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帶著一些不解但還是很配合,之後我果真看見他身上或多或少都沾著這些東西,像是曾經在這樣的東西上赤身打過滾一樣。
王哲軒一則對於我這樣奇怪的舉動更加在意,他問我說:「你是不是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我看著王哲軒二健碩的身上沾染的這些東西,腦海裡已經迴響起了一個聲音:「你去查查光次氫鈉這種東西,你會知道一些什麼的。」
伴著左連的這句話在腦海中響起來,我終於也說出了一句話:「這是光次氫鈉。」
也就是在我這句話說出口的同時,很多細節一點點在腦海中匯聚,我想到了今晚之前我與樊振的見面的整個場景,以及他點燃煤油燈,曾一普在我身前坐下,我說:「光與火還是有區別的,而且光是光,火是火。」
兩個王哲軒都徹底疑惑了,皆用不解的神情看著我,我則繼續說:「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曾一普與我會面總是要在午夜,為什麼我從未在白天見過他,為什麼他會在棺材裡被我們發現,全是因為光次氫鈉這種東西,因為他們見不得光,就像他們的存在一樣,你們一模一樣,卻永遠不能兩個人同時出現在人們的眼前,為什麼我們發現他是在這樣的夜裡,因為他們只能屬於黑暗。」
我聽見他們一齊出聲:「見不得光?」
我看著王哲軒二說:「因為當你暴露在光下面的時候,整個人就會燃燒起來。」
說到這裡的時候,我和他們說:「我需要打一個電話。」
然後我就撥通了遠在城市裡的史彥強的電話,這時候史彥強顯然還在睡覺,接到我的電話時候他十分吃驚,同時以為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我和他解釋說我很好,他問我現在再哪裡,我告訴他現在不是追問這個的時候,我告訴他讓他幫我去查查在所有的卷宗裡,機密的和公開的,有多少是無緣無故人自己就燒起來的案例,然後把這些資料全部都整理收集起來,等我回來的時候我就要。
史彥強問我什麼時候回來,我還是用了當初離開和他說的時間,我說:「三天,你加緊時間,這些資料對我很重要。」
45、井
結束通話電話,王哲軒一問我說:「你懷疑還有很多類似的案子,雖然已經發生了,但是沒有被徹查清楚?」
我說:「我甚至覺得這個案子,從開始我們就沒有找對方向,因為光次氫鈉這個東西。是在馬立陽兒子解剖屍體的那一案中左連告訴我的,雖然他告訴我的時候距離屍體解剖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但很顯然這東西在無頭屍案發生的時候就已經存在了,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樊振作為枯葉蝴蝶,已經掌握了無頭屍案的細節,卻為什麼不願結案的原因了。」
王哲軒沉默著都沒有說話,而我深吸一口氣說:「因為無頭屍案就是一個誘餌,是枯葉蝴蝶精心做的一個局,後面涉及到的隱秘,才是無頭屍案發生的真正原因!」
到現在,我也終於能明白樊振在失蹤時候和我說的那句話,他說無頭屍案其實早就結案了。但是它所牽扯到的事件卻讓他不能做出這樣的判斷,而他說的所牽扯到的事件,就是今天我所發現的這些所有疑團。上來夾技。
想到這一層之後,我怕他們都沒有聽懂我的話,尤其是王哲軒二,我於是特地叮囑他說:「記住你不能見任何的光,尤其是白天的陽光,那是能要你命的東西,你必須藏在黑暗之中,否則你就會死。」
至於他們之間的秘密,為什麼會出現一模一樣的自己,這個我能力有限無法解答,極端是樊振與曾一普都在為這個問題而煩惱,而且他們也說過,他們也在為這個答案而在探尋,樊振說過。我是能幫他們找到答案的人,所以他們選擇幫我。
