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林、二林,無論如何,我們家都要保護好這套《紅樓夢》,因為這套書就是你媽的命啊!」我爸叮囑說。
我一聽這本書對我媽這麼重要,心裡便暗恨起我大舅來,我在我二叔家時,他一次也沒來看過我。就衝這,也不能給他。
接著,我爸又給我們講起曹雪芹的身世來,不由得使我對曹雪芹肅然起敬,我心想,我要有曹雪芹的精神就一定能成為畫家。
「爸,你們農場還組織批鬥你嗎?」我哥關切地問。
「自從高光他爸離開農場不蹲點後,農場沒再找過我的麻煩。我們場長是個老革命,是個好人,他暗地裡保護了一大批幹部。二林子呀,要好好學習,爸爸相信這個社會總有一天要靠本事吃飯。大林,你在青年點也要抽空看書學習,我和你媽都是搞教育的,你們倆要給爸爸媽媽爭口氣。」我發現我爸說這些話時,眼睛是溼潤的。
「爸,我長大想當畫家。」此時,我很想用我的理想安慰我爸。
「好啊,二林子,爸爸支援你,」我爸欣慰地說,「可是動不動就離家出走,惹爸媽生氣,還去煙庫偷煙是成不了畫家的。」
爸爸說出我給他的煙是偷的,我的臉就紅了。
「好了,大林,不要在家待時間長了,要按時回青年點。」我爸站起身對奶奶說,「媽,我得趕回農場,免得節外生枝。」
奶奶戀戀不捨地拉著爸爸的手,眼淚在眼睛裡打轉。
我哥送我爸去了,我累壞了,躺在床上就睡著了。在夢裡,我夢見自己在畫畫,高光他媽全裸著給我做模特兒,擺的姿勢和王德良畫的素描一樣。這時,周麗萍花枝招展地來了,她一見這情景,沒命地打我耳光,還把畫撕了,高光他媽心疼地抱起我,眼淚一滴一滴地滴在我的臉上。我一驚,醒了,發現我媽正在溫柔地摸著我的臉。
暑假結束了,學校開學了,日子按部就班地過著,只是王德良發現我確實是個畫畫的坯子,更加熱衷於教我了。他不僅教我畫,還教我不少理論知識,最重要的是他還把珍藏的那本《世界名畫精選》拿給我看,讓我開了眼界。
我發現,原來外國人的名畫大都是光著屁股的,但是我看了這些畫以後並沒有像以前那樣衝動,而是感覺很美。
我除了完成王德良給我留下的繪畫作業外,還有一個非常大膽的想法,就是想畫一幅像外國名畫一樣的女人的裸體畫。但是,畫女人的裸體畫是要有模特兒的,讓誰當我的模特兒呢?我犯愁了。
我最想畫的是高光他媽,但是,高光他媽不可能讓我畫,只好打周麗萍的主意,我知道周麗萍也不會答應的。自從有了這個想法後,我整天為我的想法而衝動並苦惱著。
自從我和周麗萍出走回來後,她一直不愛理我,整天和高光鬼混,抽菸,唱黃歌,打架,越來越像個馬子。
只是高光他媽對周麗萍很寬容,周麗萍每次去高光家,她都很熱情,但是高梅不喜歡周麗萍,為這事她們娘倆還吵過嘴。
「媽,我弟弟和周麗萍在一起沒好,她爸是個國際流氓,還能教出什麼好孩子。」高梅沒好氣兒地說。
「高梅,別這樣說周麗萍,她還是個孩子,孤兒寡母怪可憐的,再說,她爸年輕時的事情都是捕風捉影。」高光他媽實事求是地說。
