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立鋼一腳踢在她的肚子上,疼得她滿地打滾。鄧立鋼把電話遞給邱楓,讓她給甄珍打電話,約她過來。
邱楓搖頭說:「我倆的關係特別僵,我約不來她。」鄧立鋼抬手給了她一個耳光,打得她兩眼冒金星。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又一個耳光扇過來。血從嘴裡流出來。邱楓拼命扭動身體,石畢給邱楓鬆綁,把她的手機遞給她。
「他脾氣特別暴,你還是趕緊打吧。」
邱楓撥號碼。耳機裡電話鈴聲響著,沒有人接。甄珍在家睡覺,邱楓拔掉的電話線沒有插回去,座機死了一樣,不聲不響。鄧立鋼派宋紅玉過去敲門,宋紅玉去了,門硬是沒有敲開。
第二天一早,宋紅玉去飲食一條街,挨家店鋪找打工的甄珍。甄珍正在燒烤小店裡穿串,看見宋紅玉進來,不由一怔,隨即垂下眼皮,繼續幹手裡的活。
宋紅玉說:「找了一條街,才找到你。」
「找我幹啥?」
「邱楓昨天晚上喝多了,醉得起不來,在我家躺著。我還要出去辦事,你幫忙把她弄回家去吧」。
「我還沒你力氣大呢,你把她送回去吧,她身上有鑰匙。」
「我一個人弄不了她。」
「我找一份工作不容易,現在離開這扇門,老闆立刻就把我炒了。」
「你這人,連點親情都沒有。」
「我跟她是住在一起的鄰居,沒有任何關係。」
宋紅玉越纏磨,甄珍越硬氣。宋紅玉出去打了個電話,回來說:「邱楓要跟你說話。」甄珍不耐煩地接過來她的手機,電話裡的邱楓吐字不清,聽上去像酒醉還沒醒。
「甄珍,姐姐求你,過來接一下我吧。」
甄珍不買她的賬,怎麼就成姐姐了?她說:「我不是你妹妹,這種力氣活還是找你的男朋友們幹吧。」說完她掛了電話,回後廚幹活去了,不再理會宋紅玉的糾纏。宋紅玉氣得咬牙,又萬般無奈,只得轉身離開。
甄珍這一天下班很晚,路燈下,看到一個矮個子男人,往電線杆上貼小廣告。甄珍看了那個男人一眼,沒有看那個廣告,從他身邊走過去。這個矮個子男人就是吉大順。看她走遠了,吉大順悻悻地把貼好的小廣告撕了下來。
回到車上,打著了火,掃了一下油表。指標指向紅格,油箱裡的油馬上就耗盡了。吉大順打方向盤朝加油站開去。鄧立鋼給他打來電話,問,摁住那個丫頭沒有?
吉大順說,沒有,鄧立鋼罵他是廢物,要他趕緊回來。」
吉大順說:「我去加個油。」
「一次加五十塊錢的,你就不能一次加滿了?」
「油經常降價,加多了吃虧。」
「涼水燙雞,一毛不拔。趕緊滾回來吧!」鄧立鋼在電話裡吼起來。
吉大順不敢拖延,油也不加了,急忙掉頭往回開。
邱楓交出了銀行卡的密碼,鄧立鋼把她的手機遞給她:「給你爸打電話,先匯兩萬塊錢過來,匯到你的卡上。」
邱楓不忍心跟家裡要錢,撥號碼的動作慢了一點,宋紅玉立刻拿起老虎鉗子,夾住她身上的一塊肉,使勁一擰。邱楓疼得連聲慘叫,父親在電話裡叫她的名字。
邱楓忍著劇痛,嘴唇哆嗦著說:「爸,你給我匯兩萬塊錢,我有急用。」
父親問她,幹啥用?邱楓按照石畢教的,說:「我有一個好朋友,帶我做一宗現成的生意,純利潤30%,機不可失!」
父親在電話裡跟她算總賬:「你給我們總共匯來十三萬,你媽做手術花了……」
