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 王威浩蕩 第十二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2頁,共2頁

軍方眾人臉色黯然,顯然烈兒所言非虛。

怪不得東凡王宮裡侍衛數量驟減,而突襲軍務議廳這般容易得手。看來東凡王宮已經成為瘟疫肆虐的地獄。

他不過昏迷了七天,有什麼病毒這般可怕,能在七天裡嚴重創傷龐大的軍方?

兵不刃血以豆勝。

鳳鳴思索片刻,身軀猛震,看向容恬。

容恬明白他的意思,微微點頭,表示他猜對了。轉身面向東凡眾兵,朗聲問:「鹿丹國師何在?」

「鹿丹在此。」鹿丹早下了馬,排眾而出,雖剛剛經歷過一場血戰,卻無驚色,仍閒淡自若,風華傾倒世人,來到容恬面前兩丈處站定,打量英氣勃勃的容恬一番,幽幽嘆道:「西雷王真是英雄蓋世,不僅用詐死計害鹿丹算計錯誤,還殺進東凡王宮,讓東方整個軍方系統膽戰心驚。」

容恬冷笑道:「國師也夠厲害,從我手裡騙走鳳鳴,這次又設下毒計逼我入宮現身。我露了什麼破綻?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未死的?」

鳳鳴吃了一驚,瞪眼看著鹿丹。

鹿丹睿智的眸子輕轉,笑道:「沒有任何破綻。說起來真教鹿丹不得不佩服鳴王與西雷王,鹿丹派出多人日夜監視鳴王的一舉一動,不曾看出一絲他與西雷王確實有聯絡的痕跡。唉,如果有破綻,鹿丹何必到今日才設下此計?鹿丹只是憑藉自己的直覺和內心的不安猜疑罷了。可嘆,若早一日猜到此事,情況便不會象現在這樣。」

「難怪我莫名其妙又昏迷不醒七天。」鳳鳴恍然大悟:「國師故計重施,容恬若沒死,一定會忍不住到我身邊。」露出愧色。

要不是為他,以容恬的才智,怎會中鹿丹的毒計陷進如今的絕境?

優美的唇逸出一絲無奈的苦笑,鹿丹深深看入鳳鳴眼中,輕嘆道:「鳴王不要怪我。其實西雷王何嘗不知道這是計呢?但這種情況下,有的人卻是明知道會中計也要來的。」

鳳鳴身軀猛震,臉色煞白,慢慢轉頭,會說話的大眼睛看向容恬。

容恬聳肩,淡然道:「萬一不是計,而是你真的病重,我卻沒能進來救你。豈不是要我後悔一輩子?對了,」他看向鹿丹:「剛才國師說如果早猜到一天,情況就會大大不同,請問國師此話何解?」

鹿丹尚未開口,鳳鳴早猜到答案,代鹿丹朗聲答道:「因為就在那一天前,大王已經將另一把無雙劍佩上了。從此以後,我的性命與大王連成一線,我如果死了,大王也會沒命。鹿丹國師此後疑心容恬沒死,設計害我昏迷,誘捕容恬進宮,卻要在南門才設下精密的埋伏,就是因為南門是個適合設定地網的地點,要活抓和容恬在一起的我,只有用地網才最有保證。」

這幾天活潑異常的太陽救了他們,氣溫稍微回暖,使積雪融化,露出小塊地面,埋在積雪下的地網顯出一絲的脈絡痕跡,使鳳鳴在孤身踏上陷阱時驀然察覺,轉身便跑。

如果不是鳳鳴引來鹿丹的人馬,而鹿丹又嚴令阻止軍方人馬追殺鳳鳴,恐怕容恬這邊的人早被屠殺完了。

冥冥中,難道真有神靈保佑?

鹿丹點頭道:「不錯。我猜錯一步,連累大王有了性命危險。現在只能竭力保住鳴王性命,再殺了西雷王,好讓鳴王死心跟著我家大王。」

五軍佐怒道:「國師這是什麼話?自從此人來到這裡,已給我東凡帶來無數災禍。我不管他現在牽連著誰,反正絕不允許闖入東凡王宮,毀滅軍務議廳的人安然離去。不殺他們,東凡從此蒙羞,再也無法抬頭。」

鹿丹厲聲問:「你是說不用考慮大王的性命嗎?」

「國師想得太簡單了。」容恬緩緩道:「東凡軍方系統自成一體,忠於東凡王族,以東凡國家的利益為最先。如果牴觸東凡的利益,即使大王也可以犧牲。一位性命與他國政要扯上聯絡的大王,即使過了現在這個關口,將來還是難免會被他們想辦法廢掉的。被廢掉的大王,下場通常都是毒死或者絞殺,國師應該聽過不少這樣的例子吧。」

