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部 驚隼大捷 第四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1頁,共2頁

大帆展到最大,滿滿吃著風。

單林海上,被大首領號召集合起來的海盜大船隊仍在朝著驚隼島方向急趕。

這群人裡面,最關心鳳鳴安危的自然是容恬和子巖他們兩個。

至於賀狄…

這傢伙唯一關心的,就是如何把他的男人吃完一遍又一遍,吃的乾乾淨淨,咀嚼得骨髓裡面一點汁液都不剩。

唉。

真奇怪,子巖這傢伙,真是怎麼吃怎麼美味,怎麼吃都覺得吃不過癮,吃過來吃過去,吃一千遍一萬遍,還是覺得沒有吃完整。

明明剛剛才吃過,現在又心癢癢的,想換個方法再吃一遍。

「滾遠點。」子巖惱火地低吼,把又想捱過來的賀狄一掌推開。

這死海盜,把他當成什麼了,海上旅途消除寂寞,發洩無聊的玩具嗎?一天到晚什麼事都不做,就知道溜到他的艙房來胡作非為。

雖然賀狄這一次在營救鳴王的事上確實發揮了很大作用,雖然現在的船隊就是靠賀狄的勢力號召起來的,雖然自己欠了他一個很大的人情…

但也不可以這樣毫無節制地亂來。

隔一會兒就來一次,誰的身體受得了這隻野獸。

決不能姑息。

「噓,小聲點,西雷王會聽到的。」

「再用這個威脅我,我殺了你。」惡狠狠地威脅,不過聲音卻是忌憚地放輕了。

想到上次的事,子巖就一陣害怕。

當時如果大王不是敲門要賀狄出去,而是提出要進門。那自己可就什麼臉都丟盡了。

幸虧,總算過了一關。

不過,還是有點疑惑。

大王把賀狄叫出去後,兩人說了些什麼。賀狄回來後,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

子巖也問過賀狄,偏偏這混蛋不肯正面回答,三番四次地扯開話題,很有做賊心虛的味道。

基於從前的經驗,每次賀狄神神秘秘,子巖就免不了生出渾身不自在,好像正被陷害的感覺。

這傢伙到底又搞什麼鬼,對大王說了什麼話,竟要拼命隱瞞自己。

不會是…壞習慣發作,想趁著營救鳴王的要命關頭,向大王落井下石,勒索一筆西雷的寶藏吧?

這樣懷疑賀狄確實有點過分,不過,乘亂出手,燒殺搶掠是海盜的天性啊!

「賀狄」

「來了。」賀狄趕緊趁機挨近一點,被子巖一掌狠狠抵在胸口,不許他繼續靠近。卻還可惡地故意做出一臉滿足的模樣,「專使大人有什麼吩咐?」

那個邪惡的笑容,宛如子巖的手不是在抵擋他,而是在色情地撫摸她的胸膛。

子巖最受不了他曖昧又色迷迷的暗示,乾脆撤了手掌,自己站起來,把整張當成床兼椅子使用的大地毯讓給賀狄,正容道:「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究竟和大王談了什麼?」

「乖,坐過來我這,我悄悄告訴你。」賀狄拍拍身邊的空位。

子巖才不上這個當,冷冷地看著他,「你再不說,我就直接去問大王。」嘖嘖,本王子最喜歡專使大人這樣兇狠的眼神…

傳來的敲門聲打斷了賀狄的調侃。

賀狄不高興地皺眉,提高聲音朝外面問,「誰?不是說了沒有要緊事不許打擾嗎」

「王子,是屬下。」

「空流?」賀狄不耐煩地冷哼,「你是不是想被調去別的船上?本王子已經說過,不許你再過來騷擾。下去!」

賀狄的表情似乎和往常有點不同,好像什麼不尋常的事,正在發生在他和心腹空流之間。

他變得危險的語調,讓門外一陣沉默。

就在子巖以為空流就此退下時,似乎下定決心的空流,用一種豁出去的語調隔門說道「就算王子要把空流調往別處,空流今天也一定要把心裡的話對王子說出來。王子如果不肯見屬下,屬下就…就隔著門說。」

子岩心裡暗暗驚訝!

奇怪!

