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更老頭的狗救了夏丹的命。」于濤不吐不快地說。
「怎麼回事?」高光不依不饒地問。
「夏天時,徐三就在大沙坑要強姦夏丹,被打更老頭髮現了,狗先撲向徐三,徐三用二林子那把槍刺扎死了狗。」于濤把夏丹的秘密和盤托出。
「那夏丹真的被徐三強姦了?」高光半信半疑地問。
「強姦未遂。」我怕高光瞎想,連忙插嘴說。
「遂與未遂,你們倆看見了?」高光一臉壞笑地問。
「打更老頭說的,強姦未遂。」于濤一本正經地說。
「我不信,就徐三那身手,能強姦未遂?八成是打更老頭撒謊吧。」高光詭譎地說。
「高光,你的意思是打更老頭為了保護夏丹的名聲,故意說成未遂的?」高光鬼得很,我已經聽出了弦外之音。
「十有八九,夏丹被徐三強姦遂了,多虧打更老頭看見了,救了夏丹,要不徐三強姦完夏丹,非殺人滅口不可。」高光用很肯定的語氣說。
「這個徐三死有餘辜。」于濤咒罵道。
「于濤,徐三怎麼還沒有判呀?」我覺得像徐三這樣的壞蛋,抓住就應該槍斃。
「我爸說,這小子乾的壞事太多了,還沒審完呢,急什麼,就他犯的事,死八回都不多。」我知道槍斃徐三,于濤比誰都急。
「于濤,二林子,我們先回家吃飯,吃完飯到周麗萍家集合,然後再去夏丹老師家,我估計鬼沒在屋裡面,沒準在外面。」高光胸有成竹地說。
「到時候咱們見機行事吧。」一想到晚上可以抓鬼,我就抑制不住興奮。
「咱們帶什麼傢伙呀?」于濤好像比我還興奮。
「你們倆有軍用書包嗎?」高光問。
「我和于濤都沒有。」我搶嘴說。
「把菜刀放在軍用書包裡,今晚咱讓鬼吃菜刀。」高光舉著拳頭說。
夏丹這些天確實被鬼嚇壞了,她因為大字報的事,一步登天,心中早就忐忑不安,近來又聽說,老校長一股火死了。她心裡好像生了鬼,老覺得老校長晚上來找她算賬。自己剛當上校長,怕有損形象不敢聲張,只是請了得意門生張小翩晚上陪她。
張小翩天生膽大,但是她膽怎麼大也是個女生,兩個人晚上看見牆上的影子嚇得抱在一起,抖成一團。
不過,那個黑影不是每天晚上都出現。有時有,有時沒有,這就更增加了鬼影的神秘性。我奶奶常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夏丹怕得要死,說明她做虧心事了。
我突然覺得夏丹被徐三強姦的事高光分析得有道理,打更老頭沒說實話,如果夏丹真的被徐三強姦了,那她還有什麼臉和王德良處物件。
不過,現在夏丹是校長了,不一定能瞧得起王德良了。王德良這個人很清高,夏丹不當這個校長,他倆之間還有門兒,夏丹一當上這個校長,他倆之間搞物件,門兒都沒有了。因為王德良最看不起往上爬的女人。何況是不擇手段地往上爬呢!