「媽,你怎麼老護著她?哪有好女孩抽菸的?」高梅惱怒地說。
「那都是你弟弟教的,都是我和你爸從小慣的。這孩子越來越不像話了。」高光他媽語氣嚴厲地說。
高光偷他爸大生產香菸抽時,被他爸發現過,而且一偷就是一條。那次他爸下了狠手,抽出皮帶,反鎖了門,一頓暴打,高光他媽心疼得跟瘋了一樣,拼命地砸門。
「老高,別打了,那是你兒子,你要打死他,我跟你拼命。」高光他媽哭喊道。
那次高光他爸打高光,全樓都聽見了,還是于濤他爸說情,敲開了門。我心想,周麗萍和高光混在一起一定有她的計劃。我知道,為了給她爸報仇,周麗萍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夏丹老師自從被打更老頭救了以後,和王德良的關係緩和了許多,只是歹徒一直沒被抓到。不過,于濤他爸已經把這個案子作為派出所的頭號大案,我相信于濤他爸一定能抓住這個歹徒。因為于濤他爸參加過抗美援朝,還是偵察兵,抓過不少美國特務。你想連美國特務都能抓著,何況是一個臭流氓了。
離家出走回來後,我媽對我好了兩天,就又整天吵吵起來,特別是對奶奶,家裡又恢復了原樣。
打我記事時起,我媽就沒高興過,晚上和我爸睡覺時除外,因為我聽牆根聽過他們倆在被窩裡偷偷樂,後來我媽還哼唧起來,那聲音就像野貓叫秧子。每次這樣後的第二天,她的情緒就特別好,不和奶奶發火。
可是,自從爸爸去了草灘農場後,只回來過一次,還是因為我離家出走,回來後又匆匆趕回了農場,媽媽的脾氣越來越大。
同時,她為了往上爬,天天讀《毛澤東選集》。還記筆記,天天記,寫了好幾本筆記了,也不知道她有多少感想要說。我覺得她寫在筆記本上的話不一定是真的,只是為了給別人看。
我媽活得太累,太虛偽,沒有我爸活得踏實。自從我爸去了草灘農場後,媽媽經常挑燈夜戰學毛選,奶奶還得伺候她。
我覺得奶奶可憐,媽媽更可憐,因為她活著就是為了給人家看,我覺得她《紅樓夢》沒讀懂,《毛澤東選集》就更沒讀懂。
我不想學我媽,也不想當我爸,只想當我自己,想手淫就手淫,想畫畫就畫畫,自在得像個山大王。
其實,以我的年齡,既理解不了這個社會,也理解不了父母,甚至連女人為什麼長乳房、為什麼長毛、為什麼來月經都理解不了。
在這方面,高光的理解能力似乎總是比我強,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弄來的手抄本黃書《少女之春》,並親自進行了改寫,改完還給我和于濤看。
于濤看完後,精神恍惚,他偷偷告訴我,他每天晚上睡覺都夢見和夏丹老師那個,我好不容易從於濤手裡搶下這本書,捧起來就再也放不下了。
我用手電筒在被窩裡看到深夜,終於弄明白了男女之間的事,原來男人和女人之間是那麼美妙。
這本書我看了好幾遍,每次看體內都一陣陣燥熱,有一種發洩的慾望不斷地衝撞著我的大腦,我失眠了,睡不著覺,一閉眼就是高光他媽或者是周麗萍。
