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高考 楊華團 第2頁,共2頁

市一中風波驟起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卜義仁也伸手干預過高一年級奧賽班選拔,把兩個不該進入奧賽班的學生放進去了,其中一個是他情婦洪豔的兒子。

當初,洪豔之所以勾搭上卜義仁,不能說沒有偶然性。

洪豔是那種天生讓男人神魂顛倒的女人。她本來生在鄉村,可是周圍土不拉嘰的環境,以及樸素的衣著打扮都難以掩蓋她的漂亮。洪豔臉型的輪廓恰似狐狸,卻又鬼斧神工朝瓜子臉的方向靠了靠,無端地妖媚起來,狐靈靈的大眼睛顧盼有神,勾魂攝魄,對所有生理正常的男人都極具殺傷力。她上小學高年級就讓一位鄉村教師犯了錯誤——擔任洪豔班主任的男青年因猥褻幼女被學校開除,差點兒坐牢,猥褻的物件正是相貌惹眼的小洪豔。升入初中,洪豔的身體迅猛發育,該凸的凸,該凹的凹,魅力四射。不僅僅是精緻的五官,柔嫩而又完美的身材和風擺楊柳的走姿,到哪裡都能招惹男人以及小男生的目光。到了初二、初三,同班男生因為洪豔大打出手的大有人在。

要論家境,漂亮妖媚的洪豔正所謂紅顏薄命。她父親是鄉村教師,除了對付著教小學課程,別的什麼本事沒有,母親雖有幾分姿色卻好吃懶做,家裡日子十分困頓。因為窮,洪豔父親力主她初中畢業上中等師範,為的是早畢業早參加工作以減輕家庭負擔。在中等師範讀書,洪豔當了三年校花,光彩奪目,魅力四射,招蜂引蝶,所幸沒有鬧出太大的醜聞。中師畢業以後,洪豔堅決不願回農村當小學教師,父母被逼無奈只好託人在城裡給她找了個物件——國有大企業一線的產業工人,姓梁。那時候教師的社會地位顯然沒有後來那麼高,工人階級的地位也沒有後來那麼低,所以,洪豔作為中師畢業的鄉下妞嫁給國企工人,是一種是高攀,通過曲線救國找到進城的機會。洪豔和姓梁的工人確定了戀愛關係,男朋友的父母使出渾身解數,託人將準兒媳招進工廠,在他們兒子上班的單位坐辦公室。洪豔很快出嫁,感恩戴德地做了梁家的兒媳婦。

洪豔師範學校畢業,到了工廠所學專業無用武之地,好在她有婀娜的身材和漂亮的臉蛋兒,於是被領導放到廠辦室當花瓶,幹接待、服務工作。也不知因為她的長相容易招致男人進攻,還是因為自身防範不嚴,女人婚後不久即開始給老公戴綠帽子,一頂接一頂。她老公最大的好處是為人粗枝大葉,只要漂亮媳婦能經常讓他在性事方面得到滿足,別的事情姓梁的不大關心。洪豔在廠辦室搞接待、服務,很能討人歡心,後來領導發現她有一個天生的特長。洪豔身體內部具有與眾不同的功能,彷彿能把所有帶酒精的飲品轉化成白水,怎麼喝都不醉。發現了這個特長,領導更樂於帶她出入社交場合。洪豔不辱使命,常常不動聲色地為領導解圍,同樣不動聲色地按照領導的旨意把客人灌醉。再加上她難以抵擋的美女效應,簡直成了單位領導酒桌上無往不勝的秘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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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有一次,洪豔陪同所在工廠一把手宴請時任龍川市政府副秘書長的卜義仁,這是她人生路上的一次機緣。那天廠長要辦的事情很私密,想通過卜義仁搭橋,使之有機會接近當時的市長,然後再通過市長達到很重要的個人目的。按照常理,這種活動廠長不應該帶「廠花」招搖,畢竟他給姓卜的帶了「買路錢」,需要藉機送出去,身邊多個人豈不礙事?後來廠長打聽到副秘書長好酒又好色,思謀帶上洪豔說不定能出奇制勝,至於送錢,找個機會並不難。後來事情的發展證明洪豔出席宴會是奇兵奇招。洪豔女士用不著刻意打扮,衣著隨意但隱含挑逗,略施粉黛嫵媚倍增。卜義仁第一眼看見她心情大好,等到端起杯子,酒不醉人人自醉,廠長託付的事情答應得痛快而慷慨。雖然初次相逢,閱人無數的洪豔早早看出端倪,心底裡對這位市政府大員傾慕有加,思謀著眼前是不是真遇到了人生路上的貴人?然後,女人陪客人更加用心。洪豔一旦使出手段,一般男人難以招架,何況卜義仁是色鬼。在這次宴會上,兩人一見如故,一拍即合。廠長同志既辦了私事,又無意中為他人牽了緋色絲線。

