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部 再臨博間 第三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1頁,共2頁

鳳鳴喝了酒,結結實實地睡了一夜。

第二天太陽昇得老高了,他才從散發著異國香味的奢豪床褥中醒過來,慵懶地翻了個身,就被躺在身邊早就醒來的容恬抱住狠狠親了一頓。

解除了同國大軍的警報後,好不容易養成的主將優良習慣似乎立即不翼而飛,鳳鳴又變成了往日愛賴床的那隻小懶蟲,一邊讓容恬亂摸亂親,鳳鳴就模模糊糊地「嗯」了幾聲,打個哈欠,又翻個身睡回籠覺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才算睡足了,真正地醒過來。

鳳鳴坐起來伸個懶腰,正巧看見容恬的背影就在不遠處。

「你在忙什麼?」鳳鳴揉著眼睛,一邊問,一邊下床窩到容恬背後看。

容恬反手把他抓了,抱到自己膝上,把剛剛寫好的東西給他看。

「議和書?」

「嗯。」容恬解釋道:「仗已經打完,這麼多俘虜總不能永遠關著,而且驚隼島也不是適合久留的地方。等同國簽下這份議和書,這邊的事就暫時告一段落了。」

鳳鳴剛剛醒來,哪有心思看什麼國與國之間煩悶枯燥的議和書,隨便掃了兩眼,摸摸容恬令人賞心悅目的俊臉,誇道:「嗯,你的字進步了不少。」

小嘴張得大大的,又打了個哈欠。

容恬忍俊不禁,笑道:「我知道你不耐煩看這個。」

鳳鳴窩在容恬懷裡,又舒服又暖和,根本就不打算離開,索性賴在那裡,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想起很久不見的太后,問容恬太后的情況。

「放心吧,太后很好。」

鳳鳴又問西雷的情況。

容恬不想讓鳳鳴知道自己為了他丟了正處於最關鍵時刻的西琴,只輕描淡寫說了一下西琴目前的民情風貌,就轉移話題道:「給你看個好玩的。」

把另一份寫好的文書遞給他。

「什麼來的?」鳳鳴接過來展開一看,眼睛驀然瞪大,「什麼,你要給尚再思秋星指婚?」

容恬點頭。

「天啊!」鳳鳴大叫起來。

「這樣不好嗎?」

「不是不好,不過——你不覺得太快了點嗎?」鳳鳴一臉不可思議。

「這種好事,哪有嫌快的?本王早點下令,尚再思早點抱得美嬌娘,趁著這次驚隼大捷,來一個雙喜臨門,剛好留下永遠的快樂紀念。再說,你不是最愛熱鬧的嗎?正好高興一下。」

「這是什麼話啊!人家的終生大事,你當扮家家酒嗎?隨便拿來高興一下。」

「你反對嗎?」

雖然容恬的決定突兀了點,但秋星和尚再思情意綿綿、彼此屬意的模樣,鳳鳴也多少有所察覺,不管怎樣說這都是一件好事。

鳳鳴想了想,也覺得這樁事不錯,非常合情合理,用力抱了容恬一下,賞他一個早安吻,「我贊成。呵,在本鳴王的薰陶下,西雷王真是越來越體貼下屬,大有進步。哦,對了!我差點睡到忘記了最重要的事,秋月還在同澤,我答應了秋星要派人接她回來。不然,秋星嫁人,沒有秋月在總缺了點什麼。」

「這個自然,還等你這條睡到不省人事的小懶蟲來提醒?本王今早已經派人去同澤接秋月了,現在派去的人估計已經出發了。」

鳳鳴大喜,朝容恬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你是天下做事情第一週到的大王。」

容恬曖昧地一笑,低聲道:「本王伺候鳴王也是非常周到的。」

鳳鳴嘿嘿一笑,立即從他大腿上跳下來逃到角落去了。

兩人在房裡卿卿我我,難為一大群忠心耿耿的下屬一大早就等在門外,站到腳都疲了,才看見穿好衣裳的容恬和鳳鳴一起出來。

「大王,」容虎遞上登記好的冊子,稟報道:「擄獲的同國戰船數量,和俘虜的人數,屬於哪個軍營,他們的等級和姓名等,已經查明。另外,昨晚對俘虜們也連夜進行了審訊,一些同國高階將領的去處下落也大致弄清楚了,都寫在這上面。」