這件事從頭至尾,樊振都沒有露面。我徹底靜下來之後,卻想到了另一個細節,就是在林子邊上張子昂同我說的話,他說有一個人已經在這裡等我,可是他就是不願意說出這個人是誰。而臥後來想過,王哲軒並不是什麼特殊的人,他不會連這樣的關子也要賣,直說到時候我就會明白。
現在想起來,這點細微的不尋常是不是也在說明,從那時候開始張子昂就已經在暗示我,有兩個王哲軒。而他也拿不準是哪一個會迎接我。所以為了不誤導我他就直接什麼都沒有提,完全讓我自己來判斷。
這的確是符合張子昂的脾性的。
後來雖然他們之間還有疑惑,但最起碼已經能做到和睦相處,而且相互之間也開始變得有些同步,我覺得等他們都冷靜下來之後,我很可能就已經分不清誰是誰了,如果他們想有意欺騙我,我也沒有辦法分辨。
當然到了第二天的時候,一切好像就回歸了正常,王哲軒二不見了,曾一普不見了,他們為了躲避光必須藏在十分陰暗的地方,整個村子裡只有王哲軒和樊振,但只有我知道,這個村子再也不是這個村子了,至於這裡頭還隱藏著多少秘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秘密都來源樊振,來源於他當年的失蹤,和後來逐漸從時間線上滲透出來的記憶。
第二天我和王哲軒上山去找他的時候,茅屋已經人去樓空,在昨晚的木桌上只留下一張字條,上面寫著說:
我去找井,你們在村子裡等我。
樊振
字條上是這樣寫著的,不光是我,連王哲軒自己都看不懂,我問他去找什麼井的時候,他一臉茫然地看著我,反而說了一句:「我以為你知道。」
這時候我才意識到,王哲軒對於他這個神秘至極的叔叔,看來並不瞭解,所有他知道的,甚至是瞭解的,都是樊振有意要讓他知道的,那麼不想讓他知道的呢,恐怕是更多。
我們在茅屋裡也沒有看見半點曾一普的蹤跡,天亮之後曾一普不可能出門,我猜測可能是昨晚上我們走後他們就已經有了這樣的舉動,只是馬上我就推翻了這個推斷,我說:「字條上寫著的是我,並不是我們,而且落款也是‘樊振’而不是曾一普,這就是說,曾一普一定是去做別的什麼事了,也可能是連夜離開這裡了,因為按照昨晚到天亮的時間,他是有充足的時間到任何地方的,我猜測他可能回去城裡了,畢竟那裡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正在發生的事,就是那片林子。
這個猜測應該是最接近事實的猜測了,而到了今早上,我也做出了自己的決定,就是暫時並不先回去,我覺得我留在這裡雖然會有危險,但是這幅地圖能給我的資訊應該更多,甚至是一些完全不可思議的事實,這才第一站,我就已經發現瞭如此多的不可思議的秘密,那麼後面的幾站還有什麼在等著我簡直無法想象。
昨晚在沉思的時候,我還想到一個細節,也可以說是張子昂給我的一個暗示,可以說張子昂是出了董繽鴻和樊振最瞭解我的人,他在我們臨別的時候說他會在後面來找我,也就是認定了我在知道這些事實的時候會留下來,而且也是一個讓我留下來的暗示,所以這一次我選擇相信他,而且我也相信,他再次歸來之後,應該有很多真相要和我說,畢竟有些東西他已經隱瞞了太久,而且現在,我也不是從前的何陽了。
之後的時間我和王哲軒在茅屋裡坐下分析這個「井」字,我始終覺得樊振忽然留下這樣一張字條並沒有那麼簡單,王哲軒是土生土長在這裡的,我問他村裡那些地方有井,他都能一一說出來,其實這裡的一一說出來,也就只說出了一口,就是村口的那口龍井,這也是村裡唯一的水源,除此之外他就再也說不出來什麼了。
我是外地人,對村裡更不瞭解,既然王哲軒都說不出來什麼了,我自然也沒話可說,但我能確定樊振要找的絕不是這口井,我讓王哲軒再好好想想,王哲軒卻說除此之外根本沒有了,除非樊振是去別的村子找,但是他說這座山村很特別,附近幾乎就沒有毗鄰的山村,就像是一座孤村一樣,這也是為什麼這裡如此偏僻和落後的原因。
