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可豪在房間裡收拾東西,一點一點,繁重而瑣碎。衛生間裡,他的毛巾和牙膏也帶走了,什麼都不留下,這樣很好。
客廳裡坐了兩個人,一個是張拉拉,另一個就是可豪的妹妹蘇可吟。
兩個人一邊不動聲色的喝著果汁,一邊互相打量著,那目光裡都沒有任何的善意。我不知道為什麼可豪會把這兩個人帶來,也許他根本就不想有單獨面對我的時間,或者他想讓自己的女朋友認識自己的妹妹。不管是哪一種都與我無關了。
張拉拉忽然從沙發上跳起來:「喂,你是從哪裡莫名其妙的冒出來的?!」
蘇可吟也不示弱的跳起來:「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吧?我哥哥那麼帥怎麼會找你這種野丫頭做女朋友的?打死我都不信。」
張拉拉挽起袖子:「好,那我就打死你讓你相信!」
「誰怕誰啊?!」
如果真的打起來遭殃的是爸爸媽媽留給我的傢俱和房子。我趕忙收起低落的情緒出來阻止。
「張拉拉,不要鬧了,她畢竟是可豪的妹妹,以後,你們應該好好相處的。」
張拉拉甩開我的胳膊:「你怎麼那麼假惺惺啊,不是也討厭她嗎?」
我茫然的搖搖頭。
她嘆了口氣:「不討厭嗎?」
「不討厭,因為她是可豪的妹妹。」
「那,討厭我嗎?」
「也不討厭了,連突然冒出來的這麼討厭的人都不討厭了,怎麼會討厭你。以後,我跟可豪就有新的家庭了,你應該斂斂性子和他們相處好。」
可豪從房間裡走出來面無表情的去陽臺上收衣服。
蘇可吟的聲音的鼻子裡噴出來:「少假裝乖巧了,這招我也會。就算你不討厭我,我也會討厭你,是你媽媽那個狐狸精搶走了我的爸爸,你這個狐狸精又霸佔了我哥哥那麼久,我會全部討回來的。」
張拉拉拿起沙發靠墊狠狠的扔過去:「你找死,你為什麼不問問你媽為什麼看不住男人?!」
「她媽媽是狐狸精,她也是!」
可豪從陽臺上衝出來,他把手中的衣服扔在沙發上,那眼神里都是湧動的憤怒和無奈:「蘇可吟,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許那樣說我媽,也不許那樣說我姐。否則,我不認你這個妹妹!」
蘇可吟的臉都白了,她不瞭解可豪,他軟硬不吃,他愛著媽媽和我不允許任何人的侮辱。
「哥,你別生氣,我錯了,我改了還不成?你快去收拾東西,我們回家吧,啊?」
可豪的眼神瞬間柔軟下來,他拍了拍我的頭然後重新回到房間。張拉拉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灘在沙發上:「莫驚水,你真沒用。」
「我是沒用,我沒幫楚悅悅搶到莫可豪,甚至連自己都把他徹底弄丟了。」
「楚悅悅?」
「我的好朋友,我是她的無敵小超人。」
張拉拉不再說話了,倚在沙發上看著蘇可吟。她是個能屈能伸的女孩,懂得放長線釣大魚的道理,乖乖的坐在沙發上喝果汁不製造任何的噪音。
客廳裡沉默得可怕,電話鈴突兀的響起來,打破了這種尷尬。
「喂,你好,我是莫驚水。」
「莫驚水,你快來吧,修一的腿流了好多的血啊。」電話另一端的沈小冰帶著走調的哭腔。
我心裡一驚:「怎麼回事?你先別哭啊。」
「你快來國安醫院啊,快來啊,快來!」說著電話「啪」得聲掛上。
我徹底的懵了,抓起件外套就往外跑。張拉拉在後面喊:「莫驚水,你中*****了嗎?」「朋友出事了,我得去看一下!」
2
國安醫院。
我記得我來過這裡,就來過一次,卻不記得做了什麼。走廊裡淡綠色的牆壁那麼熟悉,還有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偶爾有兩個渾身是血的傷者被推著從身邊匆匆而過,那種血紅色令人心驚膽戰到眩暈。
我跑到掛號處問有沒有一個叫尉遲修一的病人。
