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 愛恨烽煙 第七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1頁,共2頁

悠閒地坐在鋪滿綢緞高枕的巨型馬車上,賀狄以遊山玩水的愜意心情,優哉遊哉向同國都城——同澤前進。

這異常的愜意,當然並非由於杯中珍貴的美酒,或者即使在旅途中也令人瞠目結舌的奢華享受,也不是因為同國的山川美景如畫。

唯一的原因,當然是西雷鳴王傻乎乎簽下的那紙和約。

陰差陽錯下,那個正經的,臉上的清冷微笑會令他渾身發熱的男人,已經被變化莫測的政治送到了他的掌中。

這比要挾更叫賀狄興奮。

這一段日子,他大笑的次數,比這些年來的更多。

有什麼比這更有趣,那個叫子巖的傢伙,高傲的從船上毅然跳落,像出弦的箭一樣不回頭的熱血男子,很快就要被迫遵從和約,跟他一起回到自己的地盤。

「呵呵……」賀狄邪惡地將唇角彎起弧度。

他簡直,迫不及待了。

絲毫不擔心西雷會毀約,賀狄從不擔心自己計算出錯。

西雷王容恬是個厲害的人,因為厲害,所以才不會不理智地撕毀和約。雙亮沙的利潤,還有雙亮沙對於鑄造優良武器的作用,人盡皆知。

他送上的,是一個任何國家都無法拒絕的誘餌。

對於單林而言,卻只是在必須選擇的國家裡面,選擇了一個最有潛力的大國作為盟友而已。

「空流。」

四面敞開的馬車包廂和常見的馬車不同,四角矗立的黃金柱子支撐著遮日蔽蔭的頂篷,方便賀狄在馬車移動的過程中,不被太陽直曬的同時,對四周景色一覽無遺。

轉過頭,慵懶地呼喚旁邊騎馬陪同的屬下,「這離同澤還有多遠?」

「王子,不遠,大概往前三四里,就是同澤城郊。」空流從似乎和尋常無異的低沉語調裡,敏銳地察覺到主人一絲深藏的焦灼,臉上帶著恭謹的笑容,「屬下已經提前派人送信給同國的大王子慶離,他會派人為王子安排行館。那些準備接待我們的使者,可能現在已經等候在城門外了。」

「慶離?哼,那個沒用的傢伙……」賀狄低笑一聲。

過來的路上,還有一個無關緊要的收穫。

某日深夜,侍衛們抓住了一個深夜在他們一行人旁騎馬經過的蒙面女子。

動手的原因很簡單,賀狄這次帶來的人中,一半是單林侍衛,一半是海盜裡面的精銳高手,侍衛也就算了,那些彪悍冷血的海盜們,卻個個習慣了對出現在身邊的所有人保持戒心。

一個單身上路,蒙著臉,眼神閃爍,明顯緊張的女子,怎麼可能不讓他們疑心這是假裝經過,實際上是過來查探他們的奸細?

