼得一塌糊塗,我的心就像著了火,火光沖天,我像做夢一樣撫摸著高光他媽的乳房,心中溢位從未有過的幸福,我的手順著她的乳房輕輕地滑向她的小腹,她的陰毛不多,但很漂亮,很整齊。
「二林子,這回你滿意了吧?終於碰到女人的身體了。」她甚至把我的頭,放在她的胸前讓我親了親。
我痴痴地望著她,她簡單地擦了擦身子,然後把頭髮轉出螺紋,在額前迅速地盤繞幾圈,結成一個頗似古代美女的髮髻。整個動作一氣呵成,腰肢手臂扭出靈巧動人的曲線和弧形,然後她穿上內褲,又穿上睡衣,那對顫顫巍巍的乳房在睡衣裡若隱若現。
她站在鏡子前,一邊往臉上、手上和小臂上塗香脂,一邊問:「二林子,你是來找高光的吧?」
我一邊盡情地聞著好聞的香氣,一邊點點頭。
「高光去他爸那兒了。」她白淨細嫩的雙手在臉上輕輕拍著雪花膏說。
「那高梅呢?」我沒話找話地問。
「高梅去她物件家了。」她抹完雪花膏轉過身對我說。
「那我走了。」我似乎沒有留下來的理由,只好戀戀不捨地說。
「急什麼?陪阿姨說會兒話。」她真誠地挽留說。
我從心裡不願意離開,便一屁股坐在了床邊,高光他媽點著一支大生產香菸,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樣子就像我在電影裡見過的漂亮女特務。
「阿姨,你也抽菸?」這是我從未想到的,我以為漂亮女人是不應該抽菸的,不過,她抽起煙來就更像漂亮女特務了。
「悶的時候偶爾抽一支。」她深吸一口說。
「女人抽菸不好,會變老的。」我憐愛地說。
「行啊,二林子,人不大,知道疼女人了!」她笑眯眯地說,那眼神都快把我看癱了。
「我在王德良家看過你的畫。」我被她說得臉通紅,只好轉移話題。
「你覺得畫上的我好看,還是現在的我好看?」她露出很在意答案的神態問。
「都好看。不過,我更喜歡現在的你。」我羞怯地說。
「為什麼?」她笑著問,那笑容像剛開的玫瑰。
「畫上的你,身子是王德良想象的,沒有真人好看。」我痴情地說。
「你是希望我給他做一次真正的模特?」高光他媽開懷大笑地問。
「我也說不好。」我被她笑得直發毛。
「二林子,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她動情地說,「有兩個以畫畫為生的人,一個畫得很精細,人們說他的畫是‘畫什麼,像什麼’。但人們讚歎之餘,又總是說,像是像,但現在有了照相機,何苦還費神去畫呢?而且照相機照的比畫的還要逼真。這個畫畫的人很可憐,因為相機的普及,他失業了。還有一位畫家,他畫得很簡略,有時簡略得幾筆成一幅。人們看了他的畫知道他畫的是什麼,但拿實物來比,卻難說畫得像。像與不像人們並不在乎,而且也從沒有人想到用照相機去代替他的畫,以為他的畫表現出來的東西,是事物中不存在的,只能靠觀畫者去領悟,相機更是表現不出。他比前一位幸運得多,不僅沒有失業,而且靠畫畫過上了富裕的生活。二林子,你知道前一位畫畫的叫什麼名字嗎?」
我不解地搖搖頭,只覺得故事很有意思。
「是畫匠。」她親暱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