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

自己的女朋友

賢實因為最近生意繁忙,銀魚不好進貨很煩惱。中午也很少回家吃飯。這讓萬德和貞德高興不已,想到不用忍受賢實傲慢的表情和大聲的訓斥他們感到生活實在太美好了。

銀波沒有像他們鬆一口氣,她想給賢實做午飯送到公司裡去,因為她知道賢實最喜歡吃家裡的飯。但是應該做什麼使她很苦惱。

貞德看見銀波這麼有心,知道她想改善和婆婆的關係很努力,就告訴銀波賢實最喜歡吃包飯,因為那樣可以「狼吞虎嚥」,說得一家人笑了起來。

賢實正在為中午吃什麼發愁,看見銀波送來了自己最喜歡吃的包飯高興不已,看著煎得鮮嫩的牛肉,乾淨清脆的生菜和雪白透明的米飯第一次覺得自己家娶到了一個很好的兒媳婦。她讓銀波去把允澤叫來一起吃,銀波看見賢實這麼開心心裡也高興,轉身離開了賢實的辦公室,臨走的時候正好看見金部長匆匆地辦事回來,銀波很有禮貌的和他打招呼,但是金部長看他的神情卻有些奇怪。

允澤因為懷疑金部長和艾莉在調查銀波的事情感到很不安,他不希望銀波慘痛的往事再跳出來傷害現在平靜的生活,更不希望這個操縱者是自己的女朋友。

艾莉從金部長那裡得知允澤最近總是注意他們的動靜,明白允澤一定還是在為銀波擔心,嫉妒的蛇悄悄爬上心頭。但是為了調查的順利也為了不傷害允澤和自己現在穩定的感情,她還是擺出笑臉向允澤解釋自己是因為看有人向銀波追債所以調查的,讓允澤不要擔心。允澤見艾莉的態度那麼誠懇也不好再追究什麼,只好暫時擱下了話題。

銀波因為中午賢實對自己的誇獎很開心,見到下班回來的長秀時心情也是格外地好。他們回到臥室的時候,長秀問起銀波第二天下午有沒有空。銀波還以為長秀要帶自己出去玩滿臉微笑地回答自己有時間,自從結婚以後整天忙著做家務,賢實和艾莉老是挑剔自己,她確實也感到很累了。需要放鬆一下。

「明天下午去一趟婦產醫院」。長秀的回答讓銀波始料未及,渾身冒起冷汗。她忐忑地問:「你要和我一塊去麼?」

長秀一邊解開袖口的扣子一邊說:「是啊,我的一個前輩新開了一家醫院,最新的裝置什麼都可以檢查出來的」

銀波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她明知故問地對長秀說:「去那裡幹什麼啊?」

長秀覺得銀波問得很多餘:「就是檢查胎兒和母親是否健康,有沒有疾病,總之就是對產婦過去,現在將來地檢查,你身體挺弱的稱這個機會檢查一下挺好的。」

一聽到還能檢查出「過去」銀波慌了神,萬一被醫生檢查出自己曾經墮過胎,她很難想像長秀會有什麼表情。但是現在推脫顯然是不太可能了,而且也會引起長秀的懷疑,她決定到時候看看情況再說。

銀波感到命運總是不停地追著她,在她剛剛穩定的時候,過去又像一隻無情的手騷擾著她。先是盛基的母親,現在墮胎的事情也快被查出來。她覺得一切還是瞞不下去的,就像誰也跑不過命運一樣。

50

金波走進家門的時候,房間裡黑漆漆的,一點生氣也沒有。她開啟燈,只見兒子秀彬竟然孤零零地躺在沙發上睡著了,想到自己和正翰整天忙著事業沒有空照顧兒子,她覺得很愧疚。

因為生金波的氣,家裡儘管亂七八糟婆婆也沒有整理,正翰和秀彬的衣服胡亂地扔在沙發上,水池裡全部是沒有洗的碗碟。金波嘆了口氣,她明白前面是一條崎嶇的路,但她必須走下去,為了她愛的人。

