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夏丹的秘密

少年本色 王曉方 第2頁,共2頁

「地瓜和土豆烀熟了就是面,摔牆上是個餅,掉地上是個角兒,踩一腳就是稀泥呀!」王德良苦笑著說。

我聽了他的解釋似乎明白了,原來他是抱怨自己像烀熟的地瓜和土豆一樣,麵糊糊的,任人宰割。

「王老師,你不把地瓜和土豆烀熟了不就行了嗎!」我打趣地說。

「不是我要烀熟,是人家要把我扔在鍋裡烀呀!」王德良無奈地說。

我不知道這裡的「人家」指的是誰,可能是夏丹和高光他爸,反正我從他畫的那些地瓜和土豆中感覺到他的痛苦,他的無奈。是啊,一個人的愛被人搶走了,這個人就是烀熟的地瓜和土豆,誰吃了都行。

高光他媽是王德良的初戀,被高光他爸搶走了,夏丹是王德良的新愛,也被高光他爸搶走了,舊愛新愛都死了,王德良心中沒有了愛,他還能畫出什麼好作品。他畫地瓜和土豆是一種不滿,是一種控訴。

有一天晚上,我從王德良家出來上廁所,發現一個又瘦又高的男人鑽進了夏丹的家,我學唐建國爬到樹上,透過窗戶往裡一看,那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高光他爸。

夏丹給高光他爸倒了一杯茶水,她似乎有些緊張,高光他爸開啟他帶去的鞋盒子,裡面是一雙漂亮的高跟鞋。

那是我平生第一次見到高跟鞋,夏丹看見這雙高跟鞋顯得很高興。高光他爸讓她試試,她光著腳丫子試了那雙高跟鞋。

夏丹的腳白嫩白嫩的,高光他爸拿著她的腳親自給她試著穿,夏丹推推搡搡地想拒絕,但是高光他爸手握著雪白的腳丫子不鬆手,夏丹推搡了一陣子便放棄了,高光他爸像把玩珍寶一樣,握著夏丹的腳,終於把鞋穿上了。

高光他爸讓夏丹下地走走,夏丹很欣賞地走了幾步,高光他爸滿意地笑了笑。然後把夏丹摟在懷裡,又臭又厚的嘴唇往夏丹臉上親,看得出來,夏丹骨子裡並不喜歡高光他爸,最起碼比不了王德良,夏丹使勁往後躲,但是掙脫不了高光他爸有力的雙手,最後她屈從了,高光他爸順手閉了燈。

我又氣又恨,從樹上慢慢爬了下來,想教訓一下高光他爸。我胡亂在地上撿了一塊石頭,在離夏丹家後窗五六米的地方,猛地扔出石頭,玻璃「嘩啦」一聲碎了,我玩命地往家跑。

我一邊跑一邊想,叫你們搞破鞋,我嚇死你們。夏丹,你不是怕鬼嗎?你自己卻把鬼招家裡去了。你說唐建國是鬼,我看真正的鬼就是你自己。

我一口氣跑到我家附近的廁所,尿憋得小肚子生疼,我鑽進廁所掏出傢伙,痛痛快快地尿了起來。

我為我自己剛才打鬼的英雄行為而激動不已,我心想,王德良,哥們兒為你報仇了!我一直拿王德良當哥們兒。我想象著高光他爸和夏丹手忙腳亂的樣子,心花怒放地打了個尿顫。

我走出廁所時,高光他媽迎面走了過來。

「二林子,這麼晚還沒睡覺呀?」高光他媽和藹可親地笑著問。

「去王老師家學畫畫剛回來。」我喜形於色地說。

高光他媽聽到王德良的名字,立刻站住了。

「二林子,你們王老師好嗎?」高光他媽情真意切地問。

「王老師好像有什麼心事,老是高興不起來。」我添油加醋地說。

「他能有什麼心事呢?」高光他媽顯得有些提心吊膽地問。

「阿姨,他喜歡你,你知道嗎?」我開門見山地說。

高光他媽很愛聽這話,笑著問:「你怎麼知道他喜歡我?」

「他總向我打聽你,就像你現在打聽他一樣。」我為了能和高光他媽多聊一會兒,儘量說她關心的話題。

「二林子,看不出來,你還什麼都懂呢!」我覺得此時的高光他媽特別嫵媚。

「阿姨,王老師是個好人,比高光他爸好。」我情不自禁地說。

她聽了這話收起笑容問:「高光他爸怎麼不好了?」

「高光他爸不僅打你,還喜歡上了別的女人,那天我親眼看見他領一個女人去了你家。」我不客氣地說。

高光他媽一臉的和諧不見了,她說:「二林子,好孩子,你還知道什麼,告訴阿姨!」

我望著她渴望知道實情的眼光,毫無遮攔地說:「高光他爸現在正在和夏丹校長‘那個’呢!」我說完,一溜煙地跑回家了,留下高光他媽呆呆地站在夜幕中。

我躺在床上,覺得把實情告訴高光他媽很過癮,根本沒想這些話對高光他媽的傷害。其實,高光他媽連廁所都沒上,就直奔夏丹家了。

高光他媽把高光他爸和夏丹堵在了屋裡,你們以為兩個女人會為高光他爸打起來,你們想錯了,在高光他媽眼裡,高光他爸早就從人變成了臭狗屎,她把他們堵在屋裡只想證明一件事,誰是婊子,誰是臭流氓。事實已經很清楚了。