不料抓到賀狄面前,一搜身,居然搜出極有趣的一封書信來。

落款恰好是剛剛把子巖雙手奉送給自己的蕭家少主鳳鳴,而內容,竟然精采絕倫。

慶離那個狂妄無用的廢物,整日叫囂什麼要成就大業,全然不知道賀狄之所以棄慶彰而選擇他來聯盟,就是因為他夠愚蠢好控制。

現在連自己的老婆都管不住,堂堂慶離王子妃,居然和西雷鳴王私下勾結,洩露自己夫君試圖暗殺鳴王的秘密。

這次來同澤,可有熱鬧看了。

那個名叫師敏的侍女,被抓住搜出書信,幾欲自盡。

想著這個小秘密將來也許可以善加利用,賀狄千年難得一遇地做了一回好人,把和蕭家少主鳳鳴剛剛簽好的和約拿出來。

「不用害怕,這個秘密我一定替你家公主保守。因為我和西雷鳴王,是真正的盟友。」

和約一拿出來,無疑就是最好的憑證。

這一次,洛寧細緻周到的功力再度顯露無遺,儘管不認為師敏拿到鳳鳴其它的簽名對比,他還是在冒充鳳鳴的回函簽名處,模仿了鳳鳴的筆跡。

鳳鳴在蕭家大船上待了多日,閒著無事也會被容虎督促著練字。

寫好的字帖不要了,也不會隨手扔到水裡,偶爾也有落到洛寧手中的,而模擬權貴筆跡,正好是蕭家殺手團的職業習慣之一。

洛寧當日練習鳳鳴筆跡的時候,真的什麼也沒有想過,純粹磨練鑽研技巧而已,冒充鳳鳴寫回函時,簽名也是習慣性的,用被冒充的人的筆跡來寫。

所以說職業殺手,是非常具有職業道德和習慣的。

師敏當然不疑心自己的那份是假的,她倒是挺疑心賀狄出示的那份有問題,捧著兩份東西對照半天,潦草的簽名似乎真的差不多。

關於印信不同,賀狄的解釋也很過得去,當時鳳鳴沒空找印信,事情緊急,按了指印。

「那麼……」

「我現在就放你走,去向長柳公主報信吧,關於我的事情,不需隱瞞,儘管向長柳公主如實稟報。」

賀狄把感激涕零的師敏放走,心情更為舒暢。

他不但把子巖弄到自己手上,他賀狄,單林的二王子以單林海神的名義發誓,那個男人在他兒邊,是絕對絕對,不會再有餘暇去管那個鳴王的死活了。

對於孤懸海外,因為雙亮沙而富裕悠閒的單林而言,這片大地,越亂越好。

賀狄心情很好的走完了不算漫長的旅程,到達同澤城郊,發現迎接他們的不僅僅是慶離派來的使者,竟然連慶離也親自來了。

看著慶離向自己綻著笑臉走來,賀狄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必有目的。

看著慶離向自己綻著笑臉走來,賀狄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必有目的。

「太好了,終於見到單林的賀狄王子了。」

儘管臉色蒼白,一看就知道縱慾過度,慶離還是保留了一些大王子的優雅風度。

雙方寒暄後,慶離熱情地邀請賀狄暫住自己的同安院,「一般的行館不夠雅緻,只有我那裡還過得去,王子如果不嫌棄,請移尊步。」

「好。」

因為賀狄的馬車四面敞開,不好私談。

龐大的人馬囂聲震天的到達同安院,賀狄立即被出奇好客的慶離請入內院,向他引見自己最寵愛的美人裳衣,「裳衣,這就是我一直說的單林賀狄王子,快,過來拜見。」

「裳衣拜見賀狄殿下。」

賀狄只掃一眼,就已經明白慶離縱慾過度的鬼一樣的臉色從何而來。

房門關上,寒暄話說了一番,接下來就直接多了。

「王子是爽快人,這次千里迢迢,為了我父王的事情而來,我慶離也不說廢話了。實不相瞞,我那殺父仇人,西雷鳴王一行人馬,今天早上已經和我那個可惡的王叔一起到了同澤。」慶離興奮地說出自己的策劃,「我和王子的聯盟已有多時,也向王子送過不少黃金和美人,這次要請王子幫我一個小忙,久聞單林有一種摻入大量雙亮沙,用特殊方法鑄造的寶劍,鋒利得可怕,是天下最厲害的兵器,尋常王族千金難尋一把,王子的隨身侍衛,卻人人都有配備,此事當真?」

「不錯。」

「太好了!」慶離搓著手,忽然露出認真的表情,「我願用三倍等重的黃金,向王子購買二十把這樣的寶劍,如何?」

賀狄心底冷笑,悠閒地上下打量慶離,揚起唇問,「慶離大王子,是打算用這些寶劍充當刺殺鳴王的工具?」

「正是!」慶離興奮地憧憬,「我已經籌劃妥當,加上無堅不摧的寶劍,更有把握。」

賀狄仔細觀察他的眼神,已經輕微渙散。

心裡明白了幾分,並不作聲,繼續看他的好戲。

「寶劍是有,但是不能現在給你。」

「啊?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們並不是盟友?我昔日送去的黃金和美女……」

「呵呵,慶離殿下不要誤會,我們當然是盟友。」賀狄漫不輕心地解釋,「也許你的刺客可以蒙臉,被生擒可以自盡,不會招供你出來,我們單林獨有的寶劍,卻是會暴露我的,這樣吧,寶劍我可以讓你用黃金來換,但是我在同澤的時候,你絕對不能下手。否則鳴王的屍首上,或者刺殺現場,發現有我單林的寶劍,我豈不要替王子承擔這個罪名?」

這個理由非常合理,讓慶離一時愣住,訕訕笑道,「嘿,還是賀狄王子想得周到,不過……」

「放心吧,我不會在這裡逗留太久。在鳴王離開之前,一定會先離開,給大王子你的刺殺留下動手的時間。」

「那寶劍?」

「先給黃金,等我離開的時候,就將寶劍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