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部 驚隼大捷 第四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2頁,共2頁

「我說了生石灰遇水會發熱嘛。」鳳鳴聳聳肩。

眾人一愣,充滿不妙感地對看一眼,視線再非常一致地回到鳳鳴身上。

「都說了不知道頂不頂用嘛…」鳳鳴尷尬地嘿嘿一笑,「再說,我只要給出關鍵原理就行了,其他的工作可以讓他人研究,是不是,尚侍衛?」

他目光轉向尚再思,很不好意思地摸摸頭,兩眼帶著一點心虛的期待,「你既然可以根據我一句話研究出真正的炸彈,那麼根據我一個發熱原再研究出一條引線來,應該不成問題吧?呵呵。」

「……」

「對了,生石灰遇水發熱的反應很劇烈,小心不要弄傷皮膚哦。努力研究,你一定行的,加油啊尚教授,呵呵呵!」

屏氣凝神觀察了四周的情況很長一段時間後,長懷非常小心翼翼,雙手緊抓著柔韌的數值,從高高的樹頂上一點一點蹭下來。

這些平常對他而言輕而易舉的動作,如今變得十分艱難,每動一下身體就像被牛車撞過似的疼痛,四肢彷彿都不再是自己的。

下樹的過程中,有好幾次,他差點因為抓不穩樹枝或者腳滑而掉下去。

但令人生氣的,還不僅這些。

遇著過去一段時間為大王做探子的經驗,長懷記得自己正在攀爬的巨大樹木,這種樹名為雲頂樹,只生長在永殷境內的某些高山上。

狼裔那混蛋,竟然把他綁到永殷境內了!

想起狼裔那張邪惡的俊臉,長懷就又恨又氣。

他怎麼可以對同為男人的自己做出這樣可惡的事?雖然各國或多或少都有男人和男人做那種事的風俗,大王和鳴王也是…罪過!自己怎麼可以用如此不純潔的念頭去想大王和鳴王?…反正,狼裔即使個絕對的瘋子!而且還是個體力好到可怕的瘋子!

就算安全到達樹下,長懷輕輕鬆了口氣,他感激的拍拍粗壯的樹幹,要不是這棵高聳入雲的雲頂樹讓他隱藏,恐怕他這次又要被狼裔抓回去了。

這些日子來,他不斷嘗試逃跑,在樹林裡逃,在馬車上逃,在客棧裡逃,在狼裔的秘密攤點逃,但狼裔似乎有著天生的獵人一樣的鼻子和鷹一樣的眼睛,每次都窮追不捨,甚至把他重新抓回去。

每次被抓回去後的遭遇,長懷打死也不想再提起。

還好,這一次,似乎他真的擺脫狼裔了。

「嘖,沒想到你還有力氣爬樹。」

毫無預兆的,從附近冒出來的戲謔男聲,剛轉身打算離開的長懷驟然僵住。

發硬的脊背,冒起一股寒氣。

他屏住呼吸,緩緩轉身。

狼裔從右邊的一顆大樹幹下悠哉悠哉地轉出來,像獵人看著掉進陷阱裡的獵物一樣,心情頗佳地打量長懷,「恩,很不錯,我喜歡看你穿我的衣服。」

充滿情色曖昧的,把長懷當成自己所有物的放肆眼神,讓長懷氣得兩手握拳。

他的衣裳早在碰上狼裔的時候被撕成粉碎,從第一次碰面後,有好長一段時間他都不得不光裸著身子蜷縮在被子裡,或者更糟…無力地靠在這個男人懷裡。

這也許是狼裔阻止他逃走的方式之一,因為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誰可以完全不顧羞恥的光著身子到處跑?

所以,逃跑的前提是必須先偷衣服。

長懷絕對不願意讓有著狼裔氣味的衣服貼上自己的皮膚,但受制於形勢,他只能穿上狼裔的衣服。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不錯,我早就發現你在雲頂樹上,不過,我很有耐性,一直在等你自己下來,這樣比較安全。」狼裔微笑著慢慢逼近,「不然,要是我忽然爬上樹,把你嚇得手軟,一時失足倒下來摔死,那可怎麼辦呢?」

「原來你這麼關心我的性命。」長懷冷冷地說,一步步往後退。

背脊碰到硬邦邦的樹幹時,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後路。

可恨…

每次都這樣,以為自己可以逃出魔掌,卻被他輕而易舉地抓回去。

長懷從最微不足道的平民士兵開始,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成為所有普通士兵最憧憬的西雷王的侍衛,自信自己有對抗任何艱險的決心。