認識了就好辦,何況乾柴烈火,你情我願,卜義仁、洪豔的關係升溫比直升機還快,沒過多長時間就上了床。

一上床才知道,這女人功夫了得,久經沙場的卜義仁也歎為觀止。

「什麼叫天生尤物?你就是!好女人是上帝賜給男人最大的恩惠,遇到你,我卜義仁不枉此生。」副秘書長難以自持,如痴如醉,胡說八道。

「我不好,你才是好男人,你還是當官的。遇到你,我恐怕要洪福齊天。」美女故作謙虛,捎帶吹噓對方。

「什麼洪福齊天,洪豔洪豔,遇到你,我才是豔福不淺哪!」

儘管對洪豔很痴迷,卜義仁在大是大非上仍然保持清醒頭腦。那時候,他在仕途上恰逢其時,風頭正勁,很快由副秘書長幹到副市長的位置。人在仕途身不由己,位置越來越顯赫,慾望越來越膨脹,卜義仁有了更遠大的目標,想到停妻再娶的事情理當慎重。這種事雖屬私生活範疇,但道德瑕疵很難說對仕途進退沒有影響。斟酌再三,卜義仁不願意放棄洪豔。雖說兩條腿的女人比三條腿的蛤蟆好找,但風騷放蕩、讓男人神魂顛倒的洪豔在這世界上不見得能有第二個!好在當了副市長,卜義仁不光地位顯赫,來錢的門路也寬,於是他想起有錢能使鬼推磨的俗語。女人哪有不愛錢的?有錢就能拴住女人的心!

卜義仁是大手筆。衣服首飾一類討女人歡心的東西自然不能少,但他沒有刻意送過這些玩意兒,似乎漫不經心地給洪豔帶來一個又一個驚喜。有一天翻雲覆雨的遊戲過後,卜義仁鄭重其事地說:「洪豔,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他嚴肅的態度把洪女士嚇了一跳,彷彿禍事降臨一般,戰戰兢兢地問:「怎麼啦?」

卜義仁神秘莫測地一笑:「我給你買套房子吧。」

「給我買房子?為什麼?」洪豔暗自鬆了一口氣。

「我們總不能長期打游擊吧?再說,龍川市能認出我這張臉的人太多,行動很不方便。要有套房子,就像個家了。難道你不願意?」卜義仁要建一個金絲雀籠,話說得隱晦些罷了。

「那好。只要有房子,我就搬出來住。我家老公實在讓人瞧不上,我本來打算和他離婚呢。」洪豔說。

「我可沒說讓你離婚,那是你的事。你該不會因為我倆有關係想嫁給我吧?我有家庭。」卜義仁表情很嚴肅。

洪豔尷尬:「我也沒說要嫁給你啊。」

後來洪豔想通了,這輩子沒有做官太太的命,何必強求?況且,與其給卜義仁這樣的男人做妻子,倒不如干脆做情人,名分是次要的,實實在在得到這個人以及他身上附加的種種好處才是真的。多少人的實踐證明婚姻的確是愛情的墳墓,婚姻何嘗不也是偷情男女幸福的終結地?