邱楓怕鄧立鋼知道,她給家裡寄過多少錢,立刻掛了電話。宋紅玉一個嘴巴子扇在她的臉上,力氣之大,打得邱楓腦袋撞在牆上暈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甄珍在上班的路上,又看見那個矮冬瓜往電線杆上貼小廣告。這下引起了她的好奇心,甄珍站住腳看廣告上的內容:公司招人,男女不限,管吃管住,月薪500塊。
甄珍心裡一動,問:「你是負責貼小廣告的?」
「要張貼的地方很多,他們忙不過來,我是這個公司裡的人。」吉大順說。
「待遇真夠好的。」甄珍自言自語。
「招兵買馬,條件差誰願意來呀。想去嗎?」吉大順一臉真誠。
「沒有身份證行嗎?」
「如果面試合格了,這都不是問題。」
甄珍的眼睛一下亮了:「真的?」
「這種小事,公司裡有專門的人去運作。」
「這個公司生產什麼?」
「做禮品盒。」
甄珍徹底動心了,她要了一張小廣告仔細看。上面有電話號碼,沒有地址。
「先打電話,負責招聘的人會告訴你地址。」吉大順說。
甄珍準備在上班的時候,偷空出來打這個電話。走出去沒多遠,吉大順追上去,把她叫住了。
「我手裡沒幾張了,乾脆我把你捎到公司去得了。」他說得很誠懇。
甄珍說:「我得先把班上了。」
吉大順說:「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名額有限,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我必須去上班,如果你們那裡沒要我,眼這份工作又丟了,這不是禍害人嗎?」甄珍說出來自己的擔心。
「你做什麼的?」吉大順問。
「穿麻辣燙店穿肉串。」
「你這小姑娘,比我們公司的前臺都漂亮,穿肉串白瞎材料了。公司離這裡不遠,開車十幾分鍾就到了,面試完我馬上送你回來。」
甄珍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她說:「我還是上班的時候,偷空打個電話吧。」
吉大順說:「我們只招五個人,公司說已經有六七個報名的了。」
他的這句話,讓甄珍站住了腳。吉大順語氣誠懇地說:「走吧,走吧,幾分鐘就到了。」
吉大順的車裡髒亂不堪,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怪味。吉大順從後視鏡裡瞄著甄珍,他問甄珍是哪裡的人?甄珍避開了雪城,說自己的家在滿洲里。甄珍反問他,吉大順也避開了雪城,說自己是溝幫子人。
油箱裡的油耗幹了,發出報警聲,油表的指標擺到了盡頭。吉大順悔地拍了一下大腿,勉強把車開進一家加油站,吉大順下車加油,隨手把車門鎖上了。這一舉動,引起了甄珍的警覺,她從裡面試著開門,門開不開。加油站的工人過來加油,讓車主開啟油箱,油箱被開啟的同時,車門鎖也開了。甄珍推開門下車,撒腿就跑。加油站的工人嚇了一跳。
「我侄女,逃學了被我抓回來,怕回家捱揍。」吉大順訕笑。
他的話引起了加油工人的共鳴,他說:「現在的孩子真是難管,我兒子騙我上學,其實是從家裡偷了錢去網咖上網。」
吉大順無心閒聊,加了半箱油立刻開車追甄珍。甄珍跑得飛快,風把她的頭髮全部吹到了腦後,聽到身後有汽車追上來的聲音,她立刻衝下便道,七拐八拐,躲到一顆大樹下,拼命地喘息著。。
汽車聲遠了,甄珍還是不敢動,閉著眼睛躺在亂草堆裡。四周靜謐無聲。一隻鳥從她眼前飛過去。甄珍翻了個身,慢慢爬起來。順著來路往回走。看見吉大順的車遠遠地停在路邊,甄珍不敢走了,退到一顆大樹的後面,偷眼往那裡瞧。耳邊突然掠過一股冷風,後腦勺狠狠捱了一擊,甄珍一聲不吭地倒下了。