把秀彬抱到房間睡下之後,金波做了自己和婆婆福實的晚餐,她特地準備了她喜歡的泡菜,希望可以緩和一下對自己的怨氣。她小心地推開房門,婆婆福實背對著門口躺在床上,衣服也沒有脫,看上去躺著很不舒服。金波輕聲叫她出來吃飯,福實根本沒有理會金波的好意,還冷冷地叫金波不要再喊自己媽媽,隨後把金波趕出了房間。

金波覺得婆婆福實簡直不可理喻,但是現在的她不是那麼容易認輸和放棄的人,不管怎麼樣她也不能讓婆婆福實餓著肚子睡覺。她把準備好的飯菜一樣每一樣都弄出一點來,放在小餐桌上端進了房間。

她努力地柔和自己的態度:「媽媽,您就吃一點飯吧。」

福實還是用冰冷的背影對著金波:「拿出去,我不會吃的。」

金波誠懇地繼續努力著:「媽媽,您就原諒我這一次,吃一點吧,來」她伸出手上前,想扶起婆婆。

福實一點也不領兒媳婦的情,在她眼裡,金波已經是個滿身骯髒的人了,她連碰也不想碰。她狠命地甩開金波地手,那力氣差點把金波摔倒:「快給我拿出去,我不會吃的,我就是餓死也不會吃你做的飯。」

金波沒想到婆婆福實會說出那麼絕情的話,心中殘存的意思希望被摔得粉碎,她木然地對婆婆福實說:「不管怎麼樣,我也不能看您餓死,您就吃一點飯吧。」

福實看金波被自己說得那麼難堪還是不出去,變本加厲地說:「你臉皮可真厚,如果是我會抬不起頭來的,你還這麼沉得住氣,真是不要臉。」

金波忍受著侮辱,她在心裡拼命地壓抑自己的委屈,為了好不容易的來的團圓她必須忍,她堅決地向福實表示自己怎麼樣都不會離開這個家,就算死她也要死在這裡。

福實被金波氣得渾身發抖,她看見小餐桌上的飯菜覺得那是世界上最髒的食物。於是她站起身把整個小餐桌都掀翻了。金波看見婆婆這麼糟蹋自己辛苦做的飯菜,再也忍受不了了。她衝出房間,逃進自己的臥室悲痛地大哭起來。

正翰回到家裡看到金波眼角還沒有擦乾的眼淚,知道母親一定讓妻子受了很多委屈。他感到很心疼,決定找媽媽好好談一談。

媽媽的房間裡還瀰漫著剛才被打翻的泡菜的味道,正翰明白剛才母親一定發作得很厲害。正翰對不停嘆氣的福實說:「媽媽繼續這樣不是為難我麼,我也是考慮了很多才復婚的,那個人會沒有過錯呢!」

福實很討厭兒子為金波辯護的樣子,她睜大雙眼,以恨鐵不成鋼地口吻訓斥起正翰:「你怎麼連自尊心也沒有呢,她犯的錯是不可饒恕的,你還要和她過日子,她這種女人有什麼好的,怎麼能把你迷成這樣?」

正翰不喜歡母親這樣說金波:「我也是一樣,是我先出軌的,不能怨別人。」

福實見兒子竟然為了金波說起自己的過錯,氣得拿起枕頭朝正翰的頭上扔去,嘴裡不停地大罵著兒子沒有出息。正翰見母親氣成這樣不敢再說什麼了,只好任母親發洩。現在兩難的處境是他當初沒有預料到的,他不知道以後的日子到底會怎麼過下去,可是有一點他很清楚——他不想再失去金波了。

掀起一場軒然大波

其實銀波做的包飯不但沒有吃到賢實的嘴裡,還使賢實的下巴脫了臼。賢實因為把包飯包得太大,在張嘴吞嚥嘴巴長得超過了一般的程度,所以一時間合不攏了。晚上回到家裡,賢實一邊扶著萬德的肩膀,一邊扶著自己的下巴艱難地走著,那樣子倒是很滑稽。

賢實一見到銀波就想發火,但是嘴巴立刻鑽心地疼了起來,只好作罷。看見嫂子不能罵人了,貞德在一邊開心地鼓起掌來,她覺得這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不用說,嫂子一定是把包飯包得太打了才會這樣的,」萬德不想賢實再受刺激,用胳膊碰了碰妹妹,暗示她不要再說了。