容恬拿在手上翻看。

鳳鳴又好奇地偏著脖子湊過去看,眼睛掃到名單最上面寫著莊濮的名字,上面打了一個鮮紅淋漓的叉,寫了「戰死」兩個字,心裡驟然一驚,趕緊又去找武謙的名字。

往下看,立即就看到了武謙的名字,旁邊也打了一個符號,大概註明這是一個敵人重要首領的意思,卻什麼字也沒有寫。

鳳鳴急忙指著那冊子問容虎,:「沒有寫字的名字是什麼意思?」

容虎答道:「沒有寫戰死或下落不明的,就是被俘了。」

鳳鳴鬆了一口氣,暗地裡替武謙感謝上帝,打仗的時候,他還真的挺擔心威力強大的弩炮炸彈會把武謙給幹掉。

就算對戰疆場,鳳鳴也絕對不希望武謙死在自己手上。

怎麼說也是朋友一場。

容虎請示道:「大王,這些俘虜要如何處置?」

容恬還未答話,鳳鳴就駭然道:「還有什麼處置?整件事完全就是一個天大的誤會,當然是大家坐下來,心平氣和的喝杯茶,聊聊天氣,然後籤個和約什麼的,難道還打算拿他們遊街示眾嗎?」

一邊說,一邊偷斜容恬一眼。

果然是精明能幹的西雷王,這傢伙一定知道一齣門就會遇到有人請示如何處置同國俘虜的問題,否則也不會一大早就擬好什麼議和書了。

唉,不知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有容恬一半能幹。

容恬沉吟道:「既然莊濮已經死了,目前這批同國戰俘裡面最有威信的人應該是武謙了,把他找過來,我們談談吧。」

和武謙見面的地點選在賀狄船隊最奢華舒適的主船上,看來只要有子巖在,賀狄這個從來只會佔人便宜的海盜頭子就只能被容恬佔便宜。

不過,只要可以每晚吃上美味專使大餐,賀狄倒不怎麼在乎大船借給容恬用用之類的小事。

「稟大王,武謙已經帶到。」

「帶他進來。」

隨著一陣腳步聲,武謙被人五花大綁著從外面推進艙房。

「武謙!」鳳鳴猛地站起來,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落魄得出人意料的朋友。

如果不是早知道被帶進來的是武謙,他真不敢一眼就叫出這個名字。

當日在同國宮殿裡那分飄逸瀟灑不復出現,出現在鳳鳴面前的男人,穿著破爛不堪,帶著血汗的戰袍,臉上、脖子上、手上好幾處沾著汙垢的傷口,頭髮亂成一團,臉頰消瘦憔悴不堪。

此時,他正用一雙充滿怒火和仇恨的眼睛死死盯著鳳鳴。

「你……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你受傷了嗎?」

「兇手!」武謙看見鳳鳴,眼都紅了,忽然爆出一聲怒吼,掙脫左右兩邊的侍衛,猛虎下山一樣直朝鳳鳴撲來。

鳳鳴正朝他走去,嚇得脖子一縮。

容虎等人早有準備,怎麼可能讓他靠近鳳鳴,五、六個人衝上去,擒住武謙的肩膀往後拖。

幾個侍衛使了好大力氣才把他按倒。

「兇手!你這個兇手!你不得好死!」武謙雖然被他們壓制住,仍掙扎不休,口裡仍在大罵。

鳳鳴被他罵愣了,加上剛才武謙好像見到殺父仇人一樣的可怕氣勢,著實把他嚇了一跳,倒愣了好一會。

「兇手?」他轉過頭,一臉無辜地看見站在他身邊、準備隨時保護他的容恬,小聲道:「他是不是恨我用炸彈炸沉了同國很多船?」

容恬無所謂地聳肩道:「你不是說過什麼一將功成萬骨枯嗎?戰爭力量都是殘忍的,對陣沙場的時候,將領心裡想的唯一的事就是如何把對手幹掉。如果他連這一點都接受不了,那他就沒資格穿他身上這件戰袍了。」

