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心痛的糾葛

愛的天靈靈 童非非 第1頁,共2頁

1、失神的畫筆

秋高氣爽。

麻雀站在枝椏上嘰嘰喳喳。

彷彿,是幸福語言的傳道士。

它們有它們的語言。而她呢?她心中的語言又有誰懂得?

和閔正國並肩看著老師拿來的名畫,可是她的心思,卻在想這些天發生的事。陳瀚彬在變化,從冷酷無語言到會說話,如今,竟然學會笑了。

而且,他居然可以笑得那麼好看。

想著,忽然,慌亂的聲音充斥到耳朵裡。

「對不起,老師!是我剛才畫筆沒拿好,碰到上面的。」閔正國擋在艾小婧身前,向老師道歉著。

「你手有毛病嗎?你不知道這是院裡珍藏的畫嗎?你知道這個……」老師憤怒的指責著閔正國,臉氣得通紅,一向溫文爾雅的老師,居然也會大發雷霆。

艾小婧回過神。看著自己手中的畫筆此刻正安逸的躺在地上,而它落地的過程中,一些顏料,準確的濺到老師正在講解的名畫上。由於老師是背對著他們講述,所以,老師不知道,罪魁禍首的人其實是她。

此刻閔正國卻低著頭替她頂罪。

是她剛才不小心,筆才會掉的,是她的不對,因為她走神,才會這樣。

「老師……」艾小婧剛想衝到前面道歉,卻被閔正國伸手拽了回來。閔正國衝她使著眼色,掐了她的手一下。

「你!跟我來!」老師走向辦公室的方向,閔正國跟在後邊。

艾小婧也迅速跟了過去。

知道事情原委的同學在畫室議論紛紛,大多還是羨慕艾小婧身邊有這麼忠實的一個人。

滑身靠牆坐在辦公室門外的走廊,艾小婧可以清晰的聽見辦公室裡面暴跳如雷的聲音,還有閔正國不段道歉的聲音。

艾小婧再也忍不住了,剛要進去的時候,卻看見迎面而來的汪浩。

「嗨!怎麼在這?」汪浩打量著有些失落的她。

「因為我,閔正國在裡面被老師教訓。本來是我的錯。先不和你聊了,我要進去道歉了。」艾小婧擔憂的看著辦公室的門。

「沒事!我幫你說說。學校的老師,我都熟悉。」沒等艾小婧反應過來,汪浩已經進了辦公室。

過了不久,他和閔正國一起出來。

「沒事了嗎?」艾小婧欣喜的看著他們。

「嗯,沒事了,小事情。」汪浩拍拍艾小婧的肩膀接著說,「我還有事,先走了,晚上記得多準備一個人的飯哦,我會去翰彬家吃飯。」

看著汪浩遠走的背影,閔正國卻沒有一點快樂,他希望,艾小婧是他一個人可以守護的。原來,他的力量這麼微不足道,而別的男生卻如此輕鬆的可以擺平。尤其,當老師看見汪浩進去時一臉獻媚的笑容,讓他心裡真的窩火。一個老師欣賞的學生,一個學校贊助商的兒子。前者,可以被罵得垂頭不語,後者卻是要微笑獻媚。

「我又惹禍了!」艾小婧抱歉的扯了扯閔正國灰溜溜的臉。看著他不太高興的神情,艾小婧的內疚感油然而生。

「沒關係!」無論心裡多煩躁,閔正國還是很寵愛的拍拍她的頭。

「那你笑一笑!」艾小婧調皮的做著鬼臉。

閔正國勉強的扯出一絲笑容。

「正國,我們認識這麼久了!難道我不瞭解你?為什麼不開心還要裝做開心呢?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艾小婧背靠著牆,略微仰頭的看著他。

「能不能別去那做鐘點工了?」汪浩也去那湊熱鬧了,閔正國更加不想艾小婧再去。說著,他抬頭看小婧,眼神帶著懇求。他怕失去。以前從未想過有天小婧會慢慢離自己越來越遠,可是現在,他真的這麼覺得了。

「不能。」沒有想到閔正國會突然提出這個要求,小婧幾乎是脫口而出的,等到反應過來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的果決。為什麼不能?為什麼會那麼堅持?