接到吉大順打來的電話,宋紅玉推著輪椅下了地庫,等候在停車位那裡。吉大順的車開進車庫,倒進車位裡。吉大順從車上下來,開啟後備箱,把昏迷不醒的甄珍抱出來,放在輪椅上。宋紅玉立刻給甄珍戴上一頂帽子,遮住她的眉眼,用毯子蓋住她被牢牢捆綁的手腳。他們推著甄珍上了電梯,電梯升到一樓,一對夫妻上電梯。他們看了一眼輪椅上熟睡的女孩子。宋紅玉衝他們笑笑,那對夫妻把目光轉向別處。
抓住了甄珍,沒有了後顧之憂,石畢和鄧立鋼立刻進了她們的家。甄珍的房間裡沒有一件值錢的東西,只有一顆雕刻過的核桃。他們從邱楓的房間裡搜出來人民幣6000元、臺幣5000元,身份證一張。身份證上她的名字叫周孝蘭。這張銀行卡,是他們必須進這個家的一個重要理由。
吉大順把甄珍弄回來,沒得到誇獎,反倒遭到一頓臭罵。鄧立鋼罵他:「六指撓癢癢,非多這麼一下子。油箱裡油要是滿的,能出這個岔子嗎?你要是讓她自己打電話聯絡我,也不會差點把事情搞砸。」
吉大順說:「這丫頭太滑了,一抓一齣溜,她要是不打這個電話,騙不來她,設計得再好,也沒有用。不管咋說,戰利品還是被我弄回屋了。」
甄珍頭暈腦脹地醒過來,看見自己被膠帶反捆著手腳扔在地上,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吉大順掰過她的臉,讓她往旁邊看。邱楓在身邊坐著,她五官腫脹走形,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甄珍嚇壞了,掙扎著往起坐。宋紅玉手裡拎著一個不鏽鋼飯的鏟子走過來,她一把扯住甄珍的頭髮,揮起飯鏟左右開弓打甄珍的臉。甄珍被打得差點背過氣去。
宋紅玉咬牙切齒地罵道:「我叫你再給老孃牛逼!為了釣你,我花了兩倍的時間。壞了老孃短,平、快、的節奏。」
甄珍氣得大叫:「我招你惹你了?有本事你把我鬆開!」
宋紅玉面帶嘲笑,看了一眼屋裡站著的三個男人。
「看我幹啥?我可沒有你口才好。」吉大順說。
鄧立鋼站起身說:「有日子沒打人了,關節缺油了。」
他一腳,把甄珍踹出去老遠。甄珍疼得差點一口氣沒有上來。
「你講完了本事,還要跟我論公平是不是?老子使了綁兩個人的勁,到手一份錢。出去想著打老虎,帶回來卻是一隻兔子。」鄧立鋼很是氣惱。
「還不如兔子呢,是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石畢補了一刀。
宋紅玉走到邱楓面前蹲下:「房子不是你的?」
邱楓搖頭表示不是。
宋紅玉掏出來她嘴裡的東西:「揍你,是你騙我,我回饋給你的獎賞。我做過調查,夜總會你的生意最好,賺了起碼有五十萬吧?」
邱楓使勁搖頭,她說:「我才來灤城三個月,就算天天有生意,也賺不了那麼多錢。」
吉大順翻著邱楓的存摺說:「建設銀行餘額,人民幣:8300元、中國銀行,餘額人民幣:4470元。有兩萬塊昨天剛被轉走。」
宋紅玉拿飯鏟子狠狠抽了邱楓兩下:「你手咋這麼欠!」
她扭過頭,跟甄珍要銀行卡和信用卡。甄珍說:「我沒銀行卡也沒有信用卡。」
宋紅玉用粗針扎她的手指尖,甄珍疼得心都快炸開了。吉大順用膠條貼住她的嘴,叫她喊不出聲來。甄珍覺得自己要死了,想到父母想到家。眼淚決堤一樣噴湧而出。