但是,面對這一個瞭解自己的惡魔,他的信心正承受都前所未有的挑戰。

長懷不甘心地朝狼裔揮拳,和過去好幾次一樣,在拳頭砸到狼裔漂亮的臉蛋前,就被狼裔一把握住了

經過這段荒唐透頂的日子,長懷的體能被一日一日有一地消弱。

從前體力相當的兩人,現在一個天,一個地。

長懷的反抗對狼裔來說,越來越不當一回事了。

「你是故意放我走的。」長懷眼眸冷下來。

狼裔點點頭。

「為什麼?」

「和你玩。」

「玩?」

「這樣才可以有理由想點新花樣欺負你啊。」狼裔把他壓在樹幹和自己的身體質檢,頭伸到長懷的脖子窩處,曖昧地嗅長懷的氣味。

長懷把臉甩到一邊,不屑道:「不就是報仇嗎?我在比武場上把你打敗了,你大可以殺了我,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別哭了。」

「混蛋!你才哭了!」

長懷驟然把臉轉回來,果然,眼裡一點淚痕都沒有。

狼裔無恥地一笑,「哦,抱歉,我忘了你只喜歡在床上哭。」

長懷氣得幾乎咬碎牙,霍然又把臉甩回去,不再理睬狼裔。

他越氣,狼裔卻越樂不可支。

這個關於報復的另類遊戲令他如此孜孜不倦,倒也很出狼裔自己的意料,這些天來,狼裔自己也想過很多次自己對長懷的興趣,會保持多久?

他一邊在心裡問著自己,一邊用審訊是的目光打量被他按在樹幹上的男人。

片刻,輕鬆地開口,「好了,何必生氣?你就算逃了,也不過是逃回去見你的大王和鳴王。我又他們的訊息,你要不要聽?」

長懷身體一硬,故作冷淡地哼了一聲,「我不會求你。」

臉還是沒有轉回來。

「真的沒興趣?嘖,他可惜了,難得如此精彩的訊息,我辛辛苦苦下山一趟才弄到手的。莊璞派大軍把西雷鳴王困在同安院,沒想到被西雷鳴王耍了一記,竟然讓他逃到了阿曼江,結果莊璞又派同國船隊困截,一個追,期間還在水面上交鋒了幾次…」狼裔說到一半忽然就不說了。

長懷正聽得聚精會神,忍不住回過頭,正好碰上狼裔詭計得逞是的眼神。

他朝狼裔,擰起英眉。

「想聽下去的話,乖一點,舔舔這個。」狼裔把一個裝著膏狀物的貝殼遞到長懷面前。

長懷厭惡地瞅了貝殼一樣。

他認識這玩意,狼裔每次抓到他,都會強迫他吃這膏藥,能讓人身體癱軟,無法反抗,只能任由狼裔為所欲為。

不過,過去每一次狼裔都是用指甲挑出貝殼中的膏藥,強行喂到他嘴裡,這一次…

「哼,想得倒美。」

「原來你更喜歡我親自喂。」狼裔輕描淡寫地說。

「哼。」

「呵呵,我比較喜歡聽你另一種哼哼。」

聽了狼裔的調侃,長懷連不屑的哼聲都不省了,緊抿著雙唇不再做聲。

狼裔也不理會,自顧自地說下去,「反正不管你聽不聽話,藥總是要吃的。你合作地自己舔我就把你想知道的事告訴你。如果不合作,那麼我就省事多了,以後也不需要再幫你辛辛苦苦地下山打聽訊息。到底要怎樣,你自己挑吧。」

用玩味的實現捅著眼皮底下的寵物。

長懷沉默片刻,抬起眼問:「你不會是隨便編一點假訊息騙我吧?」

狼裔本來心情不錯滴逗著他玩,被他冷不丁這樣一問,心情忽然非常不舒服起來,臉上微微變了表情,冷冷笑了笑,「我辛辛苦苦走了一趟,老遠弄回來的訊息,不聽就罷。」

說完,用指尖挑了貝克裡的藥膏,一手去掐長懷的牙關。

「等等!」長懷使勁力氣才勉強攔住他的動作,兩手抵在自己和狼裔的身體之間,喝了口氣,眼神一狠,沉聲說:「狼裔,你要是有誠意,先把探來的訊息告訴我,如果你沒有騙我,不用你灌,我自己把藥吃下去。」