晚飯後,我們陸續來到周麗萍家。
「張小翩去問夏丹還沒回話,要是夏丹不同意我們去,怎麼辦呀?」周麗萍有些擔心地說。
「屋裡只有鬼影,沒準鬼在屋外。」我意思是說,萬一夏丹不同意,我們就守在外面。
「我們去了再說,見機行事。」高光急不可耐地說。
南里四棟紅磚二層樓是這一帶最高的建築,夜色中放眼望去,右側是黑壓壓的平房,左側是火車道和幾個大倉庫,學校就在我們前方。
今夜沒有月亮,我們從周麗萍家出來,外面已經是伸手不見五指了,寒氣藏在暗夜之中,砭人肌骨。
我們幾個像鬼影兒一樣悄悄地走著,四周黑黢黢的,我們心裡真有些怕。這時,遠處火車一聲長鳴,嚇得周麗萍緊緊地抓住我的手。
周麗萍抓著我的手,沒抓高光的手,這說明周麗萍心裡最信任的是我,我心裡一陣竊喜,心中少了許多害怕。
平時上學覺得學校離我們家沒多遠,今晚覺得路好長好長,幹走不到。我們特別希望看到校門口的路燈。
「怎麼還看不到路燈呀?」我惴惴不安地說。
「怎麼著,二林子,害怕了?」于濤嘲笑地問。
「我連亂墳崗子都走過,我怕什麼?」我吹牛說。
正說著,我一腳踩在一個毛茸茸的東西上,我嚇得鬆開周麗萍的手跳到一邊,同時,周麗萍也踢到了,她「媽呀」一聲險些摔倒。
「怎麼了?」高光也膽戰心驚地問。
這時,那毛茸茸的東西敏捷地竄上了房頂,用兩隻閃閃發亮的眼睛瞧著我們,然後「喵喵」地叫了幾聲跑了。
「周麗萍,別怕,是隻野貓。」我鬆了口氣說。
「怎麼回事,活見鬼了?」高光氣急敗壞地罵道。
「我好像聽到身後有腳步聲,我也不敢回頭看,高光,你回頭看看有沒有人跟著我們?」周麗萍戰戰兢兢地說。
周麗萍求高光往後看,讓我很不高興,好像我們三個男人中,屬高光膽子最大似的。
「誰?走開!」為了打消周麗萍的顧慮,我壯著膽子喊。
「二林子,你瞎喊啥!?連鬼都嚇跑了。」高光冷笑著說。
今晚,高光的話裡話外都離不開一個鬼字,可見高光有多緊張。我喊完,身後根本沒有回應,只好硬著頭皮往前走,腳步沙沙地響,就好像有鬼跟著我們一樣。
快到學校了,校門口的路燈卻沒有亮,學校籠罩在黑暗中,四周陰森森的,只有獨身宿舍那邊像有鬼火似的亮著燈。
我們幾個一進校門口,打更老頭的狗就狂吠了起來,驚得老頭一手舉著手電筒一邊拿著棍子從收發室裡跑了出來。
他用手電筒往我們身上晃了晃嚴厲地問:「你們幾個深更半夜不回家睡覺,到學校來幹什麼?」
「大爺,我們是抓鬼的。」我連忙解釋說。
「胡說,學校裡哪有什麼鬼呀?」打更老頭生氣地說。
「大爺,是夏丹校長家鬧鬼!」于濤插嘴說。
「我怎麼沒聽夏校長說過?」打更老頭用手電筒照著我的臉問。
「大爺,她是校長,怎麼好意思告訴你她怕鬼呀?」高光調皮地說。
「這年頭,牛鬼蛇神不都被抓起來了嗎?怎麼還有鬼?是不是你們幾個想搞鬼呀?」打更老頭仍然不信。
「大爺,他們幾個說的都是真的。」周麗萍解圍地說。
「真的,我怎麼不知道?我天天在校園裡轉悠。」打更老頭將信將疑地說。
「大爺,是張小翩告訴他們的。」周麗萍嗔怪地說。
「張小翩晚上確實來陪夏校長,這麼說你們幾個小子說的是真的?」打更老頭用手電筒晃著我們的臉說。
「大爺,我們騙你幹什麼?」我嬉皮笑臉地說。
「我這回信你們一次,你們去抓你們的鬼吧,我給你們做後盾。」打更老頭哈哈大笑著說。
我能看得出來,打更老頭還是沒信,不過是想逗我們玩一玩。我們過了這一關,貓著腰跑向獨身宿舍的那一趟平房。
就要進入戰鬥了,我們心中都有些興奮。我們來到夏丹家,周麗萍輕輕敲了門。