雖然明知道容恬是在挑撥,鹿丹還是忍不住臉色劇變。

他利用無雙劍,本是在相信容恬已經死亡的情況下逼迫鳳鳴歸順東凡王的手段,怎料到今日作繭自縛。

不過,容恬所言非虛,情況發展到這種無法控制的局面,將來有機會,軍方一定會趁機廢除東凡王,另在王族中選擇王位繼承人。

可恨他的身體,竟再也不能保護他的大王多久。難道大王將來就任由這些軍方的人凌辱宰割?想到這裡,心痛得象要被絞碎一樣。

五軍佐見鹿丹眼中陰騭漸深,知道這位國師陰狠毒辣,行事只以大王為先,什麼都做得出來,生恐他立即翻臉,揮手喝道:「來人,傳我將令,王宮發生兵變,命所有未染病計程車兵急速趕來。」

鳳鳴知道精兵殺到,這些固執的軍人為了維護東凡,說不定連軍亭也肯犧牲,到時候就真是死無葬身之地了,急切中腦袋靈光一閃,忙道:「五軍佐且慢。軍佐難道不想知道肆虐軍營的瘟疫,到底是何來歷?難道軍佐不想知道有什麼方法可以預防?」

此言一齣,所有東凡的人都驟然震動。連鹿丹也不敢置信地看向鳳鳴,誰能相信這樣大規模可怕如天譴的瘟疫竟是人為弄出來的?

五軍佐色變道:「竟是你們搞的鬼?」

容虎見他神情激動,萬一鳳鳴一時衝動乖乖承認,說不定激起東凡眾人兇性,連忙否認道:「這麼可怕的瘟疫,非人力可為,當然是神靈給你們的懲罰。不過鳴王受神靈保佑,學識又很淵博,自然知道一點關於瘟疫的事。」

往日看他悶不吭聲,不料關鍵時刻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果然不愧是烈兒的哥哥。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平靜了一點。確實,打死他們也不敢相信區區一個鳳鳴有這麼大的破壞力。若鳳鳴這麼厲害,那豈不是和天上的神靈一樣具有使人生病的神力?

「士兵們發病的時候,有什麼症狀?」鳳鳴問。

東凡軍方七天來被這種突如其來的無法醫治的可怕瘟疫弄得人心惶惶,如碰上魔鬼般的對手。現在聽說有方法可以預防,生出無窮希望,五軍佐的態度自然挺合作,老實道:「開始只是病倒兩三個,後來病倒了一片,接下來,到處都是生病計程車兵,接觸過生病計程車兵的人,也會染病。他們發燒,頭疼,背疼,呻吟不止,很快全身就會出現可怕的痘,不少人在被傳染一天後就死去。」想起軍營中成堆潰爛的屍體,五軍佐染滿汙血的臉上現出無法壓抑的驚懼。

天花……這個沉重的詞從鳳鳴心中碾過。他終於知道容恬為什麼隱瞞計劃,因為他確實會不顧一切反對這個計劃。

一場大型的天花爆發,將會奪去東凡多少無辜的人命。

難怪容恬說這個計劃可以兵不刃血,如果不是鹿丹生出疑心設下此計,也許容恬真的可以兵不刃血奪得平昔。

在鳳鳴所知道的歷史上,就曾經有殖民軍隊以生病士兵感染守城軍隊,導致守城方不戰而潰的例子。

鳳鳴心潮起伏,斟酌一會,問:「這場瘟疫,是不是從北旗那批俘虜開始的?」

「不錯。」五軍佐點頭,恨恨道:「可惡的北旗國,不知從哪惹來這等可怕的瘟疫,竟連累我東凡。自從邪光將軍俘虜了這些北旗兵分發給各軍審問後,瘟疫就開始蔓延,每天都有大批士兵生病。」

他哪裡知道這裡面的曲折?

北旗國確實對東凡有侵略的野心,也確實暗中伏兵打算攻擊平昔。邪光突襲北旗國伏兵兩次,第一次敵人得到通知,害邪光失敗而回的,是真正的北旗軍隊:但第二次邪光突襲取得大勝的伏兵地點和被俘的北旗兵,卻是容恬暗中安排的假北旗軍營。

真中有假,假中藏真,容恬對北旗國的栽贓可謂不遺餘力。若非利用關於北旗國方面的真實情報,怎能輕易瞞過東凡眾位將領?