「你一直被我關著,憑什麼分辨訊息是真是假?」狼裔臉上滿是奚落。

「不用你管,我自然可以聽出來你是不是在騙人。」

狼裔冷哼一聲,「這買賣一點也不划算,假如你明明知道我說的是真訊息,嘴上卻硬說是假的,那怎麼辦?我豈不太吃虧了。」

長懷聞言,緩緩對上他的視線,死盯了他一眼,一字一頓,清楚地從純利突出一句話:「你以為,我是你嗎?」

狼裔被他有點惱怒,有點不屑、有點高傲的眼神一燙,霎時一怔,神思遊走,頃刻間,如重回當日的比武場。

這威風凜凜的男人手持武器站在比武場上,居高臨下看著跌落在地的自己,表情無憂無喜,像一尊所有熱情都被禁錮在身體內的銅像。

但這尊無情的銅像,卻有一雙令人沉迷的眼睛。

黑白,如此分明……

狼裔忽然感到心臟狠狠地怦動。

電光火石的瞬間,他改變了主意,點了點頭,用譏諷的語氣道:「對啊,我怎麼忘記了你這傢伙是自詡正直忠厚呢?不妨試一試你是真貨還是假貨。」

頓一下,才吐露道:「鳴王在蕭家船隊保護下,總算活著逃出阿曼江,不過好景不長,後來他和一班手下又在海上被同國大軍追上了,現在正被困在驚隼島上。恩,在給你來點免費的資料,驚隼島地勢如名,是個易守難攻的地方,雖然同國大軍實力驚人,但我估計你的鳴王多少也可以支撐上個幾天。」

長懷認真聽他說完,沉思了一下,「你根據什麼顧忌出這個的?」

狼裔漫不經心笑道:「別忘了我在蕭家混過很長一段日子,深知道蕭家人的性格。跟隨在他身邊的都是蕭家年輕一代中最精銳的高手,有他們在,就算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同國大軍也必須付出重大的代價才能佔領驚隼島。喂,要聽得你都聽了,你說,我的訊息是不是亂編的?」

不懷好意地把手裡裝膏藥的貝殼往前一遞。

長懷仔細觀察他的神色,半響,無奈地舒了口氣,「你沒有騙我。」

伸手取過貝殼,用指甲挑起一點往嘴裡送。

狼裔倒有些吃驚,「你真的守信用?」

「重諾守信,是做人的基本。」

狼裔漂亮的黑瞳猛地放大一圈,臉上竟不知該做出何種表情。

發覺長懷雙膝無力,脊背沿著樹幹緩緩往下滑,他才醒過神,兩臂一伸,把已經渾身酥軟的長懷打橫抱在胸前。

狼裔看著懷裡體重減輕不少的男人。

狼裔從來都相信男人的慾望之關乎佔有慾、權威感、下半身的衝動,蠻橫的擁抱。

柔情和甜言蜜語,只有愚蠢的女人才會真的相信

但現在,狼裔卻充滿了想溫柔地親長懷一口的想法。

他低下頭,卻猛地瞧見那雙無比接近的黑白分明的眸子,正全神貫注地盯著他——服藥後無法動彈的四肢和身體,長懷彷彿把所有的力氣都使在眼睛上。

一瞬間,狼裔又改變了主意。

他把想像中輕柔簡單的吻變成了滿不在乎地舐咬,餓狼一樣貪婪地用唇齒玩弄長懷甜蜜的雙唇。

直到聽見長懷凌亂急促的抽氣,才停下來。

「回家後再和你玩。」狼裔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抱著長懷鑽入密林。

他在永殷的秘密私巢,就藏在對面另一個山峰的中段。

對於這裡的樹林山道,狼裔瞭如指掌。

在其他地方,或許狼裔不敢誇口,但到了這個範圍內,狼裔敢拍胸口擔保,長懷身體狀態和原來一樣,他也逃不出自己的掌心。

沿著熟悉的秘密小徑回到自己的私巢,遠遠看見親手搭建的小木屋屹立在華蓋般的濃密樹蔭下,狼裔驟然停下腳步。

不到片刻,他已經分辨出站在屋前的是誰。

鼻子裡冷哼一聲,抱著長懷悠然前行,走至木屋前。

「師父。」早就焦急地等候在木屋外的永健一見狼裔,連忙趕過來。

他極想獻殷勤,伸手想抱過長懷,被狼裔不客氣地橫了一眼,訕訕地縮了手,攏著褲子跟在狼裔後面往屋子裡。

「你來幹什麼?」狼裔邊走邊冷淡地問。

「好一陣沒見師父了,弟子特意上山問候師父。」

狼裔不相信地從鼻子裡嗤了一口氣,「永健,你還不配在我面前耍滑頭,老實點說出來意。」

對這個所謂的徒弟,狼裔並沒有多大感情。

當初只是看在一筆拜師金的分上,才隨隨便便收了永健當記名弟子。

在蕭聖師近乎神人的光輝形象下,外界人對神秘的蕭家充滿憧憬和崇拜,少不更事的年輕人夢想著拜入蕭家門下,成為神秘冷血又高高在上的蕭家高手。

蕭聖師當然不會隨便讓這些毛頭小子當自己的徒弟。

不過狼裔就是另一回事的。

藉著蕭家的聲威,暗中收一些弟子,既有大把的錢滿足奢華的生活,又有人可以使喚,何樂而不為?

