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 愛恨烽煙 第六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1頁,共2頁

大概睡了一兩個時辰,容恬被香噴噴的菜香誘醒。睜開眼,轉頭一看,原來不遠處的桌上擺好了幾碟精緻的菜餚,碗筷也都整齊放著。

一定是秋藍幾個侍女不敢吵醒他們,悄悄進來佈置後又離開了。

懷裡傳輕微的動靜。

容恬低頭,看著鳳鳴在他臂彎裡動了動,良久,抬起頭,迷糊地看著他。

容恬柔情滿眸,「餓了嗎?」

「嗯?」鳳鳴揉揉眼睛,又重新伏回他懷裡半趴著。

兩人雖然有些餓,但又都不願起來,就這樣抱著躺在床上。

鳳鳴簡直把容恬當成一張高檔大床單,在上面不時動一動,換個舒服的姿勢,懶洋洋地臥了小半個時辰,才撥出一口長氣,睜開明亮的大眼睛,算是真正的醒過來了。

「我抱你去吃飯,好嗎?」

「不餓……再躺一會。」

容恬輕笑道,「好。」

伸手愛撫鳳鳴的黑髮。

鳳鳴在容恬懷裡發了一會呆,忽然低聲甜笑,「如果不管什麼軍國大事,統一天下,我們天天就這樣玩一下躺一下,吃飯睡覺,其實也不錯。」

容恬心裡一疼,把鳳鳴抱得更緊,往他貼著溼發的額上輕啄,沉聲道,「鳳鳴,是不是很辛苦?」

鳳鳴沉默片刻,幾乎微不可聞地嘆道,「我過去,從沒有想過自己會親手殺人。而且不止一個,殺了一個,又一個,劍上滴著血,滿手都是血……」

容恬立即道,「那我們不去同澤,立即返回東凡。丞相在東凡,有他在,你絕不會有危險,更不用殺人。等我處理了外面的事,就趕回來見你。」

鳳鳴縮在容恬懷裡搖頭。

「鳳鳴,聽我一次。這些事不適合你,你從來就沒正式學過行軍打仗,對陣沙場,對付那些狡黠奸惡的權貴,我和你不同,我自懂事那天起,就知道日後要面對什麼。」

聽著容恬認真而又充滿柔情的勸告,鳳鳴怔了片刻,輕輕咬唇,仍舊緩緩搖頭。

縱慾過之後靜謐曖昧的氣氛中,西雷鳴王臉上的嬌紅一點一點褪去,恢復原來的白皙高貴,俊美的輪廓呈現出極罕見的沉默執拗,卻又蒙上一層天真直白。

極近的凝視,眼前的這一幕完全刻在容恬心坎上,雙臂緊了緊,把鳳鳴柔軟的身子抱得更用力,彷佛一輩子不肯鬆手。

輕輕嘆了一聲,問「為什麼?你知不知道,這樣我會心疼?你離開我一天,我的心就一天懸著。」

抓著鳳鳴的手,要他用修長圓潤的指頭觸碰自己結實的胸膛。

強壯的心跳,即使隔著鍛鍊得硬實的胸肌,仍然清晰地傳遞著生命的節奏。

鳳鳴把手按在容恬胸前,猶如被迷路般,感受著容恬年輕富有活力的心跳。

很久。

鳳鳴低聲道,「我……我想和你一起……永遠被後世銘記。」

「他們會銘記的,我的名字,會千秋萬代和你的名字放在一起。」

「不,不是那種。」

鳳鳴抬起頭,坦誠迎上容恬詢問的目光。

對看片刻,西雷鳴王雙唇抿起,緩緩的,嘴角往上,拉出一個逸出光芒的俊美笑容「容恬,我讓你成為這片大地歷史上,最幸福的君王。」

仰起的面孔,猶帶一絲稚氣。

鳳鳴始終和出生在權貴之家,落地就高人一等的古代貴族不同,西雷鳴王和蕭家少主的特殊身份,並未使他沾染上狂傲和不可一世的自大囂傲。

但是,他有自己獨特的溫和的,澄清潭水般的堅定。

容恬在瞬間,竟覺得眼眶隱有熱度。

他知道自己註定糾纏在戰亂和陰謀的漫長一生中,能夠遇見鳳鳴是一種幸福,卻不知道,會是這樣幸福。

「鳳鳴,我已經是最幸福的君王。」

「還不算。」鳳鳴用指未默默數著容恬的人跳,「容虎說,王,都是世上最寂寞,最辛苦的人。因為他們的身後,永遠沒有別人可以依靠,只能做一個保護者,王者一旦失敗,他所愛的人,所要保護的人,都會遭到覆滅之災。所以,身為王者,不管傷得多重,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必須挺身站著,面對自己的敵人,保護自己心愛的人。」

容恬心裡感嘆,臉上卻露出微笑,「容虎和你說的話還真多。」

「我也是王者,西雷鳴王。」

「你當然也算,不過……」

「所以你不會寂寞,也不會獨自辛苦。」鳳鳴身子動了一下,把耳朵靠在容恬的胸膛上,聽見胸膛裡怦怦加快的跳動。他輕聲道,「我雖然笨笨的,而且膽子小,很怕死,但我要依丞相的話去做,不斷磨練,成為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鳴王。」

鳳鳴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出生命中份量最重的諾言。

「從此以後,我受傷了,有你。」

「你受傷了,有我。」

「容恬,你的身後,有我可以依靠。」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自不量力,不過,至少丞相已經指給我一條可以試探的路。」

