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勇氣

「小婧，我想和你商量點事。」畫室裡，艾小婧悶頭作畫，閔正國雖然最喜歡看她畫畫時候認真的神情，但是忍不住推了推艾小婧的胳膊，打破了寂靜。

「呃……怎麼了？」艾小婧抬起頭，有一點眩暈，是剛才垂頭太久的原因。

閔正國指了指走廊的位置，艾小婧才明白他的意思跟了出去。

「我找到了一份挺不錯的兼職，幫雜誌兼職畫插畫，收入也算不錯，所以我希望你就別出去打工了。最近看你神色都不是很好。安穩的畫畫吧！」到走廊閔正國才開口。

看著臉色越來越不好的艾小婧，他心裡除了心疼還是心疼。他們從高中開始就是特別好的朋友，一起畫畫，一起參加比賽，一起聊天。閔正國最清楚艾小婧的家庭情況，所以即使自己家庭條件也很差，他也忍下來，把省下的錢給艾小婧買好東西吃。

他一直認定，即使誰都沒有開口說過什麼，他們之間是有共識的，對小婧的感覺也不是言語可以詮釋的。他只想照顧她，掃開她臉上的陰霾。

「正國，我知道你對我好，但是我有手有腳的，總要自食其力啊！否則我會活的很難受的。你是瞭解我的，所以希望你能明白。」艾小婧知道他對她好，但她不能無止境的接受他的好，所以她果斷的拒絕了。

她不僅要自食其力，她心中還有其他的想法。

她心中對媽媽的懷念催促著她，只能這樣走下去，不停的走下去。

「哎！出去透透氣吧！」閔正國蹙著眉，嘆了口氣，聲音依如以往及至的溫柔。

「一定要理解我哦！」艾小婧調皮的伸了伸舌頭，在閔正國面前，她才會不受任何拘束，也許是太瞭解了吧！

看到艾小婧的笑容，閔正國無奈的笑笑，知道自己無法改變她的想法。他希望她能快樂，而不是這樣的折磨自己。只要小婧可以快樂，他可以永遠不說出自己的感情，只是在她身邊，看著她幸福就好。

走在林陰樹下，看著路邊蹦蹦跳跳的麻雀，一個一個活潑的小東西，格外生機勃勃。星期天的空氣像似被重新洗禮了一般，每一道陽光都格外的溫柔。

艾小婧和閔正國並肩享受著校園裡的一草一木。沒有目的的閒逛讓人心情格外愉悅。週末的路上，多了些手拉手的情侶，他們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洋溢著，盪漾著香甜的美好氣息。好朋友一幫一夥的擁簇著行走，嬉笑聲充斥在週末的氣息中。

一個又一個溫馨的鏡頭讓艾小婧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

可是，不遠處一個教學樓後面的嘈雜聲卻打破了這所有的溫馨，如同晴空下的閃電，陽光驟然消失。吵鬧聲越來越大，艾小婧有些後悔走到這裡。

不過，她還是拉著閔正國去看個究竟，因為她好像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啪！」清脆的響亮的一聲，好像是拍巴掌的聲音。

由於來這邊閒逛的人並不是很多，只圍著幾個女生，圈子中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艾小婧剛探過頭去，眼前忽然一黑，可又在下一秒驟然明亮。

她心頭一緊，快速衝到圈子裡面，揚起手，「啪」的一聲再次響起。周圍一片唏噓聲。

艾小婧臉上多了些許平靜，胸口劇烈的起伏，毫不掩飾的洩露出她憤恨的情緒。她自己也被這一響聲嚇住了，沒想到自己用了那麼大的力氣，巴掌會這麼響，就連現在，那隻手還是麻麻的。

所有人都半張著嘴，錯愕的盯著艾小婧看，包括被打的女生。

「你是誰！多管閒事！竟然敢打我！！知道我是誰麼！」被打的女生一隻手捂著臉，眉目橫立，憤怒的瞪著艾小婧，另一隻手指顫抖的指著艾小婧。被打後，口氣裡還充滿了不屑，怒眼憤張，彷彿要把艾小婧吃掉一般。

