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呼——呼——
緊緊地攥著那封「保證書」,我一路狂奔到了佑祠別墅。
在管家的帶領下我又一次走進了這幢豪華的別墅。噴泉在陽光的照射下,明晃晃地射進我眼睛,讓我心裡一陣陣發慌。
江媽媽會相信我嗎……
穿過長長的走廊,走上了樓梯,我被帶進了一間佈局很嚴謹的房間。這裡應該是江家的會議室吧!
我忐忑地走進房間,一抬頭,就看到穿著一身靛藍色正裝的江媽媽正若有所思地站在窗邊,深邃的目光,讓人猜不出她的心思。
「你下去吧。」聽見有人進來,江媽媽並沒有回頭,只是吩咐了一句。
「夫人,我們的訪問馬上就要開始了,王子已經去了現場,您這裡可能不能耽誤太多時間……」管家似乎有些為難,躊躇著提醒著。
「你們先走,我等下會和你們聯絡。」江媽媽繼續看著窗外,但聲音裡透露出來的威嚴的壓迫感卻讓人不敢違逆。
「是!」管家立刻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小心將房間的門掩好。
房間裡立刻變得沉寂了下來,彷彿連空氣的流淌也變得遲緩了下來。
我侷促不安地僵直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打破這個僵局。
「說吧。有什麼事情要找我談?」江媽媽終於轉過頭,慢慢走到了長條桌子的頂端,拉開沙發椅,姿態優雅地坐了下去。然後,她淡定地抬起頭,目光犀利地看著小心翼翼的我。
「我……」面對江媽媽的提問,我的腦袋瞬間變得空白,我使勁晃了晃腦袋,猛地把「保證書」遞到了江媽媽的面前,「這,這是可以證明我清白的……證……據……」
糟糕,我怎麼那麼緊張!這樣的語氣,怎麼解釋都會顯得蒼白無力!
江媽媽的眉宇間微微透露出幾許驚訝,可是又立刻恢復了平靜。她從容地伸出手拿起了保證書,漫不經心地瞟了一眼,然後扔到了桌上。
「我明白了,但是這又能說明什麼呢?」江媽媽的口氣淡淡的,像是在跟人隨意聊起外面的天氣。可是我卻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整個人都涼透了!
「這……這可以證明我是清白的!」我心裡一急,緊緊地捏住保證書,脫口而出。
可是江媽媽卻只是輕蔑地笑了笑,伸手從長桌子上拿起了一疊報紙朝我的面前一扔,聲音冷的好像冰一樣:「那這個你打算用什麼來證明?」
「早……早報?」我愣了愣,江媽媽為什麼要給我看早報?急匆匆地低下頭,一行黑體字清清楚楚地映入了我的眼簾,我才看了一眼,只覺得自己的血壓不停地在上升!
英倫王子感情受挫!打架事件曝光!
天啊!這……這是……
在大字的下面,還有一張放大了照片——照片上的我正不知所措地站在馬路旁邊,,而江佑臣和安宇風正扭打在一起!
我的眼前立刻浮現出昨天江佑臣和安宇風打架時,忽然閃過的那陣光……一定是那個時候被偷拍的!那個可惡的記者!
豆大的汗水從我的額頭上滴落下來,我雙手顫抖地抓著報紙,眼睛瞪成了兩個銅鈴。
「看到了嗎?」江媽媽諷刺的聲音從身邊響了起來,每個字都好像一個個大錘子敲打在我的心上,「這些事情你用什麼來證明?」
「我……當時我沒有想到……」我把視線從報紙中抽出來,抬起頭對江媽媽解釋,可是連自己也覺得自己解釋的理由是那麼地脆弱,那麼地無助。
「沒有想到?」江媽媽乾脆地打斷了我的話,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這些事情是你可以控制的嗎?就算你想到了,你能保證不讓江佑臣再遇到類似的事情嗎?」
「我……」我的嘴巴張了張,又無力地閉了起來。江媽媽說得對,就算我早就知道會發生這一切,我還是無法保證這一切不會發生!
