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不由說了一句——
方才見他們好像故人相逢,談論之時也沒人打擾,大家都在等著他們,等他們聊完了,宋遊走了,祭祀便開始了。
宋遊走了過去。
這份安慰,也讓人不太好受。
聽他們中有人說昨晚遇見怪事,有個人從雲頂山上下來,問他們今年是哪一年,今天是幾月幾日,像是瘋子一樣,立馬便又有人站出來說自己也遇到那人向他打聽去年石足縣知縣失蹤一事,聽完像是失了神,喃喃自語神仙什麼的。
「原來如此。」
「不出船。」
「我有個辦法收拾他!」
「沒有走遠。」
宋遊站在門口,安靜看也安靜聽。
宋遊瞥著這位船家消瘦虛弱、面黃眼黑的樣子,也並不說什麼,只客氣道:「我聽人說,年紀大了,瘦一些可能還要好些。」
不過那蛤蟆也該是個愚蠢的妖精。
「先生去吧,我們要開始了。」
「這麼神奇?」
「但也不能太瘦。」
身後馬鈴聲響。
「不一樣。」
「有緣有緣……」
就算自己不來,除非長生縣的縣官昏庸腐敗無能,當地又無神靈通稟,否則過段時間,不是天宮就是朝廷,總之都會有人來收拾他。
奇妙在於那位船家。
上香者誠心誠意,其餘人卻並沒有嚴肅安靜,而是小聲閒聊著,看得出這個祭祀是很隨意的,還沒有正式明顯的規章。
宋遊老老實實的回答,並不說謊,隨即又客套道:「倒是沒有想到還能遇到船家,真是有緣。」
三花貓抬頭默默看了眼宋遊,又默默低下了頭,沒再說話了。
「走吧。」
隨即他也沒有立馬走,而是又虛心請教了一句:「聽說這位蛙神也很靈驗,不知又是哪方神靈呢?」
想想還挺唏噓。
「我們來這裡幹什麼?」
「先生怎麼又來了?」
「佔別人廟子?這最可惡了!」
「不信你試,不過要心誠才行。」
「……」
「船家倒是瘦了不少。」
過了幾秒,又見三花貓抬起爪子,輕輕摸了摸他的褲腳,抬頭與他對視。
香火對於山妖精怪來說有致命的誘惑,香火又是神靈的命,佔據空廟是無知精怪的本能,吸聚香火也是所有神靈都在做的事,可是用這種手段便不是天宮和朝廷能容忍得了的了,也可以說是為神道和人道所不容。
「我都快一個月沒出過船了。」
「出船有什麼意思?不自在!」船家擺了擺手,並不願細說,隨即又看了看他,「先生可真是高人啊,一年沒見,幾乎沒有變樣!」
宋遊笑了笑,也不糾正,只是補充道:「用害人的方法來騙取信仰、吸聚香火也很可惡。」
宋遊也登時停下腳步,笑吟吟的行了一禮:「見過船家,一年沒見,船家倒是有些脫了相了,差點沒認出來。」
多舔幾口,已神情飄然,偏偏倒倒的退回來,靠著牆坐下或者橫七豎八的躺下,看神情已飄飄欲仙。有的似是還有了幻覺,要麼獨自言語,要麼呵呵直笑,要麼伸手去抓空中的東西。
「真的假的?」
「嗯?」
趁著這段時間,有個領頭的,開始向大家宣講一些關於蛙神、關於地府和輪迴的事情,大抵是信了蛙神,下輩子便能投個好胎,有些人犯了罪原本進了地府該受罪的,信了蛙神,便不必了。
好大膽敢來見我;
快回頭切莫害人!
進去一看,裡面中間坐著一尊神像,身材挺拔魁梧,一臉正氣,怒目圓睜,穿的卻是一身皂衣,正是周雷公。身旁還有幾尊小神像,是當地的土地公之類的小神還有村民們隨便供的其他神靈。
有人說到一半,輪到自己,便立馬跪到神像前,虔誠祈禱,一站起來,又重新加入閒聊。
這時,人群中一個被曬得黢黑的中年人左看右看,看那匹棗紅馬,又看這隻三花貓,再看這道人,似是終於勾起了回憶,想起這位道人便是自己去年載過的那位頗有些奇異的道人,不由眼睛一亮,出聲道:
「是你!先生!」
奇妙在於那位蛙神。
再舔一口,便露出享受之色。
「是,那和伱們是一家。」
「是因為今日要來祭祀蛙神嗎?」
「道士……」
一人起身,便立馬有人接替上香。
貓和人的關注果然不同。
「沒有毛,好醜!」
「這是我們當地的神。」這人倒是熱心,給他介紹道,「蛙神能保佑你無病無災,長命百歲,多子多福,你要是想,也可以留下來,和我們咱們一起祭祀蛙神,保管你走了一天的腳啊腿啊腰啊的,立馬就不痠痛了,還比神仙都自在。」
宋遊低頭一看,三花貓有些不安。
這廟子明明沒有那蛙神廟大,也沒有蛙神廟修得好,可她卻明顯感到心虛,不斷悄悄瞄向坐在主位的神像,聲音都變小了。
雷公不愧是雷公啊。
便請雷公出來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