「我是誰和你沒關係。但是她是我朋友。」艾小婧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把淚眼汪汪臉蛋紅腫的姚樂琴從那女生面前拽到自己身邊。她管不了那麼多了，她也沒有考慮後果，她只知道，當她看見姚樂琴被打的時候，那一巴掌，如同沉沉的打在她自己的身上。她怎麼能容忍自己的朋友受這種委屈？看見姚樂琴脆弱的模樣，紅腫的臉，和散落的髮絲，艾小婧覺得看著這樣一個女孩被欺負，是件再殘忍不過的事，偏偏周圍的人就那麼平靜的看熱鬧。姚樂琴一個人，孤單的站著，讓人心疼，彷彿一隻無助的小鳥，受傷後還要孤零零的被人欺負。

所以，她氣急敗壞地走上去，還了一巴掌。

艾小婧也不知道是什麼讓她充滿了勇氣，依然微仰著頭，與那個女生對視。

「韓珍，你沒事吧？」一個女孩從後邊走出來，走到被艾小婧打過的女生身邊。

她叫韓珍，艾小婧笑了笑看著她。一個看似極其安靜，眼神里卻充滿了仇恨，又很妖豔的女生，給人感覺就是火辣辣的，驕縱，暴躁，富家小姐。

「死丫頭！」韓珍氣急到了頂點。從小到大，她還沒受到過這種侮辱。她此刻就像喪失了理智般揮著雙手，用力的向艾小婧衝過去。然後，她的手剛伸到艾小婧的面前，有人就已經把她的胳膊握住。她拼命掙扎也動彈不了，根本沒任何辦法去接近艾小婧。

艾小婧感激的看向閔正國。每當這種時候，閔正國都會毫不猶豫的站在她前面，幫助她，替她擋住一切可能傷害她的事情，無論她是否正確。

「臭小子！你放開！是我姐妹的就給我煽那丫頭。」韓珍回頭衝著自己的後援團的幾個女生叫喊，只可惜那幾個女生互相望望，又看了看高大的閔正國後，都暗自垂下了頭。

「你們……哼！你給我等著瞧！」韓珍甩開閔正國的手，臉色陰暗的徑自離開，她的背影看起來依然如同一隻高傲的孔雀。

韓珍離開後，其餘的女生也怯怯的跟在她後邊離開了，嘴裡還在議論紛紛。

「沒事吧？」艾小婧轉身，輕輕摟住姚樂琴略微顫抖的肩膀。

「小婧，對不起，給你找了這麼大的麻煩。韓珍是表演系裡有名的女霸王，家世顯赫，一般人都不敢招惹她。她一定會找你麻煩的。」姚樂琴說著，輕輕抽泣起來，眼淚噼裡啪啦的往下掉。

「沒關係！別怕！」看見她哭，艾小婧覺得心裡像似千刀萬剮一般，她喜歡看她快樂的笑容，她喜歡姚樂琴用快樂感染她。

「對不起，對不起……」姚樂琴趴到艾小婧的肩膀上嗚咽著。

「好了！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呆一會吧！也讓姚樂琴說下到底是怎麼回事！」閔正國看著堅強的艾小婧和脆弱的姚樂琴，她們像姐妹一樣。

艾小婧默默的看了他一眼，不需要語言，她知道，他應該懂。

她習慣了這種被他呵護的感覺，充滿了陽光的味道，溫暖，而美好。

2、友情

優美的鋼琴樂緩緩流淌，悠遠，恬靜，注入心田，攝人魂魄。

昏暗的橙黃色藝術壁燈，特製的桌凳，綠白色的桌布，碎花鑲嵌的牆桌布，香濃的咖啡味。

坐到閔正國說的咖啡廳裡，艾小婧心情放鬆了許多，姚樂琴的情緒也平穩了不少。

來咖啡店的路上，姚樂琴正巧接到了汪浩的電話，當時她聲音哽咽，汪浩聽出了不對，執意要來咖啡廳。

空氣中，是凝固的氣氛。艾小婧想知道究竟是什麼，讓姚樂琴這麼善良的女孩招惹到這種是非。

包間簾子被掀開，汪浩進來的一刻，姚樂琴的眼淚傾瀉而下，艾小婧明白，姚樂琴是真的喜歡汪浩的，所以願意在他面前表現自己的委屈。

「到底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汪浩氣喘吁吁的坐下後，看了一眼姚樂琴，又看著艾小婧，幾日不見，她依然是那樣淡雅，只是今日的眼裡多了分擔憂。暗笑自己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有了這麼深的思念。

