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部 再臨博間 第三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2頁,共2頁

「其次,我想武公子你還並不知道,鴻羽在臨死前曾經遇到過鳴王,答應過鳴王一件事。」

這個武謙完全沒有聽說過,不禁問:「他答應過什麼?」

尚再思保持著不急不徐的語速,「當時的情況,武公子是可以想象的,我們這一隊人馬歷盡艱難殺出同澤城,唯一的想法就是擺脫身後的同國追兵,所以當鳴王遇到鴻羽後,第一個想法,就是請鴻羽去一趟同澤,發揮他對武公子的影響力,從而使武公子你竭力勸說莊濮將軍冷靜下來,給大家一個和談的機會。」

他打量了武謙了一眼,溫和地問:「武公子和鴻羽是好友,請你告訴我,鴻羽遇到這種情況,是否會答應鳴王的請求,為鳴王往同澤走一趟?」

武謙思及鴻羽豪爽豁達、熱心助人的個性,深深嘆了一聲,「不錯,他確實就是那種熱心腸的人,朋友有難,絕對會傾身相助。」

憔悴的臉上掠過黯然和痛楚。

「這樣一來,事情就在明白不過了。鴻羽和鳴王是一條線的,他到同澤去,目的就是為了幫鳴王解圍,鳴王怎麼可能反而殺害他?試想一下,如果鴻羽沒死,他會勸服武公子努力達成雙方坐下來和談,那麼後來鳴王在阿曼江上被夾擊追殺的驚險一幕就可以避免。殺死鴻羽,會得到好處的不是鳴王,而是鳴王的敵人。整個事件中,鳴王才是最無辜、最冤枉的那個人。」

最後這一句真是說到鳳鳴心裡去了。

鳳鳴用力點頭。

當然,太無辜了!

不過,看看武謙失魂落魄的樣子,任何人都不忍心叫他賠禮道歉……

武謙本來一腔怒火,認定鳳鳴就是元兇。

被尚再思抽絲剝繭地一個疑點一個疑點分析出來,到最後的結論,竟然是鳴王絕對不可能殺害鴻羽。

失去了憤怒憎恨的物件,如同所有的怒焰一下子被冰雪覆蓋一般,四肢和軀幹都冷冰冰的,半日,武謙才悵然若失地抬起頭,「如果如你們所言,鳴王並沒有殺鴻羽,那麼,誰才是真正的兇手?」

他還並沒有完全信服,不過,從他對鳳鳴的稱呼,從「喪心病狂、殘忍好殺」的「兇手」轉變為「鳴王」,顯然已經不那麼篤定鳳鳴是壞蛋了。

鳳鳴一旦洗清嫌疑,立場頓時和武謙一致,此刻也握著拳頭,「對啊,誰才是真正的兇手?一定要抓到他,讓她血債血償,為鴻羽報仇!竟敢用蕭家的劍當兇器,誣陷我們蕭家,實在太可惡了!幸好,我們蕭家人,一向光明正大,行得正,站得正。」

容恬容虎等人心裡一陣苦笑。

蕭家裡面有一個大名鼎鼎的殺手團,簡直就是全天下最猖狂可怕的惡霸家族,哪算什麼行得正、站得直?

還光明正大呢?

何況,殺死鴻羽的人,其實就是蕭家的老臣子,不過洛寧又確實誣陷了鳳鳴。

天啊,真是一團算都算不清的亂帳。

容虎接收到容恬打的眼色,輕咳一聲,「殺鴻羽的兇手,我們以後會繼續追查,就像鳴王剛才說的,敢誣陷我們蕭家的人,我們絕對不放過。不過,目前最急著要處理的,是雙方在大戰後如何和平相處。」

武謙這時候的態度比開始平和了不少,低頭看看被五花大綁的自己,苦笑道:「敗軍之將,任由你們宰割而已。有什麼好談的?」

容恬顯示出西雷王的氣概,立即手一揮,「來人,幫武將軍鬆綁!」

他稱武謙為「將軍」,明白告訴武謙,這算是兩國軍事將領之間的高層次對話了。

容虎等趕緊為武謙鬆綁。

秋藍端上一杯熱茶,放到武謙手邊的小茶几上,靜悄悄地退下。

武謙鬆動了一下被綁到發僵的胳膊,並沒有去碰那杯熱茶,表情木然,「經此大戰,同國幾十年積蓄的怨氣幾乎消耗殆盡,不但損失了大批精銳,甚至還前所未有地損失了三桅船,更不用提我們王族噩耗頻傳,國內動盪不安。西雷王有什麼條件,儘管提出來吧,只要你們肯放過俘虜的同國兵將,可以答應你們的,我一定答應。」

