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有個黑洞在無限延伸,遊戲與愛情只有陳佐雨才做到涇渭分明,面對現實的時候才能如此當機立斷。這個瞬間,我在痛苦與不幹中游蕩,當我徹底看透其中的過程不過是遊戲時,終點的大門也正在冷笑著向我敞開。
遊戲有遊戲的規則,那條不成文的規則就是誰先動了真情就請誰出局。我終於忍受不了,為什麼我要在這裡聽他的戀愛寶典?既然這個遊戲註定要結束,那麼現在我只想要自己抽身而出。
我不能眼看著自己置身於一個痛苦的、得不到結果的遊戲裡面去而無動於衷。看著他那雙蠱惑人心般的眼睛,毫不留情打斷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我說:「夠了,陳佐雨,我受夠了你這種玩弄感情的遊戲方式。你這個人根本就沒有感情,又怎麼會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愛?那些莫名其妙的戀愛的痛苦,你自己一個人去體驗吧什麼亂七八糟的戀愛36計,全都是放屁。」
我轉身就想走,結果陳佐雨一句話讓我差點跌坐下去。
陳佐雨說:「安諾,你不會是真的喜歡上我了吧?」
我努力平復自己心裡面的那個洞,深吸一口氣,我抬起眼盯著陳佐雨,對他說:「陳佐雨你這個片子,你有什麼資格這樣踐踏別人的情感,你配嗎?」
陳佐雨陰著眼睛看著我,空氣裡有微微吸氣的聲音,他突然「嗤」的一聲笑了起來,我看著他,仔細的看,半天他才笑的緩過氣來,說:「it-sfunny!你太搞笑了,我怎麼是片子?當初我們約好的只是一場為期一個月的愛情體驗,根本就不牽扯感情,哪來的欺騙?」
如雷轟頂一般,這段日子以來,我因為他笑因為他哭,可是對陳佐雨來說這只是一場有趣的遊戲。
那些偶然展現出的溫柔瞬間,我自以為是感受到了他的真心,甚至以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發自內心。哪想到,從頭至尾都只是他導演的一齣戲,全身心投入的那個人卻是我自己。陳佐雨的笑聲像一盆冷水一樣叫在我的心上,只感覺到徹骨的涼意。
我被什麼東西重重的壓著,不能釋放壓抑,我咬牙切齒,很到了極致,捏緊著拳頭冷眼看著他。這個人根本就沒有愛的能力,卻偏偏要招惹我的。
良久,我看著陳佐雨倒退兩步,冷笑著問:「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蠢,特別好欺負,你只要一勾手我就會被你牽著鼻子走?」
陳佐雨一怔,他伸手想拉住我,卻被我用力甩開,我冷眼看他,說:「陳佐雨,我不會每次都被你這麼操縱在手裡。」
我掐著自己的手心告訴自己,要清醒要清醒,不能再被陳佐雨的小伎倆給迷惑了。
陳佐雨嘴角抽了抽,他說:「你什麼意思?」
我悶哼一聲:「什麼意思?我告訴你,你要體會那些所謂的愛情經歷,那是你自己的事情,現在,」我怒瞪著他,「我受夠了,我要退出你的遊戲,我不玩了。」
陳佐雨睫毛微垂下來,淺淡的臉上彎出一個弧度:「你是不想玩了?還是玩不起了?」
他是嘲笑,還是炫耀?彷彿要證實我的感情已經受了他蠱惑而潰不成軍。這一刻我很難受,難受得快要窒息,不甘、失落、委屈,以及心底壓抑著的情感,心裡那個洞被怨恨填滿,瀰漫了我的整個身體,各種情緒激起了我心裡的仇恨因子。
我抬起頭,毫不忌諱的和他對視,說:「陳佐雨,你給我的難堪,我會要你加倍償還給我。」
冰凍三尺被一日之寒,這種由回憶衍生出的恨意在通上心頭的瞬間,邪惡的難以抑制。