話音剛落,沈小冰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莫驚水……」
沈小冰白色的襯衣上都是鮮紅的血,像綻放的大朵大朵的花。我發瘋似的撲上去:「怎麼了,修一怎麼了?」
「他被摩托車撞傷了腿,現在在急救室。」
「你彆著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沈小冰的聲音幾乎哭到沙啞,她痛苦的低著頭一遍一遍的說:「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耍脾氣在路上跑的話,他就不會追我被摩托車撞到……」
「很嚴重嗎?」
「好多血,好多血,好可怕,已經進去急救室兩個小時了……」
我拍著她的背輕輕的安慰:「沒事的,摩托車是很小的車,一定會沒事的。」話雖然這樣說著,我的心還是揪得厲害。一直到急救室的燈暗了下來,尉遲修一被推出來,他緊閉著眼睛臉色蒼白,醫生說小腿骨裂開了,上了夾板也縫合了傷口,昏睡是因為打了麻藥醒了就沒事了。
尉遲修一的父母趕來的時候他已經醒了,腿吊得高高的,衝他們開心的笑。沈小冰就坐在旁邊一臉自責的表情,我在門口站了半天終於沒有找到合適的理由進去。
我轉過身走了好遠,在醫院門口,沈小冰把我叫住。
她說:「陪我回家換件衣服吧。」
經過這次她嚇得不輕,走路都有輕飄飄的感覺。在公交車上,許多人都看見了她染紅了的白襯衫。她淡漠的坐著,不哭也不笑。我這才知道原來沈小冰離楚悅悅家是很近的,隔一個樓道。
她的家很漂亮,可是很冷清,窗臺上光潔明亮,玻璃上纖塵不染。越大的房子,沒有了人,就越顯得寂寞。她的房間裡貼的都是獎狀,書法大賽,三好學生,舞蹈大賽,傲林匹克大賽……貼了滿滿的一牆。她平時,都是用這些來激勵自己的吧,她已經夠優秀了。鐘點工在門上留了字條:飯在冰箱裡,熱過就可以吃了。
沈小冰把它撕下來扔進垃圾筒裡。
「叔叔阿姨都去上班了嗎?」
「我爸去上班了,我媽在醫院裡。」沈小冰拿出一件大紅色的裙子換上:「這個顏色沾上血也看不出來了。」
「你媽媽在醫院上班嗎?」
沈小冰笑笑:「她病了。」
「不嚴重吧。」
「不嚴重。」她把那件沾了血的白襯衫在陽光下抖抖:「多好看,是修一的血呢,像我上幼兒園時得到的小紅花一樣。」
「是呢。」
「你不問修一為什麼追我被車撞到的麼?」
「你想說的話,你會說的。」
「我去跟他講,要他跟我在一起,他不同意,我就跑了。這次,我是真的失敗了。」沈小冰摸著她牆壁上一張張的獎狀微微的笑:「你看,這是多麼難的比賽,我都勝出了,可是在這場比賽中,我還是輸給了你。」
我搖頭:「愛情不是比賽,也沒有輸贏。」
「你贏了,所以你才這麼說。」
「我不覺得贏了,我在乎的是最後的結果,一定要開花結果,我才相信我贏了。」
沈小冰走到客廳裡把飯菜從冰箱裡端出來:「一起吃個午飯吧。」
「好。」
不知道是因為飯不太可口還是別的原因,我幾乎沒有任何吞嚥的慾望,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
「不好吃麼?」沈小冰大口大口的扒著飯:「是不太好吃,我媽媽做的才好吃呢,可是她現在不能為我做飯了。」
「是的,我也吃慣可豪做的飯了,可是以後也吃不到他做的飯了?」
「可豪怎麼了?」
「他回到他親生媽媽那裡去了。」
「他不要你這個姐姐了?」
「不是。」
「驚水,你失去爸爸媽媽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我忘記了。」
「忘記之前一定很痛苦吧?」
「不痛苦就不會忘記了。」
我只會在做夢或者出現幻覺的時候才會想起爸爸媽媽的樣子,他們滿身是血,面目全非的站在我面前,不過我記得他們的聲音,深入骨髓。可豪把家裡所有爸爸媽媽的照片都藏了起來,他不允許我看,他說,能忘記就是幸福的。我是個自私的姐姐,因為他一直都記得那些事情,他痛苦了多久呢?