高光他媽冷冷地說了一句:「姓高的,咱們離婚吧!」然後轉身就走了。

當天晚上,高光他爸沒有回家,乾脆住在了

夏丹家。高光他爸是那種一不做二不休的人,而且是斬盡殺絕的人,更是頭頂生瘡腳底流膿的人。

高光他爸不會輕易同意離婚的,高光他媽也豁出去了,她天天到區革委會去鬧,在大院裡對誰都說高光他爸的醜事。這下子高光他爸受不了了,組織上找他談了話,為了保烏紗帽,他終於同意離婚了。

離婚前,高光他爸向高光他媽要那本寫給她的詩集,高光他媽怎麼也沒找到。兩個人又大吵了起來。

「詩集是我送給你的最珍貴的東西,你必須還給我。」高光他爸氣急敗壞地說。

「你珍貴不等於我珍貴,我賣破爛了。」高光他媽惱怒地說。

「你他媽的混蛋!」高光他爸氣惱地吼道。

「你不僅混蛋,還是王八蛋!」高光他媽也毫不示弱地吼道。

高光他爸氣得摔門而去,從此再也沒回過這個家。

自從高光他爸和他媽離婚以後,王德良的情緒一下子興奮了起來。課講得也充滿了激情。

第二節課上課前,我閒著沒事,在黑板上畫了一匹馬,高光站在黑板前出洋相。

「同學們,注意了,」高光大聲喊道,「上節課我給大家講了馬的呼吸系統,馬的消化系統,馬的骨骼特徵,這節課,我給大家講一講馬尾巴的功能。」

高光學電影《決裂》里老教授的聲音,像極了,逗得同學們哈哈大笑。

「老師,我們這裡沒有馬只有豬和牛。」我也學著電影裡學生的樣子說。

「你不愛聽,你出去!」高光學著老教授生氣的樣子說。

「出去就出去。」

我轉身就向教室外走去,正好和王德良撞了個滿懷。同學們哈哈大笑。高光伸了伸舌頭趕緊回到了座位上,我一縮脖子也趕緊回到了座位上。

王德良一看黑板就什麼都明白了,他走到黑板前也學《決裂》里老教授的口氣風趣地說:「接下來我們接著講馬尾巴的功能。」

王德良的樣子像極了,同學們一下子樂開了花。有的笑得捂著肚子,有的笑得前仰後合,我也笑得差點背過氣去。

王德良從未在課堂上這樣開過玩笑。也難怪,高光他媽離婚後,經常去王德良家,高光他媽就像關在籠中的鳥,終於解放了。她穿著高跟鞋、黃軍褲、淺藍色的上衣,圍著白圍巾,頭髮披在肩上,那樣子就像女神,對,是女神。

高光他媽既是王德良的女神,也是我心中的女神,她的衣服好像每天都熨過,活生生勾勒出她修長身材的勻稱。她好看的面容,白裡透紅,細嫩得像剛出水的荷花。

我每次看到高光他媽心裡都會罵高光他爸,「真是個傻逼!大傻逼!」怎麼能打這麼好的女人,怎麼能和這麼好的女人離婚呢?

有一天傍晚,我去王德良家學畫,剛走到門前,就發現高光他媽的腳踏車停在門前。高光他媽的腳踏車我認識,是飛鴿牌的,車座上套著一個用鉤針鉤織的粉色座套。那年頭,除非在花園,否則輕易看不見粉色。

我悄悄站在門前偷聽他們說話,我從小就有聽牆根的毛病,我媽和我爸的秘密都是我偷聽來的。我喜歡用這種方式探聽別人的秘密。

「蘭,嫁給我吧!」王德良憨聲憨氣地喘著粗氣說,「我們終於可以大大方方地相愛了。」蘭是高光他媽的名字。

「德良,這樣不公平,我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高光他媽含情脈脈地說。

「我願意做他倆的父親。」王德良有些迫不及待地說。

「讓我再好好想想,好嗎?」我覺得,高光他媽像是在吊王德良的胃口。

「好吧,不過人生苦短,我們好日子不多了。」王德良略顯失望地說。

我從門縫看見高光她媽依偎在王德良的懷裡,那一臉的幸福讓我看得如醉如痴。我從心裡羨慕王德良,他可以名正言順地愛懷裡這個漂亮女人了。而我仍然只是一個在廁所裡靠手淫自慰的少年。

我沒敢敲門,我不想打破他們之間的甜蜜。我知道王德良盼這一天盼得已經有了白髮,我很失落地離開了王德良的家,揹著畫夾子,漫無目的地走在寂靜的街上。

夕陽已經看不見了,只剩下些餘暉,這餘暉是以大塊大塊的黑雲為背景的,街道深處的黃昏裡,一個充滿夢幻的少年無著無落地走著的,像個大傻逼!