一夜之間,我們之間的關係從長期對峙進入到敵對的階段。
當你討厭一個人的時候,他的一切好習慣都讓你看不順眼,一切壞毛病更是被肆意方達成不可救藥的惡行。
每天只要一看到陳佐雨,我得心就是一陣翻江倒海,就想要把身體裡面的東西全部騰空一般。我們圍著一張桌子吃飯,我瞪大眼睛怒視他,他不以為然,偏巧我媽媽最近對她格外熱情,加到她碗裡的菜都堆成小山那麼高了,再看看我自己碗裡光禿禿的白米飯,我皺眉,心裡忍不住大喊:「媽呀,這還是我親媽嗎?」
又看到他背過我媽,看著我陰笑的臉時,我終於食慾全無,連喝水都泛酸,拜他所賜,我最近瘦了兩千克,原來討厭一個人還具有減肥的功效,可是這樣的減肥勞神,更加傷心。
我放下筷子,用力打了個噴嚏。陳佐雨這個死人心裡又不知道在講我的什麼壞話,我起身抽起一張面巾紙,用力吸了吸鼻子。我媽見我起身,開口說:」吃晚飯去看會英語書,佐雨說你口語還不行,你說人家這麼有耐心教你,你還鬧脾氣,丟死人了。「說完還很不屑的看我一眼。
我轉頭看著也已經起身的佐雨,心想背後說人壞話,果然是他慣用的手段。我跟我媽解釋:」媽,你不知道,陳佐雨他哪裡是好心,他根本就是披著羊皮的狼,你別被他的外表所迷惑了,他裡面陰著呢。「
我發誓,我說的句句是實話,只可惜我媽一點都不相信,不耐煩的催我:」胡言亂語什麼呢,怎麼還在這裡磨蹭?人家佐雨早進房間去了。「
我憤憤的進了房間,看到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的陳佐雨,我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個不懷好意的弧度,從他身邊經過順手把鼻涕紙塞到他襯衣衣兜裡面,然後拍拍他的肩,說:」佐雨,我媽說的對,你叫我這麼久,我應該感謝你,小小謝禮不成敬意。「我的語氣溫柔至極。
陳佐雨詫異的看了我一眼,下意識去摸口袋裡的東西。當他把東西拿出來的一瞬間,臉色變得鐵青,惡狠狠地看著我,想要把我活活生吞了一樣,他怒罵了一句:」shit!「然後迅速把鼻涕紙扔掉,連著把身上那件衣服給一起給脫了下來。
這回輪到我萬分驚愕的瞪大一雙眼睛,直直盯著他腹部上的幾塊磚頭狀的腹肌看得入神。好傢伙,裸露肌膚上流線型的肌肉映在我的眼睛裡,顯得他英姿挺拔,更加修長。
他像感應我灼熱的目光,回眸看我一眼,冷哼一聲:」安諾呀,我看你是賊心未退,色心又起。「
我移開目光,在心裡暗自鄙視自己。陳佐雨卻惡作劇般的朝我靠過來,在我面前低下頭,溫熱的鼻息噴在我的耳朵邊,一股酥麻的感覺席捲了我的全身,他在我耳邊輕輕低語:」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小東西。「然後他臉上再次掛起一個完美笑容,甩開衣服大步朝浴室走去。
留下我一個人一臉漲紅站在原地,腦子裡只有」我被調戲「四個字在飛。帶到反應過來我氣得直跳腳,大罵著:」陳佐雨,混蛋!我,我,我噎死你,噎不死你我也要噁心死你,白痴,騙子,潔癖狂。「想起剛才那一幕,臉又紅起來,補上一句,「暴露狂,你幹嘛不把內褲外穿?你個變態,泰山轉世。」
我在房間裡罵了個氣喘吁吁也不能緩解那個我心裡肆意作怪的小惡魔。這個小惡魔在我腦海裡不停的重複唸叨著:報復他,他不是好人,報復他,他不是好人。
於是在我不經意的瞥見他連同衣服一起扔在地上的錢包時,鬼使神差的撿起那個錢包,抽出那張他告訴我存了100萬的銀行儲蓄卡。再將卡小心的藏起來後,我的嘴角蕩起一抹復仇的邪惡笑容。斷了陳佐雨的日常花銷,我到要看他還能拿什麼繼續來囂張!
