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部 驚隼大捷 第三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1頁,共2頁

「弟弟!」毫無預兆地出現在房門口,鳳鳴衝進來的速度驚得在一旁照顧洛雲的秋星等侍女雞飛狗跳。

洛雲剛剛從床上坐起來,猝不及防被鳳鳴一把抱住。

絕對是兄長式的熊抱!

他當哥哥了!

這可是他從小的心願,從在現代當孤兒起,他就一直羨慕比爾有個弟弟可以玩。

這個世界真是太棒了!讓他有了容恬,有了老爹,有了老孃,現在還有了一個弟弟!

一定是老天爺對無辜的他遭受到的重重磨難感到內疚,所以在該死的一場暴雨後,又賜給他一分精彩的禮物——一個活生生的弟弟!

「弟弟!」鳳鳴心情激動到無以復加,完全不理會其他人差異的目光,把消瘦不少的洛雲抱在懷裡,「別難過,弟弟!有我在你身邊,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放手。」冷到讓人牙齒打顫的聲音,從懷裡憋出來。

「你想哭就在我懷裡哭吧。」」放手。」更冰冷的聲音。

呃……

「洛雲,我是大哥啊!」

「別碰我。」洛雲冷淡地推開他。

鳳鳴愣住了,「洛雲,我說的是真的,你真的是我弟……」

「我知道。」

呃?

你知道?

什麼時候知道的?

怎麼我一直都不知道?

洛雲抬起冷漠的眼睛,掃他一眼,「在我眼裡,你只是蕭家少主。」

「這個……」

「上下有別,請少主以後不要對屬下太熱情。」

「那……那個……崔洋告訴我,芊芊夫人去世了,今天洛總管,也就是你的親舅舅也……我覺得我們兄弟應該互相支援,同心協……」

「屬下的私事,少主沒必要過問。」

「弟……」

「不要叫我弟弟!我沒有大哥!」剛剛經歷過又一重打擊,目睹親舅舅下葬的洛雲,變得更加難以接觸。

彷彿一桶冰水澆到頭上。

鳳鳴小心翼翼瞟瞟洛雲鐵青的臉色。

「洛雲……」

「少主現在已經很晚,請回房去吧。」洛雲絕情地下了逐客令。

鳳鳴臉色尷尬,呆了一會,站起來往外走。

「哎,鳴王!」秋星不禁埋怨地橫不識趣的洛雲一眼,趕出來追上鳳鳴,焦急地道:「鳴王,洛雲他病糊塗了,對誰都是這個樣子,雖然……奴婢也不知道,到底你和他怎麼忽然成了兄弟,但是不管他做了什麼,請鳴王不要生他的氣……」

「我沒有生氣。」

「那鳴王你……」

「我回去收拾鋪蓋。」鳳鳴腳步匆匆,咬牙道:「兄弟就要有難同當,生死與共,這種時候,我絕對不會讓我弟弟一個人待在角落裡難過!」

洛雲趕走鳳鳴,心下黯然。

重新躺下,一閉眼就想到那些令他傷感的事,五臟六腑糾結起來。

心裡根本找不到一刻安寧,正受不了要坐起來,下床到海邊走走時。

忽然,又傳來腳步聲。

洛雲睜開眼,不禁一怔。

鳳鳴雙手抱住一大堆布料的身影,笨拙地出現在門口。

「你幹什麼?」洛雲冷冷掃他一眼。

「我決定了,」鳳鳴把床褥往地上一扔,手腳麻利地鋪平,「從今天開始,我親自照顧你,和你一起睡。」

洛雲頓時擰起英眉,冷酷又充滿威懾力地沉聲道:「少主!你沒有聽見我剛才的話……」

「不!我是少主,你聽我的話!」鳳鳴毫不畏懼地反駁他一句,湊到洛雲跟前,忽然唇一彎,露出一個非常非常溫柔的笑容,「洛雲聽話,快點睡覺,乖哦。」

那個「乖」字,殺傷力比弩炮還厲害。

連洛雲都打了個冷顫,冷俊的臉上扭曲出一絲莫名恐懼。

他不會想在自己身上用最討厭的水磨功夫吧?

從前他糾纏著容虎,鬧著一定要去芬城玩時,洛雲已經見識過。

這個少主一旦任性起來,耍賴粘人的手段,可是非常恐怖的。

果然……

「洛雲啊,要是晚上口渴,可以叫醒我。」

「……」

「洛雲啊,你的傷還沒有好,明天我幫你換藥好不好?」

「……」

「不用這樣戒備地瞪著我吧?」無辜又憨憨的口氣。「我換藥的手藝不比秋星差,上次容恬的傷就是我幫忙換藥的。」

「……」

「好了,夜深了,睡吧。」

房裡驟然想起一聲怒吼,「你又在幹什麼?」

「晚安吻啊。」

「你……」

「這是兄弟之間的感情交流方式。」鳳鳴綻開天下無敵的可愛笑容,「以後你會習慣的。」

雖然懷著一片熱情,想當個體貼入微的好哥哥,無奈鳳鳴根本就不是個端茶遞水的材料。

也對,他這些年只有被人伺候的份,什麼時候伺候過別人?白天指揮一場要命的大戰,從精神到體力都急需休息,結果一躺下,立即抱著軟綿綿的枕頭呼呼大睡了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喜人的陽光跳入眼簾,鳳鳴揉揉眼睛,愣了一會才清醒過來。「哎呀」大叫一聲。

