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故有所覽,輒省記通籍。後俸去書來,落落大滿(注:參看1961年1月23日和30日的人民日報第四版。)。"省記"等於說"記得",這裡是把它記在腦子裡的意思。"通籍後,俸去書來",是說通籍後有俸可以買書。過去中了進士的,他的名字就上通到朝廷了,叫做"通籍"。標點者不知道什麼是通籍,所以弄錯了。
例七
(正)傳書曰:"……是夕也,火星果徙三舍。"如子韋之言……則必得景公祐矣。(論衡·變虛篇)
(誤)傳書曰:"……是夕也,火星果徙三舍。如子韋之言……則必得景公祐矣。""傳書",指的是《史記》等書。《史記·宋微子世家》所載,與此大同小異,最後一句是"果徙三度"。可見引號應該放在"果徙三舍"後面。至於"如子韋之言"以下,那是《論衡》作者的話了。標點者不明出典,把作者的話也歸到引文裡去了。
(二)語法方面
語句總是按照一定的規則組織起來的,語法就是組詞造句的規則。不通語法,自然也容易弄錯句讀。在這個題目下,附帶討論由於不瞭解對偶和文體而產生的句讀錯誤。
例一
(正)夫拜謁,禮義之效,非益身之實也。(論衡·非韓篇)
(誤)夫拜謁禮義之效,非益身之實也。這句話的意思應該是,"拜謁是禮義之效,而不是益身之實"。判斷句在古代一般不用系詞,依傳統的句讀法,"拜謁"後面應該斷句,依新式標點用法也應該用逗號。這裡是動詞用作主語,標點者沒有弄清,所以錯了。
例二
(正)焚,子退朝,曰:"傷人乎?"不問馬。(論語鄉黨)
(誤)焚。子退朝。曰。傷人乎不。問馬。一般都是在"乎"字斷句。陸德明《經典釋文》說,"一讀至不字絕句"。王若虛在《滹南遺老集》卷五《論語辨惑》中就曾批評這種斷法。他說,這樣斷句,意謂"聖人至仁,必不至賤畜而無所恤也。義理之是非,姑置勿論,且道世之為文者,有如此語法乎?故凡解經,其論雖高,其於文勢語法不順者,亦未可遽從,況未高乎!"王若虛的意見無疑是正確的。古漢語沒有這種在疑問語氣詞後再加"不"字的疑問句。不問語法規律而去推求"義理",這種義理是主觀的產物,不可能不錯。
例三
(正)且夫天者,氣邪?體也?(論衡·談天篇)
(誤)且夫天者,氣邪?體也。這是說,"再說,天是氣呢?還是實體呢?"這是選擇性問句,這種句子往往用"邪"字和"也"字相呼應。標點者不懂這個規則,所以不知道在"也"字後面也要用疑問號。
例四
(正)是故治世之音安以樂,其政和;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國之音哀以思,其民困。(禮記·樂記)
(誤)是故治世之音安。以樂其政和。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國之音哀。以思其民困。《禮記·樂記》這一段話,從唐代起就有幾種不同的斷句法。《經典釋文》載:"雷讀上至安絕句,樂音嶽,二字為句。崔讀上句依雷,下'以樂其政和',總為一句。下'亂世''亡國'各放此。"雷讀、崔讀都是錯誤的。因為這裡的"以"字是連詞,正如《經傳釋詞》所指出的,它和"而"字的作用相同。"安以樂"就是"安而樂","怨以怒"就是"怨而怒","哀以思"就是"哀而思"。下文"其政""其民"是主語,"和""乖""困"都是形容詞作謂語。按照崔讀斷句,"以"只能看作介詞,"樂""怒""思"是動詞謂語,"其政""其民"是賓語,"和""乖""困"無所隸屬。漢語沒有這種句法結構,因此"以樂""以怒""以思"只能屬上。
例五
(正)問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此人一一為具言所聞,皆嘆惋。(陶淵明桃花源記)
(誤)問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此人一一為具言,所聞皆嘆惋。"所聞","所"指代"聞"的物件,即漁人聞知的漢和魏晉間的情況。它不可能指代"聞"這一行為的主動者--聽漁人說話的村中人。如果指村中人,就只能說"聞者"。《古文觀止》的斷句者不懂"者""所"的用法的不同,誤將"所聞"屬下(注:參看文學古籍刊行社1956年本的《古文觀止》,解放前某些版本的《古文觀止》也將"所聞"屬下。文學古籍刊行社1956年版的《靖節先生集》則將"所聞"屬上。)。
例六
(正)夫王者有過,異見於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