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裡是帶著晶瑩色彩的香醇的啤酒,眼前是失而復得的終身伴侶。正翰夫妻沉醉在久違的浪漫之中,幸福在他們身邊綿延開來。金波多想讓一切就在這一刻停止啊!正翰今天異常地溫柔,他的手是那麼暖,那麼有力;眼神中滿是愛的表白。金波忘記了一切煩惱,把比薩,福實全部都忘記了,在這一刻她只想為眼前的男人而活。
如果今晚沒有婆婆福實存在,那將是最完美的夜晚。當聽到餐廳裡傳出的快樂和幸福時,正翰的母親心中卻憤憤不平,她真的無法原諒金波以前所做的一切。本以為在自己的挑撥下,正翰和金波的感情會出現裂痕,但事實卻好像和她當初的設想完全相反,這是她無法忍受的。她大叫一聲,假裝從沙發上摔下來跌傷了腿。
這一招真的很管用,正翰馬上跑了出來,焦急地問福實有沒有事。金波的甜蜜時刻就這樣被婆婆的一聲大叫宣告結束,她真的很不甘心。看著婆婆福實痛苦的表情,金波就知道婆婆根本在假裝。但是,男人有時候就是那麼傻,對於事情的辨別能力幾乎為零。正翰關切的樣子讓金波在心裡暗暗抱怨著。
俗話說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順眼。綺子自從見過光澤之後就認為這個「氣質非凡」「儀表堂堂」的男人將是自己未來的女婿,不知情的綺子總是催促女兒振波帶光澤到家裡來吃飯。這讓振波很為難。
57
半夜的時候,銀波感到有些口渴,於是長秀下樓幫妻子倒水喝。在餐廳幽暗的燈光下,長秀髮現艾莉正在一個人喝著悶酒。
艾莉把酒杯里加滿了冰塊,她想讓自己在酒味的刺激下可以清醒一點。徘徊在說出真相和隱瞞到底的界限見,艾莉非常苦惱。如果不說出真相,哥哥可能就會被繼續騙下去,萬一以後銀波背叛了長秀,那現在自己的知情不報無疑是把長秀推向痛苦深淵的助力;但是如果說出來了,那麼現在平靜的生活就將被打破,家裡一定會掀起軒然大波。哥哥長秀能否承受這種打擊,未出生的侄子又該怎麼辦?對於艾莉來說不管走哪一步,都好像會充滿罪惡感。何況她還不知道長秀對於這類事情有怎樣的看法。
「哥哥……其實……其實,我……」艾莉想鼓起勇氣說出一切,可是卻覺得嘴唇有千斤重,根本開不了。
長秀見妹妹欲言又止的樣子,似乎有什麼難以啟齒的話想對他說:「怎麼了?是不是要走了感覺不自在?有什麼煩惱對哥哥說吧。」
「其實……」艾莉心裡在做著強烈的鬥爭,「其實,我朋友要結婚了。我知道他女朋友以前和別人同居過,我在考慮是否告訴他這件事情,非常苦惱。哥哥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艾莉很緊張地等待著長秀的反應。
長秀想了想說:「如果兩個人真心相愛的話,何必在乎過去呢!」
艾莉對哥哥的回答並不滿意,她不相信長秀會無動於衷:「那麼哥哥,如果你是那個男人你會怎麼樣?而且你覺得應該現在告訴他,還是結婚以後再告訴他?」
長秀被艾莉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分不清方向了,他苦惱地望著天花板,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好深奧啊?我可不願意再想下去了,」他想到銀波還在樓上等著自己,就想結束這場談話了,「那個人會憑良心解決問題的,不要再苦惱了,快去睡吧!」他收起艾莉面前的酒瓶,倒了水就上樓去了。
艾莉一個人獨自坐在餐廳裡。想了很久,很久。
長秀回到房間後,把艾莉的煩惱告訴了銀波,但是沒想到妻子也問了同樣的問題,這讓長秀感到很奇怪。或許女人就是喜歡問一些根本不存在的問題,長秀沒有過於理會,繼續進入夢鄉。
艾莉一夜沒睡,允澤也好不到哪裡去,整夜做著噩夢。夢中艾莉把事情全部說了出來,長秀憤怒地揍了自己一拳。早上醒來的時候,允澤就接到了賢實的電話,賢實讓允澤到家裡來一趟,語氣很著急。允澤的心開始往下沉了,他沒有耽誤立即來到艾莉家。