容恬的計劃中最困難的一道關卡,就是要將西雷的天花病毒帶到東凡。在技術落後的時代,活體攜帶是最好的方法。他當然不會犧牲自己身邊的高手,所以以抓到的北旗人為天花病毒的活體攜帶者,並且把他們打扮成北旗伏兵故意讓東凡軍抓獲,通過他們感染龐大的軍方體系。

而這種事,是鳳鳴傳授關於天花的預防時特別強調絕對不可以做的。

鳳鳴默然許久,嘆了一口氣,繼續問道:「死亡率……就是一百個生病的人中,有多少人死去?」

「大概五十個。」

鳳鳴臉色蒼白,心裡一陣難過。

五十個,差不多達到百分之五十的死亡率。

天花在現代社會中早已被消滅,他從來沒想到這種毀滅性的惡夢會活生生出現在他眼前。

一般來說,染上天花病毒的死亡率應該在百分之三十左右。但東凡這個離西雷十分遙遠的國家應該從未出現過天花病毒,所以,這裡的人對這種新病毒的抵抗力比西雷那個曾經出現過天花病毒的人民更弱,死亡率也會越高。

而且,天花病毒在這裡似乎傳染得更迅速,並更快地奪走人命。因為在鳳鳴瞭解的資料裡,天花有潛伏期,而且死亡週期大概是兩週,現在東凡的情況,卻是七天時間已有大量士兵死亡。

五軍佐見他不語,忍不住問:「鳴王是否真的知道對付這種瘟疫的方法?」這一問是在場所有東凡人的心聲,都屏息等待鳳鳴的回答。

雙方剛剛才生死血戰,但在無法反抗的天命面前,誰也生不出好勇鬥狠之心。軍方侍衛們的妻子兒女大多數都在都城內,如今瘟疫已漸漸蔓延到民間,誰不自危?

鳳鳴思索良久,點頭道:「大家都坐下,我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你們。」走到臺階前,將無雙劍放到膝旁,盤腿坐下。

他這一動作,帶動得眾人都察覺自己手中仍持著血淋淋的刀劍。

容虎沉聲道:「要聽鳴王說話的,就先放下兵器。」

烈兒第一個將匕首插回腰間,坐到鳳鳴身邊。容恬那邊戰得快累死的死士們紛紛收回兵器,好爭取休息時間。

軍方眾人想自己人多,也不怕再纏鬥起來,收回兵器,方發覺劇戰後體力消耗過大,渾身無力,索性學鳳鳴等的樣子盤腿坐下。就算等下還有打鬥,至少補充一點體力。

鹿丹也不願再戰,萬一打起來鳳鳴被誤殺,那是他絕對無法承受的。手一揮,身後的白盔士兵有樣學樣,原地坐下。

偌大的血腥味和硝煙味未散的戰場,忽然變成上千好學生乖乖坐下聽課的大課堂。鳳鳴要不是心情太過沉重,一定會忍不住為這種意想不到的發展哈哈大笑一番。

容恬走到鳳鳴身邊,猶豫了一下,他少年得志意氣風發,不知做過多少驚天動地的大事,無數人命在他一道命令下灰飛煙滅,這次瞞著鳳鳴用了天花這條毒計,竟有點不忍面對鳳鳴,站在鳳鳴身邊,不知該不該坐下好。

鳳鳴知他心意,拉住他的戰袍下襬,低聲道:「坐到我身邊來。」

一句話傳到耳邊,容恬驚喜交加,眼睛頓時光芒連閃,滿懷心事放開,在鳳鳴身邊坐下,大手從後扶住鳳鳴的腰,柔聲道:「腰疼嗎?在我臂上靠著會舒服點。」

佔了全場總人數三分之二以上的敵人集體打個冷戰。

兵兇戰危的時候,這位在十一國以英明豪邁著稱的西雷王竟在向情人獻殷勤。烈兒容虎等早慣了他們兩人的行徑,倒不為自家大王的行為臉紅,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鳳鳴也正好覺得腰累得陣陣發酸,他與容恬分離了一段日子再次相見,短短時間內經歷生離死別,浴血奮戰後恍如重生,情難自持,不顧眾目睽睽,大膽倚入容恬懷裡,開始解說:「平昔現在發生的瘟疫,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是天花,也稱為痘花。」料想容恬所言兵不刃血以「痘」勝的「痘」,就是痘花的意思,但通過摩爾斯密碼翻譯出來的東西只有讀音,鳳鳴哪能猜想出來。

「天花?痘花?果然生病時象身上開滿了可怕的豆子般的花一樣。」人群一陣騷動,飽受瘟疫折磨的人們這才知道瘟疫的名字,更加聚精會神聽鳳鳴繼續說下去。

鳳鳴沉吟一會,繼續講述天花這種可怕傳染病的有關知識:「天花是一種惡性傳染病,對人類有強大的殺傷力。染上天花的人,發病時2-3天會發疹,接著有高燒、疲勞、頭痛與背痛的症狀出現。最早出現在口腔與咽喉潰瘍,唾液中有大量的病毒,症狀是在臉、手臂與腿出現濃密的疹子。天花的死亡率很高,而且,即使可以逃過不死,天花也會在病人臉上身上留下可怕的麻子。唉,也許是因為東凡沒有經歷過天花病毒,所以病毒特別猖狂,死亡率和死亡速度都比一般水平為高。這真是一場需要神靈給予憐憫的災難。」

