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部 詭奇之局 第三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2頁,共2頁

東凡都城,平昔。

在城頭看著容恬英姿颯爽地領著一萬精兵進入城門,烈中流雖然表面上一派平靜,心裡卻著實鬆了一口氣。

各國都在加強警惕的情況下,要帶著這麼多人馬平安跨越數國秘密到達這裡,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只有這批急需的精兵到達後,他籌備中的大計才能展開其中最重的一環───練兵。

哪個國家打仗不需要大量的兵員呢?自有下屬準備好接引眾人,容恬交待一句,隨即去見烈中流。

「大王。」

經過子日夜兼程的趕路,容恬也消瘦了兩分,臉部的輪廓顯得為稜角分明。朝自己昔佈置在東凡的心腹們略略點頭後,他徑自朝悠然獨立前方的烈中流走去,到了烈中流前,將裝腔作勢要行禮的烈中流一把挽住手臂,爽朗地笑起來,「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丞相不要浪費時間弄這些虛禮了,本王猜想丞相到達東凡已有多日,一定有不少建樹。」

「大王,容烈中流一一稟告。」

「希望稟告的時間不要太長。」容恬和他並肩走進屋內,不顧風塵僕僕,把肩上的披風摘下隨手擱在椅背上,「丞相說吧,本王聽著。」

「其一,是製造兵器的作坊,東凡本有兵器作坊十二處,都歸軍部掌管。我把十二處歸為五處,所有的熟練匠人集中起來,料也集中起來,作坊數量變少,規模變大,方便控制。

「好。」容恬道,「這樣一來,出產的兵器也會優良許多。」

「其二,是均恩令的頒佈。我已經命人將均恩令在東凡各地抄寫張貼,還派識字的人專門誦讀,公開做一次均恩令的大散佈。」

容恬淡然加道,「不但要再次頒佈,而且儘快設立一些官吏,專責各地百有才幹的人的起用。軍隊之中,凡是平民出身而有戰功者,都要給予表彰。」

烈中流打量容恬一眼,微微揚起唇。

他本來態度嚴肅,今天穿戴也算整齊,很有丞相的樣子。此刻朝著容恬這一笑,卻顯出過去的三分沒正經來。

容恬見他笑得有,知道他瞧出自己心裡想的,倒也不在乎,邊翻看烈中流遞到他手中的一迭文書,邊坦然道,「本王確實恨不得立即把事情都推給丞相去做。這豈能怪本王呢?既然點頭答應當這個丞相,丞相就知道自己是要受累的了。何況把鳳鳴弄出去周列國的,還是丞相你。」

他提起筆,把文書上面的「三天一盧」的三字刪了,添上個「兩」字,交給烈中流看,「要兵打仗,首先就要讓他們吃飽,還要有些餘糧以備不時之需。三天一盧太少了,兩天一盧吧。這個交給那個東凡小王,要他蓋印發下去。」(注:盧為糧食之計量單位)

接著將各份文書一呵成看下去,卻沒有再有其它異議,心內倒也佩服烈中流,此人辦事,真是非常周,竟再也找不到要修改的地方。

容恬暗贊一番,將看過的文書後面都簽了名字,遞迴給烈中流。烈中流伸手來接,容恬卻並不放手,直視入烈中流眼睛深處,沉聲道,「這些天來,丞相辛苦了。」

烈中流被他灼灼眼神一看,似乎全身無所遁形,以他的厚臉皮功力,居然也有難以藏匿之感,不由逸出一絲苦笑,順勢把藏在心裡的事情提起,緩緩道,「些許文書的事算什麼辛苦?要向大王稟報壞訊息,那才真的是個辛苦差事。」

