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紫燕十三妹

風雲榜 慕容美 第2頁,共2頁

武維之這種神情,令眾人大惑不解。於是,眾人目光隨著他二度射向要命郎中。

這時,要命郎中緩緩套上藥箱,一邊踱過來,一邊漫聲道:「風雲幫,龍虎三殺令:不服不順者殺!不尊不敬者殺!奉令不行,或行而無所成者殺!你們連這些都不知道,我看你們真是壽數該盡了!」

那位自稱熊耳隱豹錢一斑的老者,這時也已認出這說話的是誰,臉色微微一緊,卻無懼意。大概他自信沒有開罪要命郎中的地方;是以迎著要命郎中抱拳道:「原來是黃山崔大俠,老朽錢某人這廂有利。」

要命郎中聽若未聞,眼皮連撩都沒有撩一下。他一逕走到武維之面前,眼望武維之手上那塊銀牌,抬抬下巴問道:「虎符麼?多少號?」

完了,誤會定了!武維之咬牙忖道:「事已至此,誤會也只好由它誤會了。風雲幫一萬個不對,但我爹也在裡面,為了父親成為罪人,看來也是天命如此吧?」他心念一定,立即冷冷答道:「十五號!」

要命即中搖搖頭,道:「銀牌十五?晤,小輩,小輩!」

武維之冷冷笑道:「那麼閣下是長輩?」

要命郎中陰陰一笑道:「豈敢,豈敢?」跟著從懷中摸出一塊金光燦爛,上面隱約鐫著一隻飛鷹的金牌;擎在手中朝武維之照了照,仰臉漫道:「龍壇金筆,三鷹飛!」這種演變,真是夢想不到。

武維之目前雖尚弄不清風雲幫內部的輩份如何排列,但先有紫衣少女自稱紫燕十三妹,復有要命郎中口中的三鷹飛,已自想到「鷹」、「燕」均是幫中金牌人物,三鷹飛的「三」,十三妹的「十三」,可能跟他手中銀牌上所鐫的「十五」號性質相同,只是一個排行數字,另外還有個可能:「鷹」屬龍壇,「燕」屬虎壇,地位相等。

那麼——他懷疑地忖道:「那個年紀不比我大的紫衣少女女,她難道竟有著一身與要命郎中相差有限的武功麼?」心念電轉,只是剎那間的事。

這時,要命郎中已收回金牌,向他揮手道:「你去吧!有我在,這兒沒你的事。」。

語氣如發令,武維之聽得好不刺耳。他忖道:「你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要不是我這條小命還要留著見一次父親跟師父,小爺不跟你拼了才怪。「旋又忖道:「樂得一走,我還呆在這裡做什麼?」

他提起書箱,走得兩步;抬頭瞥及那錢姓老者慘白的臉色,心下甚是不忍,因此腳下不由很微微的一頓。不過,僅僅一頓,他仍然走出來了。他暗暗嘆道:「我留下來除了陪上自己一條命,於事何補?劫數啊!」

但武維之身子尚未出門,只聽到身後一聲悶吼,跟著是要命郎中陰冷發冰的聲音嘿嘿笑道:「剛才你們說:那些死去的人,也可能有他們該死的理由——這句話說得好極了!所以本座留下你們三條命,算是嘉獎。」武維之回頭看時,那老者倒在桌邊,一枚銀鏢插在喉管上;鮮血汨汨而出,流滿一地……其餘的人,呆如木雞。

要命郎中慢條斯理地走了出來。他從武維之身邊經過時,一拍武維之肩胛,儼然尊長地訓斥道:「下不為例!本幫規律嚴明,以後見金牌鷹燕,要有銀牌弟子的禮貌;銅牌弟子見了你們也是一樣,知道沒有?」說完,哼了一聲,並未等待答覆,揚長而去。

