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使用舊式點句法,這裡的錯誤就顯露不出來。現在用的是新式標點,錯誤就很明顯了。"或俱大才,道有清濁"本是"或俱大才而道有清濁"的意思。現在把"道有清濁"獨立成句,上下文都講不通了。
例八
(正)綦毋張喪車,從韓厥曰:"請寓乘。"從左右,皆肘之,使立於後。(左傳成公二年)
(誤)綦母(毋)張喪車,從韓厥曰:"請寓乘,從左右。"皆肘之,使立於後(注:參看王伯祥《春秋左傳讀本》250頁。)。這裡是說綦毋張站在左邊和右邊,韓厥都用手肘制止他,讓他站在後面。如果把"從左右"看成是綦毋張說的話,那末"皆肘之"就無所繫屬,上下文的意思都說不通了。杜預注和孔穎達疏都是把"從左右"和"皆肘之"連起來解釋的。
2.缺乏古代文化知識,不知出典
缺乏古代天文地理典章制度等方面的常識,就影響對某些特定詞語的瞭解。不知出典,就容易用錯引號。
例一
(正)《史記·天官書》雲:"牽牛為犧牲,其北河鼓。河鼓:大星,上將;左右,左右將。"(胡仔苕溪漁隱叢話後集卷七)
(誤)史記天官書雲。牽牛為犧牲。其北河鼓。河鼓大星。上將左右。左右將。《史記》張守節《正義》說:"河鼓三星(注:河鼓三星即我國民間所說的扁擔星,中央大星即牛郎星。),在牽牛北,主軍鼓。蓋天子三將軍:中央大星,大將軍;其南左星,左將軍;其北右星,右將軍。所以備關梁而拒難也。"這就是說,"河鼓"有三顆星,中間的大星為上將,左右二星為左右將(注:古人迷信,有所謂占星術,把天上的某些星和人間的某些職官聯絡起來,認為河鼓三星"明大光潤,將軍吉;動搖差戾,亂兵起;直,將有功;曲則將失計"。)。《萬有文庫》本《苕溪漁隱叢話》的斷句者沒有這種古代的天文常識,把句子斷得完全不可理解。
例二
(正)彗星復見西方十六日。夏太后死。(史記·秦始皇本紀)
(誤)彗星復見西方。十六日,夏太后死。這裡是說彗星又在西方出現,一共經過十六天;不是說夏太后死在十六日那天。因為古人是用干支記日的,《史記》也是這樣。就以《秦始皇本紀》來說,凡記日都用干支。如四年十(七)月"庚寅",九年四月"己酉",三十七年十月"癸丑",三十七年七月"丙寅",二世三年八月"己亥"等。在《史記》中,數字和"日"連用總是說多少天,而不是說某月某日(注:《史記·孟嘗君列傳》:"文以五月五日生,其父勿舉。"這是一個特殊的例子。)。用數字記日,大概起自東漢,但史書和其他正式的檔案中,一般仍用干支記日。《史記會注考證》的斷句者沒有細心考察中國古代的記日製度,因而弄錯了。
例三
(正)泰山聳左為龍,華山聳右為虎,嵩為前案,淮南諸山為第二重案。(聽雨叢談卷五京城建置裡數)
(誤)泰山聳左為龍華山。聳右為虎嵩。為前案。淮南諸山。為第二重案(注:參看中華書局1959年版《聽雨叢談》。)。泰山、華山、嵩山都是屬於五嶽的。泰山是東嶽,在北京之左,所以說聳左為龍;華山是西嶽,在北京之右,所以說聳右為虎;嵩山是中嶽,在北京之前,所以說嵩為前案。斷句的人沒有弄清楚這一地理關係,錯誤很大,這話變得完全不可理解。
例四
(正)冬,十一月,初令郡國舉孝廉各一人,從董仲舒之言也。
(誤)冬,十一月,初令郡國舉孝、廉各一人,從董仲舒之言也(注:引自呂叔湘《"通鑑"標點瑣議》。)。孝、廉分科,古代不曾有過。這裡"孝廉"不宜斷開。"各一人"是說各郡或國分別推舉一人。
例五
(正)凡他宮入院,未除學士,謂之直院。學士俱闕,他官暫行文書,謂之權直。(歷代職官表卷二十三引山堂考索)
(誤)凡他官入院未除學士。謂之直院學士。俱闕他官。暫行文書。謂之權直(注:引自叢書整合本《歷代職官表》。)。宋代翰林學士院有翰林學士等掌管起草制誥詔令,別的官到翰林學士院沒有被任命為翰林學士時,叫做"直院"(直學士院)(注:《文獻通考》卷十一"職官"八:"資淺者為直院,暫行者為權直。");翰林學士院一時闕員暫由別的官掌管文書,叫做"權直"(翰林權直、學士院直)。《叢書整合》本《歷代職官表》的斷句者不懂宋代翰林學士院的官制,斷句就完全弄錯了。宋代翰林學士院沒有"直院學士"銜。"俱闕他官",在意思上也講不通。
例六
(正)故有所覽,輒省記。通籍後,俸去書來,落落大滿。(袁枚黃生借書說,見小倉山房文集卷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