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演員先生,我來了。請先生下命令吧,要做什麼事情呢?
舞臺監督看官多半都是知書識理的。我們要在他們面前演出迦梨陀娑新著成的叫做「沙恭達羅」的劇本。
接著,舞臺監督要女演員先唱一個歌,讓看官欣賞一下,唱了之後——
舞臺監督小姐,唱得好!劇場四周,聽眾完全為你的歌聲所陶醉,他們一動也不動,就像畫成的一幅畫。那麼我們再做些什麼使他們快活呢?
女演員剛才先生已經命令過,要演出那一齣叫做「沙恭達羅」的前所未聞的戲了。
舞臺監督我完全想起來了。一轉眼的工夫,我就真忘了。
因為
你的迷人的歌聲牢牢地吸住了我,
正像飛奔的鹿吸住了國王豆扇陀。
(兩人同下。)
——序幕終
這裡,國王豆扇陀是戲中的主角,飛奔的鹿吸住了他,正是戲開幕時的情節。因此,這樣的引子,既起了定場的作用,又介紹了劇名、作者,而且還十分自然地把觀眾引入劇情。
有的戲引子很長,如《小泥車》的引子,詳盡地介紹了作者的外貌、學識,劇本的內容、主旨,還加上一段戲班主和他妻子的打諢插科。劇本最後的尾詩,有的由劇中人唱出或念出,有的是外加的,例如《廣延天女》(即《優哩婆溼》)的尾詩是由演員在幕後唱出的八句詩:
財富和知識永遠衝突,
兼而有之,實在很難;
為了好人們的快樂幸福,
就讓他們把兩者來兼。
讓所有的人承擔痛苦,
讓所有的人看到幸福,
讓所有的人得到愛情,
讓所有的人到處滿足。
劇本正文,由說白、唱詞和動作提示三因素組成,說白中除了對白還有獨白與旁白。唱詞融於劇情之中、化於角色身上,與希臘悲劇的歌隊演唱不一,而與中國古典戲曲的情況比較接近。動作提示也遠比希臘悲劇繁多和細緻。劇中所用文辭,雅語俗語相間,主角和上流人物多用雅語,而婦女和下層人物多用俗語。但也無定規,《小泥車》就大量地採用俗語,三十四名角色中只有八名講雅語,有的則故意讓卑下的角色滿口雅語,這與劇作題材、演出物件以及作者特殊意圖有關,最終又維繫著時代風習、社會氣氛以及與此相關的語言演化情況。
至於印度古典戲劇的具體演出的情狀,則幾乎沒有資料可供瞭解。有些梵語學家根據《小泥車》劇本篇幅冗長、俗語豐富的事實,推測這已不是鄉村遊行演出、節日賽會時的臨時節目,也不是宮廷豪門內的戲班子所能創作,而是那些面向城市平民的專業劇團才能編演的戲。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有專業劇團在較穩定的劇場內向眾多的市民演出很長的戲,有時還須連臺演出,這應是戲劇事業相當繁榮的一種狀況,與古希臘有點相似。
戲劇學著作《舞論》,大體上說,是在印度古典戲劇的成熟期作出的對以往創作經驗的總結,同時又開啟了古典戲劇的鼎盛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