「表演系要出一個話劇，參加全國青年話劇大賽。系裡老師說我演的比較真實，讓我出演女一號主，當天，韓珍看見我就一直諷刺我，說什麼虛假，說我背後給老師送禮。我沒有理她，因為剛來的時候就聽大家說她很霸道……」姚樂琴擦了擦未乾的眼淚，紅著眼睛接著說，「今天一大早，她竟然在課上當眾羞辱我，說我不知道是靠什麼才當上的主角，說論姿態論演技系裡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比我強很多。我怕影響到同學，就找她到外面談，誰知道，她到外面說話更難聽，我就反駁了幾句。結果，她就出手打我……」

「什麼？」杯子一摔，汪浩憤怒的站起身，聲音裡充滿冷澀。他一直把單純的姚樂琴當妹妹看，怎麼能容忍她被人這般欺負。

「正好小婧出現，幫我還了一巴掌。」姚樂琴看了一眼艾小婧，有幾分感激，有幾分內疚。

「你還真勇敢！」汪浩有些仰慕又有些擔憂的看一眼艾小婧。沒想到這丫頭這麼有意氣。可同時他也擔心韓珍那樣嬌縱的大小姐會找艾小婧的麻煩。

「我一點都不疼了，就怕她找小婧的麻煩。你也知道，韓珍……」姚樂琴擔憂的看著汪浩。

「沒事的，一般的時候，我都會陪在她身邊的，應該不會有問題。」閔正國喝了口咖啡，淡淡的開口。彷彿，她就是該由他來守護，他是絕對不會允許誰傷害到艾小婧的。

「我會找韓珍談談的，她父親和我父親生意上有些交情，她從小被寵溺慣了，所以才這麼霸道。我說說她，應該能起些作用，艾小婧，你呀！我不知道該誇你還是該損你？」汪浩似笑非笑的看著艾小婧，這個女生，真是讓他揪心。

「你既然認識韓珍，那就順便告訴她，既然想找麻煩還是找我吧！別欺負姚樂琴。」艾小婧盯著咖啡，一圈一圈的攪拌。烏黑的頭髮遮住飽滿的額頭，目光迷茫，讓人難懂。

「行啦！這事交給我就好了。」汪浩笑著，瞥了她一眼，話語中滿是寵溺。

「你先送姚樂琴回去吧！讓她休息休息。」聽著清淡如水的鋼琴樂，艾小婧有些疲倦了。竟然已經動手打人了，那麼該承擔的後果她就會承擔。

「好！你自己也要多小心，以後別太魯莽。」汪浩起身準備送姚樂琴回去，出包廂前還不忘回頭叮囑艾小婧。

走了兩個人，這個小包間比原來安靜了許多。克萊德曼的鋼琴曲調依然禰漫在空氣中，緊緊的包圍著艾小婧，她想，如果媽媽活著，一定會喜歡這裡，因為這裡有她喜歡的音樂。

「為什麼不批評我啊？」艾小婧像個孩子一樣趴到桌上，烏黑的頭髮散亂的順著桌角垂下來。她知道這次，又讓閔正國擔心了。

「笨蛋！無論對與錯，我都會向著你的，被欺負的是你的朋友。」閔正國聲音嘶啞，卻充滿了寵愛。

他輕輕撫摸她的髮絲。

他安慰著沒有安全感的她。

艾小婧緩慢的抬起頭，幾縷髮絲貼在臉頰，平靜的眼神中彷彿罩上一抹難以看透的霧氣，瞬間，霧氣散開了，她淡然的看著他笑。

她的笑，裡面有感激，但是她不想再說謝謝。

「好啦……知道你要說什麼，那今天這頓飯就你請了，算是感謝我以後要繼續保護你！」閔正國嘴角勾起燦爛的笑容，只要能看見她的笑容，他就滿足了，生活裡彷彿充滿了新的勇氣。

「我是說我困了，想趴在這裡睡一會。」艾小婧矯捷一笑，眼角餘光淡淡瞟向閔正國。

「想睡覺？」閔正國爽朗的笑出聲來，快速的抓艾小婧的癢癢，直到艾小婧舉手求饒。閔正國才善罷甘休，他知道，艾小婧最怕癢了。

這樣的笑，讓艾小婧想起幾年前，甚至更遠更遠，媽媽還在的時候，也喜歡抓她的癢癢，時光飛逝，一切都在變化，只有記憶陪伴著她行走，以後的日子，和媽媽共同生活的記憶，便成為治療她心裡痛的最好的良藥，同時，也是時常心痛的原由。

