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星星流浪的城市 水阡墨 第2頁,共2頁

我一直沒有回頭。親愛的,一定要幸福,否則,我不會原諒我自己的。

街上的音響店裡傳來很悽美的歌聲。

這一刻突然覺得好熟悉

像昨天今天同時在放映

我這句語氣原來好像你

不就是我們愛過的證據

差一點騙了自己騙了你

愛與被愛不一定成正比

我知道被疼是一種運氣

但我無法完全交出自己

努力為你改變

卻變不了預留的伏筆

以為在你身邊那也算永遠

彷彿還是昨天

可是昨天已非常遙遠

但閉上雙眼我還看得見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後

曾一起走卻走失那路口

感謝那是你牽過我的手

還能感受那溫柔

那一段我們曾心貼著心

我想我更有權力關心你

可能你已走進別人風景

多希望也有星光的投影

努力為你改變

卻變不了預留的伏筆

以為在你身邊那也算永遠

彷彿還是昨天

可是昨天已非常遙遠

但閉上雙眼我還看得見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後

曾一起走卻走失那路口

感謝那是你牽過我的手

還能感受那溫柔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後

曾一起走卻走失那路口

感謝那是你牽過我的手

還能感受那溫柔

感謝那是你牽過我的手

還能溫暖我胸口

在繁華的街角,我蹲在地上忽然就哭得不能自已,心裡有個聲音告訴自己:我不要這樣,我不要這樣的結局。我要每個人都好好活著,都好好的愛,都好好的微笑。

5

週末去爺爺家吃飯,一進門就看見錦年臭著臉拖地,見我了驚喜的撲上來:「驚水,你終於來了!想死我了!」

「你沒吃錯藥吧?」我撇撇嘴一副不信任的表情。

「你不來我孤軍奮戰勢單力薄啊。」錦年指指裡面,然後做個要掐死自己的手勢。我走進客廳聽見臥室裡傳來女孩咯咯的笑聲。

「可豪在裡面做功課,他那個蠻不講理的妹妹也來了。」

我哦了一聲,蘇可吟聽見聲音從房間裡蹦著跳著出來,她拿著可豪的遊戲機衝我開心的笑:「唉呦,原來是姐姐來啦!真不巧呢,我爺爺和奶奶出去散步還沒回來呢,你先坐一會兒,中午在家吃飯啊。」

錦年不高興的瞪她一眼:「說的什麼話,這也是我們驚水的家,當然在這裡吃飯。」

「你不插嘴會死啊?早晚讓我爺爺解僱你!」蘇可吟擺出大小姐的姿態:「看什麼看,去給我榨杯黃瓜汁去。」

錦年憤憤的咬著牙進了廚房。

我從心底呻吟了一聲,繞過她走進臥室,可豪在做數學題,我坐在床上,彈簧咯吱了一下,他回到頭,看見我手一抖筆掉到地上。

我和可豪同時低下頭去揀,我的嘴唇從他的臉頰上擦過去。

這的臉立刻燒起來,可豪的臉也紅了。我頓時尷尬得不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們之間什麼時候生疏成這個樣子。好像連一句問候都變得奢侈,一個眼神就可以手足無措。

他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想吃什麼讓錦年去做。」

「嗯。」我的目光不知道落到什麼地方,急忙想找個話題:「那個,張拉拉最近很好吧?」

「很久沒見過了。」

「啊?哦。」我支吾著:「我聽她說你們之間有什麼協議來著。」

可豪愣了一下筆尖在紙上畫出個奇怪的符號:「她告訴你了?」

「沒有,她讓我問你。」

「哦,沒什麼。」

「真的沒來往了嗎?」我相信可豪不會撒謊,可是卻不太信任張拉拉。

「嗯,真的。」可豪亞麻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著光:「我現在和楚悅悅交往。」

「悅悅?什麼時候的事?」

可豪抬起頭來,他好看的眼睛直視著我:「這不是姐姐一直都希望的嗎?楚悅悅乖巧又可愛,而且是你的好朋友。」

「哦,的確是這樣的。」我把頭別到一邊手足無措握著拳頭:「我終於放心了。」

可豪突然狠狠的一拳打到桌子上,接著就趴下去,像個被打敗的忍者。他的動作像是在宣誓內心最深處的憤怒,卻讓我更加的茫然。蘇可吟闖進來,來不及搞清楚狀況就大叫:「莫驚水,我哥哥已經去我們家生活了,別指望再讓他跟你回到那個破三居室裡,否則我會看不起你!」

我只覺得委屈無比然後捂著嘴巴跑出去。

我不能在她面前哭出來,那樣的話,連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在院子後面的小樹林我大口喘著氣蹲下來,周圍都是蒼翠的綠色,我的肩膀被一個人狠狠的攫住。

