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軒說:「我想叔叔他會理解我的,而且,如果真如你所說,躺在裡面的就是我的親叔叔呢?」上他何巴。
我知道這時候的王哲軒已經鐵了心,也就是在這個念頭劃過的時候,我似乎感覺到一絲的不尋常,這種不尋常不是來自於周遭的環境,而是來自於我腦海深處,只是這種感覺轉瞬即逝,很快我就幫著王哲軒一起挖了起來。
我們用了最快的速度把墳挖開,然後開啟棺材,當我們把棺材開啟的時候,兩個人都被棺材內的景象給驚住了,因為棺材裡的確有一具屍體,卻又並不是一具屍體那麼簡單,我和王哲軒面面相覷地看了對方一眼,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形容此時的驚訝。
43、完全出乎意料
首先,單是這具屍體就有兩個疑點,第一,按理說屍體是幾年前就埋下去的了,這麼長的時間應該已經成了枯骨,可是裡面的人不但沒有絲毫的腐爛。那模樣好似是在熟睡一般,第一眼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一個死人。第二就是這屍體和樊振根本扯不上半點關係,在看見屍體的時候,我才發現剛剛的懷疑徹底變成了泡沫,事實比我想象的更加複雜,曾一普和樊振是一個人這點再次成為毋庸置疑的事,但是另一個疑點已經接著就成為了事實,就是樊振和曾一普似乎故意弄出了這樣的誤會來讓我們懷疑,而且現在挖開墳開啟棺木,是他們所希望發生的事實。
如果說這時候能保持鎮靜的人,也就只有我了,王哲軒已經陷入到短暫的不知所措當中,因為我看見他的眼神已經徹底迷茫了。就像一尊石像一樣一動不動地呆在原地,然後直愣愣地看著棺材裡的屍體,一遍遍地重複著:「為什麼,為什麼……」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但是卻無法安慰此時的他,因為我能理解他的心情,畢竟當一個人看到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一個人忽然出現在棺材裡,而且還是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就像我第一次看見蘇景南的時候,我也是大腦短路到徹底沒有任何想法。
所以,最後的事實是,我們本來是懷疑樊振在假死這件事上可能欺騙了我們,但最後卻發現墳裡面埋著的是王哲軒,於是在那一剎那,我忽然意識到,或許就連王哲軒自己都搞不清楚他是什麼時候變得不一樣的。這個棺材裡一模一樣的人,是什麼時候開始出現並且被下葬的,更重要的是,他必須面臨一個當初與我一模一樣的疑問,就是他是誰,棺材裡的人是誰。上來尤圾。
又是這樣的問題,而且似乎是一個根本沒有答案的問題。
更重要的是。很快我發現棺材裡的人並沒有死,因為在下一瞬,我看見他睜開了眼睛,那時候他睜開的眼睛就看著同樣直愣愣看著棺材裡這個人的王哲軒,四目相對,我不知道他們這時候心裡第一個想到的念頭是什麼,不過很快我就察覺到王哲軒的神情有了變化。他被這個忽然睜開的眼睛給喚回到了現實當中。而且我看見他迅速地作出一個拔槍的動作,很快我也就意識到他要做什麼,我於是立刻阻止了他,剛好拉住了他的手,接著是一聲槍聲,在這樣的夜裡格外刺耳,只不過子彈沒有打在棺材裡的這個人身上,而是打在了旁邊的土堆上。
王哲軒忽然驚異地看著我,他說:「為什麼要阻止我?」
我知道這時候他還沒有完全平復下來,這樣做完全是出於心中的恐懼,而同樣的,棺材裡的人也同樣是出於恐懼,他甚至還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我看見他立刻就爬了起來,坐在棺材當中,一點都沒有死人的樣子,與此同時,他看著我們,果真我看見他的神情裡也滿是恐懼的神色,我忽然意識到,王哲軒和樊振是一模一樣的情形,這個棺材裡的人與他就是一個人,這樣的話他更不能殺死他。
最先平復冷靜下來的是棺材裡的這個人,他站了起來,而且用比較冷靜的語氣和我說話:「何陽,你怎麼也會在這裡?」
從他的問話當中,我意識到他是知道我的身份的,這也就是會所我們曾經見過,而且他用這樣的口吻和我說話,說明早先我們之間是熟識的,更重要的是,我聽見他這樣和我說話的時候,我忽然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身邊的王哲軒,因為我有了一個猜測,如果棺材裡的人才是真正的王哲軒,而我身旁這個是假的呢?