這一陣為了備戰,做主帥的鳳鳴每天都是凌晨就醒,今天破例了。

一定是昨天太累了,竟然睡過了頭。

猛坐起來,忽然又覺得哪裡不對勁。

左右看看,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地下移到了床上,再轉過頭。

啊啊啊!

洛、雲、不、見、啦!

不會是被自己昨天的熱情逼到「帶傷逃家」了吧!

這次真是弄巧反拙。

「洛雲」鳳鳴狂叫一聲,從床上跳下地。

衝到房門差點和端著水盆的秋星撞個滿懷,「呀,鳴王,一大早就這麼毛毛躁躁的。你看,差點就撒了我一身水。」

「秋星,有沒有看見我弟弟?我弟弟不見了。」鳳鳴越過秋星肩膀往外面看。

秋星搖頭笑道「鳴王這麼纏人,怪不得洛雲頭痛呢」

「你到底見到他沒有?」

「見到了。」秋星拖長了調子回答,撒嬌地跺了一下腳「鳴王,人家端著很重的水呢,你還擋著路。」

鳳鳴趕緊把門口給讓開。

秋星進來把水盆放下,才說「洛雲一早就起來了,他說躺了這麼多天,渾身骨頭都發痛,趁著早晨的涼風走動一下,剛剛我過來的時候,聽見他在樓上說話呢,好像冉青他們也在。」

鳳鳴這才放下心,又問「對了,我昨晚明明睡在地上的,怎麼醒來躺在床上了。」

秋星微愕,忽然撲哧一下,掩著嘴笑著說「奴婢天剛亮的時候就過來了一次,那個時候鳴王還沒有醒,和洛雲躺在床上挨著肩睡,洛雲一見奴婢來了,就趕緊輕手輕腳起來了,奴婢還問洛雲這是怎麼回事,他說是鳴王怕冷,半夜自己擠上來的,奴婢還信了他呢,弄了半天,原來他是騙人的,一定是他不忍心鳴王受凍,趁著鳴王睡著了,偷偷的把鳴王抱上了床。」

鳳鳴大樂「洛雲就是臉皮薄,其實他和我一向相處的好,恩,我去找他聊聊」

「再急也要把臉洗了啊。」

鳳鳴被秋星伺候著匆匆洗了一把臉,又漱了口,然後徑直往樓上走

在石梯上聽見眾人的七嘴八舌。

「唉,如果沒有那場可惡的暴雨,同國軍的三桅船一定完蛋。」

「對啊,沒有下雨前,我們打得多精彩啊!那炸彈飛過去,轟地一炸開,同國的小兔崽子們立即就往海里跳,比龜孫子還聽話。」

「崔洋這次真是立了大功了。」

「呵呵,大家自己兄弟,不需要這樣互相吹捧吧。」崔洋爽朗的笑聲哈哈傳來,一下子又收斂了笑聲,嚴肅地說「對了,和大家再宣告一次,我已經被少主開除出殺手團了,日後請各位兄弟改稱我為炮手團崔團長,這是少主親口封的。嘿,像少主說的,名不正則言不順……」

眾人都是一楞。

片刻後,鬨堂大笑起來。

曲邁往崔洋後腦勺上狠敲了一下,笑罵道「你這個死小子,往常看起來老實,原來也這麼多鬼心眼,怪不得第一次見到弩炮就像見了親孃一樣,抱著不肯撒手,早就打定主意想拋棄我們殺手團的一干兄弟自立門戶吧?」

崔洋大大慘叫一聲,抱著後腦逃竄。

曲邁還想再敲幾下,被冉青一把攔住,擠眉弄眼地賊笑。「用不著你曲邁出頭,別忘了,洛雲躺了這些日子,正需要活動筋骨,洛雲,來來來,崔洋交給你了,你代表我們一干殺手團的兄弟,好好教訓他一頓,對了,你是想敲他暴栗,還是要踢他屁股?我幫你抓他。」

「洛雲,踢屁股沒多大意思,要留個深刻的教訓才好,恩…對了!不了閹了他如何?」

好幾個人大笑的叫好。

「喂喂!你們這群混蛋也太狠了吧?」崔洋大叫起來,「好歹炮手團也是蕭家的,大家都是自己人!」

又惹來眾人一陣鬨笑和回嘴。

並非大家都忘記了昨天犧牲在戰場上的兄弟,而是蕭家人對流血早已熟悉,又知道未來艱鉅的另一場大戰在等待自己,更要不斷用各種方法激起鬥志。而且們大家都知道洛雲近來遇上了一系列的慘事。