我不理解自己算不算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如果是,為什麼看不到夢想的希望,我甚至為將來的成長而發愁,我不敢想,長大了會幹什麼,會成為什麼。

成為我爸我媽那樣的人?他們的日子太苦了,他們不是我的偶像,成為周麗萍的爸爸媽媽就更慘了,或許成為于濤的爸爸威風一些,可派出所的小所長,充其量在南里威風,這根本不是我的夢。

我更不想成為王德良,一個理想主義者卻總在絕望中掙扎。當然,更不能成為像高光他爸那樣的人到處害人。

我糊塗了,我不知道,我長大了會成為什麼,我的夢想就像這落日的餘暉一樣很快就隱到黑雲後面去了,根本沒有早上八九點鐘的太陽那麼光芒萬丈。

我好像是王德良未來的一個夢,好像周圍的人都活在夢裡,如果沒有夢,受苦的人都會像周麗萍她爸那樣,縱身跳到草灘水庫裡。

我不明白人們說的幸福是個什麼樣子,對於我來說,做夢夢見周麗萍就是幸福,能看見高光他媽正面也是幸福,與張小翩「那個」更是幸福,但這些幸福只是流氓的幸福,難道我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個滿腦子都是女人的流氓?

不是,絕對不是,因為我還想成為像齊白石、張大千、徐悲鴻那樣的畫家,能畫出安格爾的《泉》、《安吉莉卡》、《阿納迪奧曼的維納斯》那樣美的裸體畫。

但是,我看了電影《決裂》以後,我更失望了,因為只要手上有老繭就有資格上大學,可是,畫畫畢竟不是劁豬。

豬還可以成為人們盤中的美食,而我會成為什麼?我甚至連一頭豬的價值都沒有,我只能縮在廁所裡,面對著唐建國畫的裸體畫手淫,而那幅裸體畫已經模糊得只剩下點痕跡,這點痕跡也隱到了大片的尿鹼後面,很長時間沒看見唐建國了,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星期天上午,我和高光、于濤在鍋爐房附近踢足球,周麗萍和張小翩她們幾個丫頭在一起跳皮筋,遠遠地看見唐建國站在牆角,這是唐建國被開除後,我們頭一次看見他。