容恬從袖裡掏出一份東西。

鳳鳴定睛一看,正是今天早上寫好的那份議和書,連忙伸手接住,低聲道;「你這勢力的傢伙,武謙好歹也是我的朋友,他已經夠慘了,你還想落井下石。」烏溜溜的大眼睛兇兇地瞪著容恬。

容恬早在議和書裡列明瞭好多條款,打算趁著這次局勢一面倒的勝利談判,狠狠打擊已經露出頹勢的同國,令同國從此一蹶不振,再沒有任何在將來和西雷對抗的可能。

不過,要當面拂逆鳳鳴的意思,對容恬而言,真比對抗一支同國大軍還困難。

被鳳鳴按住議和書的電光火石間,容恬腦海裡已經轉過無數個利益和感情互相鬥爭的念頭,最後對鳳鳴淡然一笑,「打敗同國大軍的是你,你才是主帥。」

把掏出來的議和書塞回袖裡,愜意地挨回椅子裡,環起雙手。

鳳鳴一臉驚恐地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容恬微微笑道:「還有什麼意思?都說了你才是主帥,接下來的事情當然由你負責到底。」

鳳鳴立即哭喪起臉。

天啊!

自己只不過阻止了容恬趁機欺壓同國,怎麼就變成接了一個燙手山芋了?

讀書的時候最討厭的就是政治課了。

可是,周圍的人都一副等著他發話的樣子,顯然,鳳鳴有一次成了被趕上架的鴨子。

尚再思等了半天,見鳳鳴還在呆呆的,小聲提醒道:「鳴王。」

「呃?」鳳鳴看看尚再思。

尚再思朝武謙揚揚下巴,對他無聲地作出口型——提、出、條、件。

鳳鳴作出恍然大悟的樣子。

哦,對,要提條件。

不過,他從來沒有談判過,尤其是國家性的政治談判,他怎麼知道要提什麼條件啊?

「嗯,我說武謙啊。」鳳鳴撓頭撓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們同國大軍不會再追殺我了吧?」小心翼翼地看著武謙。

武謙對上他的視線,慘然一笑,「你覺得通過現有能力派出大軍嗎?這次慘敗的訊息很快會傳遍天下,到那時候,我們能做的只有努力自保,乞求自己的的字過不會像繁佳和昭北那樣被消滅。」

這確實是真話。

「那我就當你的回答是肯定的了。」鳳鳴一拍掌,「就是這個條件吧,從今以後,同國大軍不能再追殺我。」

「什麼?」

同樣的兩個字,同時出自武謙、尚再思、容虎、曲邁……等人的口,語氣有驚訝、震驚、愕然、不敢置信。

親愛的鳴王兼蕭家少主,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你辛辛苦苦、憑藉努力爭取來的、可以對同國漫天要價、獅子大開口的黃金機會啊?

你可以索取同國王族珍藏的金銀珠寶,可以逼迫同國每年定期進貢,可以問同國要年輕美貌的處女,可以帶走同國最資深的最有經驗的一批造船老手,甚至可以要求同國獻上他們國家所有城市的地圖。

至少也敲詐一批上等的戰船吧……

不要再追殺我?這叫什麼條件!

在場人等瞠目結舌的時候,只有容恬環著手繼續閉目養神,一派從容。

誰叫他偏偏喜歡這個天真善良的小傻瓜呢?

「我說的你們都沒有聽到哦?我再說一次好了,和談的唯一條件就是同國大軍不能再追殺我。只要同國方面答應,本鳴王立即釋放所有的同國戰俘,歸還所有戰船。」

「少主……」羅登心疼得幾乎老臉皺成一團,小聲道:「至少留下一條三桅船吧?」

鳳鳴想了想,還是搖頭道:「武謙他們已經打了敗仗,莊濮戰死,損兵折將之外,還沉了很多船,如果帶回去的三桅船又少了一艘,這批好不容易回到家的將領很難向國人交代。他們會受到所有人的詰難。」

大家差點暈死過去。

老大你對同國人還真是周到體貼……連這麼細微的地方都想到了。

反倒是武謙,聽了鳳鳴的話,心底驀然震動,深深地看了鳳鳴一眼,什麼話也沒說。

不過容恬已經表態由鳳鳴做主,無論鳳鳴打算怎麼辦,他們都只能遵從,當即便有人接受鳳鳴的指示,寫了一份全新的、只有這唯一條件的議和書過來。

鳳鳴接過議和書,自己先看了一看,然後放到武謙眼前,友善地到:「武謙,你看一下,如果不反對,請在下面簽名畫押。」

對著這份天下罕見的議和書,武謙還有什麼話可說?

