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龍川在猶豫,他似乎在考量要不要說給我,我於是繼續說:「那現在是不是應該我來告訴你?」
汪龍川看向我,我說:「一個人,三罐肉醬,最後這三罐肉醬都會到他最親近的人的肚子裡,這是馬銘君那件案子我得到的結果。然後吃了肉醬的人又會成為新的目標,所以這就是你們的殺人規律,因為你們的邏輯很簡單,他們吃了最親近人的身體,所以是應該死的,這樣你們就可以毫不手軟,這也是為什麼在死者家中我們都發現過這樣的肉醬罐子的原因。」
汪龍川聽著則說:「繼續說下去。」
我說:「可是重點卻並不在你們怎麼選定殺人目標,而在於這個圖案,因為你們一開始要殺的人是知曉這個圖案的人,就像你剛剛說的那樣,這個圖案是一個機密,而我現在就想知道,在你的胸前是否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圖案。」
汪龍川看著我,終於說:「你終於還是知道了。」
我說:「但我猜測應該是沒有的吧,因為你還沒有到那樣的身份。」
汪龍川不說話,也無話可說,我則說道:「我們說回到剛剛你問我的後天你要怎麼逃離絞刑,我想和你說的是,你其實逃不掉了。」
我看見汪龍川忽然看向了我,我說:「你剛剛也承認了,知曉這個圖案的人都會成為被殺的目標,你也許沒想過,自己本來是來殺掉這個獄警的,卻想不到自己也被列在了要被除掉的名單裡。」
43、另一份任務
汪龍川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一樣地看著我,問道:「你說什麼?」
我說:「有人託我殺了你,所以我並不關心你後天會怎麼樣,因為你今天就會成為一具屍體。」
汪龍川看著我,他的神情在幾秒鐘的時間裡可以說變了幾十種。最後終於變成一種玩笑一樣的不羈,他笑起來說:「就憑你,你可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要怎麼在監獄之中眾目睽睽之下殺了我,殺我,你也是逃不掉的。」
我看著他說:「一般將死之人在臨死之前都是不知道自己是要死的,就像精神病人都會說自己沒有病一樣。」
說完我站起身來。我按了監獄旁邊的警鈴,同時和他說:「第三個問題你沒有回答,也就是說你還欠我一個問題,在我離開之前,你打算告訴我還是打算就這樣死去?」
汪龍川依舊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就會這樣死亡,還是我是在訛他,他想了想最後還是說:「你的第三個問題是什麼?」
我說:「為什麼汪城一定要死?」
汪龍川看向我,他沉默了一兩秒,終於說:「因為他看到了兇案現場。」
我看著汪龍川。因為我知道這不是最終的答案,他的話還會有後續,果真汪龍川繼續說道:「他記住了車禍中的那個人。而且後來他發現這個人的屍體一直被冰凍,本來他可以置身事外,但是他自己卻把自己陷了進來。」
我說:「你說的是韓文錚。」
汪龍川說:「是的。」
聽他這麼一說,我似乎有一些頭緒了,這第三個問題差不多得到答案,我就沒有在說話,這下子反倒是汪龍川有些沉不住氣了,他說:「所以,你打算如何將我殺死?」
我看著他說:「我記得剛剛我們之間的閒談,剛好說到了老鼠咬食人的身體,你問我能不能理解那種恐懼的那一段是不是?」
忽然聽見我提起這麼一茬,汪龍川整個人有些不自在起來,我說:「其實我就在昨天晚上的夢裡就夢見過這樣的場景。夢裡的真實感就像是真的有老鼠在咬食我的身體一樣,所以從夢中驚醒之後,我就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為什麼這麼多的老鼠都會聚集而來。並且拼命咬食一個人。」
汪龍川沉著臉看著我卻並不說話,這時候因為警鈴的作用,牢房的門已經被開啟了,我走出來到牢房外面,牢門重新合上,我看著裡面的他說:「你看你現在所處的地方,是不是像極了你說的鐵籠子?」
聽見我說出這句話汪龍川才忽然驚起來,他呼喊道:「你說什麼?!」
我說:「你問我能不能明白那種恐懼,我想告訴你的是我雖然夢見過但卻並沒有親身經歷過,所以我不能明白,不過你很快就能明白了,因為你即將經歷這樣的事。我覺得對於你所做的那些惡毒的事來說,絞刑並不能終結你的罪惡,或許這樣的方式會讓你更安心一些。」