容恬頓時大訝,「什麼壞訊息,竟讓丞相也這麼為難?」

烈中流嘆道,「我剛剛得到了離國的訊息。」

「若言?」

「自昔年龍天屠殺繁佳王族,繁佳內部已經凋零,人心離亂再無鬥志,若言依仗大軍威勢,幾乎沒有遭遇到較大的抵抗,繁佳已在不久前落入離王的掌握。」

容恬鬆開手,讓烈中流把文書拿走,神色冷峻,「繁佳的陷落早王意料之中。」

「但離軍大勝後,在開拔往繁佳都城的路上,若言卻下令由離國大將卓然趕赴繁佳鎮守。離王本人的車隊立即折返離國。」

「折返離國?」容恬深思道,「這樣做也情有可原,比起繁佳,離國畢竟是若言的根基。他受傷昏迷多時,醒來之後立即奔赴永殷,隨即又去繁佳,離國的官吏百姓久不見自己的大王,人心也會動亂,如果離國生出亂子,若言就有大禍了,他已經回到國都裡同了嗎?」

「如果他回到裡同,又何需我擔心?若言命令妙光公主直奔都城裡同,坐鎮王宮負責離國日常事務,如有重大要務,則快馬飛報若言。大王,你可知道若言自己的車騎正趕去什麼地方?」

容恬心生不妙之感,沉默地看向烈中流。

烈中流請他到懸掛於堂前的大地圖前,指著其中一個不起眼的小點道,「這裡。」

「天隱?」容恬俊逸非凡的臉浮現一絲敏感的疑惑。

如果不是他胸懷吞天下之志,常年鑽研各國地勢,還真未必能立即把這個小城的名字說出來。

這個小城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若言現在極需安撫離國人心,為什麼不坐鎮王宮,反而選擇趕往這麼一個小城?

容恬伸出一指,摩挲地圖上那太不起眼的小點。此城位於離國邊境,幾乎處於離國、永殷、博間三國的交界點上,很久之前曾經因為戰亂而修葺過,隨後便荒廢了。若言安身於此,不但沒有在裡同安逸舒適,而且勢必要耗費一定兵力為他護衛,這個位置對於他處理離國和繁佳的要務只能是有害無益,除非他……

想到一個可能性,容恬臉色微變,「他在等訊息?還是等人?

只能如此。

天隱獨特的位置能夠給若言帶來的唯一好處,就是任何從永殷或博間過去的訊息或人,都能最快到達他面前。

沒什麼訊息能夠這般誘惑離王。

那麼,又有什麼人,能讓若言連繁佳和離國的事務都肯輕放少許,不辭勞苦地趕去天隱?

靠近永殷邊界……

「鳳鳴。」容恬語氣轉冷,眼中殺機大盛,「他竟敢又對鳳鳴下手。」

「又」說得又恨又狠,好像若言差點就要扼住他的心臟。但他隨即又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目光尋找到烈中流的臉,語調沉著地剖析道,「綿涯那邊的訊息報來,鳳鳴應該已快進入同國。若言的目的地如果只是天隱,說明他與鳳鳴相隔甚遠。他到底打什麼主意?」

「大王現在知道我所說的壞訊息是什麼了吧?」烈中流聳肩,長嘆一聲,苦澀地笑了笑,「戰場最可怕的壞訊息,就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敵人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不管他打什麼主意。」容恬轉身回到椅旁,把沾滿塵土的披風在空中一甩,重新在頸上扣上銀扣,目光毅然,「本王即刻出發,趕往同國。」

