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心痛的糾葛

愛的天靈靈 童非非 第2頁,共2頁

「這個,也要從工資里扣對吧?」艾小婧無奈的笑了。

「對啊!你在這等著。」陳瀚彬說完大步走向鋼琴演奏那邊。

修長的手指輕撫了下琴鍵,一串不算和諧的音調流瀉出來。引來不少人的注意,淡淡笑了下,陳瀚彬微微彎下身子,在鋼琴演奏師的耳邊說了幾句話。對方點了下頭,默不作聲的離開了。

他才坐了下來,吐出氣,緩緩的閉上眼。沒隔多久,小婧熟悉的旋律響起,少女的祈禱……又是這首曲子。

看著鋼琴前的他,十足帥氣的臉,低垂著頭幾縷不羈的發散亂在額前。那認真的樣子,讓小婧忍不住心悸。那是一種心動的感覺呃,是小婧原來從來沒有過的心動。其中還有一些苦澀,一些無奈。

她的心情,就像手中的橙汁,酸中帶甜。美妙的音樂彷彿能撫平傷口一般,每一個音調都是一方良藥,一點一點進入她的心。她彷彿進入了童話裡,她變成了條自由的美人魚,在海水拍打的音樂里自由穿行,感受著海的溫暖,感受著那無邊無際的自由。

她看著他,此時,與恨無關。

她也想起了媽媽,可是她如何都不恨此刻的他。原來摒棄了恨意,帶著最初的清澈去看一個人,是那麼的通透。她不需要去想那些不愉快,只要靜靜的體會他為她彈的鋼琴,靜靜的領悟他的好。

其實撕開冷漠的面具後,真正的陳瀚彬也不是那麼讓人厭惡。他也有溫柔的一面,也會懂得怎麼讓她笑。就像忘卻那些糾葛的仇恨後,小婧發現真正的自己根本無法去恨這個男人。

甚至,她發現自己越來越依賴他了,眷戀他身上的味道,他指尖的音符……

她趴在餐桌上,看著柔和的燈光,和他模糊的側臉。

此刻,恍若一場夢,音樂止住的時候,她竟然沉淪起來,沉淪這無邊無盡的甜美。隨著音樂的終止,彷彿憂傷再次來臨。

陳瀚彬一路走過來,站到艾小婧對面,他的神采奕奕的問:「祈禱的聲音,你聽見了嗎?」

此時,空氣中依舊盪漾著音樂的殘音。彷彿他站在這裡,一切就沒有逝去。

艾小婧點點頭,唇邊不自覺的泛開笑容,她感覺到了快樂,可是這種感覺,是短暫的吧!也許在走出這扇門後,他們又會恢復以前的關係。他是陳德的兒子,他的爸爸負了她的媽媽。

她的到來,只是為了一場報復。

但是即便如此,這一場美好,仍會是小婧珍藏在心底的記憶。她想,以後也許不會有第二個給她這種感覺了。

看著她放縱的笑,那種肆無忌憚的美好,讓陳瀚彬不知不覺的就沉淪了。他喜歡看小婧的眼睛,那種閃爍著的光芒,像是能把他蠱惑般,讓他忘了曾經所有的痛,只記得現在的快樂。

他看著她,抑制不住的,跟著一起笑開了。

4、迴歸的初戀

深秋。更是淒涼了,枯黃的樹葉隨風飛舞,點綴了這城市的秋,瀰漫開來的是沉重的霧靄。

冷風欺人。

時光越走越快。

恍然間,到了陳瀚彬參加音樂會表演的日子。

艾小婧想和閔正國,汪浩,還有姚樂琴一起去聽,於是和陳瀚彬多要了三張票。

四人按時間提前趕到那裡,座位上的人早已經熱情高漲,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神情。來的大多是本校的學生。