我甚至跟蹤過高光他媽,恨不能把她按在地上那個,可是我沒敢,我知道我不能當流氓,我要當畫家。
這本黃書很快就在校園傳開了,唐建國居然在課堂上不聽講,在下面看這本書,被同桌的張小翩發現。
「你看什麼呢?不好好聽課?」張小翩斜了唐建國一眼問。
「一本黃書。」唐建國小聲說。
「你再看,我就告訴老師。」張小翩威脅道。
「別別別,我看完借給你看。」唐建國哀求地說。
「我現在就要看。」張小翩強硬地說。
「我還沒看完呢。」唐建國不情願地說。
「那我就告訴老師。」張小翩繼續威脅說。
「好好好,你先看。」唐建國無奈地說。
於是,革命小將張小翩也看起了黃書,只是這本黃書有魔力,誰看誰放不下。結果,張小翩很快就被這本黃書給腐蝕了。
放學了,同學們陸續走出了教室,周麗萍一動沒動。
「大尿壺,走啊。」高光拍了一下她的肩說。
「你先走吧,我一會兒還要買菜。」周麗萍眼皮都沒抬地說。
「那好吧。」高光說完,摟著于濤先走了。
以前,高光和于濤放學時都要叫上我一起走。看來高光這小子挑撥于濤不理我。為了等周麗萍,我走到黑板前擦黑板。
同學們都走光了,周麗萍說:「劉寶林,走吧。」
我背上書包,跟在她後面,校園裡已經空無一人,我們一起走出校園,周麗萍沉默著,後來她終於說話了。
「你是不是喜歡上張小翩了?」
「沒有。」我矢口否認。
「撒謊!」周麗萍氣哼哼地說,「你別忘了,你在火車上說過喜歡我,怎麼現在不喜歡了?」
「人家一直喜歡你,誰不喜歡誰是小狗。」我舉著右手發誓說。
「喜歡我,你為什麼這段時間不怎麼理我?」周麗萍質問道。
「是你不理我。你整天和高光纏在一起,心裡根本沒有我。」我埋怨地說。
「我說,你別忘了,我是為了給我爸報仇才和他在一起的。你以為我喜歡他嗎?我都恨死他了。」周麗萍惡狠狠地說。
「那你找著高光他爸的罪證了嗎?」我試探地問。
「還沒有,反正我要找到他爸反黨反社會主義的罪證,最好是反毛主席的罪證,到時候有他爸好看的。」周麗萍自信地說。
「你和高光在一起那麼長時間,就沒發現什麼蛛絲馬跡?」我討好地問。
「二林子,你記不記得上次在火車上,高光他媽說高光他爸送給高光他媽一本詩集,都是高光他爸寫的。」說這話時,周麗萍的大眼睛放著光。
「記得呀。那有什麼用呀?」我疑惑地問。
「那本詩集現在看來就是黃詩,而且我覺得那裡肯定有問題。」周麗萍堅定地說。
「你怎麼拿到手啊?」我佩服地問。
「我想辦法讓高光給我找出來。」
「高光能幹?」
「不幹也得幹。」周麗萍咬著嘴唇說。
「該不會你和高光‘那個’了吧?」我擔心地問。
「你放屁,你和張小翩才‘那個’了呢。」周麗萍生氣地說。
「你淨瞎說,張小翩喜歡的是唐建國。」我一聽周麗萍沒和高光「那個」,高興地說。
「我看張小翩今天喜歡上你了。」周麗萍嗔怪道。
「不可能,你別忘了張小翩最喜歡的是毛主席。」我自我解嘲地說。
「她也配!等她能嫁給毛主席時,毛主席早就死了。」周麗萍撇著嘴說。
「別瞎說,毛主席怎麼會死呢?」當時,我一直以為毛主席會萬壽無疆的。
「是人都會死的。」周麗萍大膽地說。