身為大首領的賀狄,一向牢牢掌控者單林眾海盜,被眾人當神一樣崇拜,空流更是對賀狄最為忠誠,怎敢這樣違逆賀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空流,你大膽。」賀狄的臉色也變了。

「是,屬下是大膽。但屬下還是要說,這次王子和西雷王之間的協議實在是太…」

「閉嘴!」以賀狄的個性,露出這樣明顯的負面情緒,真是少之又少的現象,而且,空流還提到了喝西雷王之間的協議。

什麼協議?

留意到子巖打量自己的眼光,賀狄彷彿努力剋制了自己的怒火。

「好,你不就是想讓本王子聽你說話嗎?賀狄來了一笑,本王子就給你機會,讓你痛快地說。子巖,我去處理一下內部事務,不要亂走,等我回來。」他轉頭平靜地對子巖說了一句,開啟房門,撇了空流一眼,壓低聲音,「有什麼話,跟我到下面再說。」

是。空流應了一聲,木著臉跟在賀狄背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

子巖滿腦子疑團,怎麼會真的乖乖聽話留在艙房裡,等他們一些樓梯,立即閃出房門,左一閃,右一挪,掩藏著身形,靈活地追在後面。

一直跟到甲板下層的貨倉,眼看著賀狄和空流進入一間貨倉,還關上門,顯然有事情要密談。

子巖立即隨機應變,潛入隔壁,貼著最靠近的一面牆偷聽。

幸好,這裡都是木牆,四處又無雜音,耳朵一貼上去,就聽見了他們的交談。

好,趁四下無人,你要說什麼就說吧。本王子聽著。

「屬下請王子收回前言,取消和西雷王新達成的協議。」

也許以為是在人少的貨倉,又關緊了門,賀狄和空流都沒有再壓著聲音說話。雖然看不見他們的表情,但從其語氣和聲調上來聽,也知道里面氣氛十分緊繃。賀狄的冷笑傳來,「本王子和西雷王的協議輪不到你來管。」

「王子,你曾經說過,不管天下形式如何變幻,我們單林也絕不要摻和到這個亂局裡,我們不應捲入這種無聊的紛爭。只要在大海上逍遙自在…」

「夠了,我說過的話不需要你對我重複。」

「但是王子現在為什麼又推翻從前的話呢?這…這並不是我空流最敬佩的大首領的作風。」

「哼,你最敬佩誰,本王子不關心。」

空流彷彿被激怒了。

他忽然激動起來,「不錯,王子現在什麼都不關心了,你唯一關心的就只有那個叫子巖的男人!為了他,王子什麼都願意做,什麼代價都願意付出,甚至不惜把自己的未來置於如此危險的境地。」

「本王子的未來一片美好,怎麼危險了?」

「王子為了子巖,不惜放棄中立的地位,捲入天下紛爭,竟然答應西雷王如此刻薄的條件,把原本安寧的單林開放,無條件接納被西雷王趕下王位的他國王族,還有那些流落的權貴…」

正在偷聽的子巖猛然身軀一震。

做了個深呼吸後,繼續俯身偷聽。

空流充滿氣憤和擔憂的話還在繼續,「這等於把所有的麻煩和危險通通塞給了王子你啊!這麼多心懷不滿的王族和權貴,充滿著怨毒,仇恨,像一窩窩毒蛇一樣,盤踞在單林,那是多麼危險的一件事。王子你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冒險啊!」

「對啊,是在冒險。」賀狄卻滿不在乎,「為了子巖本王子心甘情願。只要讓他高興,我就算死也死得很快活。」

子巖像被什麼打到腦袋一樣,瞬間閃了閃神。

一種酸澀的歉疚,猛地塞阻了心臟。

他剛才竟然還在懷疑賀狄對大王趁機勒索。

和賀狄相比,卑鄙無恥的那個其實是自己才對。

為什麼?

