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各位旅客請注意,開往早川市的列車快要進站,請各位旅客拿好自己的車票準備檢票……」
聖羅蘭市西的火車站裡迴盪著廣播員親切的提醒。
我下意識攏了攏身邊的大型旅行袋,身邊坐著氣定神閒地盯著電視機螢幕的老媽,還有兩個非要趕來送我一程不可的損友——玉穎和尚繪。
「蔡翎,你真的要去早川啊?」尚繪掃了一眼我緊握著行李把手的手,突然目光炯炯地盯著我。
「你、你就這麼捨得離開……」玉穎咧開嘴像是要哭出來了,緊緊地抓住我的手不放。
我的鼻子一酸,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滴溜溜」地打轉了。雖然平常我們都是吵架鬥嘴的時間最多,可是真的到了分別的時刻,我還真是有點捨不得……
「……捨得離開英倫的眾多帥哥嗎?!」玉穎抽了抽鼻子,一開一合的小嘴裡突出了幾個字,我差點跌倒在行李箱上!
「玉穎,胡說什麼!」尚繪拉開了玉穎的手,丟給她兩顆巨大的「衛生球」,轉回頭拍拍我的肩膀,「蔡翎,以後你要照顧好自己。我們也要靠自己了!」
「嗯!我會的。你們也要好好……」我的話有些哽咽,頓在這裡說不來。
「我們一定靠自己的力量追到英倫的百帥,不辜負你的期望……」尚繪右手握拳伸向空中,我無奈地側了側身子,不想被路人看出我們是認識的……
我什麼時候期望你們追到英倫百帥了呀?!
英倫……
想到英倫,我的心突然一緊,像是被一隻手揪了一下,隱隱痛了起來。
「蔡翎!」尚繪和玉穎如夢初醒一般,一起拉住了我的手,臉上的表情完全沒有戲謔,兩個人眼眶都微微發紅,抿緊了嘴唇沒有說話。
「金色的季節,充滿了浪漫,今天全世界迎來了一場盛大浩瀚的‘玫瑰婚禮’,接下來本臺記者將帶領各位觀眾親臨夏奈國王子——江佑臣的訂婚現場!」
我們三個人靜靜地等待分離時刻,突然候車室的大螢幕電視機裡傳來了一陣高亢激昂的聲音。
玫瑰婚禮?
這四個字似乎特別響亮地竄入了我的耳朵,我的心猛地一收,情不自禁地抬起了頭,筆直地朝螢幕上望去。
「叮叮咚咚」的噴泉裡修建了復古造型的雕塑,噴灑出來的水珠因為反射陽光而變得五彩繽紛。更特別的是,噴泉不是一成不變地噴水,而是有節奏地加快或減慢,噴頭轉向不同的方向,噴出的水柱會形成各種交錯的圖案。
這一切是那麼地熟悉,不經意地刺痛了我的眼睛。我記得我曾經穿上綴滿花朵的蕾絲裙站在噴泉下,抬起頭就能看到那一雙黑寶石般明亮的眼睛,溫柔地望著我……
我的心像是被懸在了半空中,找不到降落的地點。我匆匆地站起身,扭過頭不去看電視:「老媽,我去門口的便利店買兩瓶水。」
「不用不用!這種事情不用小翎去做了,還是讓老媽去吧!老媽……老媽比你會侃價!」可是老媽的反應比我還要快,她猛地站了起來,對尚繪和玉穎神秘地眨了眨眼睛,「小穎小繪呀,你們三個好朋友多說說話!」一轉身就匆匆地朝候車室外走去。
看著媽媽的身影迅速地融入了人群之中,我心裡湧起了一陣不安,愣了半晌,侷促不安地坐了下來。
「各位觀眾,今天的佑祠別墅特別歡樂,洋溢著喜慶的氣氛,啊!今天男主角——江佑臣王子馬上就要走出來了!」
江佑臣!
電視裡的主持人說的話好煽動人心,悠揚歡快的背景音樂不斷地刺激著我神經,我努力告訴自己不要聽不要聽,可是我的心已經不被控制,或許早已經飛到了玫瑰盛開的花園。
「王子出來了!」
「哇!英俊!」
「真不愧是王子,訂婚都那麼奢華!」
原本沉寂的候車室忽然像是被扔進了一塊石子的湖面,人們開始騷動起來,對著大螢幕上的畫面指指點點。他們的臉上寫著羨慕和感嘆,好像看到現實中的王子與公主一樣。
我極力地想要剋制抬高目光的衝動,拼命地讓自己的視線從螢幕上轉移,可是我卻根本做不到,呼吸慢慢地加快了,我終於控制不住了,把眼睛睜到了不能再大,貪婪地盯著螢幕上的那個人。
在旅客們一片驚呼聲中,有兩個聲音特別突出,不用說那一定是尚繪和玉穎。
「快看快看!那是從歐洲空運來的玫瑰!哇!最起碼有一千朵吧?那該要多少錢!」
「那些女賓客的裙子怎麼那麼好看啊!嗚嗚嗚,我也要!我也要!」
聽著損友的大呼小叫,我卻好像被法術定身了一樣,說不出一個字,只是愣愣地盯著螢幕。螢幕上的一切都模糊了,我焦距不自覺地拉近,我的眼睛裡,只有一個人在不斷地放大……
江佑臣……
雖然和他之間隔著一層電視機螢幕,可是我還是有些不能自制的激動。眼睛不眨地看著螢幕,我情不自禁地摒住了呼吸,捏著行李的雙手也微微有些顫抖。
那個是江佑臣,是真真實實的江佑臣!
