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古代漢語 王力 第2頁,共2頁

我國音樂有悠久的歷史,我國樂律知識在二千多年以前就已經非常精微,這是值得我們自豪的。但是由於歷史條件的限制,古人對樂律的理解還有不正確的一面,我們學習古代樂律,對這一點也應該有所瞭解。

古人把宮商角徵羽五聲和四季、五方、五行相配。如果以四季為綱排起表來,它們之間的配合關係是:

四季春夏季夏秋冬

五聲角徵宮商羽

五方東南中西北

五行木火土金水

這種配合關係,可舉兩條舊注來說明。《禮記·月令》鄭玄注:"春氣和,則角聲調",所以角配春。《呂氏春秋·孟春紀》高誘注:"角,木也;位在東方",所以角配木,配東。其餘由此類推。顯而易見,這樣解釋是沒有科學根據的。但是古人對於五聲和四季、五方、五行的具體配合既然有了一種傳統的瞭解,那麼古典作家的作品在寫到某個季節時連帶寫到和這個季節相配的音名和方位,就完全可以理解了。歐陽修《秋聲賦》之所以說"商聲主西方之音",就是因為古人以秋季、商音和西方相配的緣故。

歐陽修《秋聲賦》接著還說:"夷則為七月之律。"夷則和七月的聯絡要從十二律和十二月的配合來說明。在上古時代,人們把樂律和曆法聯絡起來,依照《禮記·月令》,一年十二月正好和十二律相適應:

孟春之月,律中太簇;

仲春之月,律中夾鍾;

季春之月,律中姑洗;

孟夏之月,律中中呂;

仲夏之月,律中蕤賓;

季夏之月,律中林鐘;

孟秋之月,律中夷則;

仲秋之月,律中南呂;

季秋之月,律中無射;

孟冬之月,律中應鐘;

仲冬之月,律中黃鐘;

季冬之月,律中大呂。

所謂"律中",據《禮記·月令》鄭玄注就是"律應","律應"的徵驗則憑"吹灰"。吹灰是古人候氣的方法,據說是用葭莩的灰塞在律管裡,某個月份到了,和它相應的律管裡的葭灰就飛動起來了。歐陽修《秋聲賦》"夷則為七月之律",就是在這個意義上說的。這種方法當然是不科學的,但是也成了典故。陶潛《自祭文》說:"歲惟丁卯,律中無射,天寒夜長,風氣蕭索",(注:見本書第四冊。)是指季秋九月。杜甫《小至》:"吹葭六琯動飛灰",(注:琯,玉製的律管。前人說這裡的"六琯"包舉六律六呂十二個管,其實是指黃鐘管。詩人為了和上句"刺繡五紋添弱線"的"五紋"相對,所以說"六琯"。詩歌用詞靈活,不可拘泥。)小至是冬至的前一天,仲冬之月,律中黃鐘,詩人的意思是說"冬至到了,律中黃鐘,黃鐘管的葭灰飛動了。"韓愈《憶昨行》:"憶昨夾鍾之呂初吹灰",意思是說"想起了二月的時候",因為仲春之月律中夾鍾。

由於古人把十二律和十二月相配,後世作家常喜歡用十二律的名稱代表時令月份。例如曹丕《與吳質書》:"方今蕤賓紀時,景風扇物",就是指仲夏五月說的。

關於古代樂律,我們就說到這裡。

古漢語通論(二十)

古代文化常識(二)

地理,職官,科舉(一)地理

歷代地方區域的劃分,各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