後來,洪豔女士毅然決然叛離家庭,將曾經有恩於她的老公棄之如敝屣,心甘情願做了權貴的「二奶」。

市一中的事情有些麻煩,周世勳號稱鐵腕市長,不好糊弄。不管怎麼說,我卜義仁堂堂副市長,不信市一中領導敢把我放到奧賽班的學生踢出來。洪豔的兒子應當沒有危險性。開完會,卜義仁突然決定要到洪豔那裡過夜。

卜義仁給情婦打電話:「你做點兒手擀麵。要新鮮的羊肉臊子。」然後,他依然日理萬機的樣子,特意給程元復和阮克剛打電話,叮囑他們認真貫徹周市長講話精神,爭分奪秒把奧賽班的情況弄清楚,拿出相應對策,先向他彙報。

晚飯時間,卜義仁來到包養情婦的「家」,洪豔做好了飯等他。女人除了風騷,別的方面優點不少,比方廚藝一流,把家常飯做得色香味俱全,營養豐富讓人開胃。卜義仁說吃羊肉臊子面,她除了用力擀麵,用心製作肉臊子,還用沙鍋煲了鮮美的羊肉湯,裡面放了枸杞、鎖陽等滋養男人的東西,另外還弄了幾樣精美小菜。

坐到飯桌上,卜義仁對洪豔精心準備的飯食大加讚賞:「吃你的飯是一種享受,比在外面吃大餐好。」洪豔被誇得喜不自勝:「你多吃些,多吃些。」

羊肉臊子面和滋補羊肉湯剛剛下肚,卜義仁覺得渾身臊熱,肚子下面蠢蠢欲動,不由分說拽著洪豔進了臥室。

完事以後,總是感覺很疲憊,被掏空了一般。卜副市長畢竟不年輕了,妖媚的女人特別費男人。

「你兒子在奧賽班待不住了。市一中高一奧賽班恐怕要推倒重來,家長鬧得厲害。」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卜義仁點燃一支菸,將臉隱蔽在煙霧後面,對洪豔說。

「那不行。我是你老婆——二老婆也是老婆——我兒子相當於你兒子。我平常不管兒子,好不容易分班求你一回,我就這麼沒面子?」洪豔依然滿臉嬌羞,彷彿處女剛被人強暴過一樣,這也是女人一絕。

「騙你呢,還當真了?」

「我就說嘛。」洪豔翻起身,獎勵給卜義仁一陣熱吻,然後輕輕嘆氣,「其實,兒子有什麼要緊?我心裡只有你。」

不管洪豔的表白是真是假,卜義仁的心絃被撥動了。

他不想有負於這個女人,起碼眼下不能。

數百名學生家長在校門口靜坐了一整天,除了清晨學校保安和正常執勤的交通警曾勸阻他們散開,後來彷彿沒人管了。校門不遠處停放著幾輛警車,警察在那裡待命,但也只在上學放學時間維持道路暢通,並沒有對聚集人群採取行動。到了晚飯時分,家長逐漸散去,但激憤的情緒有增無減,大家相約次日清早繼續請願。

陳一卉是參加請願的家長之一,她頭一次為女兒上學的事情煩心。

從幼兒園開始,女兒楊帆一直是最優秀的,小學、初中,考試成績一路領先,三好學生的獎狀、榮譽證書每年穩拿,學生幹部也一直當著。這樣的孩子進入奧賽班天經地義順理成章,陳一卉作為家長從來沒想過會出現障礙。即使女兒參加中考出了點兒狀況,沒有考出最好的成績,陳一卉仍然覺得她進奧賽班不成問題,畢竟分數在那兒擱著。可是,新生編班結果公佈,女兒竟然被編到了普通班,而中考成績不如她的少數學生卻堂而皇之入編奧賽班。陳一卉像被人當頭擊了一棒。