顯然他的這句話也讓我身旁的王哲軒冷靜了下來,他端詳著站在棺材裡的這個人,也問出了自己的問題:「你是怎麼認識何陽的?」
這個人回答說:「我一直都認識他,那麼你是誰,為什麼你與我長得一模一樣?」
旁邊的王哲軒則冷冷地說:「這個問題應該是我問你才對,你是被我們從棺材裡挖出來的人,我應該懷疑的是你。」
棺材裡的這個人皺起了眉頭,他說:「我在回來村子的路上遭遇到了襲擊,對方是誰我並不清楚,之後我暈了過去,那時候我距離村子大約還有三十來公里,然後等我醒來,就發現你們直愣愣地看著我,接著與我一模一樣的你就打算開槍射殺我,我想弄明白這是怎麼回事,我為什麼會在這裡,你又是誰?」
棺材裡的這個人說著看了看周遭的環境,似乎對於自己為什麼會在一口棺材裡很是詫異,更讓他詫異的是,我們似乎費了很大的功夫來將他從棺材裡挖出來,而聽見他說辭的時候,我意識到王哲軒是應該與我同時到這個山村裡的,但是因為我在加油站耽擱了時間,所以他提前到了。
而現在兩個王哲軒告訴我的事實都是基於這個前提的,但是現在一個在路上遭遇到了狙擊,一個卻是準時到了。
對於這個說辭引起了我的深思,我看著他們一句話都沒有說,這時候他們都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王哲軒也放下了他打算開槍的手,但我還是怕他做出過激的舉動來,我於是說:「你把槍先給我,在事情弄清楚之前,槍暫時由我保管。」
王哲軒看向我,但是他的眼神是驚訝的,他說:「你不相信我,你相信他的說辭?」
我說:「你們兩個我都相信,但是也誰都不相信。」
在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心裡面已經有了定論,我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樊振啊樊振,這樣棘手的事情他徹底交給了我,而自己卻在暗處靜看事情的進展,絲毫不把自己牽扯進來,我也終於明白剛剛的見面還有第三層意思,就是讓我產生疑惑,然後挖開墳,面對現在的情形。
面對王哲軒的質疑,我說:「你知道為什麼樊隊和曾一普為什麼能和平共處,而且還共同謀事嗎?」
王哲軒看向我問說:「為什麼?」
我說:「那你還記得我們為什麼要來把墳挖開,因為我們開始質疑他們之間的身份,從而想挖開墳墓得到證實,而驅使我們有了這種質疑的前提是什麼,是兩個人不能共處,因為我用了我和蘇景南的例子來想象他們,我覺得他們之間也會這樣做,而且剛剛你的反應告訴我,當一個人忽然看見另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己的時候,第一個念頭就像是看到了怪物,要把他除掉。所以樊隊與曾一普他們初次見面的時候,一定也是這樣的心理,但是後來他們為什麼沒有這樣做,而且和平共處甚至能心平氣和地共處一室?」
王哲軒看著我,雖然並沒有說話,但是已經用眼神在詢問我答案,在這樣的時候,他已經懶得去思考,因為像他這樣的人在我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他就應該想到是為什麼了。
我則繼續說:「因為他們相互都意識到,他們是一個人,就像你們,他就是你,你就是他,你們相互之間,誰殺了誰,都是殺了自己,最後死的並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聽見我這樣說的時候,王哲軒顯然十分驚異,他還是不肯相信地說道:「這怎麼可能,我與他明明就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44、久遠的提示
我說:「所以這就是樊隊給我的暗示,因為他的例子,就是解決你們之間問題的方法,同時也是在告訴我,你們之間的事,與我和蘇景南之間不同。你們是一個人,我和蘇景南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棺材裡的這個王哲軒一直都沒有說話,顯然他覺得自己才是正牌貨,是那個一直與我來往的人,但我身旁的王哲軒顯然也是認為自己才是真正的王哲軒,其實這時候我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同時存在兩個自己,但我卻知道,他們爭這個完全沒有意思,因為他們都是王哲軒。
我說:「你們無論是誰,我都相信,而且你們所陳述的事實都是真實的,並沒有半點欺騙,所以現在。你們能否靜下心來,好好談談你們同時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棺材裡的這個王哲軒顯然要跟沉穩淡定很多,我身邊的王哲軒則多少有些還是難以接受,但最後他也接受了我的提議,勉強冷靜下來,不再輕舉妄動。
墳地裡自然並不是談話的最好地方,於是我們選擇回到村子裡再說,不過在村民面前為了不引起恐慌,他們兩個人是不能同時出現的,否則會嚇壞這些人的。
為了能將這兩個人辨別清楚,我暫且稱一直與我一起的這個王哲軒為王哲軒一,而從棺材裡出現的這個王哲軒為王哲軒二。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也是一個腦海中深深的疑問,就是關於王哲軒二說的他在來的路上遇到了襲擊,之後醒來就已經是剛剛的局面,那麼我粗略算了算。從他來到這裡開始,應該是三天前的事情了,也就是說從他遇襲到現在,他應該被關在了棺材裡三天。而且剛剛我與王哲軒一挖開墳的時候,這座墳完全沒有半點被挖開過的痕跡,這點暫且可以用做這件事的人首發相當巧妙來說服自己,可是他是怎麼在缺氧的條件下活過來將近三天時間的?