「哼。」江媽媽似乎有些激動,猛地站了起來,用手拍了一下桌子,「如果不是報紙的記者貪財,如果不是我攔下來,現在這篇報道早就對外公佈了,你想過會給佑臣帶來什麼嗎?!」
我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報紙,什麼話都沒辦法反駁。
「這些遠遠不是你可以控制的狀況。我告訴你,只要你在他身邊,以後就會接連不斷地發生同樣的事情!只要你在,江佑臣就永遠會有麻煩!」
看著江媽媽一張一合的嘴巴,還有始終擰成一個結的眉頭,我的心裡一陣陣地難過。
江媽媽說的話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每個字都一刀刀地刺到我的痛處。我用力撐住自己的腦袋,想要抬起頭對江媽媽說些什麼,可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我不能解釋……不,我沒有解釋!
「你走吧。我以後再也不想看到你出現在我兒子身邊。你的存在只能讓他陷入無休無止的煩惱中。」站在我對面的江媽媽帶著嫌惡的表情,冷冷地吐出了這句話。隨後她轉過頭,微微閉上了眼睛,似乎不想再看到我。
她是在趕我走嗎?我的心不停地顫抖,我失敗了……
丁零零——
就在我愣愣地看著江媽媽,不知所措的時候,江媽媽的手機響了起來。
「佑臣,是你啊。」接起電話的江媽媽還是那麼嚴肅,可是口吻卻放鬆了很多,「我馬上就能過來了,我這裡的事情快要處理好了。」
說完,她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似乎在說:你怎麼還不走?
原來那個電話是江佑臣打來的。可我一點兒也不覺得開心,反而難過地低下頭,轉過身想要走出去。我的眼角卻瞥到江媽媽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
她的眉頭突然一陣結在一起,輕輕地發出了一聲呻吟,用力按住了胸口。
「嗯……」江媽媽刻意地壓低了聲音,儘量平穩住語氣,對著電話故作鎮定地說,「沒什麼。」
啪嗒——
江媽媽急促地結束通話了電話,表情變得更痛苦了。
「江媽媽,你怎麼了?」我心裡一驚,才跨出去的腳收了回來,三步並兩步地衝到了她的身邊!
「不要碰我!」江媽媽的話裡帶著明顯的顫音,臉色突然變得一陣慘白,好像幾乎喘不過氣來的樣子。
她想要推開我,可是手一抖,手機掉在了地上。
「你怎麼了!江媽媽!你怎麼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擊中了我,我大驚失色地扶住了江媽媽,「我馬上打電話給江佑臣!」
「不行!」江媽媽大口大口喘著氣,眼睛裡閃過一絲焦急和慈愛,「佑臣有一個很重要的採訪,不能打擾他!」
「可是你——」眼看江媽媽快要站不住了,整個人搖搖欲墜,重心幾乎都壓在了我的身上。
「心……心臟病……」江媽媽無比虛弱地吐出了三個字,額頭密密麻麻地滲出了大滴大滴的汗珠,臉色從蒼白轉成了青紫!
我急得越來越六神無主,像一隻在熱鍋上團團轉的螞蟻,緊緊地咬著嘴唇看著江媽媽,心裡卻空白成一片——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嗯……」江媽媽疼得又呻吟起來,這一次的聲音比剛才大了很多。我擔心地看著她,要是繼續這樣下去,她一定會沒命的!
「來人啊!」我竭盡全力拼命大叫著。
「沒……沒用的。」江媽媽費力地擠出一個個字,聽得我也一陣陣的膽戰心驚,「他們……佑臣……參加……訪問……」
啊,對,剛剛江媽媽還跟管家說了要他也快去採訪現場!
那麼,現在的情況是……江家一個人也沒有!
「我……我送您去醫院!」不行,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只有我送江媽媽去醫院了!