自己並沒有做什麼值得賀狄這樣對待的。

這個叫人猜不透的男人。

怔了好一會兒,聲音透過木牆傳來,在耳膜裡輕輕迴響,子巖才醒悟起自己還在偷聽。

「為了子巖,王子你付出地還不夠嗎?就是為了他,你才離開最愛的大海,辛苦奔波到同國。也是為了他,你把珍貴的雙亮沙都讓給了西雷鳴王,允許他開拓雙亮沙航線。還是為了他,你還不惜動用甚少使用的大首領緊急詔令,集合所有精銳戰船,趕赴營救一個和我們沒有關係的西雷鳴王。」

「你說夠了沒有?」

「不!屬下沒有說夠!」這次空流一定是氣瘋了,居然敢和賀狄當面硬頂,連子巖都暗暗佩服他的勇氣,「我們是海盜,從不幹沒有好處的事。以前王子你帶著大家行動,哪一次不是金錢,財寶和美人滿載而歸,但這一次援救鳴王,卻只是為了討好子巖。大家對此已經頗有怨言,海盜們都是隻看重利益的人,不能滿足他們的慾望,隨時可能生出異心,王子,這對你十分危險啊!」

「那些有怨言的人,本王子自然會像對付吳猛那樣,讓他們永遠閉嘴。」不管空流如何痛心疾首,賀狄還是無動於衷,「為了子巖,本王子誰都可以殺。」

這種不管別人說什麼,都恍然未聞,只照著自己性子來的囂張性格,本來是子巖最痛恨的。

此時此刻,卻讓子巖感動到無以復加。

想不到賀狄如此珍愛自己,反觀自己,對賀狄卻一直很糟糕。

種種對賀狄的鄙薄打罵歷歷在目,子巖真恨不得痛打自己一頓。

「好,從前的事情,屬下不想再提。但是把將來那些王族和權貴放入單林的事,請王子…」

「我不會改變主意。」

「為什麼,難道一切都是為了子巖?」

「對,就是為了子巖。」賀狄斬釘截鐵得說,「本王子就是這樣專情的男人,一輩子只看重子巖一個,從次以後,所有的精力和心血都要花在子巖身上,誰不滿意,誰就給本王子滾得遠遠的。」

子巖眼眶一熱,熱淚滾落下來。

賀狄對他的心意,他總算完全明白。

終此一生,付出此後所有的分分秒秒,也不足以償還。

再偷聽下去,說不定會感動到丟臉得哭出聲來,子巖抹去臉上熱淚,默默離開貨倉。

「王子,求你清醒一點吧,天下這麼多美人,以王子你的本事,只要鉤鉤手指,要誰不行?為什麼就一定要那個男人呢?王子精力那麼旺盛,身體那麼強壯,在單林隨時有那麼多美男子願意服侍王子,為什麼要每天那麼痛苦地忍耐著自己的慾望?子巖如果心疼王子,就不會總是拒絕…」

叩叩叩,叩叩,叩叩。

有節奏的敲門聲,打斷了空流聲淚俱下的一番話。

貨倉中的兩個人迅速交換一下眼神。

是和景平約好的暗號。空流換了一種語調,如釋重負地走過去。

開啟門,景平立即利落地溜進來,大首領。

「他人呢?」賀狄忍不住露出一絲緊張和期待。

「已經走了。」景平點點頭,又道,「二首領動作快,警覺性又高,屬下還一直擔心會被他發現呢。幸虧他一直只關心大首領你和空流。

我們剛才說的他都聽到了?」

「都聽到了。」

賀狄眸中射出興奮熱烈的光芒,「怎樣?他聽見本王子的表白沒有?是不是被本王子的專情和深情感動了?」

雖然是個為了加深感情而設下的不那麼光明正大的圈套,不過剛才的話,他可是字字真心,句句實在。

「當然是感動到不能再感動啦。」景平用無比崇拜的眼神看著賀狄。「大首領這一招側耳旁聽,實在太精絕了。屬下在暗中觀察,二首領感動到哭呢。」

賀狄差點跳起來,「什麼?你說他…他感動到…哭了!好好,太好了,那說明他對本王子很有感情,非常有感情!現在他總算知道本王子多麼重要了。」

邪俊的臉蛋幾乎要發起光來。

「恭喜大首領!」

「恭喜王子!」

「哈哈哈,你們兩個也辛苦了,等一會兒本王子大大有賞,尤其是空流,演的不錯,連我也以為你真的一肚子怨言呢。寶庫裡的寶物,你想要哪一樣?說出來,本王子就賞給你。」

空流摸摸額頭的冷汗,苦笑道,「屬下不敢要求王子賞賜什麼寶物,只要求王子下次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景平,屬下只懂拿劍殺人,這次背王子要求的這些話,真是背的頭都疼了,剛才緊張得差點忘詞。」