鳳鳴想起驚隼大戰時同國死傷的場面,心裡畢竟難受,黯然地對容恬低聲道:「我以後再也不要當什麼主將了。」

嘆了一聲,做個手勢,示意容虎他們把武謙從地上扶起來。

本來想叫他們把武謙身上的繩索解開的,不過鑑於武謙對他的態度,暫時綁成一個粽子的模樣似乎還比較有利於雙方溝通。

不過,原本想像有坐下來喝喝茶、談談心,然後順其自然握手言和的美夢,自然是破滅了。

現實就是如此叫人無奈。

「請坐。」

武謙對鳳鳴怒目相視,死也不肯坐,不過最後還是被幾個侍衛硬按在椅子上坐了。

為了鳳鳴的安全,兩張椅子隔了大半個廂房的距離。

鳳鳴和武謙面對面坐著,一個滿臉迷惑,一個怒容滿面,容恬則坐在鳳鳴身邊,擺出一副冷靜旁觀的姿態,頓時形成怪異的談判局面。

鳳鳴本來想著容恬會主導這次的會面的,沒想到容恬自從坐下後就一言不發,只用令人望而生畏的冷冽目光緩緩打量著對面的武謙。

呃,看來容恬是想把這次勝利後的談判權交給自己了。

可是,鳳鳴咽了一口唾沫,自己從來沒有上過談判課程……

只有隨便談了。

希望不要丟容恬和西雷,還有蕭家的臉。

鳳鳴清清嗓子,努力充當起外交官的角色,「嗯,武謙,我今天來,是想和你談談那個,那個我們之間將來的關係……」

一句話沒說完,武謙就咬牙切齒道:「兇手!你我之間無話可談,今天你要是不殺我,我來日一定把你千刀萬剮!」

鳳鳴被他幾乎噴出火來的眼睛瞪得寒毛直豎,愣了三、四秒,一臉委屈地道:「喂,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我本來想和你談和的啊,結果你在江邊用亂箭射我……」

容恬驀然一震,「什麼?他在江邊用亂箭射你?」這件事容虎怎麼沒有向本王詳細報告!

「嗯,不過沒有射死,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叫什麼話,什麼叫沒有射死?你要本王……」

鳳鳴看容恬眉目倒豎,趕緊安撫,用手在他臉上蹭了好幾下,「乖啦,不要這麼緊張,我不是好好的嘛。拜託,人家正在和對方談判,你這樣騷擾我,我會忘記臺詞的。」

容恬被他摸得心都酥了,火頓時發不出來,只好警告地瞅一眼容虎,打定主意,晚一點一定要好好把自離開的關於鳳鳴的所有事大小鉅細地問個清楚,然後再好好打鳳鳴的小屁股一頓。

不,看起來要打很多頓才行。

鳳鳴安撫完容恬,轉過臉來,對武謙繼續一本正經地算賬,「在江邊你用亂箭射我,導致我們無法坐下來和談,錯過了一次化干戈為玉帛的機會。」

他豎起一個指頭。

「後來,我們在驚隼島,用小瓶子裡面裝條子,希望和你們再一次和談,可你們反而立即開船退出我們的射程,又錯過了一次化干戈為玉帛的機會,這是第二次。」

他又豎起第二手指,對著武謙晃晃,嘆氣道:「所以我說,不是我要打仗,是你們要打仗,而且還是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就追著我打。唉,所謂逼上梁山,狗急也要跳牆……」

「狡辯!一切都是因為你!你喪心病狂,殘忍好殺!」

鳳鳴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被標註上「喪心病狂」這四個大字,秀氣的雙眉緊皺起來,攤開手道:「武謙,你也站在我的立場替我想想好不好?我真的很無辜啊!我也不想害死你們同國這麼多士兵,誰吃飽了想打仗呢?我是迫不得已當了主帥,為了生存,才……」

「為了生存?哼!」

「真的,要不是你們一直追殺我,我也不會……」

「那你為什麼殺死鴻羽!?」

武謙胸膛的仇恨和痛楚沸騰到最高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怒目圓睜,又想朝鳳鳴撲去,被站在他身邊的容虎尚再思等死死按住了。

鳳鳴被他的吼聲震得腦袋嗡嗡作響,像被雷在神經上極快速地劈了一下。

鴻羽死了?滿腦子只有這一個震驚到極點的念頭。

怎麼可能?