貞德哪裡肯放棄這個可以讓賢實難堪的機會,她沒有理會萬德的暗示接著說:「一個女人的嘴再大,也不能那麼吃啊,你應該像我一樣包得小小的放進嘴裡慢慢地品嚐,但每次嫂子都包得像行李那麼大。」

貞德最後一句話讓全家人都笑了起來,賢實非常尷尬,嘴上沒辦法說,心裡對貞德氣極了。貞德在說完之後才感到後悔,因為自己和允澤叔叔馬鎮的街邊小吃還要靠賢實借錢給自己呢,她懊惱自己不該逞一時的口舌之快,看來借錢的事情要泡湯了。

晚上,她對著正在削水果的銀波抱怨開來,銀波只是在一邊保持微笑。貞德轉念一想,家裡除了嫂子賢實以外還有一個「金礦」嘛。她把自己想開街邊小吃的想法告訴了銀波,希望銀波可以替自己說說情,找長秀借給自己本錢。

銀波把事情告訴了長秀,她也不願意看見貞德整天沒有精神的樣子。更何況姑姑是和允澤的叔叔一起開店,如果成功的話,允澤的家裡的情況也會好很多。所以晚上回到房裡,她就把這件事情告訴了長秀。

長秀一開始不願意,因為每一次貞德都會虧本而回,借錢給她無異於把錢扔進垃圾桶裡。但是看銀波因為自己不幫忙很不開心,只好答應了。

貞德知道長秀肯借給自己本錢高興得摟住侄子的脖子像個小女孩一樣跳了起來,她對銀波打從心底感激起來。銀波看見姑姑這麼開心,自己也被她感染了,把要去醫院的煩惱暫時忘卻了,眼睛裡露出了迷人的光彩。長秀感受到妻子身上傳出的快樂的氣息,覺得自己的錢花得很值得。

允澤從金部長的筆記本里證實了艾莉對銀波的調查。他的心為銀波焦急著,以艾莉的性格,一旦她瞭解到銀波所有的過去,一定會在家裡掀起一場軒然大波。他不能再讓銀波受到傷害了,他必須阻止艾莉,或許這也是他能為銀波所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了。

夜晚的黑色無邊無際,星星沒有露出它可愛的笑臉,讓人感到很失意。允澤一個人坐在房裡,感到很孤獨。剛才他約了艾莉出來,告訴艾莉現在就要和她一起出國留學,艾莉很高興,雖然她感到允澤很著急,自己也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好,但最後還是同意了。為了阻止艾莉繼續調查,允澤認為帶她馬上離開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儘管不捨,儘管傷感,允澤還是讓自己接受殘酷的事實:只有自己遠離銀波,才能帶給她平安和幸福。

52

天氣漸漸涼了,瑟瑟的風吹來秋天的味道。夏天的熱情開始冷卻,帶著許多美好與快樂露出依依不捨的表情。

天已經很晚了,金波卻一個人坐在離家很近的涼亭裡。她早就下班了,但是當她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卻沒有勇氣進去,她明白踏進家門又要面對婆婆福實冰冷的臉和惡毒的話語,丈夫正翰也左右為難不會幫助自己。一天辛苦的工作已經讓她很累了,她沒有力氣再去面對這個充滿怨恨的家。

亭外,樹影搖曳,彷彿訴說著金波難以說出的痛苦。她真的很後悔自己當初所做的一切,如果沒有那個汙點現在她該是多麼幸福啊。但是一切都不可能回到從前,她必須為自己犯下的錯誤付出代價。只是現在的金波覺得這種代價似乎太大了。婆婆福實的態度真的讓她傷心不已,她不想再繼續冷戰下去。家應該是溫暖的,為什麼現在自己感受不到一絲溫情。

