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佐雨的話迴盪在我耳邊,臉頰下殘留著他指尖的觸感,看著他的背影我的心裡激起一陣狂瀾,他所表現出的淡然,不是別的,只是因為不在乎,所以無需要痛。原來在他看來,跟我在一起真的只是讓他覺得有趣的事情,與感情無關。
換點別的來跟我玩。腦袋裡只剩下陳佐雨的最後一句話,一時間新仇舊恨全被翻了出來,心中的仇恨被怒火徹底點燃。
上學的路上我一直心不在焉,不知道被誰一個大力撞到,靠在一快廣告牌上。我微微皺眉,揉揉自己被撞得有點痛的手臂,抬頭看到廣告牌上的一行醒目的宣傳子——五月天籤售會火爆進行。瞬間我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靈光。、
回到班上,我看到有人坐在我的位置上跟我的同桌議論著什麼。我走過去,突然聽到同桌一聲驚叫:「你竟然搶到了五月天的親筆簽名,真是太幸福了!」我一驚,想起剛看到的那個廣告牌,五月天籤售會是在八月二十一日舉行,也就是昨天,有人說機會總是降臨在不經意間,這話說得太對了。
「賣給我吧。」我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他們同時回頭看我,我笑了笑,一臉無比懇切的樣子。我說:「我也超級喜歡五月天,昨天因為家裡出了點即使沒有去成,我願意出雙倍價錢,不,三倍的價錢買你手裡的那本專輯。」
那同學一廳,明顯有點不悅的說:「不買,我排了那麼久得隊才簽到的,這不是錢的問題。」
我有點急,這時正好瞟到江成低著頭迅速從我身邊竄過去的身影,我這著他對那同學說:「我初三倍的價錢,再附送江城這個學期的精裝筆記怎麼樣?」
那同學聽完一愣,態度開始變得猶豫,我吸了口氣接著加瑪說:「一年的精裝筆記?」
「成交!」
我的同桌站在一邊佩服的看著我,豎起大拇指,講了一句:「安諾,你厲害。」
利益當頭偶像只有靠邊站。現在我才感受到江城的影響力原來有這麼大。
搞定了那同學,我轉過同去看茫然的不知所措的江成。我轉到他身邊眨眨眼睛,說:江成,我知道我以前對你的態度是差了些,,那是因為我明白我配不上你,所以才堅決拒絕你,憑你的能力能找到比我好上幾百倍的人,你的目光不會這麼短淺的,是吧。」我在心裡為自己講的話狂吐了一頓,暗罵一聲,真肉麻,跟陳佐雨在一起久了臉變得跟樹皮一樣。轉過臉又是一臉笑眯眯的看著江城。
江成看著我笑,驚慌失措的退兩步。我皺眉,最近我也感覺出江成有意無意的避開我。怎麼才幾天整個人都變了,陳佐雨到底用了什麼方法時他變這樣?
只是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我說:江成,剛你也聽見我講的話了,你能不能把——-」我還沒講完,江成就從包裡抽出一本筆記本落荒而逃,我瞪大眼睛站在原地,在心裡再次把陳佐雨佩服以外加鄙視了一遍。
雖然沒想到江城會這麼配合,不過看著到手的五月天專輯,我心中早已打好了算盤.