「誰?」張小翩在門裡警覺地問。
「是我,小翩。」周麗萍不耐煩地說。
門吱扭一聲開了。夏丹很熱情地迎過來。
「劉寶林、高光、于濤麻煩你們了。」
「夏老師,鬼鬧了多長時間了?」我開門見山地問。
「挺長時間了,我一直沒敢聲張,要不是張小翩跟你們說了,誰也不知道。」夏丹一邊給我們倒水一邊說。
「夏老師,為什麼不報告公安局呀?」于濤心直口快地問。
「還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鬼,弄得滿城風雨,對我影響不好。」夏丹毫不掩飾地說。
「夏老師,聽張小翩說,一閉燈牆上就有影子,能不能把燈閉了,讓我們看一看。」我迫不及待地說。
「可以,只是燈閉了有時候有鬼,有時候沒有。」夏丹心有餘悸地說。
張小翩順手把燈閉了,屋裡一片漆黑,牆上只有影影綽綽的樹影,根本沒有什麼鬼影。
「牆上什麼也沒有呀!」我失望地說。
「別急,沒準一會兒就出現了。」張小翩神秘兮兮地說。
已經快十一點鐘了,大家在黑屋子裡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突然,夏丹家的鐘「噹噹噹」敲了十一下,大家嚇得縮成一團。
我還是第一次到夏丹家,我一進屋時就被好聞的雪花膏味吸引住了,女人的閨房總是讓男孩子浮想聯翩,何況夏丹原本就是一個漂亮女人。
那時候的女人不像現在的人造美女,那時候的女人漂亮不漂亮全靠實力,體香都是自然的,根本沒有化妝的痕跡。一個美麗女人和兩個美麗少女,足可以讓我們三個乳臭未乾的少年逞一回英雄。
只是連鬼影都沒有,頗令人不耐煩,窗外的陰霾漸漸散去,月光從窗外射進來。屋內月影婆娑,我們靜靜地聽著窗外的動靜。四周靜極了,只有屋內「嗒嗒」的鐘聲讓人冥想。
這時,夏丹說:「天太晚了,劉寶林、于濤、高光你們都回去吧,周麗萍、張小翩你倆陪我吧。」
「夏老師,萬一鬼來了怎麼辦呢?」我擔心地說。
「往常這時候早就來了,看來今天不會來了。」夏丹壯著膽兒說。
我們聽了夏丹的話都特別失望。剛起身要走,張小翩驚慌地說:「夏老師,鬼來了。」
只見牆上果然出來了一個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影子,那鬼影還有兩個發光的眼睛,夏丹摟著張小翩和周麗萍縮在牆角,就聽見床上發出了「嘚嘚嘚」的聲音,不知道是她們仨誰在打哆嗦,我和高光、于濤拿著菜刀趴在地上,一動都不敢動。
「高光,這是個什麼鬼?」我小聲地問。
「不知道。」高光惶恐地說。
「咱們怎麼辦?」于濤畏懼地問。
「先等等再說。」高光裝著很平靜地說。
那鬼影在牆上隨著月光晃來晃去,我向窗戶望了一眼,發現窗簾上也有一個鬼影,不,是人影。
「高光、于濤,鬼在窗外,你們看窗外有人。」我恍然大悟地說。
就在這時,一陣狗叫,只聽見「咕咚」一聲,有人摔在了地上。
「大黃,給我追!」打更老頭在窗外喊。
我聽到聲音第一個衝了出去,高光、于濤也都手握菜刀跟了出來,我們繞到屋後,打更老頭正在和狗追著一個人。
「小子,你跑不了,大黃,咬他!」打更老頭一邊追一邊喊。
這時,狗已經咬住那個人的褲子,那個人想拼命地掙開狗的撕咬,可是狗咬住他的褲子死不鬆口,很快那個人就和狗滾在了一起。
「那個人是誰?看清了嗎?」我們仨追上打更老頭問。
「沒看清,他爬到夏丹老師家後窗的樹上,往裡偷看。」打更老頭氣憤地說。
「唐建國!這個混蛋。」我一下子恍然大悟地大喊道。