洪霞完全崩潰了,不吃不喝滿大街走,甄玉良明白,自己作為一家的頂樑柱,這個時候,不能再讓老婆出事了,他不再跟她爭吵,一步不落地跟著她。夫妻倆一天一次派出所。他們做夢都想不到,三千多公里外,自己的獨生女兒正遭受著慘無人道的摧殘。四個惡魔中,戴眼鏡的石畢顯得略有些人性,每次宋紅玉暴打甄珍,石畢都會婉言勸阻。他越勸阻,宋紅玉越暴力。十五歲的甄珍,禁不住這樣的毒打,很快就沒了人形。她氣息微弱地躺在地上,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宋紅玉恨甄珍,恨她給自己造成的麻煩太多。她報復性地折磨她,二十四小時不讓睡覺。只要她打盹,就用針扎、用鉗子捏、再不就使勁扇耳光。宋紅玉管這種手法叫熬鷹。
石畢提醒宋紅玉說:「她這小身子板,哪禁得住你這麼熬?老大指著她跟家裡要錢呢。」
宋紅玉站起身,狠狠地踢了甄珍一腳:「她到現在都不說,她家是哪裡的。」
石畢把甄珍扶起來靠牆坐著。
他語氣溫和地問:「一天沒東西進肚,是不是又渴又餓?」
甄珍抬起腫脹的眼皮,看著他不說話。石畢從飲水機裡接了一杯水遞給甄珍,甄珍一口氣喝光了。
石畢說:「錢買不來命,還是命值錢。給你父母打個電話吧,他們匯五萬塊錢過來,我們就放你回家。」
「我們家沒錢。」甄珍說。
石畢看著她,目光中滿是憐憫:「那我可真就幫不了你了。」
甄珍的眼淚落下來。
石畢說:「你才十五歲,覺得這個世界都是你的。現實要殘酷的多,沒有錢,這個世界,連看都懶得看你一眼。你父母就你這麼一個孩子,為了你,他們會四處借錢的。五萬塊錢到了賬,你能順順當當地回家,你要是真的死在這所房子裡,實話告訴你,你爸媽連你的屍骨都見不著。」
甄珍止住哭聲,抬起頭看著他,聲音嘶啞地問:「你們真的會給我一刀?」
石畢說:「不用刀,那東西濺血,我們用鐵棍子,一根鐵棍,一人一頭,往下一壓,頸椎骨就斷了。趁著軟和,抬進浴缸裡卸了。」
甄珍身子一顫,雙眼緊閉,雙手捂住耳朵。
石畢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從耳朵上拉下來。
石畢說:「你的短髮好收拾,她的長髮用剪子剪下來,打成綹,編成辮子,往美髮店門口一放,收頭髮的就拿走了。骨頭用鈳絲鉗子一塊一塊夾碎。碎成手指蓋那麼大,骨頭往江河湖海里面一扔,如果不具備這個條件,就把碎骨頭放在飯店,或者骨頭館的門口,有收骨頭的順便就給收走了。無聲操作法,外面一點都聽不到動靜。無聲無血,留不下任何蛛絲馬跡。你願意這樣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嗎?」
他語氣溫和,內容殘忍,甄珍崩潰了,兩手抱著腦袋,身子哆嗦成一團。
「光棍不吃眼前虧,還是給家裡打個電話吧。」石畢把手機遞給甄珍。
甄珍撥通了電話,遵照石畢的吩咐,按了擴音鍵。電話鈴剛響了一聲,甄玉良立刻抓起了電話:「甄珍嗎?你是甄珍嗎?」
連珠炮似地詢問,叫甄珍幾乎插不進話去。洪霞搶過電話連哭帶喊:「甄珍!甄珍!你在哪?快告訴媽媽!」
甄珍淚如雨下,極力剋制著不讓自己哭出來,她按照石畢教給她的臺詞說:「我跟別人鬧著玩,不小心把她推下樓去了,摔壞了腦袋,到現在昏迷不醒。要八萬塊錢的醫療費,否則就得進監獄。」
甄玉良一聽就急了,問:「你現在在哪裡,我馬上帶錢過去。」
甄珍還沒說話,就被石畢一把捂住嘴,電話結束通話了。石畢注意到,電話號碼是雪城的區號,他心裡一驚,知道這下麻煩了,破了鄧立鋼,不許沾雪城的規矩了。
