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猛的座駕海鯊號也是一艘效能優越的海航戰船,在雙方互打旗號後,很快靠近過來,兩船在看似平靜的海面上架起高高踏板,方便那邊船的人走過來、單林海盜的二首領首先走過踏板,踏足賀狄擁有的這條大海船,他身後跟著十六、七個彪壯大漢,個個凶神惡煞,身帶兵器。
不過也有特例,一個看起來舉止斯文的男人也跟著吳猛一同出現,渾身散發貴族氣質,和身邊眾多形態粗鄙的海盜極不相融.顯得格格不入。
吳猛來到船上,首先大步走到空出的甲板中央,面對坐在主位的賀狄抱拳,「因為遇上要事必須處理,吳猛來遲了,請大首領不要見怪。」他的聲音低沉中帶著一種彷佛兵刃劃過硬物的尖銳感,讓人很不舒服。
子巖藉機打量他,視線落到吳猛粗壯腰閒彆著的雙斧處,認真觀察他的成名武器。吳猛同時也在上下打量他這個坐在賀狄身邊的男人。
從吳猛玩味的視線可以看出,他早就得到情報,知道子巖就是賀狄一直想找的那個男人。
「呵,二首領幹嘛忽然客氣起來?大家自己兄弟,遲到不過是小事一樁,只要沒有錯過神聖的海神祭祀就行。」賀狄忽然伸過手,看似隨意地搭上子巖肩膀,手掌輕撫子巖的肩頭,以微笑對上站在甲板中的吳猛,「對了,先介紹一下,這位是西雷鳴王派來負責雙亮沙航線的專使子巖,這條航線恰好經過一些二首領最熟悉的地方,以後他可能會常常和你打交道。」
子巖被他摸得澤身發軟,但正值要同心協力對付外敵的時候,絕不能表示厭惡或抗拒,打擊賀狄的氣勢,只能勉強保持冷靜表情,仍由賀狄亂來。
吳猛顯然是有備而來,和子巖冷淡的打個招呼,立即道:「真巧,我也要向大首領介紹一位貴賓。」身子一側,讓出身後隨他過來的那位一看就知道不屬於海盜的男子,「這位是代表西雷王的專使,沙明瑟大人。
沙大人從西雷過來,一路上非常辛苦,剛剛才從單林見過大首領的長兄賀豐王子殿下,又趕來拜見大首領你。」
子岩心裡微微一動。容瞳這個篡位小賊倒是長進了,想必是得到大王和單林這邊結盟的訊息,立即也派出了專使,企圖破壞聯盟井且得到更多利益,例如代替鳴王獲得雙亮沙航線的擁有權。
那叫沙朋瑟的男人大概二十五、六歲左右,身上穿著精緻華麗,臉龐偏白,比常年受海風吹打的海盜明顯柔美多了,在吳猛介紹後,跨出一步,彬彬有禮地向賀狄拱手一拜,不卑不亢道:「沙明瑟代表西雷,向大首領問好。」
「哦?專使?有趣,子巖你看,和你同行的來了。」賀狄轉頭和子巖說了一句,脊背愜意地倚在後面堆疊的大靠枕上,回過頭來盯著沙明瑟,「你這專使,專的是什麼?]
