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建國,你小子扶著點鐵欄杆。」我覺得唐建國不太對勁,便使勁衝他喊道。
唐建國像是什麼也沒聽見,他大聲朗誦著詩:
打吧,我的寶貝,
倒下也不怕,
毛毛雨一樣的皮鞭,
主宰著我的情感,
席捲著我的愛。
我聽了這首詩,心裡咯噔一下,這不是高光他爸詩集裡的詩嗎?張小翩說這是一首反詩。唐建國怎麼會念?對,一定是張小翩告訴他的,狗日的,張小翩,說話不算數,居然把這麼重要的秘密告訴了唐建國,也不知道大煙囪下的周麗萍聽見了沒有。要是聽見了,一定會氣壞的。
「唐建國,你瞎念什麼,別唸了!」我大聲喊道。風聲在我耳邊呼呼掠過。
「愛情,你們懂得什麼是愛情嗎?」唐建國站在大煙囪上做著電影《列寧在一九一八》裡的動作大聲說,「愛情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間不可告人的秘密,就是搞破鞋,就是耍流氓,就是手淫,就是道德敗壞,就是男人和女人一起睡覺。夏丹、張小翩,我們一起睡覺吧!我們搞破鞋吧!我們耍流氓吧。」
高光聽見唐建國的演講也不敢往上爬了,他向下大喊:「于濤、二林子,這小子滿嘴胡話,怕是犯病了。」
「怎麼辦?」于濤驚慌失措地問。
「高光、于濤,我們得想辦法把他弄下來。」我提心吊膽地說。
「太危險了!」高光也六神無主地說。
「唐建國,下來吧!你不下來,我去找夏丹校長了。」我在下面聲嘶力竭地喊。
唐建國聽見夏丹的名字,情緒有些激動,他威脅說:「劉寶林,少跟我提夏丹,你再提夏丹我就跳下去!」
我一聽嚇壞了,連忙改口說,「唐建國,你別當真,我說著玩的。」
這時,高光已經接近了唐建國,可是,唐建國站在大煙囪上,高光無法控制住他。唐建國回頭已經看見了高光,見高光想要拽他,便肆無忌憚地說:「高光,有膽量你上來,咱倆一起跳下去。」
「操你媽!唐建國,你裝什麼瘋?快下來。」高光蠻橫地罵道。
「有本事咱倆跳下去單練。」唐建國視死如歸地說。
「你他媽的真瘋了,跳下去就成肉餅了!」高光也被唐建國的勇氣鎮住了,他真怕唐建國玩兒真的。
「成肉餅好啊!這叫愛情肉餅,讓夏丹、張小翩吃了,就可以永遠活在她們心裡了。」唐建國毫不畏懼地說。
「你放屁!為女人丟命不值得,快下去吧!」高光罵罵咧咧地說。
「要下去,你下去吧,膽小鬼,我在這兒等夏丹和張小翩。」唐建國美滋滋地說。
「二林子、于濤,咱們下去吧,這小子不聽勸,我沒招了。」高光向下大喊道。
我一聽,連高光都害怕了,趕緊往下爬去。于濤也緊跟著往下爬。我們仨小心翼翼地爬下來,嚇了一身冷汗。
「于濤,快去找你爸吧,唐建國要是跳下來,就出人命了。」周麗萍手足無措地說。
「我爸是抓壞蛋的,不管這事。」于濤不情願地說。
「劉寶林,你快想想辦法吧!」周麗萍被于濤氣得團團轉,使勁衝我喊。
「張小翩呢?張小翩來了也許能勸他下來。」我靈機一動地說。
「我去找她。」周麗萍說完,急匆匆地走了。
大煙囪底下的人越來越多。這時,唐建國又開始朗誦起高光他爸的詩,我越聽越害怕,覺得唐建國要出事。天邊的夕陽通紅通紅地映照著大煙囪,唐建國就像一朵夕陽中的彩雲,完全融在了天幕中。
遠處有幾隻烏鴉呱呱地叫著,飛了過來,唐建國突然不叫也不鬧了,他靜靜地坐在煙囪上面,兩條腿耷拉著,凝視著遠處的烏鴉。
張小翩和周麗萍終於跑過來了,張小翩喊:「唐建國,我是張小翩,你快下來!我有話告訴你!」
唐建國一下子站在了煙囪上,他大聲喊道:「張小翩,你等著我,我來了。」
唐建國說完,縱身一躍,伸展雙臂,從大煙囪上跳了下去。站在下面的人一陣驚呼,十幾秒,只十幾秒,只聽見「咚」的一聲,唐建國摔在了張小翩的面前,唐建國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鮮血從嘴角流了出來,染紅了地面。