獨生子女時代,家家只有一個寶貝蛋兒,沒有哪個做父母的不把教育培養孩子當成頭等大事。如果說別的家長都對孩子傾盡心力,陳一卉更把女兒當成生命中唯一的希望和精神寄託,十多年來她孤身一人帶孩子,生活坎坎坷坷,太不容易了。

往事不堪回首。

陳一卉出生在龍川市郊區,是一位小家碧玉式的漂亮女子。十八歲中等師範畢業,回到寧灣鎮中心小學教書,她父親是村幹部,卻無力給女兒找到更好的就業門路。好在陳一卉韶華妙齡,浪漫純真,對生活充滿激情,對未來寄託著夢幻般的憧憬。她工作積極熱情,踏實肯幹,鄉村女教師當得有滋有味,中心小學校園裡充斥著她活潑矯健的身影和銀鈴般的歌聲笑聲。很快,陳一卉成了大家心目中一道亮麗的風景,讓周圍人津津樂道。

不料兩年過後,天使般的陳一卉突然變得沉默寡言,歌聲笑聲聽不到了,整天愁眉不展,萎靡不振,不施粉黛,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後來校園裡傳出陳一卉精神遭受打擊,和一個青年男子有關。大家慢慢回味,才覺得近兩年在寧灣鎮中心小學當校長、前不久調到市裡那個風流倜儻的男子和陳一卉之間似乎有點兒什麼,不過,即使倆人發生戀情,也屬於男女青年正常戀愛,校長儘管比陳一卉大五、六歲,也沒什麼不可以呀。是不是校長調到市裡,不願意繼續和陳一卉好下去了?是不是陳一卉讓男子始亂終棄,佔了便宜,後悔不迭?大家難免胡亂猜想。

時隔不久,學校老師又發現了新的秘密,另一位男子乘虛而入,正追求陳一卉,這個人是本校教師楊玉泉。楊玉泉是個最平常不過的人,家也在寧灣鎮,要說他也有特點,那就是相貌醜陋,假如僅僅看長相,陳一卉和他在一起,顯然是對「鮮花插在牛糞上」做最形象的詮釋。剛開始陳一卉根本不理睬楊玉泉,冷冰冰不正眼看他,甚至有過將楊玉泉從房間裡罵出來的事情。可是忽然有一天,楊玉泉向同事宣稱,他要娶陳一卉為妻。訊息傳開,有人求證,陳一卉竟然點頭認可,讓大家覺得簡直是奇事,不得不感嘆「好漢無嬌妻,醜人娶玉女」是難以推翻的定律。

陳一卉很快和楊玉泉成家了,婚禮操辦得有點兒草率。第二年,他倆有了一個女孩,取名楊帆。孩子的出生似乎快了點兒,和婚禮間隔不超過10個月,但這件事並沒有引起人們懷疑。早已是改革開放的年代了,青年男女先懷孕後結婚多的是。

生下孩子時間不長,楊玉泉突然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他對妻子說:「一卉,你是世界上最漂亮、心腸最好的女人,我愛你,無條件地愛你,永遠也不改變。既然娶了你,我就要對你負責一輩子,絕不讓你受苦。可咱倆都在鄉下教書,很清貧,如果不想辦法改變,恐怕一輩子都過不了人上人的生活,我要下海經商,找更能掙錢的事情去做。我要你耐心等我兩年,就兩年,我一定在城市——最起碼是龍川市——買一套樓房,把你的工作也調進城裡,咱們做城市人,做有錢人,幸福快樂地生活一輩子!」

老公作出事關命運的重大決定,陳一卉感到突兀,不過,她對楊玉泉的事情有幾分漠然,既沒有表示贊成,也沒有提出反對,楊玉泉把妻子的無言理解為默許,立即辭掉教師職務,進城闖蕩去了。