等他到了同國,要把那個惹人思念的傢伙狠狠抱緊,在懷中揉碎,就如同思念,輕易把西雷王的心給揉碎了一樣。

抱緊了他,揉碎了他,順勢吞下嚥喉,一輩子也不吐出一絲一毫。

從此以後,才能再也不,為他這般擔驚受怕。

同國,在鳳鳴剛剛抵達的方敵碼頭,迎接儀式出乎意料的隆重。

「恭迎蕭家少主!」迎接隊伍中,另有一支似乎是專門訓練於迎接賓客的女聲隊,用優美悅耳又整齊一致的聲音唱諾。

與此同時,響起了和唱諾聲應和的樂音。

厚密的紅毯從蕭家大船選用上等檀木作的下船板開始,直鋪到方敵碼頭前半部。

行列縱橫有致的同國士兵神色莊嚴,持槍而站。

表示同國王叔慶彰大駕光臨的大旗旁,是一面代表同國的國旗,左右各飄迎著十三支淡色的藍色旌旗,共計二十六支。

在同國,這是迎接國家最高貴客人的規格。

而即使是迎接最高貴賓,也極少讓位高權重的王叔親自出馬。

對於自己忽然飆升的受歡迎程度,鳳鳴簡直傻眼了。

「最前面穿深藍色長衣,頭戴高冠的就是同國王叔慶彰。」視力極好的容虎在船欄上遠望迎接人群的最前方,把自己能夠分辨出來的重要人物附耳告訴鳳鳴,「他身邊穿黑袍的是莊濮。此人是同國御前將,有同國第一劍手之譽,傳言慶彰非常看重他。」

鳳鳴默默銘記在心。

感謝這幾天在阿曼江停泊時的臨急抱佛腳,他現在總算能一眼就看出自己正享受著同國特等貴賓級待遇,而且也清楚御前將這個官職,在同國是個可大可小的官位,因為保護王族和都城的常規性兵馬,名義上都是由御前將統領的。

同國的王叔,和同國的御前將,居然一起來一個小碼頭迎接他……

鳳鳴心中有鬼,壓低聲音問容虎,「你說他們會不會已經知道慶鼎的人頭在我們船上,打算把我們請下去,一舉抓住卡嚓掉?」

洛雲滿是不屑的聲音插了進來,「少主如果害怕,大可不必下船,立即起錨原路返回,以他們這少許人馬,要圍攻我們的船隊,勝算不大。」

他雖然語帶不屑,話裡卻是難得的真為鳳鳴著想。

自從知道母親插手同國之事後,他是一百二十個不願意鳳鳴在同國晃悠的。

「怎麼可以不下船?」看著下面隆重到詭異的盛大歡迎,鳳鳴心裡雖驚,卻勉力不露之言表,隨和笑道,「我丟臉也就算,容恬的臉卻是絕不可以丟的,傳令登岸。」

鼓起勇氣,率先向船梯走去。

「少主有令!登──岸!」

「收船旗!」

拖長了的,一聲接一聲中氣十足的嘹亮唱報,伴隨著鳳鳴努力調整得更從容鎮的步伐。

「報!少主登岸」

「少主登岸!」

從中層甲板落到下層,跨過連線大船和方敵的下船板,早已引起起各國權貴強烈好奇心的西雷鳴王,終於出現在迎接著的視線正前方。

被美婢狀漢簇擁而出的鳳鳴舉止從容,容貌俊美,沐浴後的肌膚白中透出紅潤,在豔陽直射下,呈現一種罕見的柔雅貴氣。

他身上的華服美飾,均經過眼光挑剔,務求盡善盡美的三大侍女悉心,與他曲線優美的頎長身段配合得天衣無縫。

尤其是他頭上的金冠,呈半月形,中間鑲嵌一顆晶瑩透亮的黑玄玉,四周以金線盤成細細金龍。這是被秋藍從裝滿蕭家寶物的庫房中精心挑選出來的,原本是昔年一名樸戎權貴請求蕭縱收自己兒子為徒時進獻的寶物,其中又藏了稱頌蕭縱這天下第一宗師的意思,暗示物主雖非這片大陸任何一個國家的君王,卻擁有可與一國之君相比的尊貴。

鳳鳴明白自己一舉一動盡在別人探視研究的視線中,舉手投足矜持自重,努力給人留下顧盼生輝,絕不膽怯的印象。從船上到船下,從遠至近,視線角度的變化,進一步加深了對同國眾的視覺衝擊。

泰然自若地步下下船板,行至離慶彰一行十尺左右的距離止步,他先用黑白分明的眼睛認真打量了慶彰片刻,極有風度地拱手,朗聲道,「同國王叔屈尊來迎,讓鳳鳴既出意外,又大感汗顏,」