在和王哲軒問不出一個所以然來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一個人來,就是王哲軒二,他和王哲軒一雖然看似是一個人,但在級以上的一些細節似乎還是存在差別的,我覺得他可能知道,而且從更深層的聯絡來說,他的出現不會是平白無故,既然樊振設計這樣一個局讓他出現在我的面前,就一定是有用意的,說不定,這張字條,他就能明白。
想到這點之後我們下了山,我找到藏在房子陰暗處的王哲軒二,誰知道才把樊振的字條念出口,他就驚訝說:「難道是那裡!」
他這一聲驚呼讓我和王哲軒都跟著心跳加快起來,果真如我所想,他真的知道,我於是問他說:「哪裡?」
王哲軒二說:「這個地方我描述不出來,但是我能帶你們去,因為走上這條路我就能想起怎麼去,我覺得叔叔一定是去了哪裡,否則這山村裡不可能有別的井了。」
聽見他這樣說,我疑惑地看著他,終於問說:「你是怎麼知道這口井的所在的?」
王哲軒二才說:「我小時候和叔叔去過一次,當時不知道為什麼去了,反正我清楚地記得那口井的模樣和當時的情景,叔叔當時還說這荒山野嶺的怎麼會有一口井。」
聽見他這樣說的時候,我看向了旁邊的王哲軒一問他:「你為什麼沒有這樣的記憶?」
46、同一段記憶
對於為什麼王哲軒二會有這段記憶而王哲軒一沒有,他們兩個人誰也說不出來一個究竟,而在得了王哲軒二這樣的答覆之後,有一件事是已經基本上可以確認了,就是我們只能到了晚上的時候才能上山去找樊振,如果王哲軒二能給我們一條路線圖讓我們沿著去找的話。就不用等到晚上,可事實是他無法給出來,甚至這條路應該怎麼去他都說不清楚,他只是說只要走到了那條路上,他自然而然就能想起來。
所以我們雖然已經發現了樊振給我們留下的字條,卻無法立刻前往去尋找他,一整天的時間能否發生什麼,我們不知道,但要是出現意外的話,已經足夠了。
後來為了驗證這個山村裡的確不只是只有這一口井,我和王哲軒去問了一些村民,或許這些村民會知道另一口井在哪裡,不過這裡就這麼幾戶人家。我們用了很巧妙的方法來問,結果卻沒有一個人知道。出了村口的這口井之外,他們再也不知其他,所以我們最後的希望還是在王哲軒二身上。
我們雖然心上著急,卻也無可奈何,因為王哲軒二最早也要等到太陽落山之後才能出門,之後的時間我和王哲軒一也就沒有亂跑了,因為接下來的這一夜肯定是不能睡了,我們也就利用這點時間休息了一下,等差不多醒過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落山了,王哲軒一準備了一些吃的,我們吃了一些,也帶了一些。又帶了一些水以防意外發生。之後我說因為天還沒有黑下來。所以他們兩個不可能同時外出,我於是讓王哲軒一先上山去,在一個隱蔽的地方等我,等我和王哲軒二出門之後再和他會和。上以冬亡。
這樣的安排是最合適不過的,而且為了掩人耳目,王哲軒一齣門的時間早一些會比較好,這樣即便村裡的村民看見王哲軒一出去了,因為時間隔得比較久,再看見我和王哲軒二一起出來,也不會心生疑惑,我們也有可以解釋的餘地。
王哲軒一齣門之後,我和王哲軒二還在等太陽徹底落山,陽光徹底消失。這裡實在山上,太陽落山的時間會早一些,所以我們能夠爭取的時間也會多一些。屋子裡只剩下我和他兩個人的時候,我終於問了一個當著王哲軒一在場根本不能問的問題,我問王哲軒二說:「你和他,倒底誰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
因為從他身上發現光次氫鈉之後開始,我就覺得有問題的是他,只是在缺少證據的情況下,我也不敢隨便論斷,這才有了這樣的一問,他聽見之後,只是看著我而且冷靜地說:「你覺得我們誰才是真正的王哲軒?」
現在我反而沒有答案可以回答他了,我於是搖頭說:「我不知道。」
他聽見我這個答案之後也沒有什麼反應,只是說:「我們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