張小翩嚇傻了,所有的人都嚇傻了,可能是鍋爐房的人報了警,不一會兒,來了很多警察,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于濤他爸指揮警察在大煙囪下面圍起了警戒線,又向我和于濤、高光詢問了情況。
張小翩被嚇得住了院。唐建國的死轟動了全校、全區,夏丹知道後也十分震驚,很多人認為是她害死了唐建國。唐建國的父母也來過學校鬧過多次。夏丹沒敢見,她每次發現唐建國的父母來,都讓打更老頭擋在校門外。
夏丹因為這件事,也大病了一場。病好後,夏丹公開了她和高光他爸的戀愛關係,兩個人經常在學校出出入入,讓王德良看了不是滋味。
唐建國死後,張小翩一直也沒來上學,她一直住在醫院裡,聽周麗萍說,張小翩現在一閉上眼睛就看見唐建國從煙囪上跳下來摔死在她眼前,我以前以為像張小翩這樣的女孩子被國民黨抓去打死都不會叛變,現在這個觀念動搖了,我覺得女人就是女人,不應該讓她們經受太多的痛苦,否則,這個世界還要男人幹什麼?
從那時起,我才明白女人生來就是被男人愛的,只有被男人愛著,寵著的女人,才是最美的女人。
可是,唐建國和張小翩之間能叫愛嗎?不叫愛又叫什麼?還有唐建國和夏丹之間能叫愛嗎?最起碼對唐建國來說,是一種愛。他愛夏丹,或者叫暗戀夏丹。而夏丹毀了唐建國的單相思,唐建國病了,他深深地陷入這種無可能的暗戀中不能自拔。
每當我想起唐建國,就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其實,唐建國很有才能,他的畫比我畫得好,尤其那張大衛,讓我從心裡佩服。
唐建國不死,或許能成為大畫家,唐建國是死在了青春期裡,死在了對青春期的困惑裡,他把青春獻給了夏丹和張小翩,而夏丹此時正在高光他爸的懷抱裡,張小翩正躺在醫院裡回憶他死去的恐怖。
唐建國死了,沒有人給他開追悼會,我在心裡默默地追悼他。周麗萍這些天也不敢一個人在家睡覺,老做噩夢,半夜經常嚇哭,她讓我晚上陪她。
我媽自從做了大手術以後,就一直與病魔抗爭,我爸一直圍著我媽轉,沒有人阻攔我去周麗萍家。再說,我爸親眼目睹過周麗萍她爸的死,心裡也可憐周麗萍,對我去周麗萍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去周麗萍家回家越來越晚。再加上高光他媽和王德良也進入熱戀狀態,我也不便打擾,最近也一直沒去王德良家學畫,心裡只想著周麗萍,連高光他媽想得也少了。
那天,我去周麗萍家,想從後窗裝鬼嚇她,我剛走到後窗,就被周麗萍的舉動驚呆了。她正站在鏡子前一件一件地脫衣服。那是她家立櫃上的鏡子,可以照著全身,她只穿著內衣,依在鏡子前,久久地凝視著自己,然後,她慢慢地用手撫摸著自己的乳房,臉上顯現出飢渴的神情。
周麗萍性感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慢慢地把正在撫摸乳頭的手伸進了三角褲的下面,那樣子像是在享受,我的心猛烈地跳動起來,我看見周麗萍的乳房圓潤挺拔,兩個乳頭紅紅的,一點也不像我媽的乳房。
我媽的乳房在我的記憶中乳頭周圍有太大太深的乳暈,顏色是深古銅色的,而且微微發黑。而周麗萍的乳頭在乳房的圓拱上微微突出,粉紅粉紅的,讓人看了就想含在嘴裡。
周麗萍像被夢魘著了一樣,站在鏡子前,飢渴地望著鏡子中的自己,撫摸著呻吟著。我突然想起,唐建國臨死前說,夏丹自己和自己「那個」,還做了下流的動作。那動作就像現在周麗萍的樣子,難道周麗萍也在自己和自己「那個」?