楊玉泉有個自小玩大的夥伴姓竇,在龍川市經商,發了。這個人靠搞餐飲娛樂起家,後來什麼都幹。在中國商品經濟體系建立的過程中,他屬於那種敢冒險、敢打擦邊球的人,正所謂撐死膽兒大的。比方他敢開龍川市色情行業之先河,凡大城市有而龍川市沒有的專案都敢一試,引領潮流,標新立異,故而掙了很多錢。楊玉泉投靠的時候,姓竇的已經積累了數百萬資產,並且開始涉足房地產業。竇老闆念及同鄉之誼,十分關照楊玉泉,讓在他手下掛名公司副總,整天跟上吃香的喝辣的,但卻沒有給楊玉泉具體的業務做。時間長了楊玉泉感覺沒著沒落,怕繼續混下去終究不會有大名堂,於是催姓竇的:「你總得給我個具體崗位,讓我實實在在做事,在你這兒混飯吃不幹活,心裡不踏實啊。要不然我就走,另謀出路。」姓竇的笑了,笑得神秘莫測:「兄弟,你咋沉不住氣呢?你是我穿開襠褲就認識的哥們兒,北京人說話兒叫‘發小’。你能到這兒來,是給我面子,對你我要量才使用啊,沒給具體工作,是因為適合你的機會尚未來臨。你放心吧兄弟,就衝你是聰明人,我肯定讓你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說不定哪一天時來運轉,你大把大把掙銀子也未可知。」

楊玉泉跟竇老闆糊里糊塗混了將近一年,雖說掙錢比鄉村教師多,但畢竟半空中懸著,未免內心焦急。忽然有一天,姓竇的把他叫到辦公室,很私密地說:「兄弟,最近我要跟別人合夥做一筆大買賣,具體操作有另外一個人來做,你只是跟上實習,主要是看,能弄明白其中的門道更好,捎帶著對那個人起監督作用。這一趟要是成功了,我在龍川市給你買套大房子,調動你老婆工作也就有錢操作了。」

聽了竇老闆這番話,楊玉泉犯嘀咕:這哥們兒要幹啥?難道讓我參與走私、販毒?於是他低著頭不吭聲。

「怎麼啦,兄弟?還沒說讓你幹什麼就草雞了?現在生意越來越不好做,光靠四平八穩合理合法循規蹈矩地做,根本賺不上錢。你放心,我肯定不把兄弟往火坑裡推,保證你安全,不會惹出亂子。這一趟你先看看,回來之後要是害怕了,後悔了,以後干與不幹請便,我絕不會為難你。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兄弟呀,我為朋友兩肋插刀,你就不能多少為我分擔一點兒嗎?」

竇老闆一席話讓楊玉泉無話可說。這一年來姓竇的給的薪水不低,實際上他卻什麼事也沒幹,淨跟上吃喝玩樂。楊玉泉本來覺得欠竇老闆許多,總想找機會回報,既然機會來了,怎麼能臨陣脫逃呢?大不了冒一回險,具體趟一趟水有多深,再決定今後的路怎麼走。錢難掙,屎難吃,世上大概沒有零風險的生意……

楊玉泉跟幾個他原本不認識的人去了一趟南方某省。進一批珠寶玉器只是幌子,這幫人確實涉黑,做毒品生意。在黑道上接頭,取貨以及多次通關檢查,讓楊玉泉驚出一頭又一頭冷汗,死裡逃生一般。還好,終歸沒有出事,竇老闆狠狠賺了一筆。這一趟把楊玉泉嚇壞了,回來後他明明白白告訴竇老闆,這種事情他再也不幹了,寧可被炒魷魚。竇老闆當時沒說什麼,高深莫測地笑了笑。

沒過幾天,竇老闆交給楊玉泉一串鑰匙。這串鑰匙背後是一套百餘平米、精裝修的新樓房,搬進去就能住。楊玉泉眨了眨眼睛,最終沒有拒絕。在龍川市有一套樓房,正是他夢寐以求的近期目標。