如果說我和陳佐雨之間進行的是一場奇特的感情遊戲,那麼在遊戲初,我們一直按著他的預期軌道走,然而時至今日,我已不甘心被他當成傻瓜,我要報復他。我很清楚最具殺傷力的東西往往是人心裡最不願意接觸的事實,我所做的這一切也不過是為了在他一貫散漫的臉上看到一抹痛楚。
這天放學回家,吃完飯後我把cd藏在身後跟著陳佐雨進了房間,我別有深意的笑笑,說:「佐雨,作為你一百萬的回報,我有樣好東西給你。」
「哦?」陳佐雨很配合的表現出興趣的樣子。
「這樣東西我可是來之不易,你不可以猜猜看是什麼?」我刻意把嗓子弄得尖細。
陳佐雨只是淺笑的看著我:希望你不要再送那幼稚又噁心的東西給我。
我有點窘,心裡面躁動不已,看著他那似笑非笑的臉,我毫不猶豫的把藏在身後的cd扔到他的桌子邊上。
陳佐雨順手拿起來,看著封面的簽名,他驚愕的睜大了雙眼,這雙幽深如潭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詫異,但也就是一絲詫異,隨即又笑了起來。
「你要送我的就是五月天的簽名?」
「恩」
「可是我記得五月天的籤售會是在昨天呢。」他停下來看了我一眼說,「如果俄我沒記錯,你昨天下午放假一隻是呆在家裡的」他歪著頭詢問我。
「這個,是我是高價再加上江城的筆記跟別人換的。」他的反應完全出乎我預料。我不解的看著他,「你問這麼多幹什麼?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再次看向我,琥珀般的眼眸越發深邃,淡漠的表情裡夾雜著複雜的神色。過了很久他都沒有出聲,神色裡幾乎看不出一絲波瀾,彷彿內心如止水般的平靜。
一向精明的陳佐雨,總是喜歡俯視別人的陳作宇,居然會有被我逼到說不出話的時候。
我想,我是傷害到她了吧?終於還是觸碰到了他心底最不願意想到的事情。這本專輯毀了他母親的性命,讓他揹負上了永無止境的罪惡感。現在我拿給他,一定又讓他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我是受過傷的人,所以最該明白,那種又會以衍生出的痛是怎樣的刻骨銘心。
一時間,我的心裡百感交集。在他伸手接到cd的時候,在我開口想要刺激她的時候,在他眼神暗下來的時候,我期待著他驚詫,期待著他難過,而此時此刻,在面對他的冷漠時候,我竟然心裡一酸,救起一陣心疼,並且疼痛難忍。
良久,他的星眸凝視著我的眼睛,幾乎要把我看穿一般,他冷笑一聲開口:「安諾,我根本就不在乎那本簽名專輯,但是你準備的禮物讓我明白到一點原來你是這麼恨我。」
明明是遊戲,是報復,在這一刻他卻給我一種強烈的感覺,彷彿中間經歷的時光,付出的感情全部都是真實的,而我辜負了陳佐雨。
在我呆滯的時候,陳佐雨轉身走掉了,我回頭朝他喊:「為什麼你不傷心?為什麼你不恨我?為什麼你不會難過?難道你真的是沒有感情的怪物?陳佐雨,你回答我啊?」
在吧cd給他的一瞬間原本充斥在我心裡的快感,在職一面全部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只有五至今的悲傷。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頭也不回的快速走掉,我看著他的背影,離開房間,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他走後我拿起放在桌上的cd,不經意地碰掉了桌上的一本書,我撿起來,看到是一半雅思考試列題,翻看來看裡面很多處地方被人用紅色筆圈出了重點,批註上是陳佐雨的字跡。
心裡一石激起千層浪,我受不了他這種遊戲人生的態度,說白了其次只是害怕自己再次受傷,所以我要把痛統統都丟給他,可是為什麼我還是會覺得委屈,會覺得不甘心,會覺得心間被酸澀堵塞?
這一夜陳佐雨出去以後都沒有回來,第二天,我心裡有愧,主動問媽媽:「媽,陳佐雨昨天晚上整完沒回你知道嗎?」
媽媽並不吃驚,語氣平和的回答:「摁,作於昨天跟我講了她說去一個什麼在國外認識的朋友家裡住幾天,怎麼了?」
我一愣,搖搖頭,我拿起書包就準備出門,跟陳佐雨相處了這麼久,我從來就沒有聽說過他在這裡有什麼朋友。
「諾諾,你等下。」媽媽突然叫住我我回頭問:「怎麼了?」
「你爸,陳叔叔他去外地工作了。」
我吃了一驚,問:「什麼?怎麼會?媽,我又做錯什麼事了嗎?」我下意識的想到陳佐雨,難道我們都鬧彆扭的是被發現了?
媽媽把洗好的蘋果塞到我手裡,輕描淡寫的講:「諾諾,不管你的事,別想太多了。你陳叔叔業績突出升職到總公司去做專案經理,這次真的只是工作調動。別皺著眉頭看著我,你媽能騙你嗎?你看你要遲到了,快去學校吧。」說完他快速的把我推出了門。
雖然這麼講,但是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陳叔叔回來的時候明明就答應過我絕對不會在離開這個家,現在怎麼有走的這麼突然,連一聲招呼都沒有打,好像刻意避開我一樣。
我怎麼都不相信事情會想媽媽講的那麼簡單。
這之後一連幾天陳佐雨都沒有回來,家裡只剩下我和媽媽兩個人,氣氛總是特別沉默,我每次試探的問媽媽陳叔叔什麼時候會回來,她就會轉移話題或者隨便找話搪塞我。
我想陳叔叔的離開會不會跟陳佐雨有關係?自從這個念頭在我腦海裡出現以後就揮之不去,可是陳佐雨到底去了哪裡?