真的只是單純的位置報復嗎?可是為什麼,她覺得心裡的仇恨已經越來越淡了呢?

「為什麼?」閔正國的聲音有些微怒。他繃直了身體,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生怕嚇到小婧。

「我不知道……」艾小婧有些茫然,為什麼……太多的為什麼在她心裡纏繞,可是她卻找不到理由,只能繼續自欺欺人,「我不能讓媽媽就這樣帶著遺憾離開,我答應過她,如果有機會見到那個人,要把媽媽的話轉達給他的。」

「唉,要照顧好自己,別太累了。只有這樣,我才能放心。」閔正國無奈的嘆了口氣,若有所思的走在前面。即使他如何努力,都改變不了她。她始終有她自己的想法。

艾小婧跟在他後面,抬頭望了望好久沒有注意過的藍天白雲。雖然秋季蕭蕭,但是天空依然完美,像一張巨大的油畫,優雅的罩在天空上,於是,就有了這般的乾淨的天空。

媽媽,我現在有些不知所措了,你果斷的女兒有些慌亂了。不要怪我,好嗎?我可能需要時間才能想明白一些事。至今,我還沒有看到那個人,但卻和他的兒子接觸了這麼久。他在改變,其實他也沒那麼壞。也許那個人是個壞男人,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聞不問。不是嗎?媽媽,我在想你,一刻也沒有少。你一定看得見,對嗎?

艾小婧仰頭,眼淚,沒有流下來。

2、高傲的孔雀

整潔的客廳,王子優雅的彈奏著鋼琴。

音樂聲緩緩流淌在室內的每個角落,音符不斷的跳躍。

多麼美好的畫面。沒有人忍心打碎。

王子手指停下,對正在擦地板的艾小婧說:「你說我彈哪首曲子最好聽?」

「少女的祈禱。」艾小婧頭也不抬,不假思索的回答。

「這個,給你。從你的工資里扣掉了。」陳瀚彬從兜裡掏出準備好的票,這是學院在劇場舉辦的音樂會,這裡有他的好幾場表演。

艾小婧接過票,看看上面的時間,馬上開口道:「不行!沒時間的!」

「什麼?!你再說一遍!」陳瀚彬站起身,怒視著她。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把票給送給別人,竟然敢這麼快就拒絕他。

陳瀚彬的眉毛擰緊,生氣的瞪著艾小婧。

「真的沒時間!」看著他生氣的樣子,艾小婧淡淡的笑了。

「你……」陳瀚彬氣得跺了一下腳,但看見她的笑,氣憤不知不覺消散了一半。最近他的心情出奇的好,也沒有因為郭蘇琪的離開而醉酒不醒了,他在慢慢的變化,他自己很清楚的意識到了。