「可豪。」我胡亂的抹著眼睛:「你不該追上來,我一點事都沒有。」

「姐,你想哭就哭吧。」可豪把我抱住:「這裡沒有人。」

於是我就哭了。我痛快的咬他的肩膀,掐他的手臂,踢他的小腿,一直到自己哭得筋疲力盡。

「為什麼要這樣做?不是因為張拉拉離開我的嗎?為什麼又跟她分手?你到底為什麼這麼做?你不知道我很痛苦嗎?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我真想撕開你的心看看裡面到底裝了什麼?你個忘恩負義的壞東西,你告訴我啊!」

這幾句話喊出來,心像燈泡一樣晃了幾下,就碎了,扎得胸腔裡血肉模糊。

可豪的眼淚大顆大顆的掉在我的脖子裡,我掙扎幾下,被他按住:「別看我,姐,我是個自私鬼,我錯了,真的錯了,我以為這樣的話,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看著你幸福。」

我用力的捶打著他的背:「我不幸福,一點都不幸福!你跟我回家,馬上跟我回家!我們回家……」說到最後我幾乎是哀求著放聲大哭,像個被拋棄的孩子。

「我錯了,真的錯了,姐,對不起,我跟你回家,我什麼都不管了。」可豪幾乎要把我的骨頭抱碎了,厚重的鼻息噴湧在脖子裡又溼又癢。

沒有你,冰箱裡都餓瘦了,廚房裡的碗也灰了,電燈也罷工了,笑聲也沒有了。我在衛生間裡那麼怕鏡子裡出現無頭女鬼,也怕貞子忽然從電視裡爬出來。如果你在,他們一定不敢,因為你太帥了,她們會跑去韓國整容然後美美的出來,我就不會嚇到了。

我們回家吧。

6

「別這樣笑嘻嘻的看著我,我全身都起雞皮疙瘩。」可豪把洗好的蘋果扔給我:「你還是兇巴巴的比較正常一點。」

我白了他一眼心想怎麼有這麼變態的賤骨頭:「你老姐平常都是很溫柔善良的好吧。」

「明天就開學了,都高三了,你還跟念小學二年級的時候一樣天真可愛。」

「說我沒長進是吧,真是壞透了。」我把枕頭扔過去砸他身上。

可豪接住枕頭進我的臥室抱了床被子出來放在自己的床上,他走的時候把東西都收拾得那麼幹淨,好像要和她老姐老死不相往來似的。昨天晚上只蓋了條被單,下半夜肯定凍得不清。

「快去買毛巾和牙刷吧,誰叫你搬家搬得那麼幹淨的。」我幸災樂禍的咬著蘋果看他忙來忙去。

可豪回過頭來,嘴角帶上一抹惡作劇的笑,我立刻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沒關係,早上我是用你的牙刷刷的牙,用你的毛巾擦的臉。」

「哦。」我輕輕噓口氣,用過我的牙刷和毛巾而已,毛巾還好,可是牙刷——殺豬般的叫聲幾乎要震批玻璃:「莫可豪!你怎麼不去死!你怎麼那麼噁心啊,用過我的牙刷也就算了,還不告訴我,看著我刷牙!」

劫數啊劫數。

可豪得意的回房間收拾,我像吞了一百隻蒼蠅一樣窩囊。

門鈴響了,我嚇了一跳。不會是可豪的妹妹追來了吧,不過她的動作也夠慢了,他已經回來一整天了。從小小的貓眼裡看出去,楚悅悅睜著迷茫的大眼睛站在門外,她穿了粉紅色的裙子紮了粉紅色的髮帶可愛得像小鹿班比。

「悅悅!」我開啟門把她拉進來:「好啊,你這丫頭可真沒良心,把我弟弟都勾引跑了,居然還不通知我。」

楚悅悅一愣問:「他告訴你了?」

這個反映讓我相當的不爽,戀愛是好事,為什麼要瞞著我。我擰她的鼻子:「你也太不夠朋友了,怎麼,想隱瞞我一輩子啊。」

「驚水……」

「你不用說了,可豪打電話給你了吧?他已經決定要回來和我一起生活了。你肯定在中間說了不少好話吧,愛情的力量真是偉大!」

「不是……」

「不是什麼,瞧你臉都紅了……」

楚悅悅很少大聲的說話,這次,她好像發火一樣搖晃我的肩膀:「莫驚水,你安靜一下聽我說行不行?!」

「呃,好。」我被她晃得眼冒金星。

「其實我和莫可豪,我們……其實他……」楚悅悅咬住嘴唇眼神好像散了光,驚訝的看著我身後,像喪失了全部的力量般大大的吐了一口氣。

可豪從房間裡出來,臉色陰冷而難看,就那麼直直的瞪著楚悅悅。

「我……」楚悅悅慚愧的低下頭:「我高興瘋了,所以我急著來告訴你,我和可豪在交往。」

「可豪已經告訴我了。」我笑嘻嘻的把她推到可豪身邊:「可豪,你別老繃著臉,現在都不流行酷哥了,你看人家尉遲修一多搶手。要對悅悅好一點,她等到這一天,真的很不容易啊。」