進門的時候,客廳裡沒有人,好像平常一樣安靜。這時長秀正好從樓上下來了,他用輕鬆快樂的語氣和允澤打著招呼,很奇怪允澤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是社長她找我有事。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情吧!」允澤試探性地詢問著並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正常。
長秀爽朗一笑:「當然出了很多事情啦,我騎小三輪摔倒啦,爸爸和姑姑玩玩具手槍,艾莉一個人喝酒。她馬上就要走了,可能有點捨不得吧。拜託你以後好好照顧她吧。」說完,拍了拍允澤的肩膀。
看見長秀這麼輕鬆的樣子,允澤猜想艾莉一定沒有說出真相,提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賢實因為擔心即將離開的女兒,希望允澤和艾莉在出國前可以先訂婚再走。允澤想和艾莉商量一下再說。
「訂婚?」艾莉聽到這個訊息有點驚訝。
看著一夜沒睡的艾莉,一臉的憔悴,思想的痛苦在她眼角邊留下了深深的印記。允澤很感激艾莉沒有說出來,這會看到她難受的樣子不禁有點心疼:「你如果願意我們就訂完婚再走吧。」
如果是以前艾莉一定會高興得跳起來,但是現在她臉上卻連一點喜悅的表情也沒有:「我現在就連和你去留學的事情都想重新考慮。」
允澤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他以為艾莉已經打消了說出真相的念頭,現在看來,最壞的情況還是有可能發生的。
艾莉怨恨地盯著允澤說:「我嫂子雖然可惡,但是故意隱瞞事實的你更可惡。我感到你背叛了我。為什麼到現在你都不把事實說出來?你為了初戀的人能夠獲得幸福而去利用毫不知情的我哥哥……」
「不要亂說話,」允澤不想聽艾莉繼續將下去,因為事實並不是像艾莉說得那麼不堪,「我根本沒那麼想過,當我知道的時候,他們已經好到了我無法說出口的地步。」
艾莉覺得允澤的解釋根本說不通:「那你至少要告訴我吧!在美國的電影裡面,結婚儀式,神父會說如果有人反對這場婚禮,請說出來。你至少應該在結婚前說出來。」
允澤感到自己隱瞞事實的做法確實有不對的地方,但是現在關鍵是不能讓艾莉在目前的狀況下說出一切,否則真的什麼都會被毀掉:「結婚儀式上神父還這麼說,如果現在不說出來,請作為永遠的秘密。他們已經結婚而且還有了孩子,如果現在說出來,你認為會有人高興,幸福或得到利益麼?這對於每個人都是致命的傷害,對於當事人更是致命的傷害。為了你哥和孩子,請你千萬別說。」
艾莉覺得允澤說的的確有道理,但是她真的無法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這畢竟關係到哥哥長秀的一生。她感到自己茫然無助,無法預料前方的路會怎麼走。
的一切埋在心裡
金波最近真的很忙,她不僅要經營自己的比薩店,還要考慮如何利用每天剩餘的材料做成比薩,無償送給附近保育院的孤兒們。起初,當金波從仁赫那裡得知這些孩子是因為父母離婚被拋棄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她想起當初自己離婚時秀彬所遭受的一切,就很心疼這些孩子,她要用自己的力量來幫助他們。金波打算聯合其他分店一起關心附近保育院裡的孩子,仁赫聽了之後對金波大加讚賞。
姐姐的生活看上去還算一帆風順,可是銀波就不怎麼樣了。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小姑子艾莉對自己的態度非常冷淡。不僅沒有跟自己說過一句話,連自己做的飯她也幾乎不碰。她以為艾莉是因為快要走了所以心情不好。可是艾莉根本不看她,而且對她也表現得很不耐煩。
銀波沒有辦法,只能盡力把每一頓飯都做得很可口,希望艾莉可以在臨走之前多吃一點家鄉的菜,畢竟,到了國外就出不到原汁原味的了。
