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 愛恨烽煙 第五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1頁,共2頁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簡直和鳳鳴的心情一樣陽光燦爛。

在容恬懷裡醒來,是分別後最讓鳳鳴快樂的事情。

睡到日上三竿,醒來之後,鳳鳴朝容恬傳送了無數個甜蜜到溺死人的笑容,並且當機立斷決定撒謊,派人去找慶彰和莊濮。

「呃……嗯,就這樣說吧。不好意思,我昨天喝多了,有些咳嗽,身體不舒服,嗯……那個……今天要留在行館休養,本來約好一起逛韓若的事,只好取消,請王叔和莊濮將軍諒解。」鳳鳴說得如同竹筒倒豆子,想了想,還連忙附加了一句,「對了,記得和他們說,大夫給我喝了藥,我需要一直睡覺,千萬千萬不要過來探望。」

這番大言不慚的謊話,指派了苦命的容虎去親自向同國方面轉達。

把今天該乾的事情都推掉,彷佛完成了一件大事的鳳鳴轉過身,興奮地跳到倚在床頭打量他的容恬身上,驕傲地昂起頭,「嘿,我現在撒謊的功力大有提高吧?」

容恬失笑,「一個小謊,也值得自豪?」

鳳鳴和他鼻尖對著鼻尖,簡直就是自動送上門的美食,容恬當仁不讓,狠狠吻了過去。

鳳鳴親密地和他吻了片刻,不知又要搗什麼蛋,人往後靠。容恬哪會讓他輕輕鬆鬆溜掉,大手攏著鳳鳴的後腦,讓烏黑柔順的長髮在五指間流瀉摩挲,固定著鳳鳴的頭部,把這小東西親得暈頭轉向,一邊唇舌熱烈相觸,一邊扭動著身體發出曖昧的呻吟。

正狂吻不止,清脆的嬌笑聲飄進來,「鳴王,我們進來伺候了。」

如往常一樣,不待鳳鳴發話,秋藍等三大侍女端著形形色色的物品,自行推門進來,剛巧看見鳳鳴像被踩到尾巴的小兔子一樣,狼狽地從容恬的狼爪下躲開,卻被容恬一把抓住,硬抱在懷裡,依舊伸出舌頭狠狠舔著粉紅色的臉頰。

鳳鳴尷尬萬分,怒道,「有人啊!」

容恬發出沉沉的笑聲,「她們又不是沒看過。」

秋藍已經身為人婦,多少膽子大了一些,抿著唇輕笑,「鳴王只管當我們不在就好了。」放下盛了熱水的銀盆,為鳳鳴和容恬準備擦臉的溼巾。

秋月秋星也是久在淫樂無度的王宮伺候,但看見容恬這樣肆無忌憚,鳴王這般活色生香,仍覺得臉紅心跳,吃吃笑著,低頭將細心準備的幾樣糕點和早上飲用的熱茶都一一備好,送到床邊,方便鳳鳴和容恬等一下享用。