「莫驚水,我就要沒有媽媽了。」
我抬起頭看見沈小冰的嘴巴里塞滿了飯,可是臉上都是淚水,她哭得太難看了,像個被遺棄的小乞丐。
我沒有媽媽了。
這個聲音在我的腦子裡炸開,像驚雷一般將一些堅固的堡壘炸得粉碎。
「驚水,我沒有媽媽了。」張拉拉抱著我的脖子哭:「我沒有媽媽了,驚水,你把我們的爸爸媽媽弄到哪裡去了?」
我呆呆的坐在醫院的走廊裡,面前是冰冷的太平間,張拉拉哭天搶地的抱著我的脖子,可豪隨爺爺奶奶進去認屍,出來時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爺爺,我可以去看看吧?」
「驚水,你聽話,爸爸媽媽不希望你看到他們那個樣子。」
「爺爺,讓我去看看吧,我想見爸爸媽媽最後一面。」
然後,我在醫生的陪同下見到了我的爸爸媽媽。他們蒙著白被單,被單下,爸爸的頭裂開了,臉色蒼白如雕塑。媽媽的手又涼又硬,我還記得這雙手給我做過好吃的水餃,給我扎小辮子。他們死的時候連屍體都是四分五裂的。
是我同他們一起去旅遊的,那天爸爸媽媽和張拉拉的爸爸媽媽要去山頂看日出,因為太早了,我就在賓館睡著,那輛去山頂的大巴在崎嶇的山路上出了事故,整輛車翻到了懸崖下面。我想,我的爸爸媽媽有一瞬間一定是慶幸的,他們慶幸沒帶著自己親愛的女兒來赴這場死亡的約會。
我醒來的時候在沈小冰的床上躺著。她和魏淨石就坐在床邊,見我睜開眼,她又哭又笑的:「為什麼你們都這樣嚇我?」
我虛弱的朝她笑:「沒事,一會兒就好了。」
魏淨石把我的手握在手心裡:「你又想起什麼東西了?」
「我現在要去見一個人。」
3
張拉拉坐在體育場場的休息椅上一根接一根的抽菸,空氣裡都是薄薄的菸草的味道。遠處踢足球的男孩子們歡快的笑,笑聲飄得很遠,把我們的臉映襯得更寂寞。
張拉拉忽然笑起來:「真是可笑,我以後你見我了就會像見了蟑螂一樣,可是你竟然親自來找我。」
「你還記得爸爸媽媽的事吧?」
「記得。」她把煙擰滅:「全都記得清清楚楚。我才不像你那麼沒出息把什麼都忘了。」
「記得就會很痛苦,你一直很痛苦所以想讓我知道那種痛苦對嗎?」
「是的,失去親人的痛苦。既然你不記得你的父母,那麼,我就讓你感受一下失去弟弟的感覺。」
我笑著笑著就想哭了:「現在,你是真正的達到目的了。」
「是的,我應該很快樂。」張拉拉站起來:「我覺得現在我們公平了,你也嚐到失去親人的痛苦了,可是我為什麼那麼難過呢?」
我把腰彎下來,下巴磕在膝蓋上,眼淚落在腳尖。
這個姿勢是新生兒在媽媽肚子裡的姿勢,這是最安全,也是最溫暖的。
這個溫暖的城市忽然比大雪紛飛的北方更加的寒冷。
「張拉拉,這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吧?」
「嗯。」
「我想跟你說對不起,那麼多年來,我都把你忘記了。我還有可豪,可是你什麼都沒有。真的對不起。但是看見我也會讓你覺得痛苦吧?那就不要再互相折磨了。」
「是啊,現在我折磨你夠多了,也滿足了,我和可豪的協議就到此為止了,再見。」
「協議?」我吃驚的抬起頭:「什麼協議?」