這群鐵血男兒們不懂婆婆媽媽的溫情安慰,只知道用自己粗線條的方式,讓洛雲振作起來。

不過,這確實讓坐在一旁,臉上一貫沒什麼表情的洛雲心裡好受許多。

在小石房裡像廢物一樣悶了多日,又經歷了舅舅的陣亡,現在走出封閉的環境,重新回到並肩奮戰多年的兄弟們之中,那種暖融融的感覺難以用言語形容。

自己確實不應該在繼續消沉下去。

兄弟們在西岸和同國大軍生死搏鬥時,待在角落裡黯然傷神,消磨生命的自己又算什麼?

「洛雲,你怎麼一句話都不說?」

「聽說你昨晚和少主兄弟相認了。」

「對啊對啊,到底怎麼樣?說來聽聽?」

這麼勁爆的八卦題目一丟擲來,頓時轉移了大家對崔洋的注意力,好奇地朝洛雲聚攏。

洛雲被大家的視線集中盯著,淡淡掃了他們一圈,根本無意答話。

「少主有沒有激動道哭啊?」

「洛雲,自己兄弟,別那麼小氣。」

「說一點精彩的來聽聽。」

「最精彩的,當然是我們兄弟深情的一幕啦!」從樓梯口忽然傳來的聲音,讓眾人一下子把身子都轉過去。

坐著的人紛紛站起來。

「少主。」

「少主,什麼兄弟深情的一幕啊?」

鳳鳴正要得意洋洋把自己是怎麼被抱上床的事情詳細描述一番,猛地接收到洛雲飛過來的目光警告,只好咳嗽一聲,「我們兄弟情深的事情,是兩人之間的溫馨小秘密,除非我弟弟同意,否則我這個當哥哥的絕對尊重他的意思,不亂對別人說。」

在場的的一干年輕高手個個故意大聲嘆氣。

倒是洛雲主動走了過來,對著鳳鳴用嚴肅的表情道「少主,屬下有一事相求。」

「嗯?什麼事?」

「屬下想替代已經過世的…」洛雲略停了一下,改變了從前在人前對洛寧的稱呼,「…舅舅的位置。」

他是蕭縱私生子的事,現在連鳳鳴都知道了。

再沒有隱瞞他和洛寧真正關係的必要。

鳳鳴被他的要求嚇了一跳。

替代洛寧的位置,也就是讓洛雲成為蕭家殺手集團總管,在往常,這或者是一個令人羨慕的地位,現在卻絕對是最容易招惹血光之災的。

因為一旦又讓同國大軍得到登上西岸的機會,殺手團總管就必須帶領蕭家高手們進行又一輪九死一生的肉搏戰。

洛寧就是為此而死。

「咳,弟弟啊,你身上的傷還沒好,我覺得……」話未說完,樓梯傳來腳步聲。

尚再思的臉從梯口露出小半,剛才還在笑鬧的蕭家眾人神情立即一凝。

曲邁衝前一步,沉聲問:「是不是敵人來了?」

他們這群人一早在這裡集合,一半是為了安慰洛雲,另一半,其實是按照和尚再思等人說好的,大家輪流休息備戰。

有了昨天實際使用弩炮和炸彈的經驗,大家在目前敵眾我寡的情況下仍對戰局充滿信心,積極性很高,在主將鳳鳴呼呼大睡時,已經主動商量好,暫由西雷侍衛們監視敵情,其他人養精蓄銳等待作戰。

所以一看見尚再思趕來,大家都緊張起來。

鳳鳴也嚴肅起來,問尚再思,「同國大軍退得很遠,一點動靜也沒有。」

大家都露出訝色。

「是不是同國大軍被我們打怕了?不敢靠近?」冉青試探著問。

「沒道理。他們兵力依然遠勝我們,不可能這麼快就膽怯。」

洛雲既然決定投身入戰鬥,當然也加入討論,皺眉思考片刻,提出一個可能性,「會不會是昨天的惡戰中,敵方有極重要的大將被殺,或

者受了重傷?」

「很有可能!」崔洋立即拍掌道:「昨天那麼多炸彈在同國三桅船上亂炸,說不定被我們矇上,真的炸中了同國主將。嗯,說不定就是莊濮那老頭子!」

沒等他們多高興一會,尚再思很實在地打滅了他們的幻想,搖頭說:「主將受傷或喪命,會極大影響全軍士氣,可我看同國昨天撤退,陣

型雖然亂了點,但並沒有完全崩潰,再加上今天,他們的船隊在海面上列陣佈防,也頗有章法,如果莊濮出了事,大軍絕不會有這樣的沉著。」

他似乎有什麼心事,說完之後,默默看向鳳鳴一眼。

鳳鳴本來預計會有連續幾天大戰的,現在同國實力猶在,打了一場就按兵不動了,也非常疑惑。

敵人到底搞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