鴻羽怎麼會死?那一天分手的時候,他還好好的,健健康康的,說好要去見武謙,為自己解釋……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殺死鴻羽?他有什麼地方對不起你?你也是為了生存殺死他嗎!?」

武謙的罵聲傳遍整條主船,驚飛岸邊休憩的海鳥,帶著慘烈的血淚和心碎,「你這個畜生!鴻羽這一生只想著保護朋友,幫助朋友,他從來沒有害過任何人,為什麼你要殺死他?為什麼!為什麼!」

直罵到聲嘶力竭,似乎因為憤怒而積蓄的能量已經一傾而盡,才頹然坐在椅上,喃喃道:「你為什麼要殺鴻羽?你為什麼不殺我?你連我也殺了就好,你連我也殺了吧……」低下頭,悲傷難抑,嘶啞哽咽地痛哭起來。

眾人見他如此悽愴,心下惻然,不由鬆了手勁,任他靠在椅中盡情痛哭。

洛雲更想起秋月,連忙把臉撇到一邊,悄悄拭了眼角的水星。

鳳鳴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眼圈早就紅了,看東西都水濛濛一片,容恬從旁邊伸過大手握住他,感到他的掌心和指尖都涼涼的,不由心疼,柔聲安慰道:「生死有命,你不要太難過。」心裡暗暗擔憂,只是死個不怎麼熟的鴻羽,鳳鳴就傷心成這樣了,要是日後秋月死去的訊息不幸洩露……看來隱瞞秋月死訊這個做法是絕對正確的。

按照鳳鳴的說法,這就叫善意的謊言。

鳳鳴被容握著手安慰,像小鹿似的溫順,聽話地點點頭。回想當日在同澤,武謙領著鴻羽高高興興來找自己,第一次見到清秀的鴻羽,還驚訝如此清秀白淨的人竟去選擇鑄造師這樣的職業,三人暢談士兵待遇和盔甲製作,甚至這次驚隼大戰中起了重要作用的棉甲,就是因鴻羽的想法才觸動鳳鳴的積極性。

往事歷歷在目,誰想到鴻羽竟先逝……

鳳鳴怔怔地看了一下傷心的武謙,然後又看看容恬他們,「怎麼會這樣?」

似在問自己,又似在問在場的所有人。

這種時候,最需要一個打破僵局的人。

尚再思本來站在一邊的,被容虎那個沒義氣的兄弟在背後輕輕推了一把,猝不及防地往前一步,頓時吸引了鳳鳴的視線。

「尚再思?」

「鳴王……」尚再思只好硬起頭皮撒謊,「昨晚審訊俘虜的時候,屬下得到訊息,同澤鉅變的那一天,鴻羽在同澤郊外遇害。」

「遇害?」武謙像蒼老了幾十歲,緩緩抬起頭,用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著尚再思,「他是被你們殺死的,他的身上還……還插著你們鑄有你們蕭家字樣的劍……」

每次回憶起鴻羽冰冷的屍身,都心如刀絞。

鳳鳴身子狂震,「你說什麼?」

武謙不答,只冷冷地瞪著他。

「尚侍衛!」鳳鳴把頭轉向尚再思。

尚再思心底直嘆氣。

沒想到,避過了報告秋月的噩耗,卻還是不得不報告另一個關於鴻羽的噩耗。

「稟鳴王,屬下也只是從俘虜口中問出個大概,似乎鴻羽和我們分開後就被人殺害了,屍體在通往同澤的路上找到。好幾個同國俘虜都這樣說,供詞應該是真實的。至於武謙所說的蕭家的劍……」當然就是洛寧那個應該拿去餵狗的混蛋留下的。

不過有容恬隱瞞到底的王令在,尚再思絕不敢全盤托出。

「蕭家的劍到底是怎麼回事?」鳳鳴又驚又急地追問。

「確實有俘虜招供,說鴻羽的身上插著蕭家的劍,大概因為如此,同國軍才認為是蕭家人殺了鴻羽。」

武謙怒道:「什麼認為?我親眼看見鴻羽身上的兇器,明明就是你們殺了鴻羽,殺人償命!此債你們總有一天要還!」

對著武謙這個手下敗將兼俘虜,尚再思就沒有面對鳳鳴那麼恭敬了,轉過頭來瞧了武謙一眼,有條不紊地予以反擊,「武公子這些話未免太武斷了。蕭家家業布遍天下,光是鑄造作坊就不下百家,專為各地豪族甚至王族打造優良兵器,大部分兵器上面都鑄有蕭家字樣。順便提醒武公子一句,類似的蕭家作坊,在同澤城裡就有一家。如果有人要以鴻羽的死來陷害鳴王,弄到一把蕭家的劍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你怎麼可以光憑這樣一把劍就對我們鳴王定罪?」