張拉拉嘲笑的問:「你為什麼不自己去問他?不過這也沒什麼意義了,因為不重要,你沒必要知道,他不會說的。」
說著就大步踏著臺階向遠方走過去。
再見,張拉拉,很對不起沒能照顧你。很對不起這一切我明白得太晚。很對不起我沒能記得我們父母的樣子,那雖然很痛苦卻也是生命中最美最溫暖的記憶。
回到家開啟熟悉的門才猛然記得可豪已經搬走了。在華燈初上的此刻,他應該和他的家人圍著圓桌吃生平的第一頓團圓飯。想到這裡,我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坐在沙發上好久都沒有力氣動一下。
桌子上的座機電話響起來。
「喂,你好,我是莫驚水。」
電話的另一端好久都沒有聲音,我的心懸起來,竊竊的喊:「可豪嗎?」
終於,電話那端的人嘆了口氣:「驚水,是爺爺啊。」
「哦,爺爺。」
「可豪今天搬走了是嗎?」
「嗯。」
「驚水,你搬過來和爺爺奶奶一起住吧。」
我藉著外面路燈的光打量著有些許破舊的房子:「不了,這是爸媽留給我的房子,我喜歡這裡。」
「你不要怪可豪的媽媽,也不要怪爺爺,你那麼大了又很懂事。」
「不,我怪你,怪爺爺就這樣把我弟弟送到別人身邊去了。可是有用嗎?爺爺是討厭我媽媽的吧?所以才對可豪的媽媽那麼內疚,對不對?」
「驚水,你說錯了,爺爺很喜歡你媽媽所以才對可豪的媽媽內疚,畢竟,她也沒做錯什麼,她是個好媳婦。」
我倔強的咬住嘴唇不說話。
「驚水,爺爺老了,許多事情都不想有遺憾。你早點休息吧,週末過來吃飯。」
我說著再見掛了電話,還沒兩秒鐘手機就響了。
是魏淨石。
「石頭,有事明天說吧,我今天很累要睡覺了。」
「你不怕黑嗎?」
「什麼?」
「怕黑的話就開啟燈,這樣就不怕了。」
我急忙跑到陽臺上在路燈的昏黃中尋找一個清秀的身影,偶爾有一兩個行人走過,卻始終沒有他的影子。
「你在我家樓下嗎?」
「我在家。」
「騙人,那你怎麼知道我沒有開燈?」
「你傷心的時候不喜歡開燈。」
「你沒有那麼愛我了,你明明知道我在傷心都不在樓下守著說,莫驚水,我會守護你之類的話。」我傷感的抽抽鼻子忽然覺得有人愛是多麼美好的事。
「那麼說有什麼用呢,反正你不會接受,你只喜歡尉遲隊長。」
「可是這幾分鐘裡有用呢,我會馬上答應的。」我一定會的,有一根救命稻草也是好的。我這麼想著走到門口要開啟燈。
門鈴忽然響了。
我在手機的另一端聽見了同樣的門鈴的聲音。
「你……」我目瞪口呆的從貓眼裡看著門外的人。
「我就在家門前,莫驚水,答應我吧。」
我把手機扔在地上狠狠的哭了。為什麼是他?為什麼是他?為什麼是他?每次我傷心難過的時候都是他在我的樓下守著,以一個雕塑的姿勢,執著而絕望的守護著我。我們永遠都與幸福有一個轉身的距離。
我開啟門狠狠的撲到他懷裡哭得日月無光。
「對不起,我騙了你,即使你守護我一輩子我都沒辦法愛上你。」
「我知道,所以你儘量騙我吧,大概也沒有人比我更好欺負了。」
那個夜裡,我們一直坐在沒開燈的客廳裡喝啤酒。魏淨石一直在講笑話,都是些火柴燃燒後受傷後進醫院,出來後變成了棉花棒之類的冷笑話。可是我大聲的笑著讓自己顯得很開心。黑暗中我的臉上都是淚水。
你哭了吧?