等容恬輕薄夠了,鳳鳴好不容易掙脫西雷王的桎梏,臉上頸上都有淡淡的紅痕,並不很深,襯著保養良好及肩黑髮,那一抹粉嫩幼紅卻無比誘人。

鳳鳴怒瞪容恬一眼,「早知道就不推辭慶彰的邀請,我逛街去,讓你一個人待著。」

話說得狠狠的,可看著容恬將深邃的眼睛閉上,以恬然的表情享受著秋藍用毛巾為他細心擦臉的服務,又情不自禁湊過去,把秋藍手裡的毛巾給搶了,吐一下舌頭,「讓我來。」

原來打算兇惡地蹂躪那張可惡的俊臉,看看上面一絲倦意似乎還未完全消散,竟隱隱約約地泛起心疼。

容恬知道他湊過來,多半是要幹些壞事,縱容地不加理會,依舊閉著雙目,仰頭等著。

鳳鳴猶豫了一下,開始耐心地用柔軟布巾擦拭容恬的眼瞼,臉頰……宛如勾勒這些日子以來一直藏在心底的思念線條,下手輕柔得自己也不相信。

不由暗罵自己沒矜持,怎麼忽然就想起了小別勝新婚這句肉麻的俗語。

有容恬在的地方,哪怕只是最平凡的最簡單的小事,也充滿了甜蜜和樂趣。

三個女孩站在一邊,深覺這一刻不宜打攪,都捂著嘴含笑靜立一邊,互相交換著滿是笑意的眼神。

等鳳鳴異常認真的服務完畢,秋藍在旁邊把鳳鳴手裡用過的溼巾接過來,容恬睜開眼睛,眸中帶著深沉的溫暖笑意,低聲問,「我餵你吃點心好嗎?」

「不好。」鳳鳴嘻嘻一笑,「我餵你。」

秋月秋星聰明剔透,不等吩咐,自行捧了平日容恬愛吃的兩碟點心過來,鳳鳴挑了一塊,自己放嘴裡嚐了一下,「吃這個,是你愛吃的,不過好像多加了什?。」往容恬嘴裡一放。

容恬咀嚼了一下,讚道,「好像加了一種香草,味道比從前的更好。說起做吃的,還是秋藍的手藝最好。」

秋藍端著盛清水的銀盃站在一旁等待隨時遞上去,被容恬一誇,頓時心花朵朵開,連銀盃裡的水都不小心晃了兩滴出來,趕緊蹲下行禮,羞澀地道,「大王謬讚了,奴婢哪裡當得起?裡面確實加了一種名叫僕羅的秋料,是韓若的特產。奴婢試了一下,覺得摻在糕點裡應該不錯,所以嘗試著做了一碟。」

容恬和鳳鳴重逢,心情也好得不得了,對一干侍女也份外和顏悅色,「嗯」了一聲,勾勾指頭。

秋藍趕緊將銀盃雙手捧上,伺候他喝了一口。

容恬道,「很好吃,鳳鳴,再弄一塊來。」

「是,大王。」鳳鳴學著秋月等人平常的語氣,呵呵笑著答了一句,又挑了兩三塊去喂容恬。

容恬力氣大,食量也大,舒舒服服靠在床頭,讓三個侍女加一個俊美可愛的鳴王伺候著,真是享盡人間最大的福氣,不一會就把秋月姐妹捧著的兩碟子滿滿的點心吃得乾乾淨淨。

鳳鳴命秋月再取別的來,對容恬眨眼,「是不是有我餵你,所以胃口特別好?」

他笑著發問,其實相當心疼。

分離之後,容恬從越重趕去東凡,又從東凡趕到韓若,行程比他遠上數倍,又要秘密潛行,以免為敵所趁,一路上也不知胡亂吃的什麼東西。

等秋月又取了新的點心過來,容恬不再靠在床頭,坐直了身子把鳳鳴抱住,「來,換本王餵你吃了。」

離別一場,西雷王狼性不減,取了點心往自己嘴裡放,當著侍女們的六大隻眼睛,伏下身子用嘴去喂鳳鳴。

「不要嗚……」鳳鳴又羞又不忍推開他,嘴巴一張,沾著容恬津液的小點心就送了進來。

好好的早餐越吃越放蕩不堪,連清水也是嘴對著嘴餵過來。

鳳鳴暗恨容恬可惡,日後一定被秋藍她們在背後笑死,但要硬要把容恬踢到一邊,卻又絕對狠不下心,結果一碟子點心,容恬吃了一小半,餵了大半。

鬧得不亦樂乎的時候,容虎滿面春風的回來了,進門就笑道,「好訊息,子巖回來了。」

鳳鳴大為驚喜,從床上猛坐起來,「子巖回來了?」

定睛一看,跟在容虎後面的,真的是一直讓鳳鳴擔心會被海盜解決掉的子巖。

雖然被海邊的太陽曬得黑了一點,瘦了一點,但臉龐還是那麼端正剛毅。

容虎道,「我在行館門口遇見他的,幸虧遇上,不然他還要經過洛寧那個黑麵神的同意才能進來。」

鳳鳴高興地道,「子巖,你一直沒有訊息,我正擔心你和海盜…」

話未說完。

撲通!