想到這，她的目光開始模糊起來。

3、再遇韓珍

夏末。

陽光收斂了許多。

炎熱的空氣被布上一層淡淡的涼霧。

枝椏垂頭，樹葉開始面向大地，秋天的氣息漸漸逼近。

姚樂琴那件事過去已經有一些日子，艾小婧並沒有遇到任何麻煩。她也漸漸忘了這件事情。

一絲冷風吹過。傍晚的風是帶著涼意的，黃昏的光，籠罩著世界，像一副巨大的油畫。艾小婧習慣的走在去往陳瀚彬家的路上，從學校延伸到這裡的路，她已經數不清楚到底走了多少回，從陳瀚彬生日後，她依然堅持每天都去做鐘點工，他們之間的語言越來越少，已經接近於無。一種接近與啞巴的生活，讓艾小婧有點茫然。

在那間幽暗的房子裡，她始終沒有見到陳德，聽說他常常出國辦畫展，可不能因為此就連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不顧起來吧！所以她堅信，只要她堅持，一定可以見到陳德。

剛開啟門，悅耳的鋼琴聲注入耳朵，這是一種聽覺上的享受。

陳瀚彬如同是為鋼琴而生，只要他動一動手指，就會讓人失神。可是他的眼神里，總是帶著一抹憂傷，艾小婧看了一眼他對著鋼琴的背影，挺拔的脊背，優雅的雙臂。這樣的人，為什麼又要被賦予一個無比暴躁的臭脾氣呢！

轉身，進入廚房。手停留在飯鍋上，不知不覺，她便沉浸在他的音樂中。

忘了過了多久，等到一曲結束後，陳瀚彬不知不覺得轉頭看向廚房。看著呆立著的艾小婧，扎著圍裙的她的確是個合格的鐘點工。他突然發現很喜歡這種感覺，靜靜的看著她忙碌。習慣了家裡有這麼一個人，無聲的忍受著他的一切。

他想到了生日那晚，記憶是朦朧的，可他記得那碗長壽麵，記得自己拉著她的手，喊蘇琪的名字，記得她轉身離開的背影比蘇琪多了一絲牽掛。在她心底，或許也是擔心他的吧。

第一次，陳瀚彬認真回憶起他們相識至今的畫面。那個陽光下按響他門鈴的女孩，帶著幾絲錯愕，走進了他的生活。肆意的開口要求他彈奏「少女的祈禱」，她是無辜的吧，又怎麼會知道這首曲子對他來說又怎樣的意義。

那是陳瀚彬曾經最熟悉的曲子，他都快忘了自己多久沒有去觸碰了。在這個傍晚，他忽然有些想念那個旋律了，想著，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幾乎是本能的，修長的手指落在了黑白相間的琴鍵上。

熟練的彈奏起來，「少女的祈禱」，緩緩從他指尖流瀉出來。

腦中，不自覺的又想起了蘇琪，她的笑，她的乖巧，即使是她的任性，彷彿都是他愛的。緩緩的，一切似乎都亂了，蘇琪的臉變得有些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艾小婧……

空氣彷彿是在這一刻凝結了，在那熟悉的音樂響起後，小婧怔住了。微啟著唇，半天都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記得自己曾經要求陳瀚彬彈奏過，可是他卻生氣的把她趕走了。那一次呢，他是帶著怎樣的心情彈的？是不是又想起了那個照片上的女孩。心裡的痛好受些了嗎？小婧很想問他，可是她更清楚自己沒有多嘴的資格。

她只有閉上眼，一如既往的在他的世界裡扮演著空氣。安靜的聆聽這首曲子，想著媽媽哼唱時的表情。唇角，不自覺的揚起了笑容。

一個少女在傾訴，對愛情祈禱，求上天眷戀，讓他們可以相愛到永遠。不要離別……

艾小婧靜靜的聽著。

這是享受，是思念，是祈禱。

她也要祈禱。

她祈禱天上的媽媽能聽見這首曲子，這是陳德兒子親手彈奏的，少女的祈禱。

媽媽，你可以聽見嗎？你一定會聽見的，我好想你，真的好想。自從你離開以後，我的生活幾乎全部被抽離，無論哭，還是笑，彷彿都沒有太多的意義。是你為我賦予生活的意義，可你為什麼狠心的留下女兒一個人生活。為什麼啊？