「竇哥,買房子的錢是你墊的?我手頭沒錢還啊。」

「還什麼還?這是你應得的報酬。給,這兩萬塊拿去買幾件傢俱,趕緊把媳婦接來。這麼點兒距離,還弄個兩地分居。」

「媳婦在鎮上教書呢。工作調動辦不了,她怎麼進城?」

竇老闆又神秘一笑。又過了幾天,姓竇的把楊玉泉叫到辦公室:「說好了,讓你媳婦進教育局直屬的實驗小學。那可是市區的人削尖腦袋也進不去的單位啊。你找教育局人事科長,直接辦。」

楊玉泉有點兒反應不過來,目瞪口呆然後感激涕零:「竇哥,你是我的大恩人哪!這麼大的事,你不啍不哈就給辦了。從今以後,兄弟跟上你,指哪兒打哪兒……不過,上次去南方做的那種事,最好別讓我再幹。」

姓竇的仍然神秘莫測地笑笑。

竇老闆給買了房,調了陳一卉的工作,兩地分居解決了,楊玉泉輕而易舉實現了人生的一大目標,小日子一下子滋潤了。

很長一段時間,竇老闆再沒提讓楊玉泉到南方出差的事,讓他擔任一家餐飲娛樂店的總經理,派了個姓吳的漂亮女人做副手。這件事讓楊玉泉再次感覺竇老闆夠哥們兒。

問題出在姓吳的女人身上。這個女子對餐飲娛樂業很熟悉,店鋪的生意楊玉泉只能對她言聽計從,一時間生意做得很紅火,但這女子有過淪落風塵的經歷,特別會勾引男人,而且沾染上吸食毒品的惡習。楊玉泉整天和她耳鬢廝磨,不經意間讓姓吳的女子俘虜了。自從和她有了男女之間的事情,相比較而言楊玉泉覺得老婆缺少風情,而且陳一卉自打結婚一直對他不冷不熱,娶她為妻楊玉泉本身有難言之痛,所以,他情感的天平逐漸倒向了姓吳的女人,後來沉湎其中難以自拔。同樣經不住姓吳的女子引誘,楊玉泉竟然染上毒癮,不知是不是竇老闆故意安排的。

等到有一天陳一卉發現老公外面有了女人,而且吸食毒品,事情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陳一卉好言相勸,讓楊玉泉先把毒癮戒掉,然後哪怕兩個人再回鄉鎮教書,再過苦日子,也不能吸食毒品毀了身體毀了家庭。這時候,陳一卉的善言楊玉泉聽不進去了,他寧可聽吳姓女子的,寧可按照竇老闆為他設計的通向深淵的路子走下去。發展到後來,楊玉泉竟然對陳一卉大打出手,將妻子的一顆心擊碎了。

「我的事你少管!你也不是啥都好,看看你女兒,哪兒長得像我?」楊玉泉喝得醉醺醺,忘記了他對陳一卉曾經的海誓山盟。

陳一卉無言落淚,一顆心浸到冰窖裡,再也懶得管楊玉泉。

為了滿足毒癮,楊玉泉甘願走上販賣毒品的不歸路。時間不長他在南方某省落入法網,被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楊玉泉獲刑之後被強制戒毒,遙遙無期的鐵窗生涯讓他悔不當初。為了不連累老婆孩子,他自願與陳一卉解除了婚姻關係,不過,陳一卉沒有讓女兒改姓,也一直沒有再婚。後來楊帆長大了、懂事了,陳一卉告訴孩子:「你爸爸離家出走,失蹤了,也有可能死了。」

這些年來,陳一卉隻身一人帶孩子,她心裡卻沒有抱怨過楊玉泉。男人儘管走錯路,把一生斷送了,但他畢竟有恩於陳一卉,何況女兒本來不是楊玉泉的親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