一襲純白的禮服纖塵不染,修長的身姿挺拔高貴,小麥色的皮膚閃耀著動人的光芒,那雙眼睛……他微笑著看著我,不,看著螢幕下的每一個人,那雙黑寶石般的眼睛應該只有天使才有吧?!
我忍不住緊緊地咬住了自己嘴唇,生怕一不小心就喊出他的名字。
「啊!公主出來了!王子的公主出來了!」
「安娜!」突然,玉穎和尚繪也爆發出一陣尖叫!
喧譁聲中,我的視線恢復了正常的焦距,映入眼簾的,是我所熟悉的安娜。
今天的安娜好美。
一身雪白的紗裙,長長的拖曳裙襬看起來好像人魚的尾巴,頭上戴著許多百合花編成的花環,精緻的裝容和宮殿的一切都那麼相配。
看著她高貴優雅地對整個世界露出微笑,我的心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沉,不知道會沉到多深的黑洞裡。
我和江佑臣之間的距離原本就是這樣遙遠吧,只是我一直被他保護著,沒有意識到我們存在於兩個不同的世界。站在江佑臣身邊的本來就應該是高貴的芭比公主,而我……只是一朵普通的壁花,在我的世界裡只有普通的朋友,就像身邊的尚繪和玉穎,她們只懂得對著自己根本不能得到的幸福留著羨慕的口水,幻想自己有一天也會變成公主,等待一個白馬王子的降臨。
安娜……她才是江佑臣的公主,她和江佑臣同在一個世界,金童玉女才是童話美麗的結局。
江佑臣的世界不屬於我,我深深地知道,現在的我,應該回到自己的世界裡。
「接下來我們請今天的男主角——江佑臣王子來說幾句話!」
江佑臣整了整禮服的衣角,大步走到舞臺中間,環視一週臺下的來賓,微笑著說:「謝謝各位嘉賓和朋友的光臨。今天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一天……」
對著鏡頭,江佑臣的姿態顯得特別落落大方。他的聲音充滿了磁性,從話筒中,從電視機的擴音器中傳遞到我的耳朵裡,每個字都那麼清晰,每個字都那麼有力。我的心怦怦地跳著,用力地記住每個江佑臣的小細節,我知道,這也許是我最後一次看到江佑臣了……
「因為今天,我要向喜歡的人告白!」江佑臣緊緊地盯著鏡頭,緩緩而堅定地說出這句話。
現場所有的媒體和貴賓已經議論開了,不少人都露出了疑慮的表情。
候車室裡更是議論一片,大家都在等待江佑臣即將說出的心動告白。
我的心已經完全沉到了深淵的最低端,渾身沒有一絲力氣。江佑臣要向安娜告白了……他要在所有面前對安娜說出心意了……
為什麼車子還不來?為什麼我要看到江佑臣對另外一個人告白?
微笑的江佑臣落落大方地繼續說著:「……從小到大,我一直循規蹈矩地按照一個對的標準在進行生活,只要大家都認為是正確的,那我就必須去做。我從來沒有按照自己的意願決定一件事情。但是直到有一天,我發現,有個人對我來說,比那個所謂的正確的標準還要來得重要。只要是她說的,我都願意相信。所以,我要對這個人說,也請你一樣要相信我!」
譁——
「王子在說什麼?」
「王子喜歡的人難道不是那個安娜嗎?」
江佑臣的話突然引來了直播現場的一片混亂!候車室也陷入了一片喧譁!
「我知道你聽到我的話,看到我的眼睛,所以——蔡翎,請留在我的身邊……」
站在電視機前的我,也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伸出手,猛然捂住了嘴!
他在說什麼?
