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蝴蝶。"蘇鏡希格外的肯定,扯起她向前追幾步,本來停在牆頭上的蝴蝶受了驚嚇,呼啦啦地飛進薄薄的光線中。春緋用手背當著陽光見蝴蝶逆光飛遠。真的要等到明年的夏天了。但是明年夏天回來的,已經不是這一隻了吧。
每一天回來的都不是昨天的春緋。
她正以種子的姿勢萌芽,破土,長大。我們永遠無法想象參天大樹還是一粒種子的模樣。經歷了無數可能流著淚害怕萌芽的模樣。
「10」
春緋趁週末來家裡拿些厚衣服,她本以為能見到純淵,卻聽母親說純淵下週月考,沒有回來。傍晚吃過晚飯,蘇鏡希和春緋爬到天台去吹風。這是看星空絕佳的地方,尤其是秋天的夜空,乾淨地沒有一絲瑕疵。
兩個人背靠著背可以沉默一個晚上。各自有心事。用純淵的話說,只有將春緋嫁給蘇鏡希才安心。多麼相似的兩個人。
"你今天不是有話跟我說麼?"春緋問。
"嗯,也沒什麼。"蘇鏡希揚起頭,將重量放在春緋的肩膀上,"我爸可能要結婚了"
"喔,恭喜喔,蘇鏡希你要有媽媽了。"
"別鬧。"
"我真的很想重新有個媽媽。"
春緋說的很小聲,邊說邊笑,讓本來心情很亂的蘇鏡希也忍不住笑起來。她就是個心思惡毒的小孩,從小就這麼不可愛。她看見春緋的樣子,就好像看見另一個自己。只是,春緋的世界,是迷霧重重荊棘滿地,他永遠走不進的世界。
春緋穿著很薄的秋衫就跑出來,入夜寒氣重了,於是兩個人去家裡拿衣服。一推門卻見沙發上坐了兩個人。蘇鏡希看見有客人說了句,我睡覺去了,就鑽進純淵的房間。春緋低低地嗯了一聲站在門口不知道如何反應。
夏森澈套著很休閒的暗紅色毛衣,過於寬鬆雞心領裡露出溫潤白皙的鎖骨。他的頭髮真的長了,蓋住了耳朵,卻讓他整個人顯得更加柔和。她突然領悟到夏森澈為什麼是這樣溫柔的一個人,因為他的母親坐在旁邊,輕聲細語笑容清淺。
什麼樣的母親就會有什麼樣的孩子。那麼母親身上的劣根性,她到底繼承了多少。
"見了秦楚阿姨也不打招呼,沒禮貌。"母親不悅地衝她使眼色。
"秦阿姨好。"眼神憋到旁邊的夏森澈,終於還是沒忍住脫口而出,"學長今天怎麼來了?"
"我陪媽逛街順便經過你們家。"他問她,"穿旅遊鞋亂跑,腳心不疼了嗎?"
"嗯,還好。"她含糊著說。
聽著他們的談話,母親這才意識到女兒走路姿勢有點怪,驚訝地問:"腳怎麼了?"
"打破碗不小心踩上去了。"回答的更是輕描淡寫。
"瞧你笨手笨腳的。"
早就想到是這樣的結論。春緋見母親臉色變了,連忙說,茶水涼了我去倒來新的。客廳裡秦楚的聲音又細又軟,雲霞,你怎麼不改改你的脾氣,春緋這孩子打小就討人喜歡,你不要我就領回家去了啊。母親這才笑開,那你領回去啊,給你家小澈做媳婦去吧。秦楚也笑,你可別後悔啊。
"呵呵,你覺得怎麼樣?"
"好啊。"
好什麼好,說完春緋才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回頭,滿臉惡作劇得逞的模樣,夏森澈倚在門邊說:"我來幫你端茶,怕你再打破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