武維之跳上馬背,一鞭揮下,馬兒受驚健步如飛;出得城外,到達無人處,立即掩面痛泣起來……靈寶城遠遠的拋在身後了。函谷關通往潼關的古道上,一匹健馬如飛地賓士著。

馬上是一位黑衣少年,少年伏身垂首,以袖掩面,雙肩不住地抽動,似乎哭泣得異常傷心。

馬蹄翻起滾滾沙塵,沙塵中,時有點點淚水灑落。

當這一人一騎經過道旁一片樹林時,馬上少年驀地揚起滿布淚痕的俊臉,神色悲忿悽愴地咬牙一揮左臂。一道耀目銀光脫手飛出,咔喳一聲,一面小巧玲瓏的銀牌,立即釘在道旁一棵樹身之上。他仰天一聲悲嘆,右手馬鞭同時鞘身落下。蹄聲得得,沙塵再度飛揚。人與馬,遠去了。

這一人一騎過去沒有多久,古道惻現了一人一騎。後來的這過一騎,跟剛才那人一騎差不多;馬健,人亦年少。這少年年齡稍長,約莫二十出頭,面如敷粉,唇若塗朱,揹負長劍,神態灑脫;除了一雙奕奕有神的眼睛稍微有點顧盼不定之外,端的是調攪風流,一表人才。

兩個少年最大不同之處,便是前者穿的一身黑,後者則是一身黃。

黃衫少年馳至道旁那片樹林時,忽將馬韁一緊,控住去勢;同時仰臉深深吐出一口長氣,自語道:「唉唉!連奔三夜,也好歇歇啦!」翻身下馬,信手一揮,韁繩便在一株樹身上繞了三匝。人在樹邊坐下,搖搖頭,嘆了一口氣,又道:「此去終南,還有那麼遠,急也枉然。再說,風雲幫虎壇座下金牌十三燕,人人絕色,個個傾城,也不過是個耳聞。本俠自闖行江湖以來,見識過的美女已不知多少;那十三個丫頭是否能當本俠之意,尚在未知之數,這種趕法,又是何苦?」

黃衫少年自語完畢,解嘲地笑得一笑,同時仰臉去看天色;遊目所及,忽發輕噫。未見作勢,身軀業已平地騰起;手伸處,自樹身上取下一塊銀牌。反覆斂視一陣,不禁驚喜地失聲叫道:「啊!銀符,風雲幫虎壇銀符。」說著,忽又搖搖頭道:「這有什麼用?一塊銀牌罷了,而且是別人的。憑本俠這份人才,老實說,他們請都請不到。像咱今天這樣自動前去投效,難道說搏個金牌香主還有問題麼?嘿嘿!」

驀然他一聲唔,嘴角現出一絲好笑。點點頭,又道:「不過,拿著它去做那些事也妙。

他再度捧起那塊銀牌,低聲念道:「風雲十五號:武維之。」一笑上馬,臨去又是一陣得意的笑,說道:「武維之啊,武維之!咱黃衫客雖與你素不相識,一無仇,二無怨;可是說不得,今後也只好委屈閣下一番了……」

第二天,黑衣少年出潼關,黃衫少年入潼關。

當夜,潼關出了人命。死的是一位大家閨秀,死因是:先xx後xx!

第三天,南鄉死了一名美貌少婦。

第四天,平鎮死了一名年輕的寡婦。

第五天,安榮村死了一名孕婦,一屍兩命。

第六天,保安村也是一屍兩命,又死了一名孕婦。

第七天,雙屍雙命,新婚夫婦雙雙斃命。

逼奸、強xx、先xx後xx,所有的死因全是一樣……

案系何人所作?無人知道。不過,這個謎底很快給掀開了。第八天夜裡,華陰八方鏢局的鏢師、震天掌楊虎的獨生愛女橫屍閨房;老鏢師躺在門口,血從老鏢師胸口汨汨流出,老鏢師氣若游絲地對家人說道:「那個色徒……在刺我一劍之先,曾給老夫看過一面牌子。

他,是個少年人……是風雲幫虎壇十五號銀符弟子,名叫武維之。」

「啊!武維之!」

「啊!武維之!」

潼關至終南,在短短的十來天之內,一連出了十三宗命案。

奸,殺,先xx後xx。

兇徒:風雲幫虎壇弟子武維之!

漢中府轟動了,整個武林轟動了。只有一個人不知道,誰?武維之!