「回大首領,我這次被大王委任為專使,派遺到單林來,就是要閒拓雙亮沙航線,促成西雷和單林的永遠和平。」
賀狄仰頭,爆發出一陣充滿狂意的大笑。
吳猛忍不住道:「大首領覺得這可笑嗎?西雷國是大陸上最強大的兩個國家之一,比另一強國離國更靠近單林海域,而且這次沙專使,給出了非常優厚的條件,願意以雙倍黃金購買雙亮沙……」
「二首領什麼時候忽然研究起大陸的國家形勢和經濟來了?」賀狄猛然停止大笑,截斷吳猛的話,嘖嘖道:「這些話,聽起來很耳熟,我差點以為是我那賀豐王兄也跟二首領一起來了呢。
他這句話等於半挑明懷疑吳猛和賀豐私下有協議吳猛也不臉紅,看看左右坐在案几後,緊張注意事態發展的十幾個海盜副首領,索性哼了一聲,承認道:「沒錯,這些話都是我聽賀豐王子殿下說的,誰說得有道理,老子就聽誰的。西雷鳴算什麼東西,他現在連西雷的國境都不敢跨過,否則一定被現任西雷王抓住處死,大首領如果考慮要開雙亮沙航線,還不如實際點,選擇真正有權有勢的西雷王。再說,你的親哥哥,單林的王儲賀豐殿下也已經和沙專使碰面,彼此簽署了協議。大首領是我吳猛最尊敬的兄弟,但我們人人手下都有大群兒郎要喝酒吃飯,總不能把雙亮沙給一個連自保都沒有能力的傢伙!如果大首領不信,不妨問問大家心裡怎麼想的,各位兄弟不要怕,當著海神的面,今晚大家把話說清楚!」
看向左右兩排海盜副首領。氣氛凝重起來,甲板上頓時陷入空前的死寂。只能聽見海風拂過船旗的獵獵招展聲賀狄緩緩移動視線,從這些沉默的海盜副首領臉上一一掃過。
「兄弟們有話,儘管說嘛。」他呵地一笑,玩味地看著出奇安靜的眾人,「二首領說,雙亮沙航線,我不該擅自決定,竟和一個沒有能力保護自己,連西雷都不能進入的西雷鳴聯盟,你們覺得他說得對嗎?」笑容下,覆蓋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險。
站在他身邊的空流和景平一派從容,表情平靜,手卻已經緩緩按到了劍柄上二一個不慎,內訌隨時發生。
吳猛話已出口,他是海盜中最無路可退的人,見眾人懾於賀狄淫威,都不敢貿然說話,不屑地往地上睡了一口,指著左邊第二席上的一個大漢叫道:「周大金,你前日和我是怎麼說的?怎麼現在見到大首領,你的牙就全部凍在一起了?膽子小到連話都不敢說,當他孃的什麼海盜?你這小婊子養的!」
「五首領有話要說?』
賀狄可怕的視線轉到那被吳猛點名的副首領臉上,笑著道:「大家自己兄弟,有話就說吧,不要藏在心裡。」周大金被吳猛當眾罵娘,臉欲得一陣通紅,血性上衝,沉默了一會,彷佛豁出去似的,猛然跳起來,衝著吳猛怒目,「說就說!你吳猛才是小婊子養的!」轉過頭,對賀狄道:「大首領,我確實不服氣二雙亮沙是所有弟兄們的命根,哪個蠢蛋愛拿黃金過來買,我們就搶了他的黃金再燒他的船,多快活!現在大首領忽然和不知從哪裡出來的傢伙結盟,還警告我們以後見到他們不許搶掠,這算怎麼回事?我們就算不結盟,也有黃澄澄的金子可搶,為什麼要結盟?再說,就算要結盟,也要找個價錢好的,人家西雷願意出雙倍黃金,比什麼鳴王出價更高。要賣雙亮沙,咱們就賣價錢最高的!是不是?」最後那句,是衝著兩旁的兄弟們喊的。
吼聲在海面上散去。全場還是死寂一片二沒有任何人回應。
但連子巖也看出,在座的各位副首領中,有一部分人的表情說明他們和周大金有同樣想法。
在海盜眼裡,正義是無足輕重的東西,金子才是最重要的。打動他們的不是什麼西雷王的權力,而是「雙倍黃金」這叫人心動的四個字。