陳佐雨,我說過什麼,你給我的難堪窘迫,是要你家備嘗換的,我說到做到。
藏好之後,我沉默以待,等著陳佐雨發作。我設想過他可能會發怒,會要挾我把卡還給他,或者低聲下氣的來求我,又或者軟硬兼施,任我怎麼想,我都沒有想到他還會如此這般不聞不問。
觀察了兩天陳佐雨都沒有任何反應,他照樣看他的書,聽他的歌,在這麼等下去我不是成了守株待兔的笨蛋?我終於忍不住裝作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晃到他房間,我看看窗外,不鹹不淡的講:「陳佐雨,今天事星期天,外面太陽不錯哦。」
他頭也不抬,繼續看他的書,我刻意稱奇的笑臉有點僵住了,我抽了下嘴角,不放棄的繼續講:「我今天難得放半天假,書也看得差不多了,你看天氣這麼好,我知道一家甜品店味道很不錯,裝修也很有品位,你不是最喜歡那些華麗的點嗎,要不我們去試試?」語氣裡帶著三分詢問,七分誘惑,我就不信在家呆了幾天的他不心動。
正如我所料,陳佐雨從書上抬起眼睛,對上我期待的視線,半響以後,睫毛下那雙眼睛笑意盎然,他說:「安大小姐,如果我沒有記錯,我們應該還在冷戰吧?」
我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僵硬的笑臉背後是陰險的等著看好戲的心態,我癟了癟嘴:「哼,我看你是想找藉口不出去吧?」
陳佐雨眼裡的笑意漸濃:「難得你真瞭解我呀。」
真是峰迴路轉,我激動起來,趕緊接著套話:「哦,你有什麼難言之隱?」
他忍俊不禁笑了起來:「安諾,你那張臉真是生動,表情豐富,我實在是不想拆穿你,無奈你拿個鬼臉做得實在是,實在是讓我哈哈哈哈哈」
我的耐心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我黑著臉說:「有什麼好笑的!我看你沒錢還挺自在的,就是不知道你陳大少爺這樣狂愛自大的日子能堅持幾天呀?」說完我意味深長的看著他。
陳佐雨咳了兩下,收起了笑臉,故作正經:「咦?你怎麼知道我沒有錢呀?」彷彿真的像在詢問一樣,我懶得跟他繞圈子,直接把話挑明瞭講:「陳佐雨,你就別裝了,你知道你的卡沒有了吧?」
他莞爾一笑到:「你個小毛賊的手段這麼差勁,有這麼沒有定力,隨便問兩句你就不打自招了,你以為能瞞得了我嗎?」
「你,你,你可惡!」我指著他大叫。轉念一想,既然知道這卡是被我拿走了,那麼他為什麼不急著要回去呢?我好奇地問:「你既然知道這卡在我這裡,為什麼不要回去?你的日常開銷不是都在這裡面,還是你真的不在乎這些錢了?」這裡面可是一百萬,換了我非急的撞牆不可。
陳佐雨的唇輕輕敲起,臉上的笑容難以捉摸,他說:「無所謂啊,我已經不需要那張卡了,不論怎麼樣你媽媽我爸爸都會一直養著我的,你想要用那張銀行卡比我低頭是不可能,真遺憾呢。」
什麼!無所謂,那麼我做這些事情,不是白忙一場?陳佐雨不懈的態度擺明了就是對我的挑釁。我非常生氣,他這個把一百萬都不放在眼裡的人,竟然要我媽還有陳叔叔養他,這算什麼!
