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戛戛(jiájiá),很吃力的樣子。
[8]非,非難。笑,譏笑。這話是說,不怕別人譏笑自己的文章不合時俗。
[9]不改,指不改上述學習的路子和對非笑所抱的態度。
[10]正偽,指古書中所載之道的是非真假。正偽的標準即上文所說的"聖人之志",也就是儒家的思想。不至,指沒有達到頂點。
[11]昭昭然,清楚明白的樣子。
[12]去之,指去掉"古書之偽,與雖正而不至焉者"。
[13]汩汩(gǔgǔ)然,水流急速的樣子,這裡形容文思敏捷。
[14]大意是,因為其中還存有時人之說。說者,指見解。
[15]浩乎、沛然,都是水勢洶湧的樣子,這裡指文筆奔放。
[16]這是說在寫之前,先把意思從正反面來研究,並且平心靜氣地加以考慮。距,通拒。
[17]肆,指放手去寫。
[18]詩,《詩經》。書,《尚書》。詩書,這裡泛指古代經典著作。
氣[1],水也;言,浮物也。水大而物之浮者大小畢浮[2]。氣之與言猶是也,氣盛則言之短長與聲之高下者皆宜[3]。雖如是,其敢自謂幾於成乎?雖幾於成,其用於人也,奚取焉[4]?雖然,待用於人者,其肖於器邪?用與舍屬諸人[5]。君子則不然。處心有道[6],行己有方,用則施諸人,舍則傳諸其徒,垂諸文而為後世法。如是者,其亦足樂乎?其無足樂也?
[1]氣,指思想修養。
[2]畢,盡。
[3]這是說氣盛了就能駕馭語言,運用自如。言之短長,語句的長短。聲之高下,聲調的抑揚。
[4]被人用時,人家取什麼呢?也就是不見得可以被人取用。
[5]等待別人用的人,就像器物一樣,用和不用,都由別人擺佈。
[6]處,處理,安排。心,指思想。道,方法。
有志乎古者希矣,志乎古必遺乎今[1],吾誠樂而悲之。亟稱其人[2],所以勸之,非敢褒其可褒而貶其可貶也。問於愈者多矣,念生之言不志乎利,聊相為言之。愈白。
[1]遺,棄。指被今人所棄。
[2]亟(qì),屢次。其人,指志乎古的人。
送孟東野序[1]
大凡物不得其平則鳴。草木之無聲,風撓之鳴[2]。水之無聲,風蕩之鳴。其躍也,或激之[3];其趨也[4],或梗之[5];其沸也,或炙之[6]。金石之無聲,或擊之鳴。人之於言也亦然,有不得已者而後言,其歌也有思,其哭也有懷。凡出乎口而為聲者,其皆有弗平者乎!
[1]孟東野,名郊,唐代著名詩人。他一生窮愁潦倒,四十六歲才考中進士,五十歲才任溧陽(今江蘇溧陽縣西北)尉。韓愈很同情他,於是贈此序來勉勵他。序,唐初形成的一種文體,即贈言。本文主要說明兩點:(一)文學和時代是密切聯絡著的,不同的時代產生不同的文學;(二)作家必須有真情實感,才能寫出好作品來。
[2]撓(náo),攪動。
[3]激,阻礙水勢,使其激揚。
[4]趨,這裡指水流得很快。
[5]梗,塞。這裡指阻塞水流,以強其勢。
[6]炙,燒。
樂也者[1],鬱於中而洩於外者也,擇其善鳴者而假之鳴。金石絲竹匏土革木八者[2],物之善鳴者也。維天之於時也亦然,擇其善鳴者而假之鳴。是故以鳥鳴春,以雷鳴夏,以蟲鳴秋,以風鳴冬。四時之相推敓[3],其必有不得其平者乎?其於人也亦然,人聲之精者為言,文辭之於言,又其精也,尤擇其善鳴者而假之鳴。
[1]樂,音樂。
[2]這八種都是樂器。參看下冊858頁通論第十九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