無奈地搖搖頭,提起筆,在下面寫上自己的名字。

「好了,總算搞定。」鳳鳴把一式兩份的議和書卷起來,一份給武謙,一份留給自己,當即下令,「把同國戰船能修的都修理一下,再往船上放一點糧食和水,讓俘虜們把盔甲脫下,不許攜帶任何兵器,全部到船上去。武謙,我就不留你們吃飯了,你們回家吧。」

武謙如在夢中,仍不太相信,見鳳鳴不斷揮手,示意要他快走,才慢慢站起身來,一言不發地轉身朝外走。

尚再思擔心外面的侍衛們不知情況,引起誤會,趕緊跟上去傳達鳳鳴的命令。

鳳鳴看著武謙離開艙房,撥出一口長氣,拍拍心窩,轉頭對容恬露出一個好奇的表情,「我還以為你會阻止我呢,怎麼居然一點動靜也沒有?」

容恬揚唇,用悅耳低沉的嗓音,說悄悄話般地道:「本王如果連這點度量都沒有,怎麼配得上天底下最睿智俊俏的鳴王呢?」

鳳鳴立即送上一個「最睿智俊俏的鳴王」式的燦爛笑容,以作獎勵。

兩人親親密密說了幾句悄悄話,忽然一陣激動的歡呼聲從外面傳來,立即吸引了鳳鳴的注意力。

曲邁出去看了看,進來稟報,「是同國的戰俘們,武謙已經對他們宣佈了鳴王的決定。他們本來想著必死的,沒想到鳴王這麼仁慈,竟然放他們回去,還歸還戰船,提供糧食飲水,不少人感動到哭出來了。」

正說著,此船的正宗主人賀狄匆匆跑進來,驚訝地問:「聽說鳴王答應了放走所有俘虜,連船都還給他們?」

鳳鳴點頭,「嗯,我答應了。王子殿下有其他的想法嗎?」

賀狄剛張口想罵你這個蠢蛋,就被跟過來的子巖在背後狠狠擰了一把,疼得吊起半邊眉毛,苦笑著搖頭,「沒有沒有,本王子只是剛剛聽到這個訊息有點吃驚罷了,不過鳴王這麼好心腸,一定會有好報的。哦,我們還有別的事,不打擾兩位親熱了。」

說完就帶著子巖風風火火地走了。

又過了一陣,尚再思過來彙報情況,「工匠們昨晚就開始修補同國的戰船,本來是想著我們可能要用的。這只是臨時修補,並不太結實,不過只要操縱得當,下水後勉強開回同國海岸還是可以的,同國軍中有很多老資格的水手,這點不用擔心。」

「嗯。」

「對了,屬下剛才趁著有點時間,把同澤那一晚的事情寫了一份記錄,叫給武謙,請他為鳴王澄清一下殺害王族的罪名。」

當然,所謂的記錄,最多也只是王叔如何毒害慶離,鳳鳴又是在什麼情況下半夜溜過去同安院,長柳王妃如何出手幫助鳳鳴卻最終懷胎而亡,蕭家人如何迫不得已為了保護少主而在城頭和同國守軍打起來……

至於王叔的死,那是因為王叔做了太多壞事,不但害慶離,害鳳鳴,還殺掉了洛雲的老媽,所以才被洛雲幹掉,這叫咎由自取。

洛芊芊和洛寧乾的好事?當然是一字不提。

鳳鳴最欣賞的就是尚再思細緻周到的做事態度,表揚道:「太好了,難為你想得這麼周到,我剛才只顧著和武謙解釋鴻羽的事,居然忘了自己身上還揹著其他的兇案,唉,我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容易被人冤枉的人。只是,雖然尚侍衛寫了經過,不知道那群同國將兵會不會相信,如果他們都像莊濮一樣冥頑不靈,那就頭疼了。」

洛雲冷冷道:「他們信不信有什麼關係?打敗仗的是同國,這些人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感激不盡了,怎敢再為這些事糾纏少主?」