氣急敗壞的我從陳佐雨房裡出來,正巧碰到剛買菜回來的媽媽,我直接衝到我媽面前,抗議道:「媽,這個陳佐雨,真的真的不是你們像想象中的那麼好。」我衝過去,一臉正義凌然的樣子把我媽嚇了一跳。媽媽一臉嚴肅的問:「出什麼事了,這麼慌慌張張的?」
我說:「媽,你知不知道,陳佐雨弄丟了那張100萬的銀行卡也不聞不問的,這個敗家子還是大言不慚的要你喝吧養著他。」
聽了我的話,我媽很震驚,把菜往地上一扔接著問:「你說他那張銀行卡弄丟了?」我頓住,這不是重點吧,終點應該是陳佐雨的態度才對。看著媽媽一點焦急的樣子,我自知理虧把眼睛移到地上,怯懦的講:「沒有啦,那張卡是被我藏起來了,其實我就事項警告陳佐雨,不要仗著自己有錢就那麼囂張狂妄,沒想到他竟然是這種反應,媽,他根本就是個冷血動物。」
誰知到我媽臉色一下陰沉下來,眉頭緊皺,隨即表情凝重地看著我說:「安諾,你知不知道這是偷竊。」這樣一個最敏感在我的身上把我嚇傻了,我解釋:「我沒想過要陳佐雨的那卡,裡面的錢我也不稀罕,我要那麼多錢幹嘛呀?我就想嚷滅滅他那囂張得勁。」
我不知道說錯了那句話,我媽一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她看著我神色萬千,眼神複雜,我猜不出他到底想要表達什麼樣的情緒。還沒等我有所反應,我媽就沒好氣的將:「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不懂事,你現在馬上把卡給我還給佐雨,聽到沒有!」
「不懂事的明明是陳佐雨!」我非常不滿媽媽的話。
「我看佐雨就很好,有問題的是你,你有時間管他的事,還不如好好把英語學好。」
「媽,陳佐雨是不是給你吃了迷魂藥,你怎麼老袒護他,我還是不是你女兒呀?」
我媽瞬間臉色大變:「你怎麼越來越沒大沒小!安諾,我這麼做還不都是為了你著想。」說完我們兩人均是一愣。
我問:「為了我?媽?什麼意思?」隨即我媽嘆了口氣說:「好了。好了。有些事情你以後就明白了,現在你趕緊給我去學習,以後佐雨的事情你也少管。」不等我繼續問她就提著地上的菜快步走進廚房去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裡迴盪著白天媽媽講的話。我想不明白他所指的為我好到底是什麼意思,可是對於陳佐雨,我感覺得出我媽媽對他的態度絕對不一般。雖然熱情卻帶著幾分生疏,很多時候明明是他的不對也會可以偏袒,就像今天一樣。我看這次可在我手裡翻轉著的銀行卡,這張卡似乎有什麼秘密一般,讓我媽呢麼緊張,反而讓陳佐雨無所謂。既然他這麼不在乎這張卡,我就偏不還給他,看是不是真的像他所說的一樣不在乎。
這一夜我睡得很不安穩,午夜夢醒,我揉著惺忪的睡眼,覺得口渴,於是爬起來去找水喝。在路過主臥室是,聽到爸媽房間裡傳來細碎的談話聲,我悄悄靠近了一點兒,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我一驚,在好奇心的催時下我把耳朵貼到門上。
「你不是也說送他出國去唸書挺好的,怎麼現在反而猶豫了?」是我媽媽的聲音,語調因為激動而有些提高。
陳叔叔似乎嘆息了下說:「我也沒說不去呀,只是突然這麼決定下來,出過這筆錢也不說要有就能有的吧?」
「辦法我們不是商量過了?」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得,好了好了,這都幾點了,明天還要上班快睡吧。」
直到臥室裡面悄無聲響,我才躡手躡腳的離開。媽媽和陳叔叔的對話我聽得迷迷糊糊,他們似乎在計劃著讓誰出國,。又好像還不確定,我弄不清楚他們到底想幹什麼。睏意襲來,我打了個瞌睡,管他的,天塌下來現在我也能當被子蓋。
第二天一早起來,我就跟陳佐雨迎面碰上。我白了他一眼,他兩手一攤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準備繞開我。這樣不屑的樣子又記起我心裡對他的恨意,我隨著他也垮了一步,擋住了他的路。
他一頓,然後看著我咧嘴一笑:「沒聽過好狗不擋路呀?」
我抬頭看他,剛睡醒的陳佐雨微眯著眼睛,英俊傲然的臉,蓬鬆微微歪曲的金色頭髮,隨意套著一件白色的寬大t恤,聲音有一絲沙啞,慵懶中帶著十足的性感。可惜他才到了我的小尾巴,我勢必要他也不好過。
他打了個哈欠,笑著回答:「我以為什麼事,既然你那麼喜歡,那張卡就送給你好了。」語氣隨便的就像送掉一樣毫無輕重的東西。
「那好,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你可不要後悔。」我心裡一點兒也不信陳佐雨會真的不在乎這一百萬。
陳佐雨忽然伸出一隻手輕輕捏了捏我的臉:「諾諾,如果你想用那100萬來激我生氣,我勸你還是省省力氣吧,或許你換點別的花樣,會好玩一點兒。」他抽回了手輕鬆的閃過我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