「無論多危險艱難,我必須堅持下去。」

這些幾乎只要不豎起耳朵,就無法聽清楚的話,有著讓西雷王所有血管嚴重麻痺的力量。

容恬從未覺得如此難以形容的感激。

他發誓重回西雷之日,要舉行最盛大的謝神儀式。

是神靈把鳳鳴賜給了他,賜給了西雷的王。

這比將天下賜給他更珍貴。

容恬把鳳鳴抱在懷裡,臂彎的身體還是如此熟悉,柔軟,青澀的纖細,宛如少年般的修長骨骼,散發著純潔軟淨的氣味。

可又多了一點什麼。

就像他小心翼翼保護的幼雛第一次在他眼前展開了美麗的翅膀,這雙翅膀原本就存在,開始只是縮著,現在猛然張開,卻以一種讓人感動驚喜的美麗震撼了世人。

許久之後,容恬低頭,輕輕吻了鳳鳴的額頭一下。

「鳳鳴,」容恬道,「我們會永遠被後人銘記的。」

「西雷鳴王,一直都是西雷王容恬的依靠,這一點,從一開始,就沒改變過。」

容恬的聲音,有著彷佛能安撫人心的從容和堅毅。

「你可以繼續你的行程,我也會竭盡全力繼續保護你。」

「別忘了,當日我已經對著西雷的山川立下誓言,天下江山,你我共享,唯有災難,由我一人獨擋。我不允許你有任何閃失。」

「放心吧。」鳳鳴微微一笑,「我也不會允許自己有任何閃失,還有,你也必須好好保重自己。」

說罷,就著最方便的姿勢,輕輕吻在容恬裸露的乳頭上。

容恬喉間逸出低沉的沙啞呻吟。

「先吃點東西,補充一下體力?」曖昧的問話線上條高貴的雙唇吐出,安靜的內室頓時瀰漫若隱若現的淫靡甜意。

鳳鳴大愧,瞪容恬一眼,「誰要補充體力啊?」

把頭往絲被裡鑽。

容恬發出悅耳的低沉笑聲,用刁布率性地圍裹住腰間,遮蔽下身,下床拿起碗筷,琢磨著鳳鳴的口味,挑了滿滿一碗菜,端到床邊坐下,

「來,鳴王乖乖出來你不是王者,要獨當一面嗎?不吃飯沒力氣,怎能獨當一面?」

鳳鳴鑽出被子,興奮地問,「我吃飽了力氣夠了,你讓我抱吧。」

「你的腰不酸了?要滿足我可是很累的哦。」

鳳鳴紅著臉要求,「你主動一點,坐在我身上,自己動就好了。」

容恬眯起精明的眼睛,臉頰上帶著促狹的微笑,正要開口回答,門外卻恰好傳來容虎的聲音。

「鳴王,屬下要事稟報。」

容恬潛入同國的事情屬於機密,外面的人不少是蕭家派系的,雖然算是自己人,但為了保護容恬的安全,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容虎等人在門外稟報,隻字不提容恬。

鳳鳴大叫掃興。

正在憧憬的好事,卻被容虎打斷了,鳳鳴懊喪地直撓頭,只好揚聲道,「進來吧。容虎,是什麼要緊事?」

容虎進門,身後卻跟著進來兩個人。

一個是吃飽飯休息過的子巖,另一個卻也是令鳳鳴有些驚喜的不速之客。

「綿涯?」鳳鳴露出驚訝的表情,在容虎等人進門前,早就用絲被將自己的身體遮掩起來,微笑著問,「你居然也趕來了?真是及時。什麼時候到的?呵,今天真熱鬧,大聚會耶!」

關上門後,幾個侍衛不敢懈怠,首先都向大王和鳴王行禮。

綿涯施禮後,才回答鳳鳴的問題,「回稟鳴王,屬下是剛剛才抵達韓若的。大王派遺屬下領人打探各國的情況,現在已經多少得到一些訊息,根據東凡那邊的報告,大王已經啟程前來和鳴王會合,所以屬下索性親自來同國一趙。幸好,在這裡連大王和鳴王都見到了。」

他也是風塵僕僕,黑瘦了不少。

臉上幹練之色越發明顯。

容恬現在最急需的就是各國情報,見了綿涯出現,心裡也覺得很高興。

容恬首先就問,「若言現在何處?」

「回稟大王據屬下最後得到的訊息,離王若言仍在天隱逗留。」綿涯簡單地答了一句,似乎另有要事,臉色並不輕鬆,又道,「大王,屬下回來的途中,順道去了趟越重城。目前永逸王子已經取得永殷王的同意,正式將越重城列入管轄範圍,有永逸王子照看,至少一段時間內,千林他們都不必擔心永殷會對越重城大舉用兵。」

「嗯,很好。」容恬彷佛能看穿人心的目光掃過三個侍從的臉,淡淡發問,「現在,把壞訊息說出來,究竟是什麼讓你們臉色這樣難看?」

「越重城一切安好,目前繁佳和離國的情況,也和大王先前預計的差不多。只是離王若言奇怪的逗留在天隱多日。至於屬下擔心的事情,也是到達韓若後,向容虎問起才發現的……」

「好了。」容恬把視線投向容虎,「容虎,你來說。」

這三人都都是容恬一手調教出來的,容虎的臉色比綿涯子巖更加難看,他怎會看不出來。

略一猜測,心裡也是微微一沉。

難道烈兒出了事?

略一猜測,心裡也是微微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