夜的顏色更加深了,金波的手機已經響了很多次了,聽到鈴聲金波就知道是正翰的。金波不想接,因為她自己也分不清丈夫的電話是因為擔心她還是催她回家做飯。

金波回到家的時候,正翰和福實正在為什麼事情爭吵著,福實大聲抱怨著沒用的兒子。金波向在一邊生氣的正翰打招呼,卻被丈夫劈頭蓋臉地說了一通。正翰警告金波再這麼遲迴來就不要再出去上班了,福實見到兒子說落媳婦,剛才的氣消了一大半。

金波沒有和正翰計較,她拿出幫婆婆福實買的熱敷帶。福實因為扭到了腿,這兩天一直都很不舒服。金波細心地想幫福實帶上,卻被福實狠狠地摔開了。正翰看見母親這樣也覺得實在很過分,他大聲地替金波責怪起福實,兩個女人的矛盾已經讓他的頭快炸了。

夜裡,正翰沒有在家睡而是一個人來到了辦公室。媽媽的態度實在讓他很頭疼,他很想保護妻子可是想到金波以前做過的事情,還是會有生氣的感覺。正翰一個人靠在沙發上,晚上的辦公室很寧靜也很黑暗,孤獨讓正翰很希望此刻金波可以在自己身邊。他本來以為幸福是離自己很近的,現在看來卻還有很遙遠的距離。

正翰已經很累了,但是他的累並沒有改變現狀的力量,就在第二天,家裡的兩個女人又發生了爭吵。婆婆因為秀彬不吃飯非常生氣,她看著哭哭啼啼的秀彬覺得和金波的感覺一模一樣,不禁在孫子面前數落起金波來,在一邊的金波發覺婆婆竟然在秀彬面前說自己感到忍無可忍了,她摟過秀彬,氣憤地對福實說:「媽媽,在孩子面前說話不要太過分了,就算您很討厭我,但我畢竟是秀彬的媽媽,你不能在他面前說我。」

福實也沒好氣地回答:「我有什麼過頭的,你現在是在教育我麼?還是先教育好自己的孩子吧!別把心思用在別的地方。」

金波很反感福實說話帶刺的樣子:「您那麼說是什麼意思啊?」

福實根本不想放過任何一個羞辱金波的機會,哪怕是在自己孫子的面前:「你難道沒有麼,當秀彬知道你出去有外遇……」

「媽媽!」金波趕緊捂住秀彬的耳朵,現在她感到無比的羞愧,她眼中漓滿了淚水:「媽媽,您太過分了,在孩子面前怎麼能說那種話……」

福實此時才覺得自己做得過頭了,她放棄了下面準備的話,只丟下一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就離開了。

金波緊緊摟住秀彬,她的眼淚一直沒有停下來,把秀彬的頭髮都弄溼了一大半。

自己的失態

聽說允澤和艾莉要一起去留學,艾莉一家人都很開心。賢實雖然很捨不得女兒,但是看見艾莉幸福的樣子還是表現得很高興。

貞德想到艾莉走了以後,銀波可以不用那麼辛苦,就馬上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銀波。銀波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洗碗,只聽「哐啷」一聲,銀波手上的碗掉到了地上,她的心也好像掉了一樣。這個訊息對她來說實在是太突然了,她慌忙蹲下身收拾被打碎的碗。她把頭低得很深,盡力掩飾著自己的失態。

本來以為銀波會露出輕鬆的表情,但是現在看來好像更沉重了,這讓貞德覺得很奇怪。

艾莉雖然已經答應了允澤去留學的請求,但是卻並沒有放棄追查銀波的過去,相反她現在更加快了腳步,還向賢實請求讓金部長替自己辦事情,這樣金部長就有足夠的時間去調查了,艾莉發誓要在臨走之前揭開銀波的「真面目」。

檢查的日子到了,長秀按照當初說好的請了一天假陪銀波到醫院做檢查。他們坐在休息區等候叫號的時候,銀波萬分緊張,手心和額頭上不停地冒汗。長秀以為銀波是緊張的,伸出手想用自己的溫暖放鬆妻子緊張的內心,但是銀波卻被長秀的舉動嚇了一跳。