我忽然明白了女人自己和自己「那個」,就像男人自己手淫一樣。男人可以自己手淫,難道女人也可以手淫?我驚詫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夏丹會像周麗萍那樣照鏡子。可惜,我看到的是側身,要是能看到正面就好了。
我心想,唐建國可能看見過夏丹的正面,他偷看了夏丹那麼多次,一定看到了她的正面,唐建國死了也值了,他和張小翩「那個」過,還看見夏丹照鏡子,他一定像我一樣瘋狂地手淫。
我一下子理解了唐建國的死,是啊,夏丹是他心中的太陽,張小翩是他心中的月亮,他的精神沉醉在對這兩個女人的暗戀中。他怎麼能夠不瘋?怎麼能不跳大煙囪?怎麼能不死?他是為愛而死的,他死在了對愛的幻想中。
此時的周麗萍像是進入了高潮,她的乳房開始顫抖,身子也開始抖,伸進內褲的手也在不停地抖動。
我受不了了,下身脹得生疼,我拼命地往廁所跑,有一種從大煙囪上跳下來的感覺,像飛了一樣,我發現在我心目中也有一個太陽,一個月亮。這就是高光他媽和周麗萍。
不對,高光他媽和周麗萍都是太陽,起碼在我心中是太陽。我一頭鑽進廁所,一邊手淫一邊想起一首夏丹教過的一首關於太陽的歌,叫《太陽的光芒萬萬丈》,這首歌周麗萍唱過,歌詞大意是:
太陽紅,太陽亮,
太陽的光芒萬萬丈。
我們如今倆太陽,
兩個太陽不一樣。
一個太陽駐北京,
一個太陽掛天上。
天上的太陽暖身上,
北京的太陽暖心房。
現在高光他媽就是天上的太陽,看得見摸不著,周麗萍是身邊的太陽,溫暖心房。
放學時,王德良讓我留一下。
「劉寶林,最近怎麼不去我家學畫畫了?」王德良和藹地問。
「你太忙,我怕打擾你。」我話裡有話地說。
「劉寶林,還是來學畫吧,畫筆不能丟啊。」王德良的臉微微有些發紅地說。
「高光他媽會不高興的。」我用關心老朋友一樣的口氣說。
「劉寶林,你是我的學生,但也是我的朋友,你應該為我高興。」王德良對我不避諱地說。
「你和夏丹老師徹底吹了?」我咄咄逼人地問。
「劉寶林,以後別把我和她聯絡在一起。」王德良懊悔地說。
「她和高光他爸好了,你知道了嗎?」我覺得王德良很可憐,很多事情被矇在鼓裡。
「大家都知道了。」王德良苦悶地說。
「有些事你還不知道。」我情真意切地說。
「你知道?」王德良用取笑的口氣問,我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的,他以為我一個小孩能知道什麼。
「當然,她被徐三強姦過,是打更老頭救了她。」我話一齣口,心裡頗有幾分得意。
「有這事?你是怎麼知道的?」王德良吃驚地望著我問。
「是打更老頭告訴我的。」我唯恐他不信,趕緊搬出打更老頭。
「那罪犯抓到了嗎?」王德良有些惴惴不安地問。
其實,我知道王德良是想問,罪犯得手了嗎?但是,他是老師,這話問不出口。
看著他想知道的眼神,我連忙說:「聽打更老頭說,罪犯沒有得逞,那天用刀逼著高光脖子的徐三就是罪犯。」
「我說那天夏丹怎麼第一個去報了案,看來她認出了罪犯。」王德良若有所思地說。
「但是,高光不相信打更老頭的話,他說,像徐三那種人不能輕易失手。」我為了吊王德良的胃口,故意把高光的話說了出來。
王德良的臉一下子陰沉了起來,他問:「高光知道這些事嗎?」
「不僅高光知道這件事,于濤也知道。」我乾脆和盤托出。
「那徐三判了嗎?」王德良問這話時,已經不像剛才那樣緊張了,而且還有一些無所謂的樣子。