接著,又露出他特有的坦率笑容問道,「我蕭家一位總管得知同國王叔親臨,大喜過望,對我說,王叔既來,少主在同國絕對可以安枕無憂,不知道他有沒有說錯?」

他這樣直接發問,態度又好竹令人無法著惱,倒把前來迎接的慶彰等人問得一愣。

慶彰尚未答話,旁邊的御前將莊濮露出笑容,反問道,「蕭家少主覺得自己在同國會遭到不測嗎?不知蕭家少主做了什麼虛心事,人未下船,已經在為自己的安全擔心?」此話綿帶針,暗指鳳鳴參與了謀害同國大王慶鼎的陰謀,十分厲害。

如果表錯態,莊濮只要伸伸手指,此刻後面排隊排得非常好看的同國迎賓軍說不定就會齊撲過來,給他來個血肉橫,一塌糊塗。

更令人擔心的是,他們既然知道在這裡準備好迎接他,也就難保他們沒有在附近那些看不清虛實的舊城牆和荒林裡面「準備」眾多人馬。

絕對不可以示弱!

總在情非得已的關頭才努力壓榨自身潛能的鳳鳴,知道自己到了另一個關鍵時刻,兩個黑寶石似的瞳子盯著莊濮,又是一番無所畏懼的認真打量,末了,忽然輕輕舉起右手打個手勢,命令身後眾人不要跟隨。

他深吸一口氣,悠然舉步,獨自往前走到莊濮面前不過一臂之遙的地方,與莊濮平靜對視,禮貌地問,「御前將覺得我有應該心虛的地方嗎?」

姿態說不出的瀟灑隨性。

在這樣的近距離,更可以看清楚他俊美柔和的輪廓,和一塵不染的清澈雙眸。

以他久經容恬合眾人之力調教出來的風度魅力,配合他個人所獨有的坦然率真,儼然也算是一種極佳的心理戰武器──也許還非常適合「近身交戰」。

鳴王殺害了同國大王,同國人要為大王報仇的傳聞在場眾人個個都清楚,他此刻敢赤手空拳站到莊濮這個著名劍客一拔劍就能刺到的地方,連莊濮這個御前將也有些措手不及。

愕然之後,莊濮微微泛黃的晶亮瞳孔逸出一絲佩服之色,正容道,「鳴王果然有膽魄,莊濮剛才無禮了,請鳴王恕罪。」

「哈哈啥!只是說笑罷了,莊將軍何必認真?」一直在旁目不轉睛盯著鳳鳴細看的王叔慶彰,終於用一串略顯虛假的笑聲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力。

他是同國大王慶鼎唯一的弟弟,說是大王子慶離的王叔,其實不過才三十幾歲,但因為酒色過度,飲食又不知節制,導致臉色終日蒼白無光,而且大腹便便,身材臃腫,十足一副酒色之徒的樣子。

笑了幾聲後,見眾人視線都朝他轉來,轉而對鳳鳴道,「鳴王大駕光臨敝國,不勝榮幸。本王叔代表同國歡迎鳴王,已在城內準備微薄灑水,鳴王不會不賞光吧?來來來,請鳴王和本王叔同乘,好一道欣賞我們同國小城方敵的景緻。」

不等鳳鳴回答,竟一手挽起鳳鳴的胳膊。

後面的迎賓軍從中間分開,讓開一條道來,道路盡頭,赫然是一輛刻有同國王族標記的華麗馬車,那自然就是慶彰的私人座駕了。

莊濮不不疾不徐地問,「王叔的護衛隊中都是同國最頂級的高手,絕對可以確保鳴王到達接風宴前的安全,還是……鳴王另有隱衷,不能與王叔共乘?」

容虎等一干侍衛臉色微變,立即互打眼色,謀求應急之策。

別的不說,若馬車中已藏有刺客,鳴王豈不小命難保?可恨這種時候,身為侍衛又萬萬不能出言反對,那是對同國王叔極大的侮辱,也加重了鳴王的嫌疑。

而且情報中說明要殺死鳴王為父報仇的同國大王子慶離,身為慶離對手的王叔慶彰應該是站在鳴王這邊的才對。

所以,現在絕不能破壞鳴王和慶彰還算友好的關係!