從進門就一直繃著臉的子巖猛然雙膝跪下。

呃?所有人都愣住了。鳳鳴眨眨眼睛,呆呆地問,「你這是怎麼了?」

「大王,鳴王,屬下無能,竟讓鳴王船隊在阿曼江遭到海盜攻擊,這全是屬下之過!」子巖臉上刻著沉痛的內疚。

在海邊等不到賀狄赴會決鬥,又得到訊息賀狄乘船向同國出發,子巖已經知道不妥。循路飛趕過來和鳴王會合,卻在抵達韓若後,從散佈在城門的慶彰手下嘴裡,隱約得知那個如同晴天霹靂打在他頭上的慘痛訊息。

鳴王率領的蕭家船隊,在昨夜遭受可怕的水面攻擊,敵軍領袖正是單林的賀狄。

鳴王及一眾手下,甚至差點全軍覆沒。

這個訊息比被人在胸口戳上幾十劍還痛苦,對於賀狄的忽然出現和攻擊,子巖絕無遲疑猜想到其中原因,自己的挑釁激怒了這個殘暴兇惡的海盜頭領。

所以賀狄選擇鳴王的船隊,卑鄙無恥的加以偷襲!

若不是要留著性命向大王和鳴王請罪,任憑處罰,絕不允許自己犯如此大錯的子巖,恨不得當時就拔劍自盡。

他的職責是遵從大王的命令,趕到東凡和鳴王會合,保護鳴王,結果,自己竟為鳴王招惹了這樣的大禍!

「不是啊!那個前天晚上的阿曼江的事……」

「屬下無顏再侍奉大王和鳴王,請大王處置屬下吧。」子巖抽出腰間寶劍,低垂著頭,雙手奉上,神態毅然。

關於阿曼江水戰和賀狄的事情,容恬只在昨晚鳳鳴未回來之前聽容虎報告一番,容虎對這個事情的來龍去脈本來就知道得不多,可以告訴容恬當然也不多。

即使容恬再厲害,也難以立即明白各種玄虛。

鳳鳴更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看著於巖一臉悲憤內疚的表情跪在地上,還把劍捧了出來,似乎事態嚴重,鳳鳴趕緊詳細解釋,消除「誤會」,「子言你先不要這樣,阿曼江水戰的事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那個不是單林海盜,呃,本來我們也這樣以為的,但是其實,他們是由單林二子子賀狄所率領的海軍。」

「鳴王,還不是一樣!那個賀狄…」

子巖正在請罪,內疚之中,音量當然降低,居然被鳳鳴連珠炮似的發言給掩蓋過去了。

「那個賀狄說這個是為了鍛鍊一下我們蕭家船隊和海盜作戰的能力,當然我知道他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最後的結果是非常好的啊,我們簽訂了雙方友好和約。」

「和約?」

「對啊。正式的單林和我方的友好和約,單林王族將會幫助我開拓雙亮沙航線,並且一同對抗肆虐單林海峽的海盜。有他們幫忙,我爹交待的任務就有希望完成了。」鳳鳴轉過頭,興奮地給容恬一個「我很厲害吧」的驕傲眼神,又轉回去對子巖道,「有了雙亮沙,我們的兵器製造會大為加強,對容恬的統一大業好處多多。」

「鳴王……」

「哦,對了。為了雙方友好往來,加強溝通,我們還將互相派駐特使,嘿,子巖啊,我還真想不到你在單林海峽那邊對付海盜如此厲害,連單林王族都聽過你的名字哦。再說,你年輕,劍術高強,又非常熟悉單林海域,做事精明幹練。」

一股不祥之兆,猛然刷過子巖已經被鳳鳴連番讚美弄得空白的大腦。

他緩緩抬起頭,看見鳴王眼中喜悅期待的光芒。

「所以,我已經在和約上註明,將派遣你作為常駐單林的特使。」

子巖捧著寶劍的雙手,驀地緊緊扣住了五指,「鳴王……派遣屬下擔任單林特使?」

「嗯,沒有比你更適合的人了。」鳳鳴奇怪地問,「你不願意?」

「屬下不敢,鳴王的命令,屬下當然遵從。」

語氣平靜的回答。

但,那個男人充滿淫慾和邪惡的細長眼睛,彷佛就在不遠處戲謔地窺視著他,令人既懼且怒。

子巖按捺著心底湧起的滔天大浪,不動聲色地問,「請問鳴王,屬下在單林,將負責與單林的何人聯絡溝通,又要在何時赴任?」

「這個啊?」鳳鳴撓撓頭,想了一會,喃喃地和容恬商量,「我的約是和單林的賀狄簽訂的,而且裡面什麼雙亮沙利潤的一半啊,什麼瀝青的交易啊,都指定是他的……呃,那麼就是說應該讓子巖主要和他聯絡嗎?」

容恬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