只是這個永健,實在不是什麼討人喜歡的小夥子。

名義上算是個永殷王族,卻是旁系中的旁系,家裡父母空有一個王族頭銜,沒有半點實權在手,他只能今天巴結一下這個,明天討好一下那個,好像一條搖頭擺尾到處乞憐的小狗似的。

狼裔這輩子,最看不起的就是可憐蟲。

「師傅,弟子這次來,是有一個情報,想告訴師傅。」永健跟著狼裔進了外面看起來樸素,裡面擺設卻異常奢侈的小木屋,一邊看著狼裔把長懷放在長椅上,一邊說出來意。

「什麼情報?」

「太子殿下最近接到密報,發現他府邸裡一個藏得很深的奸細。殿下立即就命人把這個奸細給秘密關押起來了,鎖在太子府的地牢裡。」

永健是永殷人,他嘴裡的太子殿下,指的就是現在的永殷太子,二王子永全。

狼裔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你這算什麼情報?一點用處也沒有,永全抓沒抓到奸細,與我何干?」

「師父你聽我說完,」永健忙道:「太子殿下抓到這個奸細後日夜拷問,誰知道這傢伙偏偏很嘴硬,不管捱了多少打,就是不肯開口,太子殿下一氣之下,責罰了審問的屬下,還拿出一筆賞金,說誰可以讓奸細鬆口招供,就可以得到賞金。師父不是說過,蕭家問口供的花樣最多嗎?落到蕭家人手裡的人,沒有一個到最後不鬆口的,我就想,師父也是蕭家的人,還是很厲害的蕭家人……」

「永健,」狼裔聽到一半,截住他的話,淡淡地問:「你是為了討好永殷太子,所以信口胡扯,對他承諾說你可以解決這個事吧?」

永健被他一針見血地指出真相,表情一僵。

半響,擠出滿臉的心虛笑容,「師父,你就幫我一次吧,太子說,如果這次我能立下功勞,他就讓我留在他的太子府裡做事。好不容易才有這個機會,師父,蕭家的用刑這麼厲害,您隨便用一個兩個,那個奸細一定什麼都招了,不花您什麼時間。您看看,就是這麼個不起眼的角色。」

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卷軸,當著狼裔的面開啟。

狼裔本來滿臉的於己無關的表情,不料卷軸開啟,上面描畫的人像落入眼底,頓時眉心一跳,瞬間又掩飾住了。

「這個就是永全抓到的奸細嗎?」狼裔隨手接過開啟的卷軸,隨便揚了揚,半邊屁股挨著長懷躺著的長椅上,角度恰好讓長懷可以看見上面的人像,「長得不錯啊,這麼漂漂亮亮的人,竟然去當奸細,真是不長眼。」不動聲色地瞥長懷一眼。

小柳!

長懷早看清楚那上面的畫像,心裡大驚。

小柳和他是一個村裡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後來還一起當兵。最開始的時候,他和小柳,還有狼裔,都被分配到一個小隊裡。

狼裔向來和他們不怎麼打交道,小柳卻是那段在最低等的小隊裡苦熬的時候,自己最親密的兄弟。

可惜不久小隊拆散,各劃入兩位軍營,他和小柳就分開了。

沒想到,再次得到小柳的訊息,竟然是這麼兇險的狀況。

小柳怎麼可能成了永全太子府邸裡的奸細?

而且還被抓了!

莫非……小柳是在為大王做奸細?那他現在……

「師父你不知道,這傢伙其實什麼本事也沒有,就是因為模樣長得不錯,才被永全殿下看重,還派他出外做了許多事。誰猜到他受恩如此深重,竟然是個可惡的奸細呢?永全殿下這次可是氣壞了,發誓一定要把他的底細全部拷問出來,殿下願意出五百兩黃金呢,師父。」

「五百兩黃金?」

「是啊,五百兩!」看見狼裔似乎意動,永健拼命點頭。

長懷如果沒有服藥,早就翻坐起來了。

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盯著狼裔的臉,希望他人性未泯,多少還留一分同袍情分。

「蕭家的刑罰,我確實懂得幾手。只要手底下夠毒夠辣,這世上沒有人能真正的嘴硬到底。」狼裔慢悠悠地說,五指看似無意地撫上長懷僵硬到極點的臉頰。

曖昧地摩擦了好一會,臉上浮起一個詭魅的英俊笑容。

「永健。」

「在。」

「這個忙,師父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