鳳鳴也是暗暗叫苦。他哪裡猜到慶彰會這麼直截了當,立即就和他哥倆好上呢?現在一隻手被人家非常親切的挽住,而他合好在不久前還非常英雄的表示不怕獨自面對同國人,現在如果立即甩手不肯同乘,狐狸尾巴豈不是立即露了出來?

不對啊!他哪裡是狐狸,慶鼎本不是他殺的。

頂多是頭自動送上門當替罪羔羊的豬罷了。

「鳴王請。」

「嗯……請、請,王叔請。」鳳鳴滿臉笑容,無奈地看一眼後面臉色難看的侍衛們,裝作欣然地和慶彰攜手而行。

「鳴王!」鳳鳴硬著頭皮來到慶彰的私人專車前時,容虎及時從後面趕來,不理會慶彰詫異中帶點惱怒的表情,微笑著對鳳鳴道,「鳴王忘記了搖曳夫人的吩咐嗎?乘坐馬車需換透氣的布鞋。」

鳳鳴哪會不猜不到他在裝神弄鬼,當然一百分配合,做出一個恍然的表情,拍拍額道,「對啊,竟一時忘了孃的規矩,多虧你提醒。」轉頭對慶彰道歉,「王叔稍候,家規森嚴,我不敢違背。」

慶彰就算沒有見過搖曳夫人,也應該聽過搖曳夫人性格古怪的傳言,露出一個理解的表情。

「屬下伺候鳴王換鞋。」容虎跪下,從懷裡掏出一雙嶄新的布鞋,也不知道是不是秋藍新做給他的,裝模作樣幫鳳鳴把腳上精美的長靴脫下。

有這一會拖延的工夫,洛雲也已經過來,手裡捧著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匆忙弄來的坐墊,道,「少主專用的坐墊已經拿來了,要屬下幫少主放在馬車上嗎?」他平時就不苟言笑,現在擺出嚴謹辦事的樣,更加正經八百。

鳳鳴當然順水推舟,又轉過頭去,非常禮貌地詢問慶彰的意思。

權貴中嬌生慣養的多的是,出行用自己專用東西的也極常見,例如同國王子妃長柳公主從昭北遠嫁到同國,每次出門就必要帶上自己的專用腳踏,否則絕不肯邁出大門一步。鳳鳴身為鳴王兼蕭家少主,有自己心愛的專用坐墊也是情有可原。慶彰當然不能不點頭。

洛雲一得允許,當即捧著鳳鳴的「專用坐墊」上了慶彰的馬車,一會之後,下來盡忠守職地稟報,「少主,坐墊已經擺好了。」

鳳鳴「嗯」了一聲,心裡當然清楚洛雲已經把慶彰這個專用馬車裡,凡是可以藏刺客藏兵器的地方都搜遍了。

這時,容虎拖拖拉拉的「換鞋行動」才宣告結束,站起來道,「鞋已經換好,鳴王可以登車了。」

恰在這時,秋藍領著秋月、秋星,一人手上捧著一個小方盤,上面各放置著熱茶和幾碟乾果蜜餞過來,朝著鳳鳴屈膝行禮,道,「鳴王要奴婢為王叔準備的永殷特產橘茶,和各色乾果蜜餞,都已準備好了。王叔和鳴王一邊觀賞路邊景色,一邊吃點熱茶小食,讓奴婢們伺候著可好?」

這群侍衛侍女應變之快,簡直讓鳳鳴歎絕。

片刻之間,他們就完成了拖延時間,搜尋馬車的任務,現在還積極的要在馬車裡面一口氣塞進三個鳳鳴的保護神。

不等鳳鳴再次探問慶彰的意思,這位同國王叔已經打量三個侍女嬌嫩欲滴的俏麗臉蛋嘿嘿笑了起來,「好!好!馬車上雖備有茶水,恐怕沒有你們這些小美人泡出來的好喝,上來伺候吧。鳴王請。」和鳳鳴手挽著手,一道上了馬車。

容虎等侍衛和慶彰的護衛隊站在一起,雄姿英發伴在馬車前後。

秋藍等當然立即捧著東西跟了上車,幸好慶彰的馬車極大,坐了五個人,竟一點也不顯得擁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