藍田一家客棧裡,一位黑衣少年病倒了,氣喘、心跳、高燒。大夫的診斷是積憂成疾,由風寒引發,並根據病情開下藥方。帳房取了藥方正待出房,忽然想起什麼似地向床上少年問道:「晤,小的還沒請教呢,少爺貴姓?」

「武。」

「那個武?」

「武——維——之。」

病人吃力地說罷,喘息著閉上雙目。因此,他沒有看到帳房臉無人色的反應。帳房一驚之下,丟落手中藥方,倉惶地退出房門;找著店東,一面慌張耳語,一面不斷比著手勢。

店東變顏變色地沉吟著,終於搖搖頭,不表贊同。

帳房發急道:「在我們店裡啊!那怎麼辦呢?」

店東拿不定主意地道:「讓我考慮考慮再說。」

這一考慮,就是三天。黑衣少年的病況愈發沉重了;他時發囈語,口口聲聲都是什麼終南終南、虎壇虎壇的。聽了這些話,店家更加不敢輕舉妄動了,病人眼如火球,氣息已逐漸微弱,但是,店中一無動靜,因為店主仍未考慮出什麼處理辦法來。

第五天,少年房中聲息全無。一個店夥推開房門一看,搖頭說了聲:「好了。」飛步便待去報知店主。就在這時候,另一個店夥領著風塵僕僕的母女兩人走了過來。

年長的約四旬左右,一身青布衣褲,青布包頭,修眉鳳目,極富風韻。那少女年約二八,長相跟那美婦人一樣;修眉鳳目,秀唇不點自紅,雙頰小渦漩漾,十分俏媚可人。這時,那少女目光掠處咦了一聲,道:「那房裡客人出了事麼?」接著轉臉向中年美婦徵求同意地道:「娘,我們去看看可好?也許……」

中年美婦笑叱道:「你這丫頭就是好管閒事!」目中這樣說,並無反對之意。

少女扮著鬼臉道:「像娘啊——娘為什麼要趕去終南的呢?」

中年美婦笑叱道:「死丫頭!你就會說……」

少女笑得一笑,人已似小鳥般地向前奔去。兩個店夥橫身攔阻連連搖手,意似說:使不得,使不得!但期期艾艾地,卻又說不出原因來。

少女秀目一瞪,喝道:「滾開!」纖手一分,兩個店夥踉踉蹌蹌地跌出老遠。少女衝到門前向內一看,猛退一步,驚聲道:「哦!原來死了人。」

這時中年美婦也已來到少女身側,她目注房中,搖著頭道:「唉!年紀好輕,真可憐。

噫!沒死嘛,快……」說著一牽身邊少女,奔向房內床前。

來至床前,中年美婦又朝床上少年看了一眼,立即伸手按在少年露在被外的右手脈門之上。少女見此情形,知道床上少年果然沒死,愁懼之色頓即略寬。約盞茶光景,中年美婦收回纖手,低頭沉思。

少女忽自床下撿起一張藥方,約略一看,恨恨罵道:「這張藥單上沒有配藥的記號,顯然沒有用過。見死不救,真像座黑店,姑娘等會兒非得找這些渾蛋算帳。」少女說著,一面將藥方遞到中年美婦手上。中年美婦看完,眉頭一皺。少女道:「娘,您說是不是?假如早點服藥,哪會病成這樣?」

中年美婦嘆了一聲道:「庸醫殺人不見血,真是一點也不錯。」接著又朝少女苦笑著道:「早點服藥?哼!假如服過這種藥,這孩子早就沒命啦!古人說:「吉人天相!看樣子,這孩子福份還真不淺呢!」

少女接笑道:「遇著娘您——當然羅!」大概發覺此刻不是取鬧的時候,芳容一緊,忙又改口急急地道:「病得怎樣?有救沒有?娘,您怎一點都不急?」

中年美婦微笑道:「沒有救還算福份不淺麼?」

少女臉一紅,婦人正密道:「鬱乃陰火;這孩子外似亢陽,實則是一團至陰之氣窒積在心,最忌以涼藥攻之。晤,他還似乎身具某種神功;否則若換了平常人,這種火一天也頂受不了呢!」