「聽於濤說,判了死刑,快要槍斃了,到時候我們在爐灰山上可以看見。」我笑嘻嘻地說。
「劉寶林,你怎麼知道這麼多事呀?」王德良不可思議地問。
「我還知道夏丹和高光他爸‘那個’了,他倆‘那個’之前,高光他爸給夏丹一雙高跟鞋。」
「劉寶林,你是不是學唐建國爬樹看見的?」王德良恍然大悟地問。
「就爬了一回。」我紅著臉說。
「這樣不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在國外,這些秘密叫隱私,是受法律保護的。」剛才,王德良一直處於下風,現在他可逮著機會了,用責備的口氣說。
聽了王德良的話,我有些生氣。
「王老師,我根本不想知道你們大人們的那些破事,你們大人當我們小孩說一套,揹著我們做一套,你們大人真沒勁!」我有些惱羞成怒地說。
「我可沒對你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王德良直言道。
「王老師,我不是說你,你不是那種人。」我知道自己說走了嘴,連忙解釋說。
「劉寶林,社會上很複雜,你長大了會知道,群眾的眼睛並不亮,真理只掌握在少數人手裡。」王德良慨嘆地說。
我感覺我的天真式的成熟讓王德良愈加警覺起來。
「王老師,其實,唐建國畫畫比我好。」我趕緊轉移話題。
「我怎麼不知道?」王德良很意外地說。
「唐建國性格內向,不愛張揚,廁所裡的畫是他畫的。」我鄭重其事地說。
「他怎麼會畫我畫的畫?」王德良追問道。
「你忘了,搞學雷鋒小組時,他來過你家。」我神態自若地說,我為我終於在王德良面前澄清了這件事而鬆了一口氣。
「唐建國是很聰明,但是思想太複雜,是個問題少年。」王德良說這話時,似乎忘記了他曾經對我的埋怨。
「王老師,如果唐建國的問題我也有,你會說我思想複雜嗎?」我忐忑不安地壯著膽子問。
「劉寶林,我也是從少年過來的,你們遇到的問題,我也遇到過。」王德良語重心長地說。
「你小時候,也偷看過女老師?」我近乎喜出望外地問。
「偷看過。」王德良很鄭重地點點頭說。
「那、那你手淫過嗎?」我像遇到了知音一樣,心怦怦直跳地問。
「是男人都手淫過。」王德良推心置腹地說。
王德良深情地點點頭。我聽了這話心裡一下子亮了起來。原來王德良也像我一樣手淫過,這真不可思議,是男人都手淫過,這簡直讓我吃驚,我以為這個世界上就我一個人躲在廁所裡幹過,原來是男人都幹過,也包括我爸、高光他爸、于濤他爸、周麗萍她爸、張小翩她爸,還有唐建國他爸。所有道貌岸然的人都幹過這事。
「再見,王老師!」我異常興奮地說,然後轉身就跑。
我一邊跑,一邊唱著:
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太陽。
多麼溫暖、多麼慈祥,
把我們農奴心兒照亮……
王德良在後面喊:「別忘了到我家學畫!」
夏丹當校長以來,不抓教學,把學校當成了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試驗田。今天搞憶苦思甜教育,明天讓學生到田間地頭勞動。王德良看不下去,不讓學生到農村去勞動,在學校繼續上課,這下可激怒了夏校長。
那天,我去王老師那兒送作業本,路過校長室,聽見王德良和夏丹吵了起來。