東凡眾人紛紛點頭,不少人閉眼對上天喃喃有聲:「神靈啊,求你憐憫我東凡……」

五軍佐皺眉道:「這場瘟疫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停止。軍營中每天都有新發現的病兵,已有不少士兵為了逃避瘟疫而叛逃出軍營。」

「天花病毒在環境中是相當穩定的,不易受到破壞,而要傳染給他人,所需劑量又很少,所以才說它是一種惡性傳染病。」鳳鳴皺眉回憶當年看過的資料,這還是從前一位學姐畢業時選了有關天花的論題,央他幫忙找資料時看的,不料今天派上用場:「天花病毒的懸浮微粒釋放後,散播的範圍會很廣,也就是說會傳染到很多人。如果沒有及時採取隔離措施,天花病毒不但會傳到整個東凡軍營,也會在都城內傳染,萬一蔓延開去,足以毀滅東凡這個國家。」

這可不是危言聳聽。

人群騷動起來。見識過瘟疫威力的各位將領眉頭緊鎖,而侍衛們心慌地交換目光。

鹿丹最重實際,追問道:「鳴王一定知道有什麼方法可以阻止瘟疫吧?」

「當然。」烈兒立即回答。

要是說不知道,豈不立即被這些軍方的傢伙砍成肉餅?

「很久以前,就有不少傑出的醫者研究過天花的治療。他們採取人苗法……哦,說這些沒什麼用,反正經過很多人不懈的努力後,終於有人研究成成功預防天花的方法。這種方法,叫做牛痘法。」

五軍佐急問:「這牛痘法到底如何施為?」

另一把聲音忽摻進來,冷冷道:「五軍佐休信此人胡言,他害得我們東凡還不夠慘嗎?」

鳳鳴駭然向後轉頭,被容虎打昏的軍亭不知什麼時候已醒過來,此刻雙手受縛,被兩個容恬的死士看守著,漆黑的大眼瞪著鳳鳴,流露出深刻的恨意。

被她提醒,軍方眾人警惕心頓起。

「十三軍佐說得對。」五軍佐點頭道:「鳴王如果不能出示證據,我們怎能相信鳴王的話?」

容恬眼中閃過厲色,強大魄力隔空壓向五軍佐。

五軍佐倚仗身邊人馬眾多,冷哼一聲,目光與容恬在半空中撞出火光。

多名侍衛,情不自禁緩緩摸向腳邊的兵器。

氣氛緊張起來。

鳳鳴笑道:「這個還不容易,抬一位病人過來,我敢和他近身接觸而不懼被傳染。」

東凡眾人臉上顯出驚訝,想不到鳳鳴如此勇敢,竟然親身嘗試。哪知他種過牛痘,對天花有免疫力。

容恬在一旁插道:「不但鳴王不懼天花,我們這裡近千人都曾受過鳴王教導,知道如何抵抗天花,也不怕被病人傳染。你們要是不信,儘管帶病人過來。」

當日鳳鳴發現西雷也存在天花這種可怕的病毒,第一個反應就是把腦子裡所有關於天花的防疫知識全部掏出來,尤其是用種牛痘來防疫天花的方法。

這一種非常高效的防疫方法在西雷的王宮和軍隊中不引人注意地傳播,不但鳳鳴容恬太后等擁有了免疫力,容恬這次帶來的五千死士也有免疫力。

五軍佐眸中顯出無保留的激動,上千人都不怕病人傳染,說明鳴王的方法有效,那軍營裡的那些士兵豈不有救?霍然站起,命道:「來人,快去領幾個生病計程車兵過來。」

「慢!」鹿丹蹙眉思考道:「此病動輒傳染,不能容這些病人在王宮內走動。」

眾人都懼怕天花傳染,紛紛點頭。容恬等更是心裡笑開了花,只要離開王宮,活命的機會又多一成,何況王宮外還有尚未現跡的四千精銳。

鹿丹自然不會沒想到這個,不過在他心目中沒什麼比東凡王的性命更為重要,當務之急是保住鳳鳴性命。這點倒和容恬等的利益不謀而合。

「不可。」軍亭冷冷道:「沒有親眼看見證據,我們不會再相信此人一字。」冷冷瞪著鳳鳴,切齒道:「此人藏匿於東凡,騙得大王信任參與軍務,不殺他我東凡軍方再無尊嚴可言。除非他真能救得了我軍方將士,否則休想活著離開這裡。」

鳳鳴在肚中大叫委屈,又不是我害死林蔭的,為什麼把恨意發洩在我身上?不過仔細回想,林蔭的死自己確實脫不了干係,若不是太后指出城南有北旗國伏兵,林蔭不會冒險通知北旗伏兵立即轉移,也不會暴露自己北旗奸細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