吳猛這個二首領藉著賀狄短暫離開的機會,顯然聯合了單林名正言順的王位繼承人和部分副首領,打算利用人性的貪婪,把賀狄牢牢掌控一切的局面打破.如果賀狄不能完美應付這次危機,他的顏面將大失,甚至導致不久的將來失去原有的地位。而賀狄之所以落到這個局面,不可否認,子巖有很大的責任。
子岩心中暗歎,悄悄觀察賀狄,目光中第一次摻雜了些許內疚和感激賀狄到此刻,竟還能保持一臉無所謂的微笑,漫不經心地伸個懶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重新靠回軟枕,才懶洋洋地開口,「我覺得,二首領和五首領的話都有道理。現在想要雙亮沙航線的有兩個,一個是西雷鳴王,一個是正在王位上的西雷王,而且,西雷王給的價錢又是雙倍。如果貿然拒絕西雷王,選擇西雷鳴王,我這個大首領未免有些太草率了,畢竟是金子嘛。」
他居然心胸如此寬廣,在顏面受損的情況下還立即表態重新考慮自己的選擇,大出眾人意枓。眾人面面相覦時,賀狄坐直上身,振起精神,先對吳猛打個友好的手勢,「來來,站著說話太累,二首領先入座,我們邊欣實歌舞邊詳談。」
接著,目光轉到沙明瑟處,對他展開一個更親切的笑容,「子巖是專使,沙大人也是專使,既然兩人身分相同,我這個主人也要同樣招待才行,否則顯得我不夠公平。沙大人,請過來和我同席,欣實一下你們西雷沒有的海上夜宴,我敢保證,全單林最美豔的舞姬不在單林王宮,而是在我賀狄的船上。子巖坐在我左邊,你就請坐在我右邊吧。」
沙明瑟大喜。他並不清楚子巖和賀狄的關係,不過他也不是笨蛋,只要看看子巖可以和賀狄同一個案几吃飯,就能猜到賀狄和這位西雷鳴專使的關係好到什麼程度。
幸虧在吳猛的幫助,和單林大王子無形的支援下,藉助種種形勢,使這狂妄的海盜大首領賀狄無法一意孤行。邀請自己上前同坐,並且隱隱和子巖相持,正說明賀狄考慮到手下們的想法,不得不盡量表現出公正無私,不為一己私慾而罔顧眾人利益的立場。
「多謝大首領。」獲得第一個勝利的吳猛得意洋洋走向自己專屬座席時,沙明瑟以極佳的姿態風度向賀狄答謝,春風滿面的走到賀狄右邊,在厚毯上端坐二這人必定出身貴族,舉手投足都經過良好培不但在普通海盜中格外突顯優雅,和賀狄這樣放蕩不羈的異常王族,還有子巖這樣刻苦耐勞,一絲不茍的劍手比起來,也顯出不同。
賀狄命空流為他取來酒杯,倒上烈酒,側過身,向他舉杯,「沙專使,我敬你一杯。」
沙明瑟欣然和他碰杯,笑道:「我也敬大首領,祝大首領身體安康,永享……」說到一半,聲音驀然中斷,滿臉笑意凝結成不敢置信的驚訝,張大了嘴,低頭看向自己胸前,一把短匕首,已有大半送入胸膛。鮮血迅速逸出,牽專眼染溼了胸前大半衣裳。
賀狄一手持杯,一手握著匕柄,仰頭暍空酒杯,手往前沉著一送,匕首鋒刃完全沒入肉中,直插心臟,沙明瑟渾身一顫,往後栽倒,瞪著看向美麗夜空的眼睛,連一聲都沒能吭出就一命嗚呼了。
胸膛上選插著血淋淋的利器。賀狄出手極快極穩,而且出手前一點預兆也沒有,從舉杯到殺人,不過一眨眼的工夫。
不但眾海盜震驚,連他身邊的子巖也意料不及。
賀狄殺了沙明瑟,臉上如常,對旁邊的屍體眼角連掃都不掃,重新給自己斟了滿杯,笑著再度舉杯,「第二杯酒,敬我賀狄的好兄弟們,來,大家喝一杯.這陣子到同國吃暍玩樂,這裡的事辛苦各位兄弟照料,我這個大首領自然帶回來了不少謝禮,等下讓大家高興高興。」
眾海盜還未明白過來,個個呆若木雞,抬頭傻看著談笑風生的賀狄,沒有任何人去碰面前的酒杯、終於,吳猛第一個清醒,大喝一聲,從座席上跳起來,臉容猙獰,「大首領,你這是什麼意思?]
賀狄啞然失笑,「我做什麼了,讓二首領如此生氣?]