長秀笑著說銀波是膽小鬼,隨後很正經地問銀波:「知道今天為什麼來這裡麼?」

銀波聽到長秀這樣說,神情還那麼嚴肅更加心驚膽戰了:「為什麼啊?」

長秀一本正經地說:「爸爸常說女人在懷孕的時候,一定要想得周到一些,不然的話,以後被抓大把柄,說你不負責任。」

銀波鬆了口氣,笑說丈夫想得太多了。

說話間,護士就叫到銀波的名字了,銀波的心懸了起來,她試圖阻止長秀跟自己一起進去,但是護士卻「體貼」地說丈夫也可以進去。銀波覺得自己的世界就快緊張得坍塌了。

比超顯示銀波肚子裡是一個孩子,這讓長秀有些失望,因為他一直都希望自己能有一對雙胞胎。主治醫生是一箇中年女人,長秀很尊敬地稱呼著前輩。銀波一直很緊張地看著她,很擔心被檢查出過去流產的痕跡。醫生的表情一直都很和善,和長秀也在輕鬆地談著寶寶的情況。但是沒過多久,她就讓長秀先出去,自己要給銀波做一個內部檢查。長秀有點不捨,但是為了不讓銀波為難,他還是出去了。

銀波猜到自己流產的事情會被查出來,果然,長秀走後醫生就把情況說了出來,她讓銀波注意營養,不然可能會造成習慣性流產。銀波聽了很擔心,但是她最害怕的還是長秀知道真相,為了將現在良好的現狀繼續維持下去,她請求醫生隱瞞自己流過產的事實:「醫生,其實……其實我想晚一點要孩子,所以就瞞著長秀打了胎,他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很生氣的,希望您能幫我保守這個秘密。」她違心地撒了謊。

醫生沉思了一下答應了銀波的請求,畢竟流產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考慮到長秀的心情還是不說的好。只是在銀波走後,她才反應到長秀和銀波才結婚沒多久,不可能已經懷過孩子了。她明白了一些事情,但是因為對銀波的印象很好,況且破壞家庭也不是好事情,所以當長秀打電話過來詢問的時候,她依然守口如瓶。

從醫院出來的銀波像是逃過了一場劫難,看見天空的時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想到好久沒有去見金波了,於是告別長秀,到花店買了一束花來到金波的比薩店。

金波看見妹妹也很開心,最近雖然生活不是很平靜但是因為自己的比薩賣得很好多少有一點安慰。銀波對金波的成功表示祝賀,因為心中的大石頭落地,臉上的笑容也格外燦爛。

金波聽說妹妹剛剛去了醫院很關切:「妹夫也一塊去了麼?沒什麼事情吧?」

銀波點點頭,但不想在姐姐面前掩飾自己的忐忑:「我就怕醫生會說出去,幸好只跟我自己說了,別又像上次一樣。」想到過去的經歷,銀波越發擔心起來,「我跟醫生說不能告訴長秀,可是他們很熟,我很擔心。」

妹妹眼神中的光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焦慮不安,金波看著很心疼,她最喜歡的就是銀波神采飛揚的樣子,但是此刻命運卻讓這個女孩整天活在提心吊膽裡。金波給妹妹親手做了一個比薩,最近因為自己的事情對銀波很少關心,這樣她很愧疚,她想把自己對銀波的關愛全部做進這張比薩里,最起碼能把燦爛的陽光再次注入妹妹的身體裡。

姐姐的比薩真的很好吃,但是銀波的心裡還是陰雨綿綿,因為允澤就要去留學了。這幾天,銀波的心中一直盤旋著貞德對自己說的這個訊息。自從她知道允澤和艾莉交往的真相後,心中就經常莫名地傷感。

緣分真的是個奇妙的東西,有緣的人,即使走過千山萬水,遇到任何艱難都會見面,攜手一生;無緣的人歷經分分合合,嚐盡酸甜苦辣最後還是沒有交匯。銀波明白自己和允澤就是無緣的人。命運讓他們相遇,只是想讓他們瞭解什麼是最難忘的香甜,什麼是最深刻的痛苦。然後懂得珍惜和自己有緣的人。銀波生命中的註定是長秀,而允澤生命中的呢?應該是艾莉吧。

想到以前用那麼惡劣的態度對待允澤,銀波心裡就很後悔。現在允澤就要離開自己了,而且走得那麼急,銀波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心裡像是失去了支撐一樣找不到平衡。她很想念允澤的聲音,猶豫再三,銀波還是撥通了允澤的電話。