「你什麼你啊!這票不是晚上的嗎?我晚上不是要來你這裡上班麼?」艾小婧好笑的看著陳瀚彬。

「那天晚上給你放假!」陳瀚彬被氣得沙啞著嗓子嘟囔著。

「那你要扣我的工資嗎?」她放下手中的抹布,淡淡的打量著他。

他湊近她,笑得很壞,直到她臉色變紅,眼神躲閃,他才開口:「當然了!要扣!」

艾小婧仰著頭,笑了笑:「窮人還是不要享受音樂會了。票還給你。」

陳瀚彬無奈的坐回鋼琴邊,嚷嚷著:「你敢!!快點打掃!這裡是髒的!那裡也是!所有的地方統統再打掃一遍,不打掃乾淨就不要下班了。」

艾小婧也不反抗,乖巧的按他說的去做。

陳瀚彬看著她:「鋼琴也都是灰塵,擦一擦吧!」

艾小婧鋼琴沒擦到一半,陳瀚彬忽然捂著肚子大叫:「我餓了!快去做飯!」

艾小婧恰著腰,深喘口氣,無奈的看著他耍孩子脾氣。扔掉抹布,走進廚房。

陳瀚彬把冰箱看了一遍,衝著廚房大叫:「冰箱裡的菜沒有我愛吃的。你去超市買點吧!」

艾小婧摘掉圍裙,與陳瀚彬對視五秒鐘後,準備開門出去。她到是想知道,他到底想折騰到什麼時候為止。

「喂!票給你!記得去聽音樂會。如果你不去聽音樂會,每天都要把剛才做的事做一遍。我請你聽!不過聽完音樂會以後,你請吃飯。」陳瀚彬叫住剛要走的艾小婧。

艾小婧轉身,緊緊凝視著陳瀚彬:「接觸這麼久,我終於知道,你其實不是個啞巴,而且話那麼多。」

「喂!你……」陳瀚彬當然知道她指的是以前他的冷酷不語。

「我要下班了!今天的飯,你自己解決吧!」艾小婧拿起沙發上的包,理也沒理的走出陳瀚彬的家。

陳瀚彬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笑了。剛發現,原來和她吵架也這麼好玩。他突然覺得生活中,竟然有這麼多樂趣。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甚至是陌生的,讓陳瀚彬有些手足無措,即使是以前對著蘇琪,也許是因為太過熟悉了。

他都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想看她笑,想多跟她說說話,哪怕只是吵架。

秋風撲面。

艾小婧裹緊衣服,走出小區。

「該死的陳瀚彬!」艾小婧一邊走,一邊踢踏著路邊的石子。陳瀚彬這傢伙居然學會耍她了!哼!

「你才該死!」

一道女生的聲音突然閃現。嚇了艾小婧一跳,難不成她遇到鬼了?

快速抬頭一看,更是心裡已經。

居然是韓珍。

她身子在車裡,頭從車窗探出來,眼睛瞪著艾小婧。

「上車!」韓珍的聲音帶著指使的命令意味,不容得別人反抗。

艾小婧站在原地不動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她,看著這隻孔雀想做什麼。

司機從車上走下來,禮貌的欠了欠身:「小姐,我家小姐請您上車,希望您尊重我家小姐。否則,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艾小婧這才豁然明白,如果她不上車,這位司機大叔就不會這麼禮貌了。

艾小婧笑了笑,坐上車。她們來的餐廳是離陳瀚彬家不遠的地方,這麼近也要坐車,還真是嬌貴。

艾小婧從來還沒來過這麼豪華的餐廳。周圍牆壁裝飾得富麗堂皇,吊燈都是鋥亮的水晶吊燈,酒杯晶瑩剔透,讓人看著覺得刺目。大廳的中間位置還有人在演奏鋼琴。

艾小婧很清楚韓珍選擇這裡,是想顯示自己的身價有多高貴。

「小姐,請問要點什麼?」服務員聲音很好聽,動作禮貌。

「白開水。」艾小婧只能點這個。這種富麗堂皇的地方,並不是她能消費得起的,但她卻不覺得因為這樣,自己身價就會低多少。真正的高貴,並不在表面。

「白開水?」服務員驚愕。

「沒有嗎?」艾小婧微笑的看著她。

「有,有!」服務員點點頭,但還是不解的看著她。

「我要最好的紅酒。」韓珍不屑的看著艾小婧。心想,土包子一個。

酒水上來以後,韓珍直奔主題:「你應該明白,我並不是想請你吃飯。你第一次來這麼好的地方吧?這裡,陳瀚彬也經常來的。我家和他家也是世交。陳伯父對我很好的,像親女兒一樣,他說,就希望找個我這樣的兒媳婦。」

艾小婧靜靜聽著,也不插話。

細品了一口極品紅酒,韓珍接著說:「曾經我敗給了郭蘇琪,這次不會再敗給你了。希望你能退出陳瀚彬的生活。」

「我不能!」艾小婧喝了一口水,看著她的眼睛鎮定的說。

「為什麼?為了錢?」韓珍怒聲大喊。

艾小婧仰起下巴,倨傲的看著她:「我沒你想的那麼愛錢。但我的確是為了錢。我不能離開,因為我給陳瀚彬家做鐘點工,我靠這個錢養活自己,我並不是寄生蟲,我不會像有些人那樣明明精神很貧窮卻要裝得很富裕。我只是想靠自己生活。估計在你眼裡一定很卑微吧?」

