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指區區之心,就是孝順祖母的私衷。廢遠,指廢掉奉養而遠離祖母。
[15]烏鳥,即烏鴉。據說烏鴉能反哺其親,所以常用以比喻人的孝道。
[16]辛苦,辛酸苦楚。與今天所謂辛苦不同。
[17]二州,指梁州、益州。漢魏時只有益州,晉武帝才把原來漢中一帶分出,立為梁州。梁益二州大致相當於蜀漢所統治的範圍。牧伯,即刺史。上古一州之長稱為牧,又稱方伯,所以後代以牧伯稱刺史。明,明白地。所見明知,所看見的、所明明白白知道的。
[18]鑑,察。
[19]結草,春秋時晉卿魏犫有個寵妾,無子。魏犫病了,告訴他兒子魏顆,等他死後一定把寵妾嫁出去。等到病重,又要寵妾殉葬。魏犫死後,魏顆覺得父親病重神志不清時的話不足從,所以仍把寵妾嫁出去了。後來魏顆與秦人交戰,據說看見有一個老人結草把秦的力士杜回絆倒了,於是俘獲了杜回。夜裡夢見老人自稱是寵妾的父親,是來報答不殺其女之恩的。事見《左傳宣公十五年》。後代就以"結草"表示死後報恩。
第十單元文選
韓愈
韓愈(768-824),字退之,鄧州南陽人。(據朱熹考證,這個南陽即今河南修武縣。)因為昌黎(在今河北省昌黎縣)韓氏是望族,所以後人又稱他為韓昌黎。韓愈早年不得志,二十五歲中進士,二十九歲才被宣武節度使董晉徵為屬官,後來累官至吏部侍郎。中間曾幾度被貶。唐德宗貞元十九年(西元803年)在監察御史任時,因天旱人飢,上書請求緩徵徭役租稅,得罪了京兆尹李實,被貶為陽山(今廣東省陽山縣)令。憲宗元和十四年(西元819年)在刑部侍郎任時,又因諫迎佛骨,觸怒了皇帝,被貶為潮州(今廣東省豐順、揭陽、潮陽一帶)刺史。
韓愈是唐代古文運動的倡導者。他主張文章要闡明孔孟之道,以此來反對當時單純追求形式的駢文。這些,對當時的文壇以及後世散文的發展都有巨大的影響。
韓愈的作品現存有《韓昌黎文集》,由宋廖瑩中輯注,明徐世泰整理。
答李翊書[1]
六月二十六日,愈白。李生足下:生之書辭甚高,而其問何下而恭也。能如是,誰不欲告生以其道[2]?道德之歸也有日矣,況其外之文乎[3]?抑愈所謂望孔子之門牆而不入於其宮者[4],焉足以知是且非邪[5]?雖然,不可不為生言之。
[1]李翊(yì),唐德宗時人。貞元十八年(西元802年)中進士。韓愈在這封信裡,強調學習古文必須從道德修養入手。他介紹了自己學習古文的經驗,提出了氣盛言宜的主張。
[2]道,指仁義之道。
[3]文,文章。
[4]抑,轉折連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不過""可是"。《論語·子張》:"夫子之牆數仞,不得其門而入,不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這裡用此典,是自謙之辭,說自己沒有學問。
[5]且,還是,或。
生所謂"立言"者,是也[1];生所為者與所期者[2],甚似而幾矣[3]。抑不知生之志,蘄勝於人而取於人邪[4]?將蘄至於古之立言者邪?蘄勝於人而取於人,則固勝於人而可取於人矣;將蘄至於古之立言者,則無望其速成,無誘於勢利,養其根而俟其實,加其膏而希其光[5]。根之茂者其實遂[6],膏之沃者其光曄[7]。仁義之人,其言藹如也[8]。
[1]你所謂"立言"這句話,是對的。
[2]期,期望。
[3]幾,近,接近。
[4]蘄(qí),通祈,求。勝於人,勝過人。取於人,指被人取而用之,即被人學習。
[5]俟,通俟,等待。根、膏,都指"道"。實、光,都指"文"。
[6]遂,成,這裡指順利地成熟
[7]沃,肥美,這裡指油脂多而好。曄(yè),明亮。
[8]藹如,茂盛的樣子。這句意思是說,仁義之人有了仁義作根,說出話來必然氣勢充沛。
抑又有難者。愈之所為,不自知其至猶未也。雖然,學之二十餘年矣。始者,非三代兩漢之書不敢觀,非聖人之志不敢存。處若忘[1],行若遺[2],儼乎其若思[3],茫乎其若迷[4],當其取於心而注於手也[5],惟陳言之務去[6],戛戛乎其難哉[7]!其觀於人,不知其非笑之為非笑也[8]。如是者亦有年,猶不改[9]。然後識古書之正偽,與雖正而不至焉者[10],昭昭然白黑分矣[11],而務去之[12],乃徐有得也。當其取於心而注於手也,汩汩然來矣[13]。其觀於人也,笑之則以為喜,譽之則以為憂,以其猶有人之說者存也[14]。如是者亦有年,然後浩乎其沛然矣[15]。吾又懼其雜也,迎而距之,平心而察之[16],其皆醇也,然後肆焉[17]。雖然,不可以不養也,行之乎仁義之途,遊之乎《詩》《書》之源[18]。無迷其途,無絕其源,終吾身而已矣。
[1]待著的時候好像忘掉了什麼。
[2]走著的時候好像丟掉了什麼。
[3]儼乎,莊重的樣子。
[4]茫乎,等於說"茫茫然"。迷,迷惑,昏迷。從"處若忘"到"茫乎其若迷",都是形容學習時苦思苦想,用心專一的樣子。
[5]當自己把心裡想的寫出來的時候。
[6]陳言,陳腐的言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