其實銀波所做的一切艾莉都記在了心裡,她也不是不感動,只是無法原諒銀波欺騙全家的事實。鬥爭了很多天的艾莉在離開的前一天把長秀約到了附近的咖啡廳,她想最後決定到底應該怎麼做。
「哥哥幸不幸福啊?」艾莉望著長秀,認真地問。
長秀很少見到艾莉這麼認真,覺得她對即將出國留學的事情反應得過於強烈了。「艾莉啊,你是去留學,不是去送死。我怎麼感覺你好像是去送死一樣啊。」
艾莉不理會長秀的回答,繼續執著地問:「回答我,哥哥。你現在幸福麼?」
長秀見艾莉非常誠懇,微笑著回答:「我真的很幸福,幸福得都快死了。」
聽完長秀的話,想到銀波和長秀在一起時快樂的樣子。艾莉做了最後的決定。
晚上,一家人都在為艾莉的歡送會準備。銀波拿出自己為艾莉準備的小食譜。那是她根據自己做菜的經驗寫下來的,內容很豐富,在配料的旁邊銀波還細心地畫了圖。她來到艾莉的房間,把準備了很多天的小食譜交給了小姑。
「嫂子!」艾莉叫住了即將離開房間的銀波,她還是第一次這麼認真地叫銀波嫂子。
銀波努力了好久的目標今天終於實現了,艾莉親口叫了自己「嫂子」,她定定地站在那裡,竟然有一點手足無措。
艾莉實在無法再把知道的一切埋在心裡了,她一定要說出來:「嫂子,不說出來,我怕我會受不了了。其實……我什麼都知道了。我知道了嫂子的過去!」
銀波覺得自己被雷擊中了,頓時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向後退了幾步攤倒在地上。銀波感到自己不停地在往下陷,彷彿要跌進深淵一樣。
「這世上是沒有秘密的,你怎麼可以這樣做。」艾莉憤慨地說,「你至少應該告訴我哥哥吧!這不是談戀愛這麼簡單,同居啊!竟然和別的男人同居了……兩年!你不知道廉恥麼?」
銀波的淚像瓢潑大雨一樣傾斜而出,她跪到艾莉的面前,像艾莉乞求著。
艾莉憤怒地望著銀波:「每當我想到你如此隱瞞我怎麼也無法原諒你,但為了哥哥和你們即將出生地孩子,我決定瞞下去。我會把這個秘密帶進墳墓裡去的,這是為了我哥哥。但是我有個條件,就是你以後要對我哥哥好一點,即使他做錯了,你也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是你欠他的。你一生都不許背叛我哥哥!」
銀波拼命地點著頭,她抓住艾莉的手臂,像是抓住爬上人間的梯子。她不停地說著謝謝,淚水已經將地面撒溼了。過去那不堪回首的經歷,再一次將她打倒,她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完全擺脫。深深的後悔和羞愧讓銀波完全抬不起頭來,她不敢看艾莉的臉,害怕那雙充滿怨恨的眼睛。銀波在心底發誓,一定會按照艾莉所說的去做,哪怕死了也不會違背諾言。
59
晚上,艾莉的歡送會很熱鬧。銀波準備了滿桌的菜色,不僅味道鮮美,看上去也是賞心悅目,家人對於銀波的聰慧勤勞大家讚賞,連平時很少誇獎人的賢實也一個勁地稱讚自己的兒媳婦。艾莉見大家都這麼喜歡銀波,暗暗慶幸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銀波在餐桌上盡力表現得輕鬆愉快,可心中卻忐忑不安。雖然婆婆,公公,姑姑,甚至小姑子都笑顏以對,但是唯獨自己的丈夫長秀一直表現得很沉默,除了和艾莉喝了一點酒說些臨別的話以外,今晚他一反常態,總是低垂著頭若有所思的樣子。如果在平時,有人誇獎銀波,他會第一個站出來擁護並且還會天花亂墜地再發揮一下,可是今天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賢實也覺得兒子有些奇怪:「兒子!你生病了麼?怎麼一句話也不說?」
長秀猛然從自己的世界裡出來顯得有些慌張:「啊?噢!是……因為公司的事情……」
銀波感覺很不好,憑感覺她知道長秀的反常絕對不是因為公司,難道……難道……銀波不敢再往下想了,好不容易從地獄爬上來,她不想再會回憶起剛才的感覺,那太恐怖了!