楚悅悅一直低著頭不講話,可豪也陰著臉,他們有事情瞞著我,可是我什麼都沒問。我很瞭解可豪的脾氣,如果他不想讓我知道的話,那麼打死他也不會吐露一個字的。

那個下午我們三個各懷心事的相處著。

我把所有的被子都拿出來曬,因為是難得的晴天。

這期間可豪的媽媽打過兩次電話,每一次可豪都去房間裡接,他總是把聲音壓得低低的,要怪就怪門的隔音效果太差了。

媽,我過些日子就回去,姐姐生病了,我想陪她兩天。

恩,我知道,我一定會回去的。

……

我的心刺骨的寒冷,猶如安徒生童話裡的小人魚為王子跳舞的時候腳尖踩在刀尖上的疼痛。我表面上笑得春暖花開,心裡卻冰天雪地。

7

轉眼開學就一個多月了,我看著試卷上的月考分數一時間只是很茫然,班主任老師拍著桌子說:莫驚水,你看你的成績糟糕成什麼樣子,都高三了,你還在胡思亂想。

我這次很乖的聽老師的話,認真寫了學習計劃。

沈小冰已經一星期沒來學校了,打她的手機也是關機,放了學後總是在操場上贏得女生尖叫的背影也不見了,女生們每天都來看看他在不在,臉上寫滿了寂寞。

我是在幾天後收到沈小冰的電話。她的聲音很平靜:驚水,明天是我媽媽的葬禮,你一定要來。

於是第二天我就去了,我翻箱搗櫃找到了一件黑色的小短禮服,禮服的胸前還彆著一朵枯萎的白色菊花。

我發現我的記憶變得越來越好,我記得這件禮服在爸媽的葬禮過頭就被我壓到了衣櫃的最底層讓它自生自滅。

我穿上禮服,把那朵枯萎的花小心的摘下來放到玻璃瓶子裡。

樓下,魏淨石開車來接我,他也穿著黑色的西裝,看起來很帥。一路上,他都在給我講笑話,他並不知道那笑話有多麼的冷,有多麼的不好笑,他也不知道他放的李文的《一見好心情》有多麼的喧鬧,我聽著聽著就哭了。

沈小冰在墓碑前跪著,我遠遠的站著,看著她媽媽生前的親友例行公事的鞠躬,然後跟沈爸爸說結哀。一轉眼,他們就湊到一起,認識的不認識的開始拉關係商量著晚上去哪裡吃飯。

魏淨石推了推我說:「我們過去吧。」

我點點頭任他拉著我的手走近了,尉遲修一一直守在她的身邊,很安靜,像美好的守護天使。

我把菊花放到沈媽媽的墓碑前,墓碑上的遺像很恬靜,微微的笑著,和我媽媽的微笑是同一個輪廓。

「小冰,回家吧。」

「你們先回去吧,我想多陪陪媽媽。」

尉遲修一的目光落到魏淨石牽著的我的手上說:「我陪她在這裡,你們先回去吧。」

魏淨石不客氣的抱了我的肩膀,坦然得迎上尉遲修一的目光:「那我們就回去了,你照顧好小冰。」

我低下頭默默的離開。

這一場葬禮與我經歷過的一模一樣,我已經可以坦然面對曾經發生過的事,包括親友們冷漠的面孔。他們之間有幾個是為死者而惋惜的?遠遠的看去,沈小冰的影子和我的影子重疊在一起,跪在媽媽的墓碑前誰勸都不走。

墓地裡有種特殊的味道,那是菊花和泥土混合的味道,我扶著魏淨石漂亮的轎車乾嘔了半天才記得早上根本就沒有吃東西。

「你還好吧?」魏淨石擔心的說:「我送你回家。」

我點點頭鑽進轎車想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一路我才注意起魏淨石開的轎車,學校裡很多女生都把魏淨石作為嫁入豪門的物件,所以有些女生看我的眼神像長了刺一樣。一直到了家門口我才小心翼翼的問:「你開的這個車很貴吧?」