「晚上還用我陪你嗎?」周麗萍說話讓人害怕,我連忙轉移話題。
「不用了。我一個人習慣了,一個人只要不怕死,就什麼都不怕了。」周麗萍大義凜然地說。
「上次你說可以畫你,是真的嗎?」我又想起和高光打賭的事。
「我說著玩呢。」周麗萍嫵媚地說。
「我可當真呢!」我認真地說。
「你心裡不是真想畫我,而是想佔我便宜,你們男生都賊壞。」周麗萍尖刻地說。
「你誤會我了,我沒那個意思。」我其實真有那個意思。
「想畫我也行。不過,我還要再考驗考驗你。」她說完,咯咯笑著回家了。
我走到自己家樓下時,高光他爸的吉普車停在門前,我看周圍沒人,往帆布上澆了一泡尿。
這幾天,張小翩對我特熱情,一會兒跟我借鉛筆,一會兒跟我借橡皮。找機會就跟我搭話。搞得周麗萍特別不高興。唐建國見我也氣哼哼的。我心裡有一種躁動和不安。
我骨子裡喜歡張小翩黏糊我,又怕周麗萍生氣,我心裡希望兩個女生都對我好。但是又不知道怎樣處理才能妥帖,我只好保持對張小翩的冷漠。可是我越對張小翩冷漠,她越黏糊我,周麗萍就越生氣。
課間操時,周麗萍指桑罵槐地說:「你們最近發現了沒,咱班出了個狐狸精,騷死了。見男人就上,鞋都搞破好幾雙了。」
張小翩知道周麗萍是在說自己,也不示弱,反罵道:「狐狸精再騷也騷不過大尿壺呀!鞋再破也破不過國際流氓啊。」
這兩句話罵得太狠了,周麗萍氣壞了,她二話沒說,伸手就去揪張小翩的頭髮,張小翩也不示弱,兩個人撕扯在了一起。
高光領著一幫男生,一看兩個女生打起來了,就圍過來起鬨,又吹口哨,又大喊大叫:「打呀打呀!撓呀撓呀!」
這時,夏丹老師正好路過,她趕緊上前勸阻:「都住手,周麗萍鬆手!」
夏丹有點拉偏架,因為她喜歡張小翩,張小翩趁夏丹拉偏架之機,打了周麗萍兩個嘴巴,高光領著一幫男生一起喊:「老師拉偏架了。」
夏丹聽了也感到不好,便使勁把張小翩拽走了。
張小翩一邊走還一邊喊:「大尿壺,你爸是國際流氓,你也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周麗萍氣得臉都青了,整個過程唐建國都沒露面,他一直坐在教室裡看書。張小翩和周麗萍打起來時,我想過去拉架,幾次下決心都放棄了,因為我怕高光他們起鬨。本來他就一直在向我挑釁。我一直忍著他。
上課了,這節課是夏丹老師的課,我們學唱的歌是《太陽的光芒萬萬丈》:
太陽紅,太陽亮,
太陽的光芒萬萬丈。
我們如今倆太陽,
兩個太陽不一樣。
一個太陽駐北京,
一個太陽掛天上。
天上的太陽暖身上,
北京的太陽暖心房。
從上課開始,周麗萍就抹眼淚,大家齊聲唱歌,可她一句也不唱。夏丹老師早就注意她了,知道她剛和張小翩打了架,沒找她毛病。
為了讓周麗萍高興,我根據歌詞的意思在紙上畫了一幅畫,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在草地上放風箏,天上掛著一個太陽和風箏,我還寫了一句話:另一個太陽在哪裡?