同樣是送別會,允澤家裡的氣氛就要歡快得多了。馬鎮,光澤和範秀為允澤表演了他們準備了多日的歌舞,他們一邊唱一邊跳,雖然歌聲並不悅耳,舞蹈也毫無美感,允澤心裡卻湧出陣陣暖意。
馬上就要離開這個家裡,允澤真的很捨不得。這裡雖然很小很簡陋卻是那麼溫馨,在這裡有他的親人和最好的朋友,他們是允澤的支柱和動力,一想到要和他們分開很長的時間,允澤的眼角就溼溼的。
因為要出去很久,艾莉來到允澤家拜見允澤的哥哥和叔叔,還帶來了滿滿三盒美味的料理。一看見美食,範秀和馬鎮就坐不住了,他們馬上撲上去狼吞虎嚥以來。乘著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在料理上,光澤把艾莉叫到了裡屋。
「其實我們家允澤很可憐,」光澤很難過地對艾莉說,「在他很小的時候,我們的父母就去世了,而且他連父親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為了讓他好好學習,我就跟他說父親在臨終前希望他成為一名優秀的教師,於是為了這個目標他拼命學習。他很孤單很可憐,脾氣有點不好,希望你能多多地諒解他,拜託了!」
艾莉從沒看見光澤如此感性的說話,她立刻覺得自己身上有了責任和力量,想到允澤苦難的身世,艾莉決心要讓允澤從此以後品嚐的只有幸福。她很慎重地點了點頭:「請您不要擔心。」
允澤送艾莉回家,他們的心中既有對未來的憧憬也有放心不下的人和事。艾莉知道允澤心中所想的,如今她已經不再妒忌銀波了,如果允澤沒有對銀波念念不忘,或許她就不會這麼死心塌地地愛他。允澤的重情重義正是吸引自己的地方。
艾莉感受著允澤柔軟的心,善解人意地說:「我已經都對嫂子說了。我知道嫂子無論是對哥哥,還是對我們全家都盡了全力。如果拋開以前同居的事情,她確實是萬里挑一的好人。」
允澤很感激地看著艾莉。
「可是我不能原諒她,」艾莉的語氣稍稍強硬了一些,「不是因為她和別人同居,而是她刻意隱瞞這個事實。我本想瞞到最後,可還是說出來了。我只是想警告她一次,怕她以為可以騙到全家人,我沒有做錯吧!」
看著艾莉凝視自己時,惴惴不安的表情,允澤忍不住上前,將艾莉緊緊摟在懷裡。他明白能做到這一步,對於艾莉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眼前的這個嬌小的身體不再是當初蠻橫刁蠻的大小姐了,她變得懂事了,溫柔了,可以替別人著想了。允澤一直抱著艾莉,很捨不得放開。
愛不釋手的感覺
新店開張已經有一段時間,金波對自己的心血經常會有愛不釋手的感覺。或許就是這個店讓自己重新找到了目標,重新回到正常的更好的生活軌道。坐在自己的店裡,看著透明的落地玻璃,整齊乾淨的桌椅,潔白光亮的櫃檯,金波覺得很充實,很自信。
窗邊擺放著很多花籃,花盆。陽光撒進花瓣裡,彷彿要激發出花蕊最迷人的芬芳。金波情不自禁地露出心底的微笑。她起身拿起小噴壺想給這些花朵澆灌一點「甘露」。
就在一個小花盆裡,金波意外地發現了一個小巧別緻的信封。她好奇地展開信,裡面的字跡清晰娟秀,但是並沒有小氣的味道反而有強韌的性格:
金波:
你好!我是白珍珠。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帶著內疚和遺憾登上了飛往美國的班機。你的比薩店今天開張,我從心底為你祈禱。以前我太傻太自私,執著地追求不可能得到的愛情,結果是破壞了你的家庭又深深地傷害了你也傷害了我自己。
請原諒我的無知和過錯吧!讓我跟你說聲對不起!我要走了,再次留下我美好的祝福,祝你們快樂,幸福到永遠!