他走的時候身上根本沒有帶錢,那張銀行卡還在我的身上,沒有錢的陳佐雨有什麼地方能去?
如果非要說他在這裡有認識的人,那麼除了我們一家人以外他唯一有交集的人就只有他————江成。
在學校我堵住了最近總是刻意躲著我的江成,我把他拉到人少的地方,問:「江成,你最近老躲著我幹什麼?難道你做了什麼是不想讓我知道?」
我的話讓江成驚慌失措,他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這種反應,讓我更加確信陳佐雨的下落他是知道的。
我看了一眼江成,換了種口氣對他說:「江成,你是不是知道陳佐雨在哪裡?」沒想到我問的這麼直接,江成愣了一下,然後不停地搖頭說:「我不知道。」
「陳佐雨走的時候身上什麼都沒帶,他在這裡沒有朋友,我想不出除了你他還能找誰幫忙。」
對於江成我不急著問,想慢慢套他的話。
「我,我真的不知道。」
「江成,我不知道佐雨究竟對你做了什麼,不過在他消失的這幾天裡,家裡出了事,佐雨他爸爸不知道什麼原因離開了家,我媽更是變得十分古怪。我不難為你,如果佐雨來找你,麻煩你一定要勸他回去。」
我故意把話說得含糊不清,不過我也沒有騙他,這些話也正是我所擔心的。
聽到我這麼說江成果然有點猶豫,我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臂,語氣誠懇卻堅定的說:「江成,拜託你一定要幫忙。」他猛然一震,往後一退,掙開我的手,轉身就跑了。
我搖頭,真的越來越不明白,突然之間江成怎麼會變得如此徹底,不過,看著江城倉皇的背影我的嘴間稍稍翹起。我現在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出意外,我很苦熬就能看見陳佐雨。
我肯定陳佐雨的下落一定跟江城有關,於是這天放學之後我做了一件之前我一直覺得很不恥的事情————跟蹤江成。
我儘量把自己隱在人群裡,隔著適當的距離,眼睛時不時搜尋著四周。如我所願,當那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我的眼前時,我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喉嚨一樣,千萬分惆悵湧上心頭,幾天不見,他有些憔悴,臉部的輪廓更加深刻,臉色也更加蒼白,襯得眼睛愈發濃墨幽深,臉上的神情卻依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看到這樣的陳佐雨,我仇恨的心瞬間軟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愧疚,他變成今天這樣我有推卸不了的責任。
他和江成在哪裡講了一些什麼,像是求江成幫忙,都變成這個樣子,還想跟我賭氣不回去,我氣急,剛準備大喊,隨後他眉頭緊皺。
陳佐雨突然朝江成靠近,整個身子都擋在江城面前,然後一隻手勾住江成的脖子,臉直接朝江成的臉靠了過去,從我這個角度看,他們的臉交疊在一起。我的眼睛迅速睜大,只見江城的臉一下子紅透了,低著頭,唯唯諾諾的從錢包裡抽出2張百元大鈔給他。
這麼難堪的一幕被我撞見,讓我覺得極其憤怒和羞辱。我終於忍不住大吼一聲:「陳佐雨!」
兩個人同時被驚動,回頭,看到我,江成首先大撥出聲:「安諾,你,你,你怎麼在這裡?」
被來已經跨出的步子被我收了回來,倒退兩步,我緊盯著陳佐雨:「我為什麼在這裡,被我發現你們兩個在一起,很不安嗎?還是你們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不覺得我們兩人這樣有什麼不妥,安諾,你嚷個什麼勁呀」陳佐雨語氣裡的輕浮讓我聯想到他所做的種種事,都是這樣的隨便,不計後果。
手指關節被我握得咯吱作響,怒氣像是被點著了一樣,一下衝到了天上。我控制不住地指著陳作宇罵:「陳佐雨,你竟然還那江成的錢,你不覺得羞恥嗎?你這樣跟妓女有什麼區別!沒想到你居然這麼骯髒。」
陳佐雨冷眼看著我,一步步的逼近,他的聲音像魔音一般傳來:「安諾,你還好意思跟我講-骯髒-這個詞,說到髒,你是最有發言資格的吧。」我腦子一陣發暈,大叫:「陳佐雨,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嗤笑一聲:「什麼意思?難道你這麼快就忘記了那個叫bear的男人?我髒又怎麼了,我再怎麼髒也不急你來的髒!」
剎那間,天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