想到這裡,我二話不說攙扶著江媽媽就要往樓下走。江媽媽愣了愣,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可是她已經疼得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哪裡還有力氣走路!
「我……我來背您!」我咬咬牙,使勁拖住江媽媽的手,就要往自己的肩膀上背!
「不需要……」江媽媽虛弱的聲音根本對我沒有任何作用,我不顧她的反對,硬是把她背到了背上。
我揹著她一路衝到了大門口,為了節約時間,我跑得飛快,結果消耗了大量的體力,等推開沉重的黑色大門,我已經連氣都喘不過來了。
我努力地穩住自己發軟的雙腿,小心地護著背上的江媽媽。該死!待會千萬別摔倒了,早知道平時就鍛鍊一下身體了!
「蔡翎,叫車……」江媽媽輕輕地在我的背後說著。
糟糕!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整條大街上空蕩蕩的,車影子都沒看到一個!
「呃……」江媽媽在我背上又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我心裡一緊,突然下定了決心,向上用力地託了託江媽媽,抬起了腿。
「蔡翎,你幹什麼?」江媽媽的聲音裡透露出隱隱的詫異。
「江媽媽,很痛嗎?您先休息一下,相信我一定會把你平安送到醫院的。」我轉過頭對江媽媽微微地一笑,毫不猶豫地跑了起來!
「你……這個傻……孩子……」江媽媽的聲音越來越虛弱,她的頭無力地靠在我的肩膀上。我第一次覺得原來她其實也不是那麼嚴厲。只是平時在外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勢,所以大家根本感覺不到她溫柔的一面……
我拼命地提速,可是因為之前跑得太猛了,我的體力已經大不如前,即使是分量很輕的江媽媽此刻也讓我覺得重了不少。我咬緊了牙關使勁地跑著,有好幾次都被自己打顫的腳步絆倒!
可是……蔡翎,你絕對不可以倒下,否則江媽媽怎麼辦?堅持!堅持!
「江媽媽……別擔心!我馬上就能送你到醫院了!」雖然我的雙腳已經痠麻得不像是自己的了,眼前的視線也有些模糊,可是我還是用力地挺直了身體,裝作輕鬆地對江媽媽保證著。
「蔡……翎……」江媽媽的聲音裡充滿了說不清的味道。
加油!蔡翎!加油!蔡翎!我不停在心裡對自己拼命地喊著,牙齒把嘴唇咬出了深深的印記。
我腿上像是綁了沙袋,並且每走一步就被加重一個。我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小心邁步,不然萬一一個踉蹌,摔到的不僅僅是我,還有背上的江媽媽呢!
遠遠地已經看得見來回穿梭的車影,我深吸了一口氣,把背上的江媽媽往身上抬了抬,拼命向計程車衝去!
近了……近了!
「醫生!醫生!」從計程車下來,我在醫院急診室的大門外就開始大叫起來,「快來救人啊!」
軲轆軲轆——
聽到我叫聲的醫生,馬上找來值班的護士推來急救床,很快地,江媽媽被推進了急救室。
「小妹妹,來這裡簽字,我們要給你媽媽做手術。」一個護士小姐朝我招招手。
「啊?她……」她不是我的媽媽。我在心裡這樣想,卻沒有說出來。
「小妹妹,你還在想什麼啊?你媽媽必須現在馬上動手術。」
「好,我簽字。」
我看著護士小姐,心裡明白江媽媽的病情一定是十萬火急。想到這裡,我毫不猶豫地抓過筆,在手術單下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跌坐在急救室外面走廊的長椅上,兩條腿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它們彷彿已經不是我的腿了,完全不聽我的控制。
醫生、護士們進進出出地忙裡忙外,我看著他們的身影在眼前穿梭,疲憊的身體一軟,整個人靠在了牆壁上。
2
足足過了一個多小時,我靠在牆壁上快要變成一隻壁虎。
終於,急救室的燈熄滅了。
吱呀——
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額頭上滿是汗水,淡綠色的口罩裡傳出瞭如釋重負的聲音——
「她脫離危險了,你可以去病房看看她。」
太好了!