「江佑臣在對你表白呢!太好了太好了!蔡翎你不用走了!」玉穎一下子跳到了沙發上,不停地搖晃我的頭。
「這樣一來,以後蔡翎就是王妃了!我們就是王妃的朋友!」尚繪看起來比玉穎平靜許多,可是她也迅速地換上了一張標準花痴臉,「蔡翎,你一定要帶我們去王宮看帥哥!」
看著那兩個陷入瘋狂狀態的死黨,我還是呆呆地望著螢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混亂不堪的佑祠別墅現場,鏡頭一晃又晃到了安娜,我以為安娜一定會憤怒地離開,可是沒想到安娜竟然一直都在笑著鼓掌!
看到鏡頭,安娜鎮定自若地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調皮地伸出手,做了個勝利的「v」字手勢,竟然還對著全世界用唇語說了兩個字——蔡翎!
難道……連安娜也瘋了嗎?她不是一直都希望和江佑臣在一起嗎?當初的紅白pk歌會,今天的訂婚典禮……
我感覺全世界和我開了一個玩笑,我的腦子有一點輕飄飄的,眼前有一點點暈眩。
2、
「各位旅客,開往早川市的列車已經進站,請各位旅客準備好車票,依次前往檢票口檢票……」
刷——
廣播裡的播報剛剛響起,候車室裡的人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拿著車票朝檢票口湧去。
這一聲播報也像是我的救命稻草一樣,我機械地抓起腳邊的行李衝進了人潮。
我要離開,我必須離開!
如果繼續聽到江佑臣的聲音,看到他明亮的眼睛,我僅有一點逃離的力氣也會被帶走。
「蔡翎,你幹什麼!」
「蔡翎你怎麼可以逃——」
尚繪和玉穎的喊聲被我狠狠地拋在腦後,我拼命地擠開一個又一個準備檢票的人,不顧大家詫異的目光,拼命朝前衝!
檢票口就在前面了,只要我走過去,一切都可以結束,任何煩惱都不會再出現了。
江佑臣,對不起,你說的話我很感動,可是我不能讓自己變成你的包袱。離開聖羅蘭,這是我唯一可以為你做的,也是最後可以為你做的一件事情。
你……應該和安娜在一起,成為人們眼中的一對金童玉女。
我一刻也不敢停留,害怕自己會反悔。可是我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被掏空了,帶離了我的身體,我越是跑開,它就離我越遠……
「蔡翎!」就在我到達檢票口的那一剎那,一個充滿磁性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
我詫異地轉過頭,心怦怦亂跳。
天啊!站在我背後的那個人竟然是安宇風!一頭飄逸的長髮有些凌亂地披在肩頭,他輕輕地喘著氣,胸口一上一下地起伏,眼睛深深地看著我,好像看著一個沒有用的逃兵。
「蔡翎——」安宇風的嘴巴微微張開,可是我的心卻又一陣慌亂。
我想逃,我想逃!我快速在檢票員的面前晃了一下車票,抬腳狂奔,一口氣衝進了檢票口!
呼哧——呼哧——
終於進了站臺!我吃力地扛著行李走到了一根月臺柱旁,全身發軟地靠在了上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可是還沒有來得及恢復精力,我的背後卻被重重地拍了一下。
「誰?」我驚魂未定地回過頭,那頭飄逸的長髮迷了我的眼睛。安宇風,沒想到他那麼快就趕來了!
我下意識想要閃躲,可是安宇風卻伸出手,像釘子一樣按在我肩膀和腦袋的空隙,把我牢牢地釘在了柱子上,無處可逃!
「你就這樣想逃了嗎?!」我緊張地垂著眼睛不敢看安宇風,可是安宇風卻大聲地呵斥我,「最初鼓勵我走下去的人是你,可是你現在卻以身作則逃給我看!你這算什麼?」
「我現在不想聽。這一切對我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安宇風的話讓我的心猛烈地顫動了一下,我咬住嘴唇別過了臉,拼命搖晃著腦袋。
「難道一切你都不在乎嗎?什麼都不能挽留你?那你當初口口聲聲說要保護江佑臣……」
我用力地推開了安宇風的雙手,奮力地朝前衝,一邊衝一邊大聲喊:「我要走了!現在誰都阻攔不了我的決定!」
砰——
我的話音剛落,突然月臺柱掉下來一塊正方形的泡沫塑膠廣告牌,不偏不倚,竟然正好擋在我剛抬起的腳前!
「蔡翎,你怎麼到什麼地方都和衰神相伴!」趁著我被這突如其來的廣告牌嚇愣的工夫,安宇風不慌不忙地走上來,啼笑皆非地看著我,「看來,連老天都不讓你走啊!」
是嗎?老天也不讓我走嗎?
我苦澀地笑了笑,抬起頭看了看天空。今天的天空特別的藍。
我已經想清楚了,我什麼都不能為他做,帶給他的只有無窮無盡的麻煩。我不能留下來,我留下只能讓江佑臣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我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地,連自己也不敢肯定地,低聲地問:「你就不能祝福我好運常在嗎?」
「那好,我祝你一路順風,也希望你一路順風!」安宇風突然變了口氣,輕鬆地在我背後大聲地說。
他……他怎麼會改變主意,不再阻攔我了?