「高光,你看那是誰?」我驚訝地問。

「那不是唐建國嗎?」高光眯著雙眼說。

「挺長時間沒看見這小子了。」于濤也自言自語道。

「聽張小翩說,他得精神病了,他爸他媽把他送進了精神病院。」我從地上抱起足球說。

「不會吧,這小子會得精神病?」高光半信半疑地問。

「不信,你問問張小翩。」我把球往他懷裡一扔說。

「張小翩,你過來。」高光接住球,大喊道。

「啥事呀?」張小翩不耐煩地跑過來問。

「唐建國進精神病院了嗎?」高光認真地問。

「聽他媽說的。」張小翩心不在焉地說。

「瞎說,那不是唐建國在牆角站著呢嗎?」于濤用手指著唐建國說。

「出院了唄。」張小翩往牆角望了一眼,轉身跑了,繼續和周麗萍跳皮筋。

我看見唐建國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張小翩,那樣子怪嚇人的。

「唐建國,過來一起踢球!」高光沒好氣地喊道。

唐建國沒理他,高光生氣了,罵道:「操你媽,唐建國,我喊你,你沒聽見哪?」

唐建國還是不理他,高光急眼了,抱著球跑了過去。唐建國畏縮地站在那裡,但是他沒看高光,還是緊盯著張小翩。

「唐建國,你裝逼是不?」高光氣哼哼地走到唐建國身邊罵道。

唐建國不理高光,也不看高光,高光氣急了,他一腳把足球悶在唐建國身上,張小翩老遠就看見了,她趕緊跑了過來。

「高光,你怎麼欺負人呀!?」張小翩責備道。

「我欺負他怎麼了?」高光吹鬍子瞪眼地說。

「你欺負人就不行!」張小翩頂嘴說。

這時,周麗萍和幾個丫頭也走了過來。

「張小翩,你好嗎?」唐建國見張小翩過來幫他,滿臉堆笑地問。

「我很好!」張小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說。

「夏老師好嗎?」唐建國一臉傻笑地問。

「唐建國,我警告你,別再打夏校長的主意。」張小翩嚴肅地說。

唐建國嘿嘿地笑著,我感覺唐建國變了,變得我快認不出來了,變得像一個傻小子。

「夏丹不是什麼好東西,她自己和自己‘那個’。」唐建國一邊說一邊做了一個下流動作。

「你胡說!你胡說?」張小翩臉紅紅地反駁道。

「誰胡說?夏丹還和你‘那個’呢!」唐建國繼續肆無忌憚地說。

張小翩「啪」地給了唐建國一個大嘴巴。唐建國被這突如其來的嘴巴打蒙了。

「張小翩,你也不是好東西!」唐建國傻站了半天大喊道。

張小翩捂著臉,嗚嗚哭著跑了。

「唐建國,夏老師自己和自己怎麼‘那個’呀?」高光不懷好意地問。

唐建國學著夏丹在床上的樣子做起來,那動作很下流,幾個女生不好意思地跑了,只有周麗萍還在。

「唐建國,夏丹和張小翩怎麼‘那個’呀?」高光對這種事情特別感興趣,越問越有癮。

唐建國又學了起來,逗得我們哈哈大笑!唐建國也傻笑起來。我覺得唐建國確實病了,而且病得不輕。

「走,唐建國,和我們一起踢球去。」于濤覺得唐建國可憐解圍地說。

「踢球沒意思,有膽量咱們爬煙囪。」誰也沒想到,唐建國敢和我們叫號。

鍋爐房的煙囪有四五十米高,過去看別人爬上去過,但是我和于濤、高光誰也沒有爬上去過。

「害怕了吧?沒膽量了吧?誰不敢爬,誰是二逼。」唐建國看了我們一眼,嘿嘿傻笑著說。

「唐建國,你敢爬,我們就敢爬。」高光最怕別人將自己,這小子是寧可被打死,也不能被嚇死。

「男子漢說話算話。」唐建國繼續將高光。

「算什麼話,誰也不許爬!劉寶林、于濤、高光,我看你們也病了。」周麗萍呵斥道。

這時,唐建國已經攀著大煙囪上的鋼梯往上爬去。

「二林子、于濤,上!不能讓唐建國看扁了。」高光毫不猶豫地說。

其實,我心裡特不想爬。因為我心裡很怕,但又怕高光、于濤笑話。更主要的是,周麗萍也在這兒。我在心愛的女孩面前不能掉價。

高光、于濤已經隨著唐建國往上爬去,我也只好怯生生地跟著往上爬。

「快下來,劉寶林,你下來!」周麗萍在煙囪下面大喊道。

周麗萍沒喊高光、于濤和唐建國的名字,而唯獨喊我的名字,這讓我很感動,更增強了我往上爬的勇氣。

我越往上爬,膽子越大。煙囪似乎在晃動,我的腿肚子有些發抖,雙手緊緊抓著鋼梯,這時,唐建國已經爬到了一半了。他像一個蜘蛛,不停地往上爬,高光緊跟其後,于濤在我和高光之間,腿肚子好像也在抖。

站在大煙囪下的周麗萍拼命地喊,但是,耳邊的風呼呼地響,根本聽不清她在喊什麼。大煙囪下面的人越來越多,他們都仰著頭往上看,還比比畫畫的。

供暖期已經過了,大煙囪不再冒煙了,放眼望去,我看見了開化的大沙坑,看見了我們學校,還有學校對面的爐灰山。

爐灰山上還有訓練的汽車爬上爬下,遠處的火車冒著濃煙慢吞吞地駛出水果倉庫。汽笛的長鳴讓我想起了我和周麗萍扒火車的日子。黑壓壓的工人村棚戶區像電影裡演的貧民區,馬路上車來車往,好不熱鬧。

于濤有些膽怯了,他站在半截腰不爬了,我追上了問:「于濤,怎麼了?」

「二林子,大煙囪在晃,好像要倒。」于濤畏懼地說。

「晃是在晃,但是倒不了。」我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打顫。

「咱不上了,太危險了。」于濤滿臉冷汗地說。

正在往上爬的高光,發現我倆不往上爬了,回頭往下喊著:「二林子、于濤,上來呀!」

「高光,算了,太危險了,下來吧!」于濤抬頭喊道。

「怎麼?害怕了?瞧你們倆那點膽量,還不如唐建國呢!」高光故意激我們。

「高光,你等著,」于濤就怕高光激,他說,「我非爬上去給你看看!」于濤往上爬去。我也緊跟其後。

這時,唐建國已經爬到了煙囪頂上,正坐在大煙囪頂上望風景。這傢伙似乎什麼也沒扶,就這麼坐著,我心裡倒抽了一口涼氣,心想,這小子要是掉下去,非摔成肉餅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