魏淨石搖搖頭做了個茫然的表情:「也不是很貴,四十多萬吧。」

我吐了吐舌頭說了句再見就往樓上跑,魏淨石在背後不甘心的喊:「你喜歡嗎?喜歡就送給你,我說真的。」

這的確是很漂亮的轎車,可是我要它有什麼用呢,我不會開,也沒有停車廠,甚至都不知道怎麼拿去賣。

我掏出鑰匙準備開門,樓道里的感應燈壞了,門口有個女人的身影。她不安的踱著步子,聽見樓道里的回聲扭過頭,對上我些許詫異的眼。

「……」

「莫驚水……」

「你找可豪嗎?他去上課了。」

可豪的媽媽攏了攏耳後的頭髮說:「不,我想找你談談,他不在家最好。」

我哦了一聲有些不自然的笑了一下走上去開啟了門。

屋子裡有些亂,可豪的球衣隨便的扔在沙發上,昨晚看球的時候扔得滿地都是布偶玩具。我不好意思的胡亂收拾了個坐的地方,手忙腳亂的解釋:「這幾天功課忙,所以沒來得及收拾。」

「沒關係。」可豪的媽媽坐下來盯著我上下打量:「上次見面太匆忙,也沒仔細看你,你小時候我見過你,那時候你小小的,沒想到現在都是這麼大的姑娘了。」

她頓了頓笑:「和你媽媽長得真像。」

這雖然是第二次見面,但是第一次見面的場面比較混亂,幾乎沒留下什麼印象。她保養得很好,也懂得著衣之道,看起來莊重而優雅。她打量著房間問:「平時都上課,誰來打掃家裡呢?」

我老實的回答:「是可豪。」

她一聽馬上就急了:「你是個女孩子而且是姐姐,難道就不懂得照顧弟弟麼?」

我心虛的低下頭說:「都是他照顧我。可豪也只比我小一歲而已。」

可豪媽媽自知失態臉色緩和了一些,微微嘆了口氣:「我和兒子分開了那麼多年,現在好不容易團聚了,他答應以後會接受我們這個家,可是前些日子在爺爺家見了你以後忽然不回去了。你理解一下做媽媽的心情,讓可豪回去吧。」

「腿長在他身上,他想回去的話自然會回去的。」

「如果你讓他回去,他能不回去嗎?」

我忍住眼淚說:「阿姨,這是可豪的家,我是他姐姐。他想住在這裡,我能說什麼?」

她有些急躁的說:「你是怎麼想的我管不著,你今天就讓可豪回家去。」

我倔強的迎上她的眼睛:「這也是可豪的家,腿長在他身上,我也管不著。」

眼前的女人馬上又露出了本性,像個張牙舞爪的母獅子:「如果不是你死纏著他,他會不回去嗎?你們這個家已經不是家了,根本就不利於我們可豪的成長。你不要像你媽媽一樣一次又一次的破壞我的家庭好嗎?難道破壞別人家庭也是會傳染的嗎?我告訴你,可豪是我的兒子,你跟他一點血緣關係也沒有,所以,別想拖累我們可豪了!」

我絕對不允許一個女人侮辱完我以後還要侮辱我的媽媽。

眼前的畫面有些模糊,只有女人捍衛自己的猙獰嘴臉,那嘴臉如魔鬼一樣把我的理智撕扯成碎片。

我控制不了自己拿起茶杯的手,粉紅色的玻璃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崩裂出透明的玻璃花。

「住口!」

女人愣在那裡,一片玻璃不甘心的跳起來劃在我的臉上,血馬上滲出來。

「你給我滾!給我滾!給我滾!」我惡狠狠的瞪著眼睛。

她嚇壞了,幾乎是奪門而逃,臨走時扔下一句可笑的話:「真是什麼樣的媽養什麼樣的女兒,只要可豪回去,你就別想再見到他。」

我蹲下身子收拾滿地的碎玻璃,她們不聽話的扎到我的手,我的腳,我的心卻無比暢快。因為我堅定了一個信念。我要可豪和我生活在一起,任何惡狼都不能搶走他,包括他的媽媽。

我拿起手機用無比甜膩的聲給可豪打電話:「可豪嗎?我是姐姐。」

「姐,你說話的聲音真噁心。」

「呵呵,今天晚上做你喜歡吃的土豆燒牛肉,放學早點回來。」

「你又搞什麼鬼,不用上課嗎?」

「今天請假了,早點回來,注意安全。」

「哦……」

我掛了電話就去衛生間裡拿拖把。我要好好的照顧可豪,掃地擦桌子煮飯,給他家的溫暖,然後對著那個出言不遜的女人冷笑。

我相信,我們會一直相親相愛的不被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