武謙怎會輕易被尚再思說服,冷哼一聲道:「鴻羽的屍身是在同澤城外的路上被發現的,此路正是你們逃亡到江邊的必經之路。他死在你們逃亡的路上,身上又插著你們蕭家的劍,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你們有膽量殺人,為什麼沒有膽量承認?大不了把我也一起殺了!」

「不是!不是我們乾的!」鳳鳴拼命搖頭。

尚再思仍是那副平心靜氣模樣,問武謙,「我們鳴王為什麼要殺鴻羽?」

「你們逃亡的時候正遇上往同澤城去的鴻羽,生怕他洩露你們的行蹤,所以驟下殺手。」

尚再思嘴唇驀地微微一翹。

武謙大怒,「你笑什麼?」

尚再思一點也沒有因為他發怒而不高興,好整以暇地問:「難道沒有鴻羽報告我們的行蹤,你們就找不到我們的船隊嗎?還有,如果是怕洩露行蹤,為什麼我們不把鴻羽的屍體藏起來,卻要故意拋到路邊等你看見?」

武謙被他問得一滯。

這其實是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鳳鳴等殺出同澤城門,同國大軍尾隨其後,外面只有一條大道直達江邊,並沒有逃亡路線是否要保密之類問題。

因此,鴻羽是否會向同國大軍報告鳳鳴等的行蹤一點也不重要。

也就說明鳳鳴他們也沒有理由為了防止行蹤洩露而殺鴻羽。

哪有要隱瞞行蹤的人,殺了人故意把屍體放路邊讓人認領的?

武謙狠狠咬了一下牙,「也許是你們被同國大軍追得紅了眼,一路上見人就殺,鴻羽是同國人,又是我的朋友,不!是我最看重的人!你,」他瞅一眼鳳鳴,「你是為了亂我軍心,所以才殺了對你不會造成任何傷害的鴻羽。」

鳳鳴這陣子被冤枉了很多次,但屬這一次最讓他難受,被武謙一口咬定他是殺死鴻羽的兇手,委屈得差點哭出來。

他還未開口分辯,容恬已經靠過來,一把將他摟在懷裡,用令人安心的低沉嗓音道:「用不著和這種不講道理的混球解釋,讓尚再思對付他。」

「亂同國軍心這個理由,也禁不住推敲。」尚再思果然不負容恬期望,繼續對付武謙,態度既認認真真,又心平氣和,「請武公子不妨回想一下,當時同國大軍的主帥並不是武公子,而是御前將莊濮。即使鳴王要亂同國軍心,也只會針對莊濮,不會針對你。」

不愧是容恬手下的精銳,面對著一隻被綁成粽子一樣的俘虜,他仍是公子前公子後,還加上請字。

非常有禮貌,有修養。

「呸!照你這麼說,鴻羽的死和你們無關了?」

「倒也不能這麼說,也許有那麼一點關係。」

尚再思這個回答,大出武謙意料,他原以為殺人兇手會一力撇清的。

微愣之後,武謙不由自主地問:「你說的有一點關係,是什麼意思?」

「我覺得,殺死鴻羽的人,不是鳴王,而是鳴王的敵人。」

「你這是狡……」

「是否狡辯,請武公子至少聽我說完再判斷。」尚再思侃侃道:「首先是兇器上面的蕭家字樣,哪裡有殺人兇手故意在被害人身上留下昭明兇手身份的東西?而殺人後又故意拋屍路旁,明顯就是要激怒武公子,讓你不顧一切追殺鳴王到底。如果鳴王被同國大軍殺死,受益者當然是鳴王的敵人。」

洛寧雖然是蕭家人,但私情上來說,和鳳鳴卻是死敵。

所以這樣說,也不算是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