少女不解地道:「這就教人不解了,他既有神功在身,又怎會一病至此?」

中年美婦嘆道:「所謂神功,即先天真氣;可憑之傷人,亦可傷已。」微微一頓,接著又道:「這孩子一定遭到什麼重大傷心之事。年紀輕輕的,娘真想不透什麼事竟使他傷心到這種程度。唉唉!雪兒,先拿一顆‘冷香丸’給他眼下,然後照‘道遇散’的方子去街上配一帖藥來。」。

少女取出一隻小巧玉瓶,倒出一顆淡紅的藥丸,一面塞向床上少年口中,一面故作不悅道:「自雪兒在習完本門心訣時服過一顆後,‘冷香丸’一共只剩下兩顆。娘看得像寶貝一樣珍貴,連上次巫山神女派人來以巫山鎮山之寶‘七巧圓’交換,娘都沒答應。今天居然……哼!娘說他福份不淺,雪兒,現在是完全相信啦!」。

中年美婦脫口道:「你丫頭哪會懂得?」

少女小嘴一嘟道:「好,女兒不懂,娘懂,那就請娘開導開導女兒呀!」

中年美婦欲言又止,叱道:「去,去!配藥去,慢了你丫頭償命!」

「喲!原來雪兒有個哥哥,娘另外有個心愛的兒子,雪兒還不知道呢!」

少女說著又扮扮鬼臉,這才轉身出房。中年美婦沒理她,開始沉思起來。她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這孩子某種神功的成就至為驚人,他是誰人門下啊?

沒多久,少女捧著藥包和煎藥用具走進房來,一進門就嚷道:「娘,您看,又出命案啦!就是昨夜,在這附近,死的是,個年又十四的少女。當時有人親眼看見,兇手還是個少年,虎壇銀符弟子武維之。」_中年美婦面色一凝。點點頭道:「知道了,煎藥吧!」

這時床上少年仍是一動不動,但呼吸已較先前顯然均勻了許多。

草藥煎好,母女合力扶起少年,撬開牙關灌下之後,中年美婦吩咐少女守在門口,自己則盤坐少年背後,運氣為少年推拿。約頓飯光景,婦人運指在少年睡穴上一點,臉色微顯蒼白地喚過少女道:「你守著他,雪兒,娘要去歇歇。」少女憐惜地望著中年美婦,點了點頭,中年美婦便離去。

天漸漸地黑下來了。少女閂好門,在床前輕輕地來回徘徊,她不時轉臉去望望床上的少年。少年臉色漸趨正常,這時正安靜地甜睡著。

「這少年眉目端正,看上去頗為英秀而正派,而另一個少年卻是無惡不作,晤,人們真是好壞難言。」少女思忖著,忽然修眉一蹙。「唉唉!有了個風雲幫主,我們女人的話也就說不響啦!」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過去,遠處雞啼,天已快亮。床上少年忽然在輕輕一啊之後,坐了起來。少女嚇了一跳,停身遠遠瞪著少年。嗔道:「先招呼一下不行?冒失鬼!」

少年循聲一看,竟是——她。當即疑詫萬分,不知身在何地,疑是仍在夢中。他咬咬嘴唇,痛得很!又低頭想了半天,這才約略想起病前的一切,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抬臉脫口問道:「姑娘,今天什麼日子?」

「九月廿五。」

「這兒什麼地方?」

「藍田。」

「離終南遠不遠?」

「不太遠。」

「五天能不能趕得到?」

「大概可以。」

「這就好了。」少年說著,寬慰地吁了一口氣。

少女冷冷一笑道:「問完了沒有?」

「完了,完了。」

「現在我可以問你了麼?」

「可——可以。」

少女又是冷冷一笑道:「我問你,你待人一向都是這樣沒有禮貌是不是?」

少年一怔,才啊得一聲,少女又已冷冷接道:「我再問你,你是誰?你知道我是誰?你怎會躺在床上?我又怎麼守在這裡?你相信我一定會回答你的話?你認為這一切都是非常自然而應該的麼?」話說完,一聲冷哼,手拔門閂,便欲離去。