「王德良,你跟學校對著幹,就是破壞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夏丹上綱上線地說。
「夏丹,你少給我扣大帽子,你不是在搞教育,你是在誤人子弟。」王德良義正詞嚴地說。
「王德良,你別忘了,我們是在培養無產階級革命事業的接班人。」夏丹慷慨激昂地說。
「培養什麼事業的接班人,都得有文化、有知識、有修養。」王德良毫不隱諱地說。
「王德良,你太放肆了,你以為你是誰?敢跟我這麼講話。」夏丹大吼大叫地說。
「夏丹,你才當幾天校長,就擺上臭架子了?當心爬得高,摔得狠。」王德良毫不客氣地說。
「王德良,你出去!」夏丹氣急敗壞地罵道。
王德良轉身怒氣衝衝地離開了夏丹辦公室。我站在門口,險些被撞倒。王德良拂袖而去。
夏丹還在歇斯底里地喊:「王德良,你混蛋!你要為你今天的話付出代價!」
我望著王德良一瘸一拐的背影,嚇壞了,心想,王德良得罪了夏丹,要倒霉了,夏丹連老校長都敢害,何況是王德良呢?別忘了,高光他爸對王德良也耿耿於懷呢!
天暖了,大沙坑又能游泳了。星期天,我叫上高光、于濤,去大沙坑游泳。發現張小翩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水邊。
自從唐建國死後,張小翩就像變了一個人。也不像以前那樣咋咋呼呼了,變得沉默寡言的。從醫院出來後,她一上學就辭掉了校宣傳隊隊長的職務,上課時精神恍惚,下課時也不和同學們扔口袋、跳皮筋,一個人在角落裡看熱鬧。
唐建國的死對張小翩的打擊太大了,畢竟唐建國的死跟她有關。高光見張小翩一個人坐在水邊像個小傻子一樣,他撿起一塊石頭扔進水裡,濺了張小翩一身水花。張小翩仍然一動不動。
「張小翩,你一個人瞎想什麼呢?」高光哈哈大笑地問。
張小翩理都沒理高光,我們仨走到她身邊坐下。
「張小翩,有心事?」我湊過去問。
「你還畫畫嗎?你能畫人的靈魂嗎?」張小翩目視水面反問道。
我一下子愣住了,沒明白張小翩的意思。
「張小翩,你瘋了嗎?靈魂是什麼?」高光不解地問。
「靈魂是人死後的東西,就像鬼火。」于濤似懂非懂地解釋說。
「我覺得有的人死後還會有靈魂。」張小翩耐人尋味地說。
「為什麼?」我有心無心地問。
「因為有的人活著跟死了一樣。」張小翩看了我一眼說。
我聽不懂張小翩話裡的意思,但覺得挺深刻,好像她還在指什麼人。
「有的人死了是覺得他還活著呢。」我自言自語地說。
「這就是靈魂。唐建國就有靈魂。他的靈魂老纏著我,我晚上睡覺做夢老夢著他,你們夢見過他嗎?」張小翩沮喪地說。
「我沒夢見過他,但夢見過他在廁所畫的裸體畫。」我實話實說。
「唐建國這小子太損了,滿腦子黃毒。」高光罵罵咧咧地說。
「那也沒你爸損,誰不知道你爸和夏丹搞破鞋。」張小翩瞥了高光一眼鄙視地說。
高光聽後急了,罵道:「操你媽,張小翩,我爸和夏丹搞破鞋礙你什麼事?你不也和唐建國在包米地裡搞過嗎?」
張小翩忽地站起來罵道:「高光,你是臭流氓,你和你爸都是臭流氓!」說完,嗚嗚哭著就跑了。
高光想追上去打張小翩。于濤一把拽住高光說:「算了,高光,和一個女孩子較什麼勁呀?游泳、游泳。」
「這小騷逼,吃了槍藥了!」高光氣呼呼地說。
「哎,有一件大事,我忘告訴你們了,星期一開公審大會,槍斃徐三。」于濤轉移話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