「鐘點工?哈哈……原來是這樣!」韓珍大笑起來,嘲弄擺在臉上。

笑夠了後,她盯著艾小婧說:「錢,我可以給你啊!你離開陳瀚彬家裡。」

艾小婧淡淡的笑了笑:「不需要。」

「艾小婧!我告訴你,你別指望勾引上陳瀚彬就一下麻雀變鳳凰。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曾經是個孤兒,我調查過了,你不過是一個女人從孤兒院領出來的。那女人好像也是單身吧!是不是企圖找個有錢人一直沒找到?還是你拖累了人家啊?這樣家庭的女孩,能有多高素質?想一下就擺脫窮苦的日子麼?」韓珍高聲闊談,絲毫沒注意到艾小婧臉色的變化。

艾小婧的手緊緊的抓著褲子,指甲深陷。

艾小婧倔強的仰起頭,目光如火的看著韓珍。多麼驕傲的一隻孔雀啊!竟然只會在人面前耀武揚威,說些自己都不知道是深是淺的話。

她的心抽搐著,默默的抬起頭,目光驟冷的看向韓珍。她不在乎別人怎麼說她,唯獨不允許任何說到媽媽。因為除了她,沒有第二個人能明白媽媽的苦,一個人女人孤單的在痛苦中煎熬了一生。

可即使是死,她對那個男人都始終不曾帶有任何的怨恨,甚至依舊能用美好的心去包容周遭一切,哪怕是別人的冷言冷語。想韓珍這樣只懂得用金錢來衡量一切的人,不配侮辱媽媽。

想著,艾小婧眼睛紅潤,使出全身力氣,揚頭,巴掌朝韓珍揮去。

3、療傷的鋼琴樂

對視,久久的。

目光盛滿了星星火火。

艾小婧的手,被韓珍的司機攔住了。司機攥著艾小婧的手,屋頂燈光格外刺眼。

艾小婧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這般無力,對諷刺媽媽的人,她只能這樣,連絲毫反抗的力量都沒有。

「艾小婧!我警告你!離陳瀚彬遠一點!這是我韓珍的忠告,你缺錢我可以給你,如果你還執迷不悟,這樣的教訓只是個開始而已。你自己看著辦吧!」

晶瑩剔透的酒杯裡面的紅酒「譁」一聲,被韓珍倒在艾小婧的臉上。

紅酒順著艾小婧臉上蔓延。

沾溼了黑髮。

灑向了睫毛。

臉上蔓延著冰冷的紅酒。

到脖子,到衣衫。

流淌著,像似猩紅的血水,盪漾出一層層紅色的水花。

肆意的流淌著。隨著冰冷注入艾小婧的心裡。

她的心,破碎了,如一注注灑出的紅酒。

艾小婧動彈不得,她沒有掉下一滴眼淚,她知道,這個時候,是不允許她哭的。她必須堅強,尤其面對這樣的人。她淡然的看著韓珍,下巴依然微微上揚。她的眼神還是那麼倨傲。

周圍吃飯的桌子上的人,紛紛看向這邊,都在議論紛紛。

脆弱的女孩倔強的揚著下巴,眼神中沒有一絲認輸與懦弱。

溼淋淋的頭髮像被水洗過一般。

捲曲的長睫毛上掛著水珠,卻不是眼淚的痕跡。

她的手,被人握著,她筆挺的站直身體。

她的眼神告訴所有人,她依然沒有認輸。

此刻的她,即使如此狼狽,依然有公主般的臉龐和尊嚴。

陳瀚彬走進到飯店,就看見這麼震驚的一幕。

心情不錯,他才來飯店吃飯的。

可是,卻遇到如此揪心的一幕。他第一次看見這麼脆弱的小婧,可就算是這樣的無助,她依舊咬著牙,驕傲的瞪視著韓珍,絲毫不肯認輸。

等到回神後,才發現自己的心底只有濃濃的怒氣。他忍受不了任何人欺負她,更恨自己沒能及時保護好她。

艾小婧忽然笑了,她甩了甩烏黑如綢的頭髮,不屑的說:「我還會繼續做我的鐘點工,因為那沒任何錯。」

「你……」韓珍甩手衝著艾小婧的臉。

艾小婧緊緊的閉上眼睛,咬緊牙,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她將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打臉。

一個巴掌,一陣風。

艾小婧感覺得到它的來勢兇猛。

可是她,此刻能做的,只是等著捱打。

時間彷彿患上了咒語,久久還不過去,久久的,她還沒感覺到疼。

緩緩的睜開眼。

眼前的一幕卻讓她萬分的驚訝!