大家嘴裡議論的還是帥氣優雅的鋼琴王子,可是誰又知道他優雅的背後還藏著憂傷與暴躁的脾氣。他在這些女生眼裡,始終是王子。帥氣的,樂觀的,矜持的。

「你猜我們鋼琴王子今天會彈什麼呢?」艾小婧聽著身後的女生議論。

「我想,應該是《秋日的私語》,這個季節正合適。」

「我覺得不對吧!他最拿手的可是《愛的紀念》呢!」

「打賭!」

「好,我們打賭!」

艾小婧也在垂頭想,隱隱的,心裡湧出一小股期待,他會彈什麼呢!這些天,在家裡聽見他彈過的鋼琴曲太多太多了,還真是不知道他會彈什麼曲子。

如流水般清澈的琴聲緩緩流淌,開場,就是陳瀚彬的鋼琴獨奏。

高貴的白色鋼琴,一身黑裝的王子,只要他的修長的手指輕輕動起來,就會給人一種接近於窒息的感覺。大家驚愕的半張著嘴,所有的話全都嚥了回去,喘息聲彷彿都小了許多,生怕打擾到臺上優美的音樂。

大家安靜的傾聽著,就連愛鬧的姚樂琴都瞪著大眼睛沉浸在音樂中。

美妙的音樂此起彼伏。如浪花拍岸,又如魚兒前行,如白雲縹緲,又如風箏遠行。

少女的祈禱。

艾小婧最希望聽到的曲子。

她記得,陳瀚彬曾問過她想聽什麼。

難道陳瀚彬是為了她才彈奏這首曲子的嗎?即使不是最拿手的,也要在臺上演奏?只是因為她喜歡?不會吧?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呢?

因為坐在前排,她可以看見他半面臉,此刻的他,彷彿走出了憂傷的沼澤,在音樂的海洋中自由穿越,音符如水波般翻滾跳躍,時而湍急,時而緩慢……

只要陳瀚彬坐在鋼琴旁邊,彷彿就像太陽一樣,放射著萬丈光芒,讓所有人的目光都會情不自禁的停留在他的身上。他如同為鋼琴而生,為鋼琴而散發光芒。

他手下的每一個鋼琴鍵子都猶如一個可愛的精靈,為他演奏出最美妙的自然之音。那些精靈不同的舞動,打造出不同的旋律,那是他們的音樂,那是陳瀚彬賦予他們的精神。

一曲結束,王子優雅的走到臺前,欠身感謝。

掌聲頃刻間翻山蹈海。整個音樂廳充斥著巴掌響亮的聲音。人們的臉上洋溢著莫大的喜悅與滿足。

臺上的他,像初升的太陽,永遠是光芒四射的。

忽然……

臺下一陣驚歎。

臺上,一個金黃色的捲髮女生拿著一大簇鮮花步步走近陳瀚彬。她身材高挑,舉止高貴。像一隻美麗的孔雀,謙遜和高貴並在,這是與韓珍不同的女生。

陳瀚彬抬起頭,目光中閃著霧氣,身體劇烈的顫抖。他錯雜的看著向他走過來的人。

是她!!

曾經他奢望的一幕卻在不經意間發生了。

畫面定格。

她微笑著,走近他,在他額頭一吻。

沒有言語,只有微笑,和那蜻蜓點水般的吻。

陳瀚彬的心亂了,硬生生的痛被撕扯出來,記憶彷彿一把刀,割痛了他的五臟六腑。一切恍若是一場夢,徹底的傷痛了他的心之後,卻又送給他一個微笑。而又有誰知道,這微笑讓他更痛,簡直是痛不欲生的感覺。

視線模糊了,臺下的議論聲在他耳邊如同無數只蒼蠅嗡嗡作響。頭暈暈的,凝結的空氣快讓他喘不過來氣。

唯一的理智提醒他,現在是在臺上。於是他毫無選擇的帶著她,走下臺。

離開的時候,他情不自禁的瞥了一眼臺下。

艾小婧。

他的心,忽然覺得很踏實。是一種安穩的感覺,心裡被裝得滿滿的,漸漸的,便遠離了空虛。

而此刻艾小婧的眼睛恍若被什麼蒙上了一般,舞臺的燈光刺得她眼睛生疼。眼淚差點就流了下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為什麼這麼酸,猶如有無數條蟲子啃噬著。那個女生,看起來怎麼會那麼面熟呢!

「郭蘇琪!」汪浩激動的站起身,指著臺上。

郭蘇琪!