允澤的聲音還是那麼低沉,彷彿受傷很久還沒有癒合一樣。當他聽到銀波的聲音時,沉默了很久,那種沉默的氣息帶著千言萬語。

銀波心中有很多話要說,可是她明白現在的她只能祝福。

允澤的眼角已經潮溼了,銀波溫柔的話語是自己在夢裡才能聽見的,現在他終於在現實中真真實實地感受到了,不用管是怎麼回事,對於允澤來說一切都足夠了。

「我們可能沒有機會再道別了,你在那裡就好好學習吧,多注意身體,要好好照顧自己,我祝你們幸福,再見……」銀波的聲音顫抖著,她的視線變得一片模糊。

「銀波……」允澤阻止住即將掛上的電話,他想說在他的心底銀波將是永遠的至愛,他想說銀波將成為他一生的牽掛,他想說無論他在哪裡都不會忘記以前的歡笑和淚水……但是他知道這些都不能說,「答應我,你一定要過得幸福」,允澤知道現在自己可以給銀波的只有祝福,真誠的祝福。

掛上電話,銀波淚如雨下,允澤不再是她身邊默默的守護者了,那個對自己死心塌地的人即將飛去很遙遠的國度,尋找屬於自己的理想和幸福。銀波的淚裡有真誠的喜悅,有傷心,有不捨,有苦澀。

擦乾淚水,銀波告訴自己,現在開始心中只能有丈夫長秀。那才是她命中註定的人,要陪伴她的一生,她的眼淚,微笑,痛苦,煩惱都只能和這個人有關了。

比薩店終於開張了

豔陽高照的天氣是很適合快樂心情的。今天金波的心情就和天氣很搭配,辛苦的付出在今天終於有了回報——她自己的比薩店終於開張了。

公司很慷慨,在一個鬧市的地段選了門面,看來以後的生意不會太難做。牆上掛著五彩的氣球和彩色卡紙做成的蝴蝶裝飾,鮮豔的色彩吸引了很多人來到金波的比薩店門口。金波穿著雪白的上衣和黑色的長褲,頭髮收拾得整齊伏貼,儼然一副成功女性的模樣。她被鮮花和祝福聲團團圍住,身邊還有深愛自己的丈夫和家人,金波感到無比幸福。她擁抱了身邊的每一個人,傳遞著自己的快樂。

正翰以驕傲的眼神注視著妻子,她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只會躲在自己肩膀上哭的小女人了,辛苦的生活讓金波變得更堅強更成熟,現在妻子渾身上下散發的是一種香醇的魅力,雖然不濃烈卻回味無窮。昨天岳父翰傑來找過正翰,他誠懇地請求正翰可以成為女兒的支柱。正翰最尊敬的就是翰傑了,想到以前走過的艱難的路,正翰表示不會再讓金波痛苦傷心了。今天看見妻子這麼幸福,他在心裡暗暗發誓,要讓這種幸福的微笑永遠停留在金波的臉上。

遠處的樹下,一個失意的身影獨自品嚐著痛苦,看見金波和正翰幸福的樣子,珍珠有一點失望,但是更多的還是傷感。儘管自己痴心一片但是正翰還是最終回到了金波的身邊,把金波的過去告訴福實,卻加固了正翰和金波的感情。珍珠累了,她不得不放手。她的背影很落寞,充滿了灰色。錯誤的開始就註定結果的失敗,或許在今後的道路上,珍珠會找到一個真心和她在一起的人,只是她相信自己絕對不會再走上老路了。

允澤很快就從即將離開的失意中走了出來,他真的很想馬上開始自己全新的生活。出國留學的手續辦得很順利,他和艾莉很快就選定了一所很滿意的語言學校。兩個人都為即將開始的生活感到喜悅和快樂,允澤發現這兩天艾莉很少跟金部長聯絡了,放心了很多,暗自慶幸自己出國的決定挽救了銀波穩定幸福的現狀。