淚水伴著笑容決堤。

那心裡的隱隱作痛又被牽引出來，毫不留情的。

音樂戛然而止，艾小婧的思緒忽然中斷。客廳好像有什麼聲音，是女生的聲音，有些尖銳。家裡怎麼會來女生呢？

「啊——」

血從手指滴落，流溢，散落在菜板上，是一點點綻開的鮮紅，刺目的小紅花。

留神那一刻，菜刀不小心碰到艾小婧的手。艾小婧快速抽出面巾紙包裹住手指，幸好只是個小傷口，並無大礙。

「怎麼了？」陳瀚彬聞聲跑過來，後邊還跟著一個女生。

女生像一隻高傲的孔雀，高跟鞋的聲音敲打著地板。嘴裡還叨咕著：「陳瀚彬，陳瀚彬，你家裡怎麼可以有女生？那是女生的聲音……你……」

凝結。空氣清爽起來，一切是那麼的透明。

兩個女生對峙著。

彷彿是一場眼神之間的決鬥。火藥味頓時在廚房蔓延開來。讓空氣變得煙熏火燎。

「怎麼會是你？你……你怎麼會在瀚彬家裡？」韓珍首先打破了沉靜，憤怒的瞪著艾小婧，本來充滿怒氣的語句在看到艾小婧以後更加響亮。高跟鞋的聲音不斷的敲打著地面，清脆而有力的離艾小婧越來越近，眼看著張牙舞爪的韓珍就要碰到艾小婧，韓珍被一股力量拽回到原地。

韓珍冰冷的看著艾小婧，又轉頭，不懂且憤怒的看著陳瀚彬。

「瀚彬……你……你不知道……她打過我一巴掌，就是這裡，還腫著呢！你摸摸！這麼惡毒的女生，你怎麼把她留在家裡……」韓珍的憤怒馬上變成了委屈，她挨著陳瀚彬，拿起陳瀚彬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眼神悽婉，可憐，聲音冤屈。

「呵呵！」

艾小婧的淡淡的笑聲突然充斥在空氣中。她笑了，眼底帶著諷刺的笑了，這個女生終於找到告狀的地方。如果窗外再飄著雪花，估計讓她能表現得更委屈。

陳瀚彬看著艾小婧眼底的笑意。他第一次認真的打量這個天天為他工作的女生，她有白皙的皮膚，和一雙可以迷惑人的眼睛，她的眼神，好像有無數種意思，讓人難以琢磨。

「你這個壞女人！」韓珍聽見艾小婧的笑，臉色通紅，任何理智都已經灰飛煙滅了，即使是陳瀚彬在身邊，她依然不顧淑女形象張牙舞爪的朝艾小婧撲去。

「別在我家裡胡鬧！」陳瀚彬再一次制止向前的她。

艾小婧看著陳瀚彬，陳瀚彬也看著艾小婧。他忽然覺得這女孩身上有一種奇異的東西。她不吵不鬧，卻可以帶著讓人信任的力量。

互望。莫名的信任與溝通，無聲的禰散在空氣裡。

餘暉籠罩著兩個影子。

瞬間，嗚咽撒嬌的聲音衝散了瞬間凝固的氣氛。韓珍撒嬌的捶打著陳瀚彬的胸口，嘴裡半哭半鬧的說：「我要告訴伯父，瀚彬哥哥的家裡有別的女生……嗚嗚……瀚彬，你竟然這樣對我，看著別的女生欺負我，你……你都不幫我……你還幫著她，你們到底……」

「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韓珍憤怒的哭吼。

4、蜻蜓點水的吻

「她是我喜歡的女孩。」陳瀚彬的聲音響徹在廚房，艾小婧第一次聽他這麼大聲音正式的說話。

他說，她是我喜歡的女孩。

「砰」的一聲擊打在艾小婧的心上。

她抬頭，烏黑蓬鬆的頭髮隨著她的動作輕浮了一下，她看著他，眼神里盪漾著不解，莫名，驚愕，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