艾小婧的心彷彿又一次被生硬的鞭子狠狠的抽了一下。是啊!她看過那張照片,難怪覺的那麼眼熟。郭蘇琪為什麼又回來了?她不是狠心的離開陳瀚彬了嗎?為什麼又在這個時候回來?難道她又回心轉意了?

她回來了,陳瀚彬一定會很高興的吧!一定會!

可是,艾小婧不懂自己的心,為什麼像針扎一般的疼痛,而且是越扎越深,彷彿如何都無法拔出這個刺痛她的針。這個曾經傷害陳瀚彬的女生回來了,她應該是要回到陳翰彬的身邊吧?!

臺上彷彿有層層的霧氣,那些幻覺中妖嬈的霧氣,迷幻得讓她睜不開眼,更看不清。

「我們一起去後臺。」汪浩驚喜的大叫。郭蘇琪再次出現,陳瀚彬是不是也會從憂傷中逃離出來呢?!

可是那種欣喜並沒有持續太久,他想到了小婧。想起之前陳瀚彬對小婧的態度,現在蘇琪回來了,那小婧的處境會不會變得尷尬。擔心過後,汪浩覺得自己竟然是帶著幾分竊喜的,既然蘇琪出現了,那陳瀚彬就不會再注意艾小婧了吧。

艾小婧的腳像灌鉛了一樣,久久不能動彈。出於無奈,還是跟上了他們的腳步。她不想去,即使曾經一直很好奇,究竟是怎樣一個人女孩能讓陳瀚彬傷成那樣。但那只是曾經,當郭蘇琪真正出現的時候,小婧覺得莫名的心驚。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什麼,後臺裡現在會是上演著怎樣的一幕?她不敢去想,該去嗎?用什麼身份,也許從頭到尾對陳瀚彬來講,她真的只是個鐘點工而已吧。

心裡思緒翻騰,根本無法靜下心來,艾小婧就這樣木然地被姚樂琴拉著一個勁的往後臺趕去。看著艾小婧這樣反常的表情,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閔正國眼裡,充滿了迷惑。

後臺。化妝室內,鋥亮的玻璃鏡倒映著室內的兩人。

氣氛一度很安靜,誰都沒有說話,郭蘇琪捧著花站在一旁,眼神眷戀的看著陳瀚彬。而陳瀚彬只是垂著頭,盤著雙手,靠坐在化妝桌上。

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蘇琪回來了,這是他曾經日夜都在期盼的一幕。盼她幸福,又盼她回來,可是當她真正再次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他才最終明白時光終究是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為什麼回來?」他的身影很低沉。

郭蘇琪能聽得出,他是在隱忍,她很高興看見他為她拔難過的樣子,因為她始終相信無論自己走得多遠,瀚彬永遠會在原地等她。

「想你了,少女的祈禱……沒想到你還會彈這首曲子,我們是怎麼也斷不開的。」當聽見瀚彬彈奏這首曲子的時候,郭蘇琪認定了他一定還沒忘記自己。

「我問你為什麼回來!」這一次,陳瀚彬顯得很激動,他驀地直起身,有些衝動的拉住郭蘇琪的手腕。眼神瞬間變得複雜,已經不是在詢問了,他不需要知道答案,也不再關心了。

這只是一種質問,既然當初選擇了背叛,現在又為什麼還要回來。尤其是在他好不容易即將淡忘她,走出她帶給他的陰霾時,她居然又一次出現了。這樣堂而皇之,好像從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像從前他每一次演奏完鋼琴一樣,捧著花,獻上吻。

「我想和你重新開始。」郭蘇琪愣了下,眼前的陳瀚彬是她所陌生的。

從前的瀚彬從來不會這麼大聲的對她講話,他的笑容很溫暖,也很漂亮,不像現在。

「你把我當什麼?」她的回答,讓陳瀚彬覺得諷刺極了,就好像是一種自尊的踐踏。

在她厭倦的時候,簡簡單單一句話就拋下他,跟著他的朋友走了。現在又突然出現,想重新開始?