韓珍的手,被陳瀚彬握著。

韓珍錯愕的張著嘴:「瀚彬,你怎麼會在這,是吃飯嗎?呵呵,翰彬,快放開我的手嘛!我今天才知道她在你那只是做鐘點工,上次你是騙我的。」

陳瀚彬眉頭糾結,怒聲問:「你想幹什麼?」

韓珍痴笑,柔聲語:「保姆不懂事,我幫哥哥教訓教訓她啊!否則她照顧不好你,陳伯父會生氣的。」

「我告訴你,她就是我喜歡的人。不是保姆。不用拿我爸壓我。今天,最後給你一次面子,給我滾!再找她麻煩,你給我小心!」陳瀚彬的吼聲引來眾目。就連服務生都過來調節。

韓珍眼淚稀里嘩啦的掉下來,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叫:「瀚彬,你怎麼總是幫著外人?你……」

「陳少爺,就算小姐做的不對,你也不能這樣啊!」韓珍的司機勸慰。

「還有你!你是什麼東西,馬上放開她的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陳瀚彬的火氣簡直猶如火山爆發。看見艾小婧委屈的模樣,天知道他是什麼心情。想到剛才小婧的模樣,他就覺得怒火更盛了,幾乎是難以控制的。

這種感覺陳瀚彬並不陌生,會這樣的在乎一個人喜怒哀樂,甚至比心疼自己更心疼她。是愛吧?就像很久很久之前,他對蘇琪的感情一樣。

甚至,他還想把小婧給狠狠罵上一頓。為什麼要那麼驕傲,如果今天他不在,韓珍那一巴掌就會毫不留情的甩在她的臉上了,明明被欺負,還要裝做很堅強,這讓他看著更心疼。

司機看見陳瀚彬憤怒的模樣,迅速鬆開手。

艾小婧輕輕擦了擦臉,對陳瀚彬微笑。他是在幫她吧!可他為什麼要幫她呢?要讓她記住他的恩情嗎?她不想欠他的,因為她的心裡,還有那個讓她傷痛的故事。可是,現在的她,除了在他的幫助下,自己又能做些什麼?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吧!

真是諷刺,她想報復想傷害的人,結果卻是關鍵時候保護她的那一個。

小婧想要的不是他的同情,這麼久她都一個人撐過來了。現在,她更不需要任何的憐憫。

韓珍憤怒的瞪了艾小婧一眼,轉身離開。

「你沒事吧?」陳瀚彬擔憂的看著她。

「沒事。」艾小婧忽然有種累的感覺,想起媽媽,想起過往,想起媽媽和眼前這個人之間的微妙關係,而此刻,是他救了她,不是嗎?可是想著,心裡終究還是酸的。

她該恨他的,是他的父親奪走了媽媽一輩子的笑容。小婧可以找到太多討厭陳瀚彬的理由,但是卻沒有一個能讓她真正推開他。也許是真的累了吧,這一刻,她只想哭。

眼淚湧到眼眶。沒有任何原因的,她只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場,就一次,就任性這麼一次就好。

「想哭,就哭吧!」陳瀚彬輕攏她濃密的頭髮,輕拍她的肩膀。

他輕拍著她的頭,過去的空虛好像瞬間就被填的滿滿的。她像一隻找不到家的貓,好不容易遇到自己的主人,而此刻正在向主人傾訴衷腸,哭出著一路的艱辛與委屈。陳瀚彬忽然感覺到,艾小婧堅強的表面背後,其實是柔軟的。

她像一個刺蝟。外層帶刺,而裡面,卻是柔軟。她努力裝做堅強,只是想用刺來保護自己。

艾小婧哭累了,抬起頭擦了擦眼睛。抱歉的衝陳瀚彬笑了笑。也許是太多事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所以她這樣才能得以舒緩。

陳瀚彬看了看衣服,垂頭說:「這個,也從你工資里扣掉了。」

艾小婧破涕為笑。

「服務員,給這位小姐一杯橙汁。」陳瀚彬叫來服務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