沒有。
我在空氣裡聞到了鹽的味道。
4
這幾日我一到晚上就會忍不住的哭,跟孟姜女似的,還有幾天就開學了,卻一點也沒有到高三的激情。尉遲修一好長一段時間不能打球了,我去醫院看他的時候會扶著他去二樓的特護病房裡看沈小冰的媽媽。
她的媽媽不能下床,就躺著戴著白色的耳機聽班德瑞的《春野》。
因為化療她的頭髮幾乎已經掉光了,雖然看守的小護士很勤奮,可是床上地上到處都能看見長長的女人的頭髮。
沈小冰整日笑嘻嘻的在病床前耍寶。她耍起寶來還真可愛,一點都不像那個傲慢得不盡人情的優等生。在那頑皮的笑臉背後,我看到了恐懼和心酸,她知道媽媽的生命只是在維持著,隨時都可以離開。
那種惶惶不可終日的表情讓我難過了很久。
我們三個一起坐在醫院門口的長椅上,沈小冰坐在中間,把我們遠遠的隔開。我對她再也沒有討厭的感覺,相反的,有一種罪惡感,就像對張拉拉那樣。沈小冰她就要沒有媽媽了,上帝為她關上一扇門,總會為她開啟一扇窗的吧。尉遲修一微笑著陪她聊天,她忽然變成了安靜美好的姑娘。
我看著這一幕有一種淡淡的感動和幸福。
如果修一能陪著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沈小冰是那種不會被苦難打倒的人。
「我怎麼感覺時間過得那麼快呢,就這麼一會兒我就要去病房照顧媽媽了,我不能離開太久的。」沈小冰站起身來勉強的笑笑:「我先走了,有莫驚水照顧你我就放心了。」
她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尉遲修一抓住我的手卻被我不留痕跡的抽出來。
他尷尬的看著我問:「怎麼了?我以為我們之間沒什麼誤會了。」
「是的,是沒什麼誤會了。可是為什麼我覺得愛不起來?因為沈小冰吧。」我回過頭不看他的臉,一片綠葉從頭頂飄下來,落在我的肩膀上。這陽光讓人慵懶,每一片葉子都有告別的味道。
「驚水,你不是那麼善良的人。」尉遲修一重新坐回長椅上聲音發顫:「你不喜歡我了,對吧?」
「對,我不喜歡你了。」說出這句話的那瞬間,我聽到心底如釋重負的嘆息,這份感情不是我的,所以一直都維持的那麼辛苦。而且,我真的不夠喜歡他,所以決定把他還給沈小冰的時候心沒有疼痛。
「這些日子我能感覺你的心不在焉,可是你喜歡誰?我真不瞭解你,我以為你會喜歡我很久,所以我準備和你在一起很久。」尉遲修一低下頭:「莫驚水,你真是個笨蛋,你一定要幸福,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我會不甘心去愛別人的。」
我沒有回頭。
我想我是個狠心的人。
雖然我的臉上已經都是眼淚,可是我仍然決絕的離開。有一本書上說愛情是有保質期的,因為這只不過是荷爾蒙在作祟,三個月後延續的就不是愛情了,也許是親情或者是習慣。我開始深信不疑。我也許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喜歡尉遲修一,我只是習慣了喜歡他,習慣了喜歡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