我激動地衝到了病房,輕輕地推開了門。白色的病房有一種特別安詳的氣氛。江媽媽安靜地躺在病床上,緊緊地閉著眼睛。
她剛剛和病痛進行了一次殊死的搏鬥,一定很累,很疲倦吧!
只有這一刻,我才有勇氣仔細地看看江媽媽的面容——她那雙似乎對任何事情都不滿意的眉毛終於放平了,舒展開了,如果她這樣望著江佑臣,應該是很慈祥的吧……
她明明可以告訴江佑臣自己的病情,讓自己疼愛的兒子陪伴在床前。可是她寧可自己忍受病痛的折磨,也不肯打擾到江佑臣重要的採訪。
卸下了威嚴面具的江媽媽變成了不折不扣的慈母,眉宇之間只剩下溫柔的慈愛。忽然,江媽媽的眉頭皺了一下,是不是她在睡夢中也在為江佑臣的前途擔憂呢?
如果有機會,我一定要告訴江佑臣,他的媽媽是多麼多麼的愛他!
江媽媽睡得好香啊,她一定在做著一個特別香甜的美夢吧!也許這是她卸下皇后的重負後,最安穩的一個覺呢!
我忍不住輕輕地笑了起來,好累啊——
啊——呵——
我打了個哈欠,小心翼翼地趴在了江媽媽的床邊,眼前的視線慢慢地開始模糊……
「蔡翎……蔡翎!你怎麼在這裡就睡著了?!你是不負責任的孩子嗎?!」
「唔唔——」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江媽媽穿著白色的病號服站在我的面前!「江媽媽,你、你怎麼起來了?」
「我已經醒了當然起來了,難道你希望我一直躺在這裡嗎?!」江媽媽的臉色好難看,我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了。
「不……不不!我沒有這麼想!」
「哼!我是不會同意你這種不負責任的女孩和佑臣來往的!你走吧,以後都不準出現在佑臣面前!」江媽媽說完轉身就走。
「您聽我解釋啊——」
「您聽我解釋——」
全身一陣冷汗,我猛地把腦袋從臂彎裡抬了起來!
驚魂未定地張開眼睛,我竟然和江媽媽那雙炯炯的眼睛撞了個正著。
「江媽媽!」我驚慌失措地跳了起來,條件反射地後退了好幾步,一個勁地朝江媽媽鞠躬。原來江媽媽已經醒來了,我竟然還不自覺地趴在她的床邊打瞌睡!
「蔡翎,過來。」江媽媽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臉色還有點蒼白,但是目光依然亮得逼人。
她輕輕地喊著我的名字,點著頭示意我靠近她。
「我……我已經通知了江佑臣,他馬上就要來了。您……」看著江媽媽,我不由得想起剛才的噩夢,突然一陣緊張,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謝謝你。」江媽媽的聲音裡卻意外地透露著前所未有的溫和,平時犀利的目光也柔和不少。
「不……不用……」她居然對我說謝謝?!我不可思議地看著江媽媽,心裡又生出了一股暖暖的感覺。
「可是,」可是江媽媽的話鋒一轉,我的心也跟著沉了下來,「蔡翎,江佑臣和你畢竟是兩個世界的人,他的身份是夏奈國的王子,他以後的路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經被預設好,和誰結婚也一樣……如果你們在一起的話,一定會有很多困難,而且還會影響佑臣的未來。而安娜不同,安娜從小和江佑臣一起長大,他們有著相同的背景……」
我雙目空洞地看著江媽媽,心裡也陷入了一片茫然的空白。
雖然江媽媽的語氣還是一貫的嚴厲,但是她的眼神已經沒有先前那麼凌厲懾人,而是語重心長地看著我。她沒有說錯,我和江佑臣確實是兩個世界的人……
「真的不可以嗎?」我的鼻子一酸,淚水嘩啦一下湧了出來,「不論我是多麼多麼喜歡江佑臣,都不可以嗎?」
江媽媽嘆了口氣,輕輕撫了撫我的頭:「傻孩子,不是我讓你們在一起……但是你考慮過江佑臣的未來嗎?」
我的腦海裡好像又有許許多多個畫面閃過——
「你不覺得,和你在一起,他只會不停地受到傷害嗎?!」
「因為,你沒有資格走進江佑臣的世界。」
……
「既然這樣,你為什麼還要糾纏在江佑臣身邊呢?」
「你覺得我和江佑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卻又和佑走得很近。蔡翎,你覺得你這樣做會有結果嗎?」
……
「他是王子,你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放棄江佑臣吧,離開英倫,這裡對你來說太危險了……」
……
不要聽!我不要聽!