「……你殺了西雷王的專使!」
「哦,原來是這個。」賀狄不以為然地拖長聲調,「二首領,你這就不對了,我們當海盜的,誰每天不殺十個八個人?今天我只殺了一個,你怎麼就急成這樣了?難道我離開後,二首領心腸就變軟了?」
「他是賀豐殿下認可的西雷專使!」
「那更好笑了。」賀狄打個哈哈,「既然是專使,怎麼這麼沒用,連一聲都沒吭就被宰掉了?剛才二首領說過什麼來著?對了,和一個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人聯盟,真是不智之舉。嗯,我看這姓沙的就沒什麼保護自己的能力。二首領挑上他頂替西雷鳴王的盟友地位,眼光和我那賀豐王兄一樣差啊。」
吳猛大怒。他是典型的海盜,性格暴躁狠惡,也懶得和賀狄兜圈子,不客氣地隔空指著賀狄,高聲問:「大首領,你是不是為了這個男人,打算連兄弟們今後的日子都不顧了?」這是一個正中要害的問題。
此問一齣,由於沙明瑟之死而開始隱隱騷動不安的眾人猛地沉默下來。他們都明白,吳猛是要正式和賀狄撕破臉了。人人屏氣。
賀狄終於沉下臉,陰森森地問:「二首領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大首領心裡明白!」吳猛不屑地瞥靜默坐在賀狄身旁的子巖一眼,放大嗓門,言辭下流地譏諷道:「大首領喜歡玩男人,這是大首領個人的喜好,我們並不在乎。但大首領如果因為被男人伺候得爽了,就把我們的利益拿來當成床上的賞賜,我們就不能不管了。坦白說,這貨色並不怎麼標緻,想必是床上功夫不錯,才討得大首領歡心,充其量就是個男婊子,大首領高興,賞他一箱黃金就夠了,保證他翹起屁股讓大首領快活到天上去。何必硬要把雙亮沙航線這種大事扯進來?說不定過兩天大首領玩膩了,轉眼就把他丟到海里去呢?難道下次大首領看中博間送來的美女,又去和博間王當盟友?」
子巖自律甚嚴,一向潔身自好,這輩子也沒被人如此當眾羞辱,氣得渾身一陣顫抖,手在案几下捏成拳頭,恨不得一劍刺死這出口傷人的惡盜。
「看來我選擇西雷鳴王當我們的盟友,二首領很不服氣?」賀狄問。
吳猛尖酸地道:「他是大首領的盟友,可不是我吳猛的盟友。我倒不信這叫子巖的男人,能憑他那點討好人的床上功夫,就把我們單林海盜所有漢子都弄軟了!恐怕他搖斷自己的腰桿都做不到!哈!」
他說得太露骨,下面的副首領們和旁觀的普通屬下早對賀狄子巖的關係猜測不已,這時候看向子巖的目光更為曖昧色情,甚至有點好奇,不知道他到底在床上怎麼籠絡賀狄,讓一向無情的大首領忽然車專了性。
子巖被無數道針刺般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臉上,忍了又忍,聽著吳猛肆無忌憚的笑聲,終於長身而起,凜然道:「二首領誇獎了,我不懂什麼床上功夫,床下功夫倒還自信過得去。今天就向二首領請教請教高明。」
他如今是萬眾矚目的焦點,一起身,眾人頓時等著看他的反應。沒想到他竟直接向單林海盜的二號人物挑戰。海盜們愕然之後.爆發出轟然大笑。在他們心目中,這一齣現就被大首領摸來摸去,抱上抱下的男人,和承歡的女人沒什麼兩樣,恐怕一招就被吳猛劈成兩塊。
吳猛當然不放過這個機會,喝道:「大首領,你剛才不是說姓沙的不能保護自己,我眼光不行嗎?我倒要看看你的眼光又如何?不過大首領要是心疼自己的男人,不妨現在就把他拖到房由去,以後要他一心待在床上,別再想著當什麼專使。要是大首領堅持他代表了那個什麼鳴王,就讓他下來和我過過招,為了給大首領面子,兄弟儘量留他一個全屍。他如此託大,只因為他並沒有參與賀狄和子巖初次碰面的那一次愉襲。
曾經目睹過當初那場船上惡鬥的人,都是跟隨賀狄的親信,只有他們才心知肚明,子巖其實是有實力和賀狄一拚的高手。當然,作為賀狄派系的人馬,沒有任何人會好心提醒一下可憐的吳猛,他犯了一個多大的錯誤。