甄玉良覺得這個電話相當蹊蹺,懷疑女兒出了大事,立刻報了警。刑警大隊接手了這個案子,我立即對甄珍家的電話佈置了監聽。
鄧立鋼知道甄珍是雪城人,愣了片刻說:「我是說過,雪城的腥不能沾,既然已經壞了規矩,就必須榨出一桶油來。否則這一腳屎踩得太不值當了。叫這個丫頭,接著往家裡打電話要錢。」
甄家接到了第二個電話,電話裡甄珍的聲音很鎮定,她告訴父母了一個銀行卡號,讓他們馬上往裡面匯錢。我立刻判斷出,這孩子不是跟人鬧著玩傷了人。她百分之八九十被人綁架了。
甄玉良和洪霞聽了我的分析,腿都軟了。我讓甄玉良以要四處借錢為由,五千一筆一天一次,勻速地往過匯款,拖住對方。銀行很快反饋回來資訊,甄家匯的錢,在灤城被人在atm機上取走了。我吸取經驗教訓,立刻帶人坐飛機飛往灤城。
楊博在飛機上問我:「咱們就這麼飛了,行嗎?」
我說:「咱們必須吸取上次的經驗教訓,先下手為強,回去領導那裡我頂著。」
「這筆經費哪來的?」他問。
「跟我老婆借的,回來報銷了還她。」
「還是你聰明,娶了個掙活錢的老婆。」
我嘆了一口氣說:「我老婆嫁給我,就是嫁給了一個填錢的坑。我手裡還有好多該報銷的單據,現在都沒給報呢。」
我們一行四人隨著客流走出機場,馬不停蹄地趕往銀行,工作人員調出來取款錄影,取款人竟然是吉大順!我們興奮地像中了百萬元大獎,這夥王八蛋,消聲滅跡多年,竟然破殼鑽出來了!過去我們在明處,他們在暗處,現在我知道了我們在追誰。
邱楓身上的每一滴油都被榨乾了,宋紅玉還不死心,指著邱楓的電話本上的一個號碼問:「這個人是誰?」
邱楓氣息奄奄地回答:「我前男友。」
宋紅玉說:「跟他要錢。」
「他結婚了,我要不出來。」
宋紅玉抬腿給了她一腳,邱楓只得撥通了電話。臺詞跟以前一樣,有一筆好生意,需要兩萬塊錢週轉。前男友立刻一口拒絕了。邱楓在宋紅玉兇悍的眼神逼迫下,說,一萬也行。前男友依舊拒絕。宋紅玉伸出一個巴掌,示意她要5000元。前男友索性掛了電話。邱楓放下電話,宋紅玉一躍而起,騎在邱楓的身上,拿著不鏽鋼鏟子照著她乳房等敏感部位一頓亂打,因為用力過猛,不鏽鋼飯鏟變形扭成了麻花。邱楓痛不欲生,跪在地上哭嚎著哀求饒命。
鄧立鋼說:「別往要命的地方打,死了還咋弄錢?你是不是看我睡過她,吃醋了?」
宋紅玉抬起頭,恨恨地看著他:「你睡不睡,我都想往死了削她!醋這玩意兒傷胃,我天生不喜歡吃。」
「嘴說不吃,手可沒閒著。」鄧立鋼嘴角掛著笑。
宋紅玉說:「嫌我動作不到位啊?」
她抓起榔頭柄,手一揚,砸在邱楓的右額上。邱楓捂著腦袋在地上翻滾。
鄧立鋼把邱楓揪起來,鮮血從她的頭上流下來。石畢撕舊襯衫給她裹傷。甄珍渾身顫抖,驚恐地看著宋紅玉。
宋紅玉手指著甄珍罵:「這是教訓,小王八蛋,你敢在我面前藏奸耍滑,看我一刀一刀細細地剁了你!」
邱楓的手機響了,顯示屏上面,出現齊偉兩個字。這是邱楓曾經接待過的一個客人,知道他是武漢一家廣告公司的經理。鄧立鋼逼著邱楓在電話裡跟他要錢。對方覺得邱楓說話有氣無力的,問她是不是病了?邱楓說:「遇著點難事。我在北京開美髮廳,定金都交了,後續款跟不上了。大哥你幫幫我唄,緩過手,我就還你。」
齊偉問她要多少錢?宋紅玉用口型告訴邱楓,五萬。齊偉說:「我沒那麼多錢,給你兩萬行不行?」
邱楓一口答應了,隨即把銀行卡號告訴他。兩萬塊錢很快上賬了,這筆錢讓邱楓喝上了一碗米湯。甄珍的手裡只有半碗,原因是她家匯來的錢太少。