好多好多聲音拼命在我的腦海裡迴盪,像藤蔓一樣交纏在一起,緊緊糾著我的心。
「蔡翎……」江媽媽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忍,但還是接著說了下去,「出於對國家未來的考慮,江佑臣必須安娜訂婚,而且訂婚儀式已經在籌備之中了。我想,你能夠明白我的用心,也會為佑臣著想。」
「我……」望著江媽媽既像命令,又好像帶著期待的眼神,我張了張嘴巴,心裡一陣疼痛。祝福……祝福江佑臣和安娜嗎?我真的要笑著祝福他們嗎?我的眼睛突然一陣酸脹,鼻頭髮熱!
3
砰——
「媽媽!」
突然門被推開了,江佑臣、三大臣和管家等人都衝了進來!
「夫人對不起!我們來晚了!」管家緊張地衝上前去。
「我已經沒有事情了。」江媽媽又恢復了平時的模樣,非常鎮定地看著大家。好有風度啊!
「媽媽,當時你明明和我在打電話,為什麼不告訴我!」江佑臣第一個跑到了江媽媽的床前,單腿跪在了江媽媽的面前,滿臉的神色是那麼地驚惶。
「我告訴你有什麼用?!那個時候,作為夏奈國的王子,你應該要接受訪問。」江媽媽的眼睛裡閃動著晶瑩的光芒,似乎也被江佑臣的著急感動了,可是江媽媽還是很快把頭轉向了另一邊,用平板而沒有感情的聲音回答。
「媽媽!」江佑臣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江媽媽的手,他緊緊地握著江媽媽的手,好像只要一放開,就會失去自己最寶貴的東西。
「你這個孩子……」江媽媽終於回過了頭,對著江佑臣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我沒事。」
看著他們母子倆如此親密的交談,我的心裡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喜悅和淡淡的憂傷。
江佑臣……看著那張此刻我最想看到的臉,我的心情複雜得難以形容。我是那麼地想看到他,可是想到他就要和安娜訂婚了,心情又低落得一塌糊塗。滿含著眼淚,我頭一次覺得自己真的是一個多餘的人,一個和江佑臣他們那個世界完全沒有聯絡的外人……
「江媽媽……我……我先走了……」我站了起來,對江媽媽努力地擠出了一個笑容。
「蔡翎,我送你。」我的話音剛落,江佑臣突然走到了我的旁邊。我抬起頭,看到他黑寶石般的眼睛裡流動著一層層光芒。努力想要平靜的心情一下子又開始翻江倒海,心裡酸酸的,像放了太多醋的湯。
「嗯……」在那麼溫柔聲音的包圍下,我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我們倆並排慢慢地朝前走著,啪嗒啪嗒——這個時候醫院裡人很少,我能聽見我們的腳步聲所發出的聲響,還有怦怦的心跳聲音。我們就這樣靜靜地走著,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就這樣走到了大門口。
「你最近還好嗎,蔡翎?」江佑臣的眼睛真誠地看著我。他的聲音輕輕的,好像被風吹開了的花朵,讓我的心裡一陣羽毛般的柔軟,「謝謝你送我媽媽到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