汪龍川卻始終看著我,似乎還在確定我是不是在騙他,我看了看手錶,和他說:「還有一個小時,剛剛我提出了一個疑問你並沒有解答,就是成群的老鼠是怎麼出現的,像它們這樣的動物總要有一種能誘使它們出來的東西,而這個東西,剛剛你自己把它給吃了下去,現在恐怕已經流遍了全身,你吃的時候難道就沒有發現這張紙的味道有些不一樣嗎?」
汪龍川看著我,他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他說:「你倒底是什麼人,你不是何陽,何陽不會像你這樣。」
我說:「我就是何陽,或許對你們來說我並不是何陽,因為你們覺得那個冒牌貨才是,不過都不要緊了,因為以後也只有我一個了是不是?」
說完我就再不管汪龍川在我身後叫喊些什麼,而是往監獄外走,我這一次來並不是為了問他什麼,殺掉他才是我此行的目的,當然這並不能算是殺,畢竟我並沒有做什麼,除了把那張沾有能誘使鼠群前來的氣味的紙張給汪龍川吃下去。來貞邊弟。
時間回到昨天晚上0點。
那時候我正準備躺回床上,忽然門外有了敲門聲,這麼晚有人來我有些警覺,本來不打算管的,但是這聲音卻並沒有一聲就停下,而是一直在敲,似乎真有人在外面而且是有急事,我於是起來從貓眼看了看,看見是樊振站在門外,這才放心了一些把門開啟,樊振進來之後問我說:「怎麼,已經睡下了嗎?」
我回答說:「明天要去見汪龍川,我儘量讓自己的精神狀態好一些,也好多問一些有用的問題。」
說著的時候樊振已經坐了下來,我坐在他對面,樊振說:「其實從他那裡已經問不出來什麼了,你去問也只是重複一遍,更何況他還不會想告訴你。」
我有些不明白樊振的話,於是樊振就給我看了那個圖案,然後將這個圖案和汪龍川殺人的動機聯絡在了一起,就是我在遇見汪龍川之後能說出來的那些話語,以及我所有知道的他的動機和細節。
最後樊振和我說:「三天後的絞刑他會逃走,雖然目前還不知道是用什麼方法,但是我們已經得到確認他不會被刑罰,你應該知道,他要是重新逃出去,就如同放虎歸山,後患無窮,所以非常時期我們不得不才去非常手段。」
其實在樊振提出這個說法的時候我非常震驚,因為這完全就是濫用私刑,但是之後樊振給我看了一份私密協定,我看見裡面有一條對這些是有明文規定的,也就是說是受支援的,尤其是對這種無法定罪又不能公開而且罪行又異常嚴重的犯人,可以採取秘密處死,這個秘密處死的範圍很模糊,所以在我看來有些像另一種謀殺。
但不管是不是,有一點樊振說的很明白,他說:「有時候我們要做的就是背上黑鍋,去秘密處理掉這些危害他人的罪犯,因為如果我們的行為被曝光,我們也就成了罪犯,我們的身份本來就不是被認可的,而且當局也不會出面替我們解釋為什麼我們會存在。」
直到這時候我才徹底明白我們的身份,樊振說即便是法律也有管不到的時候,我們就像法律的影子,負責處理法律夠不到的事,所以才有了前面所謂的秘密審判。
最後我答應了樊振,樊振給了那樣的一個本子,他告訴我把我今晚看到的這個圖案畫在紙上給他,他就會自己把自己送進地獄,之後的事我就不用操心了。
我自然好奇這紙張的奧秘,所以樊振才給我講了關於鐵籠子裡的人和老鼠的故事,也就是後來我為什麼會做這個噩夢的原因,無緣無故,我是不會夢見這些的,夢總是要有個由頭。
這樣想著的時候,我已經來到了監獄的盡頭,樊振和監獄長都在那裡等著,我看了看錶,還有半個小時,我出來到外面,樊振問了我一句:「問完了?」
我點點頭說:「問完了。」
然後他朝監獄長示意離開,我也用眼神和他交流算是離開的動作,之後我就和樊振坐車離開了這裡,但是在離開之後我卻開始動搖了,所以我問了樊振這樣一個問題,我問:「我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還是不對。」
樊振說:「我最先的時候也是這樣猶豫不決,但是後來我就釋然了。」
我問:「為什麼?」
樊振說:「因為既然我們選擇成為這樣的人,就註定手上要沾滿鮮血,這些血可能是罪犯的,也可能是自己的。」
44、打賭
汪龍川的死是我第一次覺得這不是意外死亡的一個人,所以在得知他的死訊的時候並沒有多少驚訝,雖然他的死狀很慘烈,整個人基本上都已經被咬得血肉模糊了。我也沒有去看他的屍體,因為我知道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在見汪龍川之前。即便沒有樊振和我說那些,其實我也已經猜到了他殺死獄警的緣由,那個圖案,只是在樊振給我看的時候更加確定了,因為我見過這個圖案,甚至可以說這個圖案一直印在我的腦海當中,因為在老爸的胸前。有一個一模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