宋紅玉閒得無聊,詐邱楓,說:「你爸答應匯來的錢,根本沒匯來。再跟你爸要。」
邱楓嚇得趕緊把電話打過去:「爸,你快給我匯錢啊,記著匯五萬。」
邱楓的父親一聽急了,說:「咱家存摺上給你媽治病花了四萬,剩下的九萬快錢都給你匯去了,家裡的存摺上沒錢了,到哪兒再去借5萬?你別再貪那30%的純利潤了。」
邱楓說:「爸,你要是還想讓我活著……」
宋紅玉搶過來電話掛了,回手給了邱楓一記耳光。
灤城警方,全力以赴,配合雪城公安局破案。市裡這幾天,被交警扣押的車輛全部派上了用場。市區裡能用的櫃員機八十臺,八十輛汽車,每輛車上坐著三個警察,守著八十臺櫃員機。
銀行到年關年底,所有的櫃檯櫃員機將全部停機,我知道這一情況,立即通知銀行說,如果有人用這張卡取錢,立即吞卡。讓他上櫃臺取去。整整三天,沒有動靜。負責取款的吉大,土撥鼠一樣狡猾。遠遠地看到,每臺櫃員機前,都有人和車守著,立刻溜回來,把情況彙報給了鄧立鋼。
他說:「能用的atm機我都轉到了,每一臺跟前都有車和人守著。是不是這兩人的家裡報了警?」
鄧立鋼的眼睛在邱楓的臉上掃了一圈。宋紅玉上去踢了她一腳:「你家竟敢報警?」
邱楓使勁搖頭:「不是我家,肯定不是我家。」
鄧立鋼的目光停留在甄珍的臉上,甄珍一臉無辜地看著他。這個十五歲的小丫頭,看上去細嫩瘦弱,一把能折斷了,骨子裡硬得很。
鄧立鋼指著甄珍的鼻子罵:「你爹媽跟警察,串通好了給我下絆,一會我就拿鉗子把你的牙一顆一顆拔下來,讓他們看看,到底誰牛逼!」
甄珍渾身發抖,可憐巴巴地看向石畢。石畢立刻起身離開了。
鄧立鋼湊到她的臉跟前說:「這會兒想起來裝白蓮花了?你不是挺牛逼嗎?跟你說,只要是被老子一巴掌扣住的,只會一天比一天慫,這是撼不動的鐵律。」
一個小時後,甄家的電話響了,鄧立鋼在電話裡咬著牙根說:「你挺有尿啊,敢把警察派到我鼻子下面守著。既然你敢報案,那我只能把你閨女殺了。」
甄珍的父母,聽到罪犯的聲音嚇了一跳。對方掛了電話,他們醒過味來,急得跳腳。負責監聽的顧京,立刻撥通了我的電話。
我正在一家銀行的門口,盯著atm機,面對鄧立鋼的直接挑戰,一股火立刻竄上到頭頂。我跟咖啡館的服務員,要了一紙杯的冰塊,咔吧咔吧地嚼著。頂到腦門上的火慢慢熄滅了。罪犯綁架殺人是為了錢,甄家往上打錢的那張卡里,還有六萬塊錢沒有取,線索不會就這麼輕易斷了。
鄧立鋼當斷則斷,他讓石畢帶邱楓和甄珍去浴室。甄珍和邱楓不明白他要幹什麼。
鄧立鋼說:「人出孃胎,第一件事是洗澡,咽這口氣之前,最後一件事是淨身。放水,讓她倆好好泡一泡,去去一身的晦氣。」
邱楓聽他這樣說,當下就哭了。甄珍看見她哭,知道事情不妙,心裡很是害怕,她硬是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石畢把邱楓和甄珍領進浴室,擰開冷熱水龍頭,放了一浴缸水。然後給她們倆鬆了綁說:「架子上有毛巾,舒舒服服泡個澡吧,洗乾淨了送你們回家。」
聽到回家這兩個字,邱楓知道末日到了,嚎啕出聲,甄珍明白了回家的確切含義,眼眼淚撲簌簌地流下來。石畢坐在浴缸沿上看著她們倆哭。
他嘆了一口氣說:「女人談感受,男人談邏輯。你們今天能聚在這個房間裡,有偶然性,也有必然性。別抱怨命運,每一步路都是自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