「我……」郭蘇琪知道,曾經是她有錯在先,縱使瀚彬再愛她。也不會輕易就忘記她帶給他的傷害,支吾了會,她猛地緊抱住他,帶著哭腔開口,「瀚彬,對不起,以前是我不好。再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再也不會扔下你離開了……」

汪浩他們偏偏在這時候趕了進來,破壞了這曖昧的氣氛,一群人就這麼尷尬的僵硬在了門口。

艾小婧怔愣的看著眼前相擁的兩人,有種快站不住的感覺,身子情不自禁的顫抖。室內應該是溫暖的,可是她的身體卻是冷瑟瑟的。這些天,陳瀚彬對她態度的好轉;在高階餐廳,他從韓珍手裡救出她,彈琴為她療傷……這些日子,她的心裡,彷彿滋生了許多異樣的感覺。

「小婧……」休息室外站了不少人,可是這一刻在陳瀚彬的眼裡,只有那個臉色蒼白的女孩。

他的低喃聲引來的郭蘇琪的注意,輕拭去眼淚後,她也朝門邊看了過去。目光準確的停在了小婧的身上,也許是種直覺,她就覺得這個女孩的存在讓她害怕。

「瀚彬,他們……是你朋友嗎?」邊說,郭蘇琪邊還親暱的挽住瀚彬的手,一切是那麼的自然。

艾小婧手指蜷縮,指甲深陷,這旁若無人的倆人,讓她覺得自己好多餘。不該來的,如果早知道要面對這麼殘忍的一幕,無論如何她都不會隨著汪浩進來的。

「是。」陳瀚彬回答的很淡,眼神始終鎖在小婧的身上,看她慘白的臉色,不禁有些擔憂。

是病了嗎?為什麼她總是那麼不會照顧自己。

「我叫郭蘇琪,以前都沒見過大家。」郭蘇琪禮貌的介紹自己,舉止得體,無可挑剔。在打過招呼後,她的目光投向了小婧,一股說不清的氣氛在休息室內瀰漫開來。

「哦,她叫艾小婧,是瀚彬請的鐘點工,也在星華讀書。」眼看小婧手足無措的模樣,汪浩忍不住就想保護她,體貼的介紹著,為小婧解了圍。

只可惜,他的話並沒讓小婧覺得好受些。反而好像一把利刃,狠狠的刺進她的心裡,鐘點工……是啊,無論是在陳瀚彬,還是在他朋友眼中,她只是個鐘點工而已。

「是嗎?」郭蘇琪狐疑的打量了眼小婧,她能感覺到瀚彬看這女孩的眼神,是異樣的,「瀚彬,既然我回來,就可以像以前一樣照顧你的生活,不需要鐘點工了。」

艾小婧平復了心情,終於可以假裝悠然淡定的抬起頭。在聽見郭蘇琪的話後,她的視線投向了陳瀚彬。他會辭退了她嗎?因為郭蘇琪的這一句話。如果他真的開口要她明天不會去了,自己能承受得住嗎?

陳瀚彬目光苦澀,他看著安靜的艾小婧,再看看微笑的郭蘇琪。

「小婧做的很優秀,我需要她的照顧。」當他再次看向艾小婧的眼睛時,無論如何,他都不忍心讓她離開。

也許如果沒有郭蘇琪的出現,他始終確定不了自己對小婧那種模糊的感情。到了現在,他可以確定了。因為他可以在郭蘇琪面前,選擇留下了小婧。

是真的愛了吧。

是艾小婧每天的忙碌,讓生活的空間多了些活躍的氣息,是她堅強的身影,讓他漸漸從郭蘇琪傷害的影子中不知不覺的逃離。

艾小婧鬆開緊握的手。生活從平靜又歸於混亂。而她,還有她的事情要做。她並不想無關的人影響她,可是,自從陷入陳瀚彬的情緒中,她彷彿忘記了掙扎。就像現在,他的一句挽留,哪怕只是那麼簡單的一句話,就讓她鬆了一口氣。