容恬閃電般犀利的目光掃過去,和洛雲的目光撞個正著,兩人視線稍一接觸,立即有淡淡錯開。

鳳鳴這隻小呆瓜完全沒有察覺其中的波濤洶湧。

尚再思道:「鳴王不必為這些事心煩,武謙有一句話說得很實在,同國輸了這一仗後,就算還將鳴王認作是殺害王族的仇人,想對鳴王報仇,他們也沒有這個本事。這個傷了元氣的國家在虎狼群中可以保住自己就算不錯了。」

不一會,空流過來轉達賀狄那邊的話,「鳴王不是說要分一點糧食和水給同國人嗎?我們已經照鳴王的話送過去了。他們要走的話,隨時可以啟程。王子殿下已經傳令給海上各處分點,不許攔截和搶劫這支同國船隊,反正上面也沒什麼可搶的。」

鳳鳴點頭:「替我感謝你們王子。」

又命尚再思去見武謙,把情況說一下。

尚再思領命去了,過了一陣,回到艙房,向鳳鳴稟報,「武謙說,如果鳴王允許的話,他希望現在就帶著大家離開。」

鳳鳴站在武謙的立場替他想想,也知道他在這裡多留一刻,就難受一刻,體諒地道:「讓他們走吧,不要為難他們。」

尚再思領命,又轉身走了。

不一會,就聽見水手在附近船隻吆喝著著起錨開船的聲音。

鳳鳴辦完這件大事,伸了件懶腰,轉頭向容恬,「猜猜我現在心裡正想什麼?」

容恬眉都不挑地回答,「這種時候,你還能想什麼?一定是肚子餓了,在想秋藍做的好菜。」

鳳鳴色變道:「你會讀心術嗎?這也太厲害了吧。」

容恬貼過來,往他脖子上狠狠啃了一口,低沉地笑笑,「有什麼難猜的?本王也餓了。」

「大王,鳴王,」秋藍恰在這時走進來,向他們請示,「午飯已經做好了,就在這艙房裡擺上,好嗎?」

鳳鳴樂呵呵地直點頭。

他已經聞到紅燒魚子的香味了。

眼看侍女們快手快腳地佈置好艙房中的大餐桌,肚子已經咕咕叫的鳳鳴第一個坐到桌邊,還拉著容恬坐在自己左邊,然後對著洛雲招手,「弟弟,過來坐,我們一起吃飯。」

洛雲冷冷瞅著他,一會,挪動腳步慢慢走過來坐在鳳鳴右邊的位置上,腰桿挺得比門板還硬。

鳳鳴瞪大眼睛,「你……你居然真的過來了?」

洛雲英眉微皺,瞥他一眼,「不是你要我過來坐的嗎?」

「呵呵,我本來以為你會不甩我嘛。」鳳鳴一邊說,一邊親熱地伸手去揉洛雲的耳垂。

洛雲差點反射性一掌蓋到鳳鳴後腦勺上,手腕一動,立即感受到容恬從另一邊射過來的警告目光,只能放下手,磨著牙忍受鳳鳴對他的「騷擾」。

「別碰我。」

「你的耳朵很軟,聽說耳朵軟的人,心腸其實很軟。你看,我的耳朵也很軟。」

「住、手!」

「咦?你的臉紅了,耳朵也紅了啊,害羞嗎?」

「你……你……」

「對了,為了繼續地增進我們兄弟間的感情,今晚我們像上次那樣一起睡好不好?」

「不行!」

「不行!」

這兩個字,是同時從洛雲和容恬口中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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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秋藍領著侍女們端菜上來,果然其中有一道紅燒魚子,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慾頓增。

鳳鳴見一向冷漠難以親近的洛雲竟難得地聽話,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幫弟弟夾菜,又幫弟弟舀湯,又拼命逗他說話,當哥哥當得不亦樂乎。

要不是洛雲抵死不從,他甚至可能會給洛雲喂兩口飯。

這一頓飯把洛雲吃得欲哭無淚,所有飯菜好像都從脊樑下去似的,只有旁觀的容恬羨慕不已,原來當鳳鳴的弟弟這麼爽。

唉,自己這個西雷王只有幫鳳鳴夾菜,喂鳳鳴吃飯的份……

好不容易吃完飯,洛雲立即跳起來,找個檢視蕭家殺手團人數的爛藉口匆匆逃走。

侍女們上來收拾碗碟,鳳鳴才左右望望,忽然問:「咦?怎麼沒見到秋星?」

秋藍嬌嗔地道:「鳴王現在才發現秋星沒來呀?她今天都沒有露面呢。」

「怎麼?她病了嗎?」

秋藍搖頭,掩著嘴笑了一會,才對鳳鳴悄悄道:「她是害羞。大家都在傳言,說大王已經打了招呼,要把秋星指配給尚侍衛。秋星害羞起來,現在見到尚侍衛就躲。今天尚侍衛一直跟著鳴王,秋星哪裡敢露面?」