金波看完信,心中的感慨真的很複雜。因為一個男人,她和另一個女人都受被傷得百孔千瘡。雖然現在已經時事過境遷,但一路走來所付出的心酸和痛苦只有自己知道。而白珍珠所付出的也並不比自己少,為了正翰她放棄自己的驕傲和尊嚴,甘心當一個被人唾棄的第三者,結果還是一無所有。在金波的心裡,仇恨已經淡化了很多,想像白珍珠一個人孤單地離去,此刻她更多的感覺是可憐。
下班回家,金波的心情就一直很低落,她的腦子裡一直都在迴旋著珍珠信裡的字句「快樂,幸福到永遠」,雖然正翰最後還是回到了自己的身邊,但是快樂麼?幸福麼?金波自己也不知道。當她看見坐在客廳裡一直以仇恨眼神望著自己的福實,她真的沒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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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的送別會結束以後,長秀就匆匆地出去了。銀波不詳的感覺更強烈了,丈夫以前從來沒有這樣對自己,即使在忙也從來不會熬夜呆在辦公室。更何況,長秀的態度那麼僵硬,那麼冷淡。
其實,銀波擔心的情況早已經成為事實。她和艾莉都不知道,她們在房間裡的談話被門外的長秀聽得清清楚楚。
下班回來的長秀一進門就嚷著要見自己的妻子,貞德告訴他銀波在艾莉的房間裡,於是長秀迫不及待地上樓想見可愛的銀波。就在他走到艾莉房門口時突然聽見裡面傳出銀波痛苦的啜泣聲,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會讓銀波那麼痛徹心扉。房裡的聲音陸陸續續地傳出來,長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就像被釘子釘在那裡一樣挪不開腳步,沉重的包袱從天而降壓在他的心裡。
整個晚上,長秀都呆在他黑糊糊的辦公室。他要把自己完全沉沒進黑暗中,這樣才能鎮靜下來,好好地想一想。
夜的色彩很濃重,長秀的身影在窗前徘徊,外面微弱的月光使他成了焦躁不安的剪影。
「我實在是受不了了,我要全部告訴你……所有的事都告訴你……」
「你不瞭解我,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不瞭解我的過去」
「我不配從長秀君那裡得到這樣的愛……」
「過了明天,後天,你還會這樣愛我麼,不管我是什麼樣的女人……」
銀波那些莫名其妙的話語閃電般地開始在長秀的腦海中撞擊著,現在看來,一切的根源就是「銀波曾經和別人同居過,還刻意對自己隱瞞了這個事實」,當這個結論在長秀心中出現而且越來越真即時,長秀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不知道,即使閉上眼睛,也無法閉上他的心,無法阻止他面對這個可怕的事實。
天一亮,長秀就馬不停蹄地開始了他的調查,雖然艾莉已經說出了一切,但他必須親自查處真相。即使艾莉已經說出了一切,即使銀波也承認了一切,長秀還是不願意就這樣判處妻子死刑,他想給銀波一個機會,或許一切都只是一個誤會呢?
長秀首先來到盛基母親工作的大廈,但是卻尋人未果。接著他來到了銀波上次檢查的醫院,銀波當時緊張的樣子讓他懷疑醫生檢查出了什麼。
在家裡的銀波把艾莉送走以後,就開始心神不寧了,長秀昨晚出去以後就一點音信也沒有,即使妹妹要走了他都不回來送別僅僅打了一個電話。丈夫這麼反常的舉動讓銀波坐立不安,她覺得自己的擔心已經變成了現實。
銀波在家裡待不住了,她來到長秀的辦公室找他,但是辦公室裡也不見丈夫的身影,於是她決定在辦公室裡等待長秀的出現。銀波的兩個手緊緊地握著,心中虔誠地向上天乞求著寬恕,她默默發誓只要事情不敗露,她會用一生讓長秀幸福。
銀波的祈禱雖然很真誠,但是一切都晚了。就在銀波向上蒼叩首的時候,長秀已經開著車瘋狂地往家裡奔去。
聽完醫生前輩說的情況,長秀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一聲巨響接著血就拼命地往上湧。被欺騙的憤怒已經讓他完全喪失了理智,他要馬上見到銀波,當面發洩他的恥辱。
長秀回到家的時候,發現妻子不在家裡,他像一個發了瘋的野獸,無法排遣心中波濤洶湧的巨浪。身為一個男人,長秀第一次有恥辱的感覺,而讓他無法接受的是,這種恥辱竟然是自己深愛著的女人帶給自己的。