景平臉色大變,「空流,你不是這麼對我吧?」

賀狄卻被空流提醒了,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對了,子巖是什麼時候走的?最重要的那一句他聽到沒有?」

景平說,「二首領聽著聽著就哭了,哭了就悄悄走了,他走了之後,屬下怕他又會返回,還在暗處等了一會,才敢過來敲門。」

賀狄暗中一對景平過來敲門的時間,推運算元巖離開時他們說的話,臉上的笑容忽然少了大半,猛然倒吸一口涼氣,「什麼?最重要的那一句他沒有聽到?」

景平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半天才敢小心地問,「大首領,哪一句才是最重要的那一句?」

「別問了。」空流扯了景平的袖子一把,小聲說,「還有哪一句?當然是王子捨棄了那麼多美人,每次被子巖拒絕都痛苦忍耐慾望的那句」

「哦」景平丟他一個瞭然的眼神,小聲說,「明白了…」

驚隼島上生氣再度盎然。

儘管鳳鳴一再強調「只能試一下,不知道頂不頂用」,不過誰也沒有把他這話當一回事。

畢竟,西雷鳴王可是天底下最得神明寵愛的人。

全島上下一掃陰霾,每個人像剛剛吃了兩斤人參似的充滿活力,心情比此刻的天空還要晴朗。

「稟報少主,東西已經弄來了。」

「快拿進來!」

話音剛落,一群彪壯漢子就興沖沖地走進來了。

剛剛從低谷的林地裡回來,他們都弄了一頭一臉的塵,不少人衣裳上蹭著白灰,一看就知道曾經爬過那個奇特的山洞。

每個人背上都揹著一袋沉甸甸的東西。

進來後,放下背上的布包,冉青首先解開自己背來的那袋,露出他們從山洞巖壁上小心翼翼刮下來的白色乾粉,不解地問,「少主,這些粉末到底有什麼用處啊?」

相對於兄弟們的熱情高漲,他是在希望中又夾著一絲不安。

他可沒有忘記,就是在發現了那個山洞後,少主告訴他,這座驚隼島是一座火山,也就是火神居住的不祥禍地。

生死對冉青來說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連死後也要遭受火神的詛咒的話,他就比較不那麼瀟灑了。

作為唯一知道這件事的蕭家人,冉青的心情會比較複雜也是無可厚非的——基於鳳鳴的警告,他一直把危險的秘密藏在心中,恨不得完全忘掉,這樣才能無所畏懼地作戰。

前兩天激烈的戰情,已經幾乎讓他忘掉這件倒霉事。

沒想到,少主忽然又提起這個怪山洞…………

「對了,少主,為什麼這些粉末不能碰水呢?」同樣是蕭家人,冉虎發問時神態就有所不同。

他興致勃勃地看著鳳鳴。

「當然不能碰水,這是生石灰嘛。」

發現人人都古怪地瞪著自己,鳳鳴立即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嘿嘿笑了一下,換個說話解釋,指著布袋裡面的粉末,「生石灰,遇水會產生化學反應,哦,就是那個那個…反正就是會變化吧。它會發熱。」

「發熱?」冉虎的眼神更加疑惑。

他瞅瞅那些平平無奇的白泥,什麼玩意兒放到水裡就變熱?又不是柴火。

倒是尚再思腦子靈活,眼睛頓時一亮,「鳴王的意思,是這些所謂的生石灰,可以替代引線在水裡點燃嗎?」

「嗯嗯,可以這麼說。」鳳鳴點點頭。

冉虎身子狂震,怪叫道,「什麼?少主不是開玩笑吧?這這…真的是可…可以在水底下點燃?!」

「理論上說應該是的。」

場面一靜之後,下一刻,如煮開的水一樣沸騰起來。

「我沒有聽錯吧?」

「哇!」

「有了這什麼石頭灰,同國輸定了!」

「這是上天賜給我們蕭家的神物啊!」

大家肅然起敬地瞧著那一袋不怎麼起眼的白灰土,又驚又喜。

只要有了這玩意,炸彈就不怕下雨天了,同國軍隊不管在什麼天氣攻來都是死路一條!

連尚再思這個「炸彈研究專家」也掩飾不住眼神的激動,「請鳴王快點解說一下這種可以在水底下點燃的引線,屬下實在急得一刻都不能等了!」

「我要說的都已經說過了,接下來就看你的啦。」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