甚至覺得從未有過的開心,他,應該還是多少有些在乎她的吧。

5、該離開嗎

往常熟悉的空間。幽暗,乾淨。

今天卻多了許多人,空氣變得稀疏。

艾小婧站在廚房,忽然變得很不習慣。

是汪浩提意,大家晚上到陳瀚彬聚會,甚至連韓珍都以自己好久沒見到好姐妹郭蘇琪為理由跟著一起來了。

這樣,艾小婧只能又忙碌起來。可是,她的心,卻久久不能安靜。她難道忘記了自己當初為什麼要接近陳瀚彬麼?可如今,她竟然動搖了。

一雙溫暖的手搭在肩頭,緊隨著,閔正國的聲音傳來:「需要我幫忙嗎?」

「嗯……」艾小婧轉過頭,對上那雙溫柔的眼睛。

「嘿嘿!廚房裡談情說愛啊?」隨之姚樂琴蹦達的進來。

「姚樂琴!」這話,讓閔正國有些竊喜,他略微揚高了嗓音,隨之有些臉紅,輕斥,「就知道亂說。」

姚樂琴不管他,走到艾小婧身邊,拉著艾小婧的胳膊,目光看著窗外,擔憂的說:「原來有個韓珍,現在又多了一個什麼郭蘇琪,她們一定會欺負你的。你就不要再做鐘點工了。」

「對啊!你別忘了,阿姨最希望你把畫學好。」閔正國也藉機勸慰。

是啊!畫畫!可直到媽媽去世,她查清楚一切事情後,才明白,為什麼媽媽希望她在美術上有成就,是一個寄託吧!也是多過往的一個延續。就是因為媽媽深深的愛著那個人,所以才會讓她也學繪畫,而且希望她在繪畫上有所成就。

她該離開這麼?可是為什麼她一點都不想離開?是為了媽媽的故事而想留下?還是她自己的私心?

有些事原來這麼折磨人,即使再果斷的人,也會非常矛盾。

「在聊什麼呢?小婧,我好餓!」汪浩帶著爽朗的笑,竄入廚房。

「知道啦!一會就可以開飯了。」艾小婧拋開思緒,加快手上的動作。

也許真的該走了,既然陳瀚彬心心念唸的郭蘇琪回來了。也正如郭蘇琪所說的,她會照顧好他的,自己已經是多餘的了。

至於仇恨,她還真的想放棄了。

或者媽媽從來都沒有希望她做什麼,只要她一心一意的把畫畫好。完成她沒有辦法完成的追逐,就好了。那些曾經想過的報復……這一刻小婧都覺得淡了。想著,她留戀的環顧著廚房。

想到了自己剛到這的畫面,這或許會是她在這裡煮的最後一餐了吧。

陳瀚彬需要人照顧,但是小婧相信,相比之下郭蘇琪才是他真正需要的那個人。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廚房裡傳出的陣陣香氣,讓大家肚子都開始咕咕亂叫。

「喂!快點行嗎?鐘點工就這個水平啊!」剛趕來沒多久的韓珍不滿的發著牢騷。

姚樂琴剛要從廚房衝出去,就被艾小婧拽住了手。今天,她不想和這個女生髮生什麼口角。讓她自說自演去吧!

「開飯了!」一切準備就緒。艾小婧叫大家吃飯,可是沒有看見陳瀚彬和郭蘇琪的影子。

「他們好像在樓下,你去找找。」一如既往的,韓珍擺著她大小姐的架子對艾小婧撇撇嘴。

沒有理會韓珍的無理舉動,艾小婧摘下圍裙往門外走去。沒走出樓道,就聽見樓道口他們的聲音。想上前一步喊他們吃飯,腳卻不聽使喚。久久動彈不得,像灌了鉛了一樣,傻傻的站著。

「瀚彬,我以後會對你好的!我已經辦了轉學手續,到你們學院了。對不起,請你原諒我吧!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再也不會。」郭蘇琪信誓旦旦,淚流滿面。

陳瀚彬深深嘆氣,仰頭看天,眉頭緊鎖,手撐著牆壁。過了會才緩緩開口:「你不是很愛他嗎?怎麼又離開了?」

「是我那時候不懂事,真的,是我不懂事,你對我好,我沒有好好珍惜。他其實並不是我想的那樣,到了美國,他愛上了喝酒,而且不務正業,喝多了罵人。一直是我照顧他,他不再關心我……後來,我才明白,你是對我最好的人。可能人都是這樣,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你能原諒我一次嗎?我再也不會離開,再也不……」郭蘇琪哭著哀求著。