長秀無法抑制住體內翻滾的岩漿,他瘋狂地喊叫著,砸爛了房裡了的一切,特別是掛在牆上的結婚照,此時此刻,那是他最痛恨的東西了。樓上長秀的怒火已經傳到了銀波的耳朵裡。她在長秀的辦公室接到了李醫生的電話,知道一切已經被揭開了,來不及多想的銀波立即回到了家裡。家裡的長輩們都不在家,銀波稍稍寬慰了一下,現在只有長秀知道一切,對她來說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她實在無法應付一家人的憤怒。
銀波慢慢地走上樓梯,來到自己房間門口。屋裡不時地傳出長秀的怒火聲和東西摔爛的雜音。銀波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著,她被嚇住了,原來長秀髮怒起來是這麼可怕。但是,她不能退縮,不能逃避。現在到了該面對一切的時候了。
銀波心驚膽戰地推開房門,眼前是一片狼藉,所有的東西都已經被砸爛了。長秀趴在衣櫥的門上,像是剛剛發狂的猛獸,充滿了危險。銀波覺得自己已經崩潰了,她的心沉到了谷底,眼淚刷刷地往外流。看著長秀痛苦的樣子,銀波感到自己也被撕碎了。
「請別這樣,請你不要這樣,」銀波阻止住還要繼續發狂的長秀,跪倒在他身旁,悽慘地說「是我的錯,是我做錯了。你要打就打我吧……請不要再傷害自己了,你看看你的手,」銀波心疼地捧起長秀受傷的手。
因為憤怒,長秀根本對自己身上的傷口沒有感覺。他的手背鮮血淋漓,紅色的血漿正順著他的手指望地上滴著。「不要碰我!」長秀一聲咆哮,甩開銀波。
銀波知道現在解釋什麼長秀都聽不進去,她悲哀地抱住長秀的腿,痛哭著說:「不管你讓我做什麼我都會做,讓我走也好,讓我死也好,但是……你不要折磨自己,全都是我的錯……」
長秀已經沒有了感覺,他冷酷地說:「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對我說一句話。」說完掙脫開銀波,瘋狂地衝出了房門。
銀波追在長秀的後面,現在丈夫的情緒這麼激動萬一出事,她還不如死了的好。「長秀……」銀波一邊哭喊著,一邊努力地向前奔跑,想要追上丈夫。
長秀不想在家裡再待上一分鐘,他迅速地發動汽車,根本不理會在身後傷心欲絕的妻子銀波,接著風一樣地離開了。
銀波一直跟著長秀的汽車跑了很久,最後實在沒有力氣了,虛脫地倒在了馬路上。
為了你,我最愛的人
銀波悽慘的樣子是正在機場的允澤無法想像的,在他看來銀波一定在平靜地生活著,何況艾莉已經吩咐了金部長不要把事實說出來。就要登機了,允澤撥通了銀波的電話,他想再聽一聽銀波的聲音。
此時銀波正一個人跪倒在破亂不堪的房間裡痛哭流涕,聽到電話響了還以為是長秀打來的。但是,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允澤溫柔的聲音。銀波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儘量不讓允澤聽出自己的悲痛。
「銀波,你一定要幸福啊!你會從老人那裡得到關愛,從丈夫那裡得到寵愛,再生個健康的寶寶,一定會很幸福很快樂的。下次再見到你,就該當媽媽了!銀波,我要走了,再見!」允澤想像著銀波幸福的樣子,真誠地說。
銀波這邊已經淚如雨下,她拼命地壓抑自己顫抖的嗓音,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說:「你,一路走好。」
電話放下了,銀波覺得自己突然變成了無處容身的樹葉,以前即使自己再痛苦允澤都像一棵樹是銀波夢中最穩固的依靠。如今,銀波只能獨自面對一切風雨了。她哭倒在床邊,不知道今後究竟如何去承擔將要開始的另一番生活,如何去應付完全不同的局面,她的後悔,孤獨在這個房間裡瀰漫開來,非常淒涼……
你知道麼我是多麼多麼的
想把你緊緊地擁在懷裡
但這真的是我最後一次
為了你,我最愛的人
我放棄了,但那都是為了愛
我愛你
允澤已經走了一個月了,在家裡生活的人們依然在自己的生活軌道上向前走著。
光澤應綺子的一再請求來到振波家裡吃飯,綺子對光澤感覺非常好,一點也沒有懷疑過光澤假律師的身份,還讓光澤每一週都到家裡來做客。振波看著家人對光澤殷勤接待的樣子感到哭笑不得,但卻不想把光澤真正的身份說出來。
不僅光澤春風得意,就連範秀也被以前教過的學生孟翰芝纏住了,追著他履行以前娶她的諾言。
長秀慢慢平靜了下來,他在家裡其他人面前對銀波的表現都很正常,可是私下裡卻用極其冷淡的態度對待妻子。不僅不說一句話,連晚上睡覺也不和銀波同床,只是睡在地上。
銀波默默承受著一切,她把眼淚吞進肚子裡,拼命地好好做家事,她想用自己的行動獲得長秀的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