我把畫遞給周麗萍,她看後,在畫上寫了三個字:不知道。然後,把畫扔給我。我笑了笑,把另一個太陽畫在了小男孩心裡了。然後,又把畫遞給她,她笑了。我知道她看懂了,她就是我心裡的太陽。
這時,夏丹發現了我們倆的小動作。
「周麗萍,你唱一遍。」夏丹嚴肅地喊道。
周麗萍站起來幹嘎巴嘴,唱不出來,教室裡一片嗤笑聲,周麗萍羞愧地低下頭。
「劉寶林,你唱一遍。」夏丹老師矛頭又指向了我。
我心裡緊張極了,也是幹嘎巴嘴唱不出來。夏丹老師離開風琴,邁著方步,走過來,一把從書桌裡掏出我畫的那幅畫,然後快步走到講臺前,把畫舉起來給全班同學看。
「劉寶林,你給同學講講這幅畫是什麼意思?」夏丹一邊舉著畫一邊問。
我滿臉通紅,低著頭不說話。
「這首歌在歌唱偉大領袖毛主席,這是非常嚴肅的,而你們倆在搞小動作,還畫這種畫。劉寶林,你把太陽畫在心裡是什麼意思?」夏丹老師質問道。
「夏老師,我明白他的意思,劉寶林的意思是他身邊的女孩就是他心中的太陽。」高光站起來說。
高光這小子開始落井下石。
「不對,我心裡的太陽是毛主席,毛主席是我心中的紅太陽。」我極力辯解道。
「那小女孩心裡怎麼沒有紅太陽啊?難道她心裡就沒有毛主席?」夏丹老師吹毛求疵地問。
「我還沒來得及畫呢,就被你發現了。」
我辯解得天衣無縫,夏丹也無話可說。她只好把畫沒收,繼續教大家唱歌。我和周麗萍就這麼站著,一直站到下課。
晚上,我去王德良老師家,給他看了我給周麗萍畫的那幅畫。
「你畫的?」王德良高興地問。
我點點頭。
「畫得挺好的,很有意境。」王德良讚賞地說。
這就是王德良和夏丹老師的區別。我聽了王德良的話心裡很舒坦。他既是我的老師,也是我的朋友。
「德國畫家門採兒就是從你這種境界開始畫畫的。」王德良繪聲繪色地說,「有一次,門採兒坐在一條臭水溝旁的泥塊上,過往行人猛一看都覺得十分奇怪,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在這臭氣熏天的地方休息。走近一看才發現,原來他正在畫他剛才誤踩了泥而弄髒了的鞋子呢。門採兒在任何時候都隨身帶著畫筆,在任何時候都爭分奪秒地畫呀,畫呀,因此當時有人開玩笑地說,門採兒得了一種‘繪畫狂熱症’。門採兒聽後反而十分高興地說,我希望我的這個毛病永遠治不好。劉寶林,想成才就要日以繼夜地想著自己的藝術,懂嗎?」
我聽得入了迷,使勁地點了點頭。
「白天的事我已經知道了。」王德良接著說。
「是夏丹老師說的吧?」我憋氣地問。
「我知道你沒好好唱歌,」王德良點點頭說,「不過那種歌不唱也罷,真不如好好畫張畫。劉寶林,國慶演出,你們的節目準備得怎麼樣了?」
「我和唐建國演柳下蹠怒斥孔老二,張小翩組織女生小合唱,于濤獨唱李勇奇‘早也盼,晚也盼’那段。」
「你和唐建國誰演柳下蹠?誰演孔老二呀?」王德良饒有興趣地問。
「我演柳下蹠,他演孔老二。」我不好意思地說。
「劉寶林,你知道孔老二是什麼人嗎?」王德良想了想問。
「不知道。」我搖搖頭說。
「孔老二是最好的老師,是一個聖人。」王德良認真地說。
「那為什麼還批判他呢?」我不解地問。
「你長大成人以後就知道了。」王德良嘆口氣說。
「王老師,林彪和孔老二有親戚嗎?」我又問。
「沒有。」王德良笑著說,他對我的無知無言以對。
「那為什麼把他倆放在一起批?」我越問越糊塗。
「劉寶林,這都不是你能搞明白的。記住老師的話,好好畫畫。你比我有天分,將來會比我有出息。」王德良語重心長地說。
從王德良家出來,我往學校廁所走,想方便方便。快到廁所時,一棵大樹後面有兩個人,嚇了我一跳。
我心想,這麼晚了這兩個人在樹後面幹什麼呢?便貓腰往那棵樹靠近。我藏在距離那棵樹三四米的一棵大楊樹後面仔細觀察,發現那兩個人一個是唐建國,一個是張小翩。
「這些天,你為什麼不愛理我?是不是不喜歡我了?」唐建國懊惱地問。
「什麼喜歡不喜歡的,真難聽。」張小翩一本正經地說。
「張小翩,你少裝正經。你說,你是不是喜歡上劉寶林了?」唐建國質問道。
「我喜不喜歡他,跟你有什麼關係?」張小翩反唇相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