鳳鳴明白過來,哈哈大笑,「這不行,快點叫她過來。尚侍衛經常都跟著我的,她這樣要躲到什麼時候?哦,你可以和她說,尚侍衛被我派出去幹活了,現在露面不要緊了。對了,再順便告訴她,容恬已經派人去同澤接秋月了,等秋月到了,就讓她和尚侍衛正式成親。」

秋藍喜道:「我親自去抓她過來見鳴王。」

高高興興地跑去傳遞鳳鳴的話。

正在悠悠閒閒地喝飯後茶,尚再思卻回來了,進來向容恬和鳳鳴報告了同國船隊離開的情況,原來他非常恪盡職守,領了一批西雷兵,借了賀狄四、五艘戰船和幾十個水手,半保護半監視地親自把同國船隊送到離岸極遠的地方,目視殘破的同國船隊消失在視線外,才駕船回來覆命。

鳳鳴真心地道:「希望他們平平安安到家,耕田的耕田,種地的種地,娶老婆的娶老婆,以後再也不要打仗。其實大多數計程車兵,都只是一些窮百姓。」

尚再思對鳳鳴小白痴式的善良和天真已經不是第一次領教,尊敬地看了鳳鳴一眼,「對了,在最後分別的時候,武謙向屬下說了一句很感慨的話。」

鳳鳴好奇地問:「他說了什麼?」

尚再思道:「武謙嘆著氣說,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相信鳴王並不是殺人兇手,因為鳴王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都不求任何利益地答應放人,就絕沒有理由為了其他利益而狠心殺人。」

鳳鳴愕道:「搞什麼?原來我們開始解釋了半天,他還是半信半疑啊?幸好幸好,我無條件放他們回去,總算讓他們對我的為人和品格有了全新的認識。」

他吐舌頭的樣子太有趣了,容恬忍不住捏了他嫩滑的臉蛋一把。

正說著,外面清脆的笑聲隨著門簾的掀開傳來。

秋藍和秋星一邊說話,一邊跨進門,抬頭猛然瞅見尚再思,頓時愣了。

秋星羞紅了臉,腳步立即往後縮。

鳳鳴嚷道:「快捉住她!好不容易騙過來的!」

尚再思本來也是很害羞的,猛一想起容恬說的要儘快成為秋星的依靠,才能在噩耗來臨後保護秋星,不知哪裡生出的勇氣,竟然衝過去擋在門口,咬咬牙,豁出去似的握住了秋星又白又香的小手。

秋星從來沒有見過尚再思這麼大膽,駭然驚道:「尚侍衛,你……你瘋了嗎?」

拼命要把手抽回來,卻被尚再思好像抓到寶貝似的握得更緊。

秋星畢竟是女孩子,除了她伺候的容恬鳳鳴之流,還沒有和哪個男性發生過這種親密接觸,何況握住她手的是一直心裡偷偷有好感的尚再思,又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她緊張得說話都結結巴巴,顫著聲,半惱半怒哀求,「你……你……你你快放手!」拼命用目光向秋藍求救。

秋藍和容虎並肩站著,看得津津有味,當然不會笨笨地幫她解圍。

尚再思在這方面的生澀簡直可以和子巖一比,忽然被趕鴨子上架,再聰明的腦子也變得像灌滿了漿糊,唯一的念頭就是緊緊抓住秋星,絕不放手,好像這一次讓秋星跑掉,以後就再也見不到秋星似的。

「放……你放手啊!」

「我……我……」見秋星不斷努力要把手抽回去,尚再思自己也急得滿頭大汗。

瞧瞧笑眯眯看好戲的大王和鳴王,還有那個沒義氣容虎,知道要別人來幫忙是絕不可能的了,百般無奈之下,對秋星板起臉,一本正經地警告,「你不許動,你……你再亂動,我可要抱住你啦!」

旁觀的眾人在聽見這句驚天動地、超級無敵霹靂的嚴重威脅後,愕然了片刻,然後差點集體笑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