允澤還是太單純了。事情並沒有因為他們即將出國而停止腳步。在他們辦齊了一切手續準備出國的前一天晚上,允澤和艾莉正在吃著美味的晚餐,享受在家鄉最後的時刻,艾莉的手機響了。電話裡金部長用異常緊張的口吻告訴艾莉事情已經查清楚了,還約艾莉在賢實的公司見面,要當面說出他查到的「特大訊息」。艾莉接完電話就匆匆離去了。看著女友奇怪的表情,允澤感到他想一直阻止的事情發生了。

允澤飛身追了出去,想阻止艾莉去金部長那裡,但是艾莉的車開的很快,一會就沒了蹤影。允澤心急如焚,他趕緊跨上一輛摩托車,現在只有趕在艾莉到達以前到辦公室,才有可能阻止金部長說出真相。允澤拼命讓身前的駕駛員加快速度,一想到艾莉知道一切之後銀波的幸福將全部化為泡影,他的心被緊緊夾住了。但是就在他好不容易超越了艾莉的車向目的地奔去的時候,為了躲避一個行人,連人帶車狠狠的摔倒在馬路上。允澤的腿被突如其來的事故摔的生疼。

紙永遠是包不住火的,事情的真相最終還是會浮出水面,即便是對於銀波來說,她的過去還是在艾莉的一再堅持下,被金部長查得一清二楚。允澤拖著受傷的腿,忍著鑽心的疼痛來到金部長辦公室的時候,艾莉已經知道了一切。她真的很震驚,沒想到平時那麼溫柔嫻靜的嫂子竟然曾經和別的男人同居過兩年。這個打擊對艾莉來說實在是太大了,她感到全家人都被銀波騙得團團轉。艾莉心中燃起強大的怒火,她不顧允澤的阻止,衝向車庫。

允澤攔住被仇恨緊緊裹住的艾莉,試圖說服她放棄說出事實的真相。可是艾莉看見允澤之後更加生氣了,她想到允澤過去對銀波的無微不至的關心竟然是在他知道一切真相的情況下,可見允澤對於銀波的愛是對麼深!嫉妒和憤怒已經讓艾莉失去了理智,她一定要回去,把真相告訴所有的人。

55

銀波正沉浸在家庭的歡樂和喜悅中。長秀為即將出生的孩子買了很多玩具:有飛機,水槍,五彩棒,連玩具車和小木馬都般回了家,用了很大的一個紙箱費力地弄回了家。

不過看到這些玩具高興的恐怕不是銀波肚子裡的孩子,而是萬德兄妹。貞德拿起水槍就和萬德玩起了兵捉賊的遊戲,兩個人一打一追的樣子完全像老頑童,把長秀和銀波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在一旁的賢實實在看不下去了,每次她看見丈夫和自己妹妹關係那麼好心裡就很不是滋味,她大聲喝止了正在上演的「鬧劇」。一家人有說有笑,其樂融融。

銀波看著眼前的一切覺得很感動很滿足,她衷心地在心裡祈禱這種幸福可以一直延續下去,過去再也不要像夢魘一樣纏住她。

但是,就在這時,知道了一切的艾莉已經回到了家門口,允澤怎麼也無法平息她心中的怒火。

「艾莉,你再考慮一下。因為你一切都將結束,無法挽回了!」允澤忍著腿上的疼痛,焦急地說。

艾莉生氣地摔開允澤攔住自己的手,生氣地瞪著允澤的眼睛:「因為我一切都被破壞了?為什麼因為我?如果一切都被破壞了也是因為要把過去完全隱藏掉的那個女人!」艾莉把「那個女人」說得很重,強烈的怒火讓她想把正在自己家裡那個帶著面具的女人立刻打入地獄。

允澤帶著乞求的眼神望著艾莉,他在做最後的努力。

艾莉沒有任何讓步的跡象,銀波的欺騙在她看來是完全不可饒恕的,她鎮定得對允澤說:「如果你是一個正直的男人,就不要阻止我。」

允澤第一次看見艾莉那麼鎮定的眼神,這種眼神讓允澤感到害怕。艾莉摔開允澤,頭也不回地走進家門,隨手還關上了沉重的鐵門。允澤趴在鐵門上,拼命呼喊艾莉的名字,他望著遠處賢實家裡透出的燈光,整個心臟都快焦慮得死掉了。