既然安宇風已經祝福我一路順風了,我還多想些什麼呢!
「蔡翎,你怎麼不等媽媽啊!媽媽買了你最喜歡喝的葡萄飲料哦!」背後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叫喊聲。我轉過頭,看到一邊揮手,一邊朝我奔來的媽媽,也看到了還站在原地望著我的安宇風。
「安宇風,再見——」
看著安宇風一動不動的身影,我很感激他沒有為難我。
我舉起手對他揮了揮,又轉過頭繼續朝前走。
轉頭的那一霎那,我心裡有什麼在輕輕地破碎,小聲地反駁了自己的剛才的話——
再見,不,或許我們以後永遠不能再見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又邁出一大步,可是突然一陣猛烈的氣流迎面而來。
哧——
一輛黑色的加長私家車,一記華麗的神龍擺尾停在了我的面前,把我的去路擋得死死的。
轎車車窗上都是黑色的玻璃,看不清楚裡面的人是誰。轎車的車窗漸漸搖了下來,一副大得
完全遮住整張臉的墨鏡跳入了我的眼簾。
「小翎,別來無恙!」一個渾厚而又樂觀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朵。
「江爺爺。」看著摘掉墨鏡走下車站在我面前的這個老人,我忍住了心裡的驚訝,恭敬地彎了彎腰。
「小翎,你揹著包準備去哪裡啊?」江爺爺晃了晃西瓜太郎髮型的腦袋,目光掃過我手裡的大包小包,故作驚訝地問,「是不是去哪裡旅行?」
看著慈祥的江爺爺,我的心又是一陣微微地顫抖。為什麼,大家都來找我了?連爺爺也來了,他和剛才的安宇風一樣,也是來勸我不要走的嗎?
可是我心裡的決定已經無比堅強了,我堅定地抬起頭看著爺爺,無比肯定地告訴爺爺:「江爺爺,我要離開聖羅蘭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也許,以後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哦?」爺爺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淡淡的遺憾,他眯起了眼睛打量著我,「你真的決定離開這裡嗎?你準備好忘記這裡的每一滴和佑的回憶嗎?」
和江佑臣的回憶……
開學第一天,江佑臣在音樂教室陪我一起跳「小天鵝」;
第一次和江佑臣去他的「秘密基地」——樹屋,看到他溫柔天真的笑臉;
黑夜裡的光明谷,因為有江佑臣在我的身邊,連螢火蟲也翩翩起舞,點亮了我的世界;
在我最失意的時候,江佑臣不顧自己的病而扮成乖乖羊陪我跳舞;
在競選會上,江佑臣竟然犧牲自己,用他的人格為我證明,保住我的身份沒有被揭穿……
一幕一幕過去的日子,都像是電影一樣又在我的腦海裡播放,不論是快樂還是煩惱,我生活的每一個片斷都充滿了江佑臣的影子。
我知道,也許今後我要花掉更多的時間才能忘記這一切,甚至我只有得了失憶症才可能把所這些關於江佑臣的記憶統統忘掉。
我……我突然想起了什麼,放下了手中的行李,從口袋裡小心翼翼掏出了一個盒子,遞到爺爺的面前。
「這是?」
「江爺爺,這兩顆蠶繭我還給你。」
「呵呵……」爺爺的目光觸到了蠶繭,突然笑了,「小翎,它們已經破繭了?」
「嗯。」我失落地看著手心裡那兩個破了一個洞的空繭,努力讓自己微笑著,「爺爺,我已經守護著他們變成了蝴蝶,我想我已經做完了我要做的事情,所以現在我要走了。」
「蔡翎——」爺爺愣了愣,突然嘆了一口氣不再吭聲。
連爺爺也不再勸阻我了,我也許真的應該離開了……
我對爺爺又恭恭敬敬地鞠了一個躬,轉過身拉住了愣在一旁的老媽,「我們該走了,老媽!」
3
嗚——
一陣汽笛長鳴,卡擦卡擦,長長的列車緩緩地進站了。我拉著老媽站在車站上,靜靜地等待著列車靠站。
「蔡翎——」
怎麼又有人叫我的名字?
「蔡翎——」
這個聲音,好熟悉!
我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不能前進也不敢回頭。我百分百地肯定是江佑臣,可是我害怕一回頭就擊潰了所有決定離開的勇氣。
可是他真的來了嗎?真的從千里之外的佑祠別墅趕到這裡嗎?真的丟下盛大的訂婚典禮追到這裡嗎……
我的心又一陣猛烈的動搖、掙扎,大腦裡卻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