「可是……」陳瀚彬的心矛盾了,他所期待的人回來了,可是他並沒有喜悅。腦海裡,那個淡定的眼神,彷彿在看著他。

郭蘇琪從兜裡拿出項鍊,掛到陳瀚彬脖子上,說:「我會慢慢彌補的,這條項鍊,是我送給你的唯一一件禮物,當年,我去美國的時候,我從你那要回來的。現在,我要讓它永遠在你的脖子上。」

「蘇琪……事情過去的太久……」陳瀚彬真的亂了,為什麼他腦海裡全是艾小婧的影子?而對淚流滿面的郭蘇琪並不是那種想拼命挽留的感覺?

郭蘇琪傷害了他,是狠狠的傷害。他曾經恨她,那是因為始終都沒能忘了她。可是現在,陳瀚彬發現自己已經不恨了,他在乎的似乎早就已經不是她了。

腦海中,浮現的都是小婧的身影,她現在在幹嗎,對於蘇琪的出現,她是怎麼想。會不會有那麼一點在乎他呢?

郭蘇琪用手指按住陳瀚彬的嘴,阻止了他的話。

聽到這,艾小婧背靠著牆,雙手扯著上衣衣角。她覺得自己是天下最大的傻瓜,為了恨,為了可笑的報復,她堅持著留下來,去接近陳瀚彬。可結果,真正丟了心的那個人,彷彿是她自己。

艾小婧拼命的捂著眼睛,眼淚在眼眶中旋轉,終究沒有掉落下來。

媽媽的離開,以及那些心酸的故事,曾經讓她的心破碎了一般。可此刻,她覺得,她體驗到另一種疼痛,是一種酸楚的痛。無法言語。她竟然渴望,這一切是假象該有多好。

走廊外已經沒有聲音,艾小婧拼命抑制住自己的情緒,拍了拍臉,走出去。

空氣迅速凝結。

所有的黑暗籠罩在眼前。

她眉心緊皺。矗立著,像雕塑一般。

來不及思考,來不及分析。

她看見郭蘇琪伏在陳瀚彬肩上,頭微微揚著,嘴唇上移。

郭蘇琪在吻他。

寒風襲人,艾小婧的指甲已經深深的陷進肉裡,她看著,眼看著一對唇就要碰觸到一起。而陳瀚彬卻是無能為力的,他靜靜的站在那,依舊像個憂傷的王子。

風打的艾小婧的臉生疼,像似無數個巴掌。那快要接近的嘴唇就像鋒利的刀一樣,颳著她的身體,讓她遍體鱗傷。

「該吃飯了!」在他們的唇快捱上那一刻,艾小婧悶聲喊。

她真的沒辦法睜眼看下去。

陳瀚彬看著臉色蒼白的艾小婧,張張嘴想要解釋什麼,卻始終沒能說出口。

艾小婧躲閃過他的眼神,提醒著:「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那個……該吃飯了!呆會就涼了。」

「這個鐘點工還真不錯麼!」郭蘇琪微笑著敲打陳瀚彬的胸口。

「她叫艾小婧。別叫什麼鐘點工。」陳瀚彬和郭蘇琪扯開一點距離,提醒道。

「哦,好,艾小婧!」郭蘇琪勉強扯出笑容,她開始相信自己的預感是對的,瀚彬對這個女孩,是特別的。

看著郭蘇琪如花的笑臉,艾小婧的心撕扯著。

也許,她決定離開是對的!既然,有人可以照顧陳瀚彬了。她呢?如果真的想報復那個男人,她可以通過別的辦法。和陳瀚彬接觸這麼久,他都沒提過自己父親,想必,他那個父親一定是不合格的,那麼陳瀚彬不也是可憐的嗎?所以,她該離開不是嗎?

離開……小婧發現,每次一想到這個詞,她心就會疼到難受。她真的可以灑脫的離開嗎?如果可以,為什麼光是想到就會心痛。

轉身,沒有再看那兩個人的表情。

她加快了腳步,她忽然明白,有一種感情,原來真的可以讓人很痛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