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古代漢語 王力 第2頁,共2頁

甲戌乙亥丙子丁丑戊寅己卯庚辰辛巳壬午癸未

甲申乙酉丙戌丁亥戊子己丑庚寅辛卯壬辰癸巳

甲午乙未丙申丁酉戊戌己亥庚子辛丑壬寅癸卯

甲辰乙巳丙午丁未戊申己酉庚戌辛亥壬子癸丑

甲寅乙卯丙辰丁巳戊午己未庚申辛酉壬戌癸亥(注:干支的組合是天干的單數配地支的單數,天干的雙數配地支的雙數,所以不可能有"甲醜""乙寅"之類。)

每個單位代表一天,假設某日為甲子日,則甲子以後的日子依次順推為乙丑、丙寅、丁卯等;甲子以前的日子依次逆推為癸亥、壬戌、辛酉等。六十甲子週而復始。這種紀日法遠在甲骨文時代就已經有了。

古人紀日有時只記天干不記地支,例如《楚辭·哀郢》"出國門而軫懷兮,甲之黽吾以行"(注:見本書第二冊561頁。)。這種情況在甲骨文時代也已經有了。用地支紀日比較後起,大多限於特定的日子如"子卯不樂"(禮記·檀弓)、三月上巳之類。

從一個月來說,有些日子在古代有特定的名稱。每月的第一天叫做朔,最後一天叫做晦。所以《莊子》說"朝菌不知晦朔"(注:見本書第二冊377頁。)。初三叫做胐(fěi),大月十六、小月十五叫做望,鮑照詩"三五二八時,千里與君同"(注:見《玩月城西門廨中》。),就是指望日的明月說的。近在望後的日子叫做既望(注:西周初期有一種特別的記日法,即把一個月分為四分,類似現代的周(星期),每分都有一個特定的名稱,"既望"就是其中之一。這種紀日法後來沒有使用,這裡不細說。)。所以蘇軾《前赤壁賦》說:"壬戌之秋,七月既望。"朔晦兩天,一般既稱干支又稱朔晦,例如《左傳僖公五年》"冬十二月丙子朔,晉滅虢,虢公醜奔京師",《左傳襄公十八年》"十月……丙寅晦,齊師夜遁"。其他日子一般就只記干支(注:《尚書》胐日也是既稱干支又稱胐,例如《畢命》:"惟十有二年六月庚午胐",這種情況在一般古書中很少見。),但是人們可以根據當月朔日的干支推知它是這個月的第幾天。例如《左傳隱西元年》"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根據後人推定的春秋長曆可以知道辛丑是魯隱西元年五月二十三日。

附帶說一說,根據歷譜中干支的日序,甚至可以推斷出古書的錯誤來。《春秋襄公二十八年》說:"十有二月甲寅,天王崩。乙未,楚子昭卒。"從甲寅到乙未共四十二天,不可能同在一個月之內,可見這裡必有錯誤。

下面談談一天之內的記時法。

古人主要根據天色把一晝夜分為若干時段。一般地說,日出時叫做旦早朝晨,日入時叫做夕暮昏晚(注:古代夕又當夜講,通作昔。《莊子·天運》:"蚊虻噆膚,則通昔不寐矣。"《說文》:"晚,暮也。"),所以古書上常常見到朝夕並舉,旦暮並舉,晨昏並舉,昏旦並舉,等等。太陽正中時叫做日中,將近日中的時間叫做隅中(注:《左傳昭公五年》孔穎達疏:"隅謂東南隅也,過隅未中,故為隅中也。"),太陽西斜叫做昃。瞭解到這一點,對於古書上所說的"自朝至於日中昃不遑暇食"(注:見《尚書·無逸》。)這一類記錄時間的話就瞭解得更加具體了。

古人一日兩餐,朝食在日出之後,隅中之前,這段時間就叫做食時或蚤食;夕食在日昃之後,日入之前,這段時間就叫做晡(餔)時。日入以後是黃昏,黃昏以後是人定。《孔雀東南飛》說:"晻晻黃昏後,寂寂人定初",可以看成為古代這兩個時段之間的確切描繪。人定以後就是夜半了。

《詩經》說:"女曰雞鳴,士曰昧旦。"(注:見《詩經·鄭風·女曰雞鳴》。)雞鳴和昧旦是夜半以後先後相繼的兩個時段。昧旦又叫昧爽,這是天將亮的時間。此外古書上又常常提到平旦、平明,這是天亮的時間。

古人對於一晝夜有等分的時辰概念之後,用十二地支表示十二個時辰,每個時辰恰好等於現代的兩小時(注:小時本來是小時辰的意思;因為一小時只等於半個時辰。)。和現代的時間對照,夜半十二點(即二十四點)是子時(所以說子夜),上午兩點是丑時,四點是寅時,六點是卯時,其餘由此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