而且有人把人帶了進來。把墳挖開又把人放進去,樊振和曾一普就在這裡,他們也沒有察覺?這不像是樊振的做事風格,而這件事似乎的確發生了,那麼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如果這件事本身就是樊振做的,剛剛所有的疑問就都不是疑問了。
從我們決定挖墳到發生這件事。中間持續了這麼長的時間。樊振竟然絲毫沒有察覺,這也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基本上已經認定了一個事實,這件事本身就是樊振安排的,也是他做的。
當我們回到王哲軒叔叔家的時候,我已經理順了這一層關係,所以在聽取他們的說辭的時候,我就能基於這個推論得到更多的線索,進而推測樊振與曾一普的目的是什麼。
他們在堂屋中面對面坐下,要不是王哲軒一一直都帶有不信任和防備的心理,我覺得要是他們聯手來欺騙我的話,我都不可能分清楚誰是誰,不過話又說回來,恐怕就連他們自己現在都分不清誰才是真正的自己,一模一樣的記憶,只有細節處不同的經歷,這也正是他們彼此趕到恐懼的原因,因為誰都無法接受自己的人生是虛假的,是虛構出來的,是別人的人生。
他們能說的事實很少,所以能提供的線索也很簡單,唯一的不同之處就在於是如何回到山村裡的,就像在墳頭那時候說的一樣,其餘的經歷簡直一模一樣,他們說到這些事和描述這些往事的時候,都逼真得像是自己親身經歷過那樣,讓我也覺得,他們的確就是一個人。上來貞扛。
不過後來我留意到,在王哲軒二的脖子上,似乎沾染到了什麼東西,早先的時候我一直沒有注意,還是坐下來之後換了一個角度才發現,這東西像是白泥一樣,又像是一層灰沾在他的脖子上,我留意到這點細節之後,立刻就做出了反應,我說:「你的脖子上似乎有什麼東西。」
他聽見我說就要用手去摸,但是被我阻止了,我站起來走到他身邊,用手指抹了些湊到眼前,也用鼻子聞了聞,沒有任何味道,但是湊近細看,卻能看到是一些晶體狀的顆粒,不過很細,有些像食鹽,但是晶粒卻比食鹽細太多,細的像是粉末,但又不是粉末,因為你能明顯感覺到那種晶粒感。
我用手捻了捻,這一捻發現這些晶粒發生了很大的不同,彷彿要燒起來一樣,似乎冒出了火花,不過細看之後才發現好想也不是火花,而是細微的光亮。
看到這奇怪的現象,我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也就是在這時候,我忽然聽見王哲軒一說:「他的鼻孔裡好想也有這樣的東西在流出來。」
而王哲軒二卻絲毫不覺,等我看的時候,果真發現這樣的粉末就像是鼻涕一樣從他的鼻子裡流出來,而他卻絲毫沒有察覺,王哲軒一說出來的時候,他才用手去抿,然後震驚地看著自己手中的這些東西,似乎自己也不能理解這是怎麼一回事,這是什麼東西。
我看著他,腦海裡很多念頭在迴響,接著我說:「你把衣服脫掉,所有的衣服。」
王哲軒二還不明白,我說:「你快脫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