「二林子,你說什麼?那小子是唐建國?」高光驚詫地問。
我一說破,高光、于濤膽子更大了,他們一個箭步躥過去,從狗嘴裡搶出唐建國,死死地拽在地上,打更老頭從腰裡掏出一根繩子,把唐建國五花大綁地捆上了。
「這就是你們要抓的鬼。」打更老頭氣喘吁吁地說。
這時夏丹領著周麗萍和張小翩也趕來了,他們看見所謂的鬼就是唐建國時,又可氣又可笑。張小翩因為和唐建國「那個」過,一句話也不敢說。
「小子,快招,你上樹幹什麼?」打更老頭一邊卷旱菸一邊問。
唐建國已經嚇得魂不附體,「我想偷看夏丹老師。」他抖成一團地說。
「唐建國,你小子夠損的,我高光一向來明的,你小子竟來陰的。」高光罵罵咧咧地說。
「唐建國,廁所裡的裸體畫是你畫的嗎?」我義正詞言地問。
「是我畫的。」唐建國滿臉羞愧地說。
「唐建國,上次你到女廁所偷看我,這次你又到我家裡來偷看,看來你是個道德極其敗壞的學生,開學你不要來上學了,你被開除了。」夏丹怒不可遏地說。
「夏老師,我看你,是因為我喜歡你,我天天想你,連做夢都想你,實在控制不住,你千萬別開除我。」唐建國哭著喊著說。
「噁心,小翩、麗萍,走,咱們回屋去。大爺,把繩子解開放了他吧。」夏丹說完,憤然要走。
「夏校長,這小子屢教不改,應該送派出所。」打更老頭連忙喊道。
「算了,他還是個孩子。劉寶林、于濤、高光,謝謝你們了,太晚了你們趕緊回家吧。」夏丹假惺惺地說。
打更老頭解開捆在唐建國身上的繩子,高光使勁踹了他一腳,唐建國灰溜溜地跑了。打更老頭的狗衝著他使勁地叫了兩聲,我望著唐建國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心潮起伏。
其實,我特理解唐建國,他說喜歡夏老師,我認為是真的,就像我喜歡高光他媽一樣,只不過我的解決方式是手淫,他的解決方式是偷窺。
我覺得夏丹開除唐建國太狠了,高光他媽要是校長就不會做得這麼絕。我和高光、于濤走在回家的夜色中,他倆像是做了什麼驚天動地大事的英雄,大搖大擺地走著,一邊罵著唐建國一邊說笑著。
我卻一點也不高興,因為我知道天底下有千千萬萬個唐建國,他們一天比一天長大,對女人卻一無所知,甚至他們連成熟女人的正面長得什麼樣都不知道。沒有人告訴他們怎麼辦,因為他們心中的狐疑一旦被發現,他們就成了人們心目中的壞孩子,壞學生,小流氓。唐建國出事,我卻覺得很委屈,內心的痛苦像夜幕一樣覆蓋了我的全身。
開學了,唐建國果真沒來上學,張小翩一個人坐在座位上顯得有些孤獨,自從高光他爸提拔夏丹當校長後,兩個人的關係與日俱增,高光他爸經常到我們學校來視察,夏丹也常到區革委會去彙報工作。我媽在家常罵他倆搞破鞋,我爸經常勸我媽別瞎說。
「誰瞎說了?你知道姓高的玩弄了多少女教師了嗎!?」我媽辯解道。
我媽這麼一說,讓我想起了高光他爸領家去的那個女人,看來那個女人一定是哪個學校的老師。
我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如果說徐三是流氓,那麼高光他爸比流氓還壞。我真為高光他媽叫屈,老人常說,鮮花插在牛糞上,我看高光他媽這朵鮮花是插在了狗屎上。
自從高光他爸打了高光他媽以後,高光他媽三天兩頭回孃家,而且兩個人經常吵得四鄰不安。
高梅抓不著我哥,又耐不住寂寞,一氣之下也找了個當兵的,兩個人如膠似漆,那傻大兵沒結婚就戴了我哥送的綠帽子,整天還美得不亦樂乎。