「來吧!」吳猛拔出沾過無數人鮮血的斧頭,擺開威猛架勢。
眾人則等著看賀狄的決定,子巖也盯著賀狄,視線帶著警告,如果賀狄在此刻敢阻撓他和吳猛一戰,就算這是為了他的安全著想,他也絕對要一腳把賀狄踹下毯子。
在這決定性的一刻,賀狄卻表現出了和西雷王完全不同的保護愛人的態度,對於子巖面臨的挑戰,賀狄幾乎是毫不遲疑的點頭支援。
「好!」賀狄當即從自己腰上取下佩劍,輕鬆笑道:「子巖,拿我的佩劍去,床下功夫對付吳猛,床上功夫記得留著對付我。」
子巖現在既無空暇,也無心思計較賀狄可惡的調笑,倒是對他的支援和借劍行為感到心窩一熱,伸手去接賀狄遞來的寶劍,驟然被賀狄反手一抓,扯得他不由自主地伏下腰身,臉貼近賀狄二唇一熱,竟被賀狄厚顏無恥的當眾吻了一下。
下面眾盜頓時譁然,吳猛更增輕視之心。賀狄一吻之後,以只有彼此間能夠聽見的聲音迅速說道:「他出招前喜歡先往右邊跨出一小步,抓住機會給他腿上來一劍,大局可定。小心了,寶貝。」向子巖綻放一個充滿信心的俊美笑容,放開了手。
在眾人屏息注視下,子巖昂然步下平憂,站定甲板中央,面對拔出利斧,麗陣以待的吳猛。兩人隔開五、六步,在空闊的甲板空地彷佛各佔一角,四目相投,彼此打量,彷佛要在動手前找到可以一招置對手於死地的破綻。
四周寂靜一片,落針可聞在賀狄連招呼也不打的把沙明瑟幹掉後,每個人都明白,這次決戰吳猛必定不會手下留情。
他勢必要將這個大首領看重的專使子巖當眾殺死,才能挽回因為沙明瑟之死而遭損的顏面。
四道目光在半空中相觸,電光火石間閃起激烈的仇恨火花,吳猛不再等待,發出一陣足以令膽怯者腳軟的巨吼,利斧高舉過頭,虎豹般簌然砍向子巖頭頂,吳猛不愧是單林海盜的二號人物,這一招看似全力進攻,其實留有餘力,只要子巖拔劍往上抵擋,他的利斧會立即轉變方向,就勢劃開對手的喉嚨。
子巖看著吳猛斧頭砍來,不動如山,目光沉著地盯著靠近的對手,當斧頭的破風聲傳進耳道時,從容跨前一步,恰好避過吳猛的攻擊
「好!」
叫好聲傳來。賀狄彷佛看娛樂節目一樣輕鬆,拍案大笑。
子巖不退反進,完全出乎吳猛意料,力道偏往右邊,差點直撞上子巖。但他也是實戰中鍛煉出來的高手,後臂感覺一挫,頓時沉下手腕,大暍一聲「起!」,竟然把粗壯的腰桿猛然扭轉,藉著腰力,又氣勢凌厲的一斧劈往子巖後肩。
變招既快又狠,盡顯吳猛的責力。
「好!」甲板爆發出叫好聲。吳猛帶來的一干手下為自己頭子助威。
子巖見他攻來,不疾不徐,移動腳步,吳猛連劈三斧,子巖連跨三步,幾乎是原地轉了一個半圓,每步都恰好避開吳猛的斧,險象環生,偏偏又給人從容沉穩的感覺。
吳猛屢攻不中,青筋暴跳,掄起雙臂,又一輪狂攻,斧刃寒光舞成一團,頓時整個甲板上都是霍霍森芒,彷佛把子巖籠罩其中。
這是他的全力攻擊,連子巖也不敢小看。
勁風襲面,子巖舉起帶鞘寶劍,擋上橫空劈來的利斧。
鏘鏘鏘鏘!
連續四聲兵刃交激聲,響徹全船。斧刀從上至下,狠劈在劍鞘上,激起火花。
子巖吃虧在臂力不及吳猛,又是從下方抵擋,四下過後,手臂一陣酸痳,往後疾退,感覺腳後跟碰上某張案几,才重新站穩。
緩緩控制著急速的心跳,目光如炬,盯著吳到現在為止,賀狄借他的劍,仍在鞘中。
吳猛也是懂得觀察敵人的高手,否則哪有資格在單林海盜中當上二首領,剛才交手,頓時明白子巖雖然身形靈活,反應敏捷,力氣卻不如自己,哪裡肯讓子巖有喘息的機會,此刻狂吼一聲「看斧!」大步跨來,到了退無可退的子巖面前,手裡利斧猛然方向一變,橫在胸前,右邊自然而然地側邁一步,以狂風驟雨般的氣勢,沿著弧線軌跡劈向子巖項頸……
子巖得到賀狄提醒,早在注意他的步法,一見他腳面抬起,猛喝一聲:「來得好!」狂運腰力,彈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