捱了一頓訓,少年完全清醒,知道自己太失禮,不禁急出一身冷汗;目光急閃處,不禁脫口喊道:「我錯了,請聽我解釋,小雪姑娘……」

少女失聲道:「什麼?你……你認識我?」

少年只好點點頭。

「那麼,你是誰?」

「武維之。」

「武維之?你……」

少女一聲尖叫,急退一步;手指武維之,口中喊出一個「你」字,竟然無法再說下去。

武維之見狀,不解地忖道:「我認識你是有原因的,你對我的名字如此驚訝,又是什麼緣故呢?」

少女掙扎半晌,方喃喃地道:「你,你也叫武維之?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武維之也不禁喃喃:「難道這世上會有兩個武維之不成?」

少女秀眸連轉,忽然促聲問道:「且慢!我先問你,前夜你在什麼地方?」

武維之茫然地道:「前夜?假如今天是九月二十五,我病在這兒已快七天啦!」

少女嗔了一聲,不住點頭。武維之忍不住又問道:「姑娘,難道有什麼蹊蹺?」

少女臉一紅,搖搖頭道:「不知道,你病好了自己去打聽吧!」緊接著又上前一步追問道:「你得先告訴我,你怎認得我的?」

武維之據實說了。關於老人部份,他說:「家師的一切,不欲為外所知,尚情姑娘原諒。」

少女不悅,恨恨說道:「原諒什麼?你不說是你的自由呀!」

武維之心知少女生氣,甚是不安,但又無法說得更多。

他正在感到左右為難之際,那中年美婦推門而入,同時介面笑道:「丫頭,這是武林中常有的事,你別叫人家為難了。」接著又含笑向少年道:「武少俠如期康復,可喜可賀。妾身的一切既然少俠已經令師約略述及,這裡也不用自我介紹了。不過,少俠此次終南之行的目的,不知可否見告?」

武維之慌忙下床,謝過救命之思。方將在臨汝遇上紫燕十三妹贈牌囑令入幫,因不滿該幫近來行為而丟棄銀牌;但為了要責問一品蕭以武林盟主之首,何以縱令屬下作惡,是以仍欲前往終南一趟;想不到卻在這兒生了病的種種經過說了出來。然後中年美婦也將為他治病的經過說了一遍。

武維之再次懇切道了謝。

中年美婦朝少女瞥了一眼,沉吟片刻道:「依妾身之意,少俠這次終南之行,如無必要,似可取消。」武維之默然未語,中年美婦看了他一眼,接著又道:「但少俠有事非去不可,自是例外。不過,另外有件事,希望少俠注意。最近外間發生了不少於少俠不利的事故,少俠今後最好暫時別用真名;到達終南也應適可而止,隨機進退。有事可以回去跟令師商量一下,令師自會吩咐你如何應付。」說完,朝少女點點頭,又向武維之道:「我們母女也有點事,馬上就得離開此地,少俠善自珍重。」

少女小雪走至門口,回頭道:「再見,武少俠。學好禮貌之後,歡迎你去雪山玩。」

武維之深深一躬,敬答道:「得空當親赴雪山拜謝。」

母女離去未久,天即大亮。武維之匆匆收拾好衣物,在店夥們驚異的眼光下結賬離開了客店。那些眼光,他都看到寧。他以為人家只是在奇怪他的病怎會好得如此迅速,是以並未放在心上。至於雪孃的一番話,他已聽出;所謂外間發生了不利於他的事故,他想大概是那塊銀牌有了不妥。至於有甚不妥,他當然無法想像。現在,他的一顆心直指終南,再無閒情去追究其他了。

由藍田往終南,地區偏僻而荒涼,一路甚少城鎮。打尖都是向小村落裡的農戶通融,既聽不到什麼,也問不到什麼。

只有一件事令武維之驚訝,那便是他目前的功力,竟比病前增進不少。

他仔細思索,最後斷定一定是雪娘那顆冷香丸的功效。

因此不禁暗歎道:「大丈夫理當恩怨分明,人家萍水相逢竟肯如此待我,我將怎生報答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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