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咽,咽,吞。三咽,吞了三口。
孟子曰:"於齊國之士,吾必以仲子為巨擘焉[1]。雖然,仲子惡能廉[2]!充仲子之操[3],則蚓而後可者也[4]。夫蚓,上食槁壤[5],下飲黃泉。仲子所居之室,伯夷之所築與[6]?抑亦盜蹠之所築與[7]?所食之粟,伯夷之所樹與[8]?抑亦盜蹠之所樹與?是未可知也[9]。"
[1]巨擘(bò),手的大拇指。孟子用來比喻陳仲子在齊國計程車中是最好的。
[2]惡(wū),疑問代詞。惡能廉,怎能做到廉呢?
[3]充,滿,這裡是說無一處不貫徹體現。操,操守。
[4]蚓,蚯蚓。這是說假使要徹底體現陳仲子的操守,只好變成蚯蚓。
[5]槁壤,乾土。
[6]伯夷,殷時孤竹國君長子,反對武王伐紂,不食周粟,餓死首陽山。伯夷在封建時代一直被統治階級推崇為廉潔之士。
[7]抑亦,作用同"抑",還是。盜蹠(zhí),相傳為春秋時的大盜,名蹠。
[8]樹,動詞,種植。
[9]孟子的意思是:陳仲子不能脫離別人而生活,一與別人發生關係,"廉"的原則就被打破了。
曰:"是何傷哉?彼身織屨[1],妻辟纑[2],以易之也[3]。"
曰:"仲子,齊之世家也[4]。兄戴,蓋祿萬鍾[5]。以兄之祿為不義之祿而不食也,以兄之室為不義之室而不居也。避兄離母,處於於陵[6]。他日歸,則有饋其兄生者[7];己頻顣曰[8]:'惡用是鶃鶃者為哉[9]!'他日,其母殺是也,與之食之[10]。兄自外至,曰:'是鶃鶃之肉也!'出而哇之[11]。以母則不食[12],以妻則食之;以兄之室則弗居,以於陵則居之;是尚為能充其類也乎[13]?若仲子者,蚓而後充其操者也。"
[1]身,自己。
[2]闢(pī),績麻,就是把麻分開,把短的續長。纑,練麻,即漂麻(依段玉裁說,見《說文解字注》)。
[3]之,指"粟"、"室"。
[4]世家,世世代代為卿大夫的家族。
[5]戴,陳仲子兄之名。蓋(gě),齊地名,戴的采邑(戴收租稅的地方)。鍾,六斛四鬥(一斛等於十鬥)。
[6]處(chǔ),居住。
[7]他日,另一日,等於說有一天。饋(kuì),贈送。,即鵝字。生鵝,活鵝。
[8]頻,通顰,皺眉。顣(cù),皺著鼻子。頻顣,指皺著眉不高興的樣子。
[9]鶃(yì)鶃,鵝叫的聲音。為,語氣詞。
[10]與,給。第一個之字指陳仲子,第二個之字指鵝。
[11]哇(wā),吐。
[12]以,因。以母,因為是母親[的食物]。下面三個"以"字同。
[13]這還算是能夠把自己的操守體現在一切行為當中嗎?類,同樣的事情。
弈秋(告子上)
孟子曰:"無或乎王之不智也[1]。雖有天下易生之物也,一日暴之,十日寒之[2],未有能生者也。吾見亦罕矣[3],吾退而寒之者至矣[4],吾如有萌焉何哉[5]!今夫弈之為數[6],小數也。不專心致志[7],則不得也。弈秋,通國之善弈者也[8]。使弈秋誨二人弈:其一人專心致志,惟弈秋之為聽[9];一人雖聽之,一心以為有鴻鵠將至[10],思援弓繳而射之[11]。雖與之俱學,弗若之矣[12]。為是其智弗若與[13]?曰:非然也[14]。"
[1]無,勿。或,通惑,想不通。乎,於。
[2]暴(pù),曬。寒,用如動詞,使……寒,等於說凍。
[3]見,指見齊王。罕,稀少。
[4]寒之者,比喻和孟子抱不同主張的人,指奸佞諂媚之臣。
[5]在王身上有點為善的萌芽,我又能怎麼樣呢?萌,植物的芽,這裡是比喻齊王在思想上接受孟子學說而為善的苗頭。"如……何",等於說"如之何",即奈何。
[6]弈(yì),下圍棋。數,指技藝。
[7]致,極,即"盡"的意思。致志,等於說用盡心思。
[8]]弈秋,"秋"是人名,因善弈,所以稱"弈秋",這是古人稱名的習慣。通國,全國。
[9]等於說"唯弈秋是聽",即只聽弈秋的。
[10]鴻鵠(hú),就是鵠(依朱駿聲說,見《說文通訓定聲》),天鵝。
[11]援,取過來。繳,見《戰國策·莊辛說楚襄王》注。
[12]弗若,不如,不及。兩個"之"字都指上文專心致志的那個人。
[13]為,通謂,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