有一天傍晚,天剛黑,我從廁所出來,發現兩個人在樓梯底下又摟又抱,我走過去靠著牆偷看,原來是那個傻大兵正摟著高梅親嘴,那個傻大兵一邊親高梅,一邊把手伸到高梅的褲襠裡亂摸,高梅舒服得像母貓一樣叫著,我實在受不了這份刺激,情不自禁地掏出了雞巴,我覺得這場面誰看了都會受不了的,就是王德良看了,也得掏出神鞭。
我突然發現這個世界非常不公平,為什麼大人可以談戀愛,搞破鞋,小孩子們為什麼不能正常地與女孩交往,那些道貌岸然的大人口口聲聲說男孩子和女孩子接觸會學壞,嘴上說是為我們好,其實是最自私的想法。
因為中國人都是女媧的後代,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男孩還是女孩,都應該享受母性的溫存。還是賈寶玉說得對,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泥離開水就會變成土,而土會隨風而去,不知飄向何方,更何況泥的濁臭也只有水才能洗去。
不光賈寶玉見了女兒便清爽,毛主席見了女兒照樣清爽,何況芸芸男人都是凡夫俗子,怎麼可能離開這份清爽呢?大人們太自私,他們只顧自己清爽,而不允許孩子們清爽。我們只能望清爽而嘆,望清爽而手淫。
我們只能在壓抑中去想象清爽,還要受犯罪感的折磨,沒有人救我們,唐建國犧牲掉了,罪惡的夏丹不能理解唐建國內心的痛苦,即使把唐建國給開除了,仍然解決不了他對夏丹的嚮往,而夏丹一方面可以和高光他爸搞破鞋,一方面還可以利用校長身份找王德良的麻煩,佔王德良的便宜,這真是一個罪惡的女人!
我小小的年紀就明白了一個道理:說別人下流的人,自己可能更下流,只不過下流的標準不一樣而已。但只要是下流貨,結果都是一樣的。
就說高梅,她在青年點勾引我哥,搞大了肚子,我哥差點被判刑,可是她回城後,本來可以用真情等著我哥,我相信我哥不是那種太絕情的人,可是她耐不住寂寞,自己又勾搭上一個大兵,還害得我站在樓下一邊看著他倆親嘴,一邊手淫。
最可恨的是,高梅每次看見我就打聽我哥的情況,那口氣、那眼神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是我嫂子呢。
不管怎麼說,我哥是高梅的初戀,就像周麗萍是我的初戀,張小翩是唐建國的初戀一樣。我不知道周麗萍和高光之間算不算是初戀,我覺得他倆不過是玩玩,還不能算初戀,掛馬子和初戀是兩回事。掛馬子是耍流氓,而初戀要比掛馬子美好得多。
其實我的初戀是由高光他媽和周麗萍共同組成的,對張小翩只是想和她「那個」,而對高光他媽和周麗萍是那種刻骨銘心的眷戀,趕也趕不走。
初戀的感覺是酸澀的,就像停經以後女人的陰道一樣乾澀,就像夏天的陰天一樣憂鬱,就像張小翩寫的詩歌一樣稚嫩,就像強姦未遂一樣難受。
自從夏丹當上校長以後,王德良就一直也興奮不起來。連他畫的畫都是陰鬱的,就像凡?高畫的向日葵一樣怪模怪樣的,還沒有綠葉。
當然,王德良從來不畫向日葵,卻天天畫地瓜和土豆,我問他為什麼不畫別的,比如說畫畫茄子黃瓜什麼的,他說,他畫的是他自己。
「你是地瓜和土豆?」我被王德良的幽默逗笑了,天真地問。
「對,過去我是生地瓜生土豆,現在烀熟了,」他風趣地說,「劉寶林,你知道地瓜和土豆烀熟了有什麼特點嗎?」
我一時猜不出他問的是什麼意思,搖搖頭說:「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