艾莉直接走進長秀和銀波的房間,她走去時把房門重重地推到了牆上,使正在房間裡快樂地玩著玩具,享受甜蜜二人時光的長秀和銀波嚇了一大跳。銀波感受到了艾莉身上散發出的怒氣,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她輕聲詢問艾莉有沒有吃晚飯。

艾莉死死地盯著銀波,她對銀波微笑的表情厭惡至極,因為她覺得就是這種微笑把長秀和一家人騙得團團轉。想到一家人都是受害者,艾莉知道的一切已經快要衝口而出了。但是她看見了床上堆滿的玩具,在燈光的照射下透出孩子般可愛的氣息。長秀的臉上也充滿了笑容,那麼快樂,那麼幸福。這一切讓艾莉冷靜了下來,她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吞回肚子裡。到底要不要說,說出來是不是真的像允澤說的那樣一切都會被毀滅。艾莉猶豫了,她需真的很需要一個人想一想。

長秀看妹妹氣呼呼地闖進房間,卻只是站著一句話也不說,對銀波的態度也很惡劣,既覺得生氣也很奇怪,轉念一想,以為艾莉是為了還沒有接到允澤的求婚而嫉妒起他們美滿的夫妻生活,他用輕鬆的口吻對妹妹說:「怎麼了?是不是羨慕啦!羨慕就趕快結婚吧」一邊拿起玩具,驕傲地展示給艾莉,「怎麼樣?好玩麼,如果你有了孩子就送給你……不行,我們兒子還要有弟弟呢……」

艾莉看著哥哥一個人自我陶醉的樣子,覺得哥哥既可笑又可憐。她無法想像哥哥在知道了一切之後的樣子。銀波和長秀為美好的未來開心地哈哈大笑,這讓艾莉無法再待下去了,她轉身離開了房間,逃回自己的天地。

長秀和銀波認為艾莉失常的表現源於即將離開的傷感,所以銀波讓長秀抽空好好陪陪艾莉。但是艾莉眼神中表現出的對自己的憤怒,不禁讓銀波忐忑起來。

濃濃的感情

自從翰傑找過正翰以後,正翰和金波的關係就開始漸漸恢復到了當初甜蜜的狀態。正翰決定要好好珍惜重新回到自己身邊的妻子,畢竟能夠再次走到一起對於他們兩個人來說都不是容易的事情。這也是上蒼賜給他們的機會吧,正翰有時候會這樣想。

下班以後,正翰沒有馬上回家,而是跑到離家裡很遠的店鋪買了金波最喜歡吃的魷魚米腸。當他拿到熱乎乎的米腸時,想像著金波看到美味的樣子,心裡感到很甜蜜。這是好久都沒有的感覺了,彷彿又回到了當初他們還在戀愛的時光。

福實一直都呆在客廳裡等兒子回家,正翰進門的時候發現母親還沒有回房睡覺感到很愧疚,自己跑到那麼遠的地方給妻子買好吃的卻忘了一直最關心自己的母親,悄悄在心裡蔓延的罪惡感讓正翰趕緊把拿在手中的米腸藏在身後。

福實被正翰進門的聲音弄醒了,兒子每天都工作得這麼晚讓福實很心疼。想到兒媳婦在房間裡一點動靜也沒有,連出來迎接丈夫也不做。福實忍不住又開始不停地抱怨起金波來。

金波忙了一天確實很累,她一回到家就癱倒在床上起不來了。正翰帶回來的魷魚米腸讓她感動不已。丈夫真的很久都沒有對自己這麼好的,今天突然這麼細心竟然讓她覺得有點受寵若驚。她拿起一塊米腸,放進嘴裡細細嚼著,滿齒的香氣讓金波陶醉,這種香味早就不是魷魚米腸本身散發出來的了,那裡面容進了正翰對自己濃濃的感情。

吃著吃著,金波覺得缺少了點什麼。正翰提議去餐廳邊喝酒邊吃。於是夫妻倆悄悄地走過客廳沒有驚動還在客廳的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