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鵬很得安家老太爺喜歡,所以家裡一直想讓他們回去幫著爭家產,但安鵬既然有安老太爺的喜歡,哪裡會缺錢?他又不是長子,更不想管這些事,只在登州躲著不回去。
「姐姐這些日子都自己在家了?沒去胡家住?」明姜不好評價他們安家的事,就轉移了話題。
安四奶奶也沒有要繼續說的意思,順著明姜的話答:「沒去。賢哥兒太鬧騰了,我嬸嬸年紀大了,受不得這個,再說我也不是第一胎,自己知道輕重,家裡也有人伺候,就沒過去。鵬哥兒呢?睡著呢?說起來你們鵬哥兒的名兒是誰取的,我們四爺聽見的時候氣的不得了。」
明姜看她笑得很開心,就知道她一定取笑過安鵬,無奈答道:「是我們太太取的,不過是個乳名,暫且叫著,等我們老爺取了大名就不叫了。」
安四奶奶笑得眼睛都彎了:「沒事沒事,這名兒挺好,再說他也另有乳名,並沒叫過鵬哥兒的。」安鵬也不是認真生氣,不過是大家當個笑話說罷了。明姜聽了也就沒再多說,帶著她去看了一回鵬哥兒,又留她們母子吃了飯,才送她走了。
蟬兒出嫁之前,京裡來了信說範氏已平安到家,讓明姜放心,除此之外自然還寫了嚴誠高中探花的喜事,說皇恩浩蕩,不只嚴誠入翰林任編修,散館後的嚴三叔也留在了翰林院,與嚴誠同為編修,而黃愨這一科確實落第了。
這封信的執筆者還不是旁人,正是今科探花郎嚴誠,而且顯然寫信的時候是祖母和母親在旁口述,由他手書的,不然嚴誠應是不會把家裡瑣事寫的如此事無鉅細。家裡隨信還送了許多東西來,大部分都是給鵬哥兒的,衣裳鞋襪一應俱全,其中既有祖母的手筆,也有二嫂劉湘親手做的,讓明姜十分感動。
又過幾天常太太的回信也到了,知道明姜他們的信是在趙豐家的到登州之前寫的,因此只問他們人手是否合用,還說等她操持完長孫的婚事,會挑一些下人回青州,到時再給明姜他們選。明姜想著京城山長水遠的,就也沒回信,想等常顧回來,那時婆婆也該快回青州了,到時再說。
她這裡堪堪把楊先生先前的手稿整理了一遍,時序已到了六月底,算著常顧走了也有兩月了,只覺比先前有了盼頭,加上鵬哥兒已經會翻身了,不像先前那般睡著的時候比較多,每日里陪著他玩的時候就要大半天,所以明姜倒覺得日子過得很快。
不過到底也免不了還是會想念常顧。起風了擔心海上風大,船上不安全,落雨了也擔心有雷電,天晴又擔心他曬得太過,像以前似的把臉上曬的脫皮。於是不想起來還可,只要一想起來就不免擔心這擔心那,過後又自己笑自己胡思亂想。
眼看到了七月裡,天越來越熱,明姜這日午間先是熱的睡不著,待到睡著了又一下子睡過了頭,醒來的時候都已經到了申時初。小蛾端了一盞溫水給她漱口,又說:「王媽媽要出去買菜,奶奶可有什麼想吃的麼?」
「叫她看著買吧。」明姜並不太有胃口,也就懶懶的答。
小蛾換了溫茶給明姜喝,然後到門口叫谷兒去傳話,又回來伺候明姜。明姜喝了茶,醒了一會兒神,讓小蛾給自己攏了攏頭髮,又整了整衣衫,就起身去看鵬哥兒。
鵬哥兒也睡醒了,正由乳母抱著在廂房門口站著看外面,明姜一看見他就笑了:「怎麼?又不肯在屋子裡待著了?」
楊氏笑著答道:「是,哥兒醒了就不肯躺著,要抱著出來。」
明姜伸手接過了鵬哥兒抱著:「心野了是不是?看見外面的光景好看,就不肯在屋子裡待著了是不是?」
鵬哥兒歪頭看了明姜一會兒,見明姜說話逗他,忽然咧嘴一笑,將頭往明姜懷裡一埋,惹得乳母和丫鬟們都笑,「哥兒這是害臊了麼?」
明姜也笑的不行:「你藏什麼呢?鵬哥兒,怎麼還害起臊來了?」合著幾個丫鬟逗著鵬哥兒說笑了半天,就覺得手痠了,把孩子遞給楊氏,「這孩子越發重了,抱了這麼一會兒我就手痠了。」
「咱們哥兒是壯實,奴婢瞧著旁人家的孩子,像哥兒這麼大的都沒這麼大。」楊氏笑著回道。
明姜伸手捏了捏鵬哥兒圓鼓鼓的小臉,還沒等說話,就聽二門那邊有說話聲,接著門開啟,王婆子走了進來。小蛾有些奇怪,問道:「媽媽這麼快就回來了?」
王婆子走近幾步跟明姜行了個禮:「是。」只應了一個字就沒下文,明姜看她臉色有些不好,手裡拿著的籃子也是空的,不由奇怪:「怎麼了,可是遇見什麼事了?」
聽見明姜問話,王婆子嘴唇動了幾下,似乎有些抖,明姜皺了眉,叫乳母哄著鵬哥兒玩,自己叫了王婆子進屋問話:「到底怎麼了?」
「奶奶,奴婢剛才出去碰見賣魚的,」王婆子猶豫了半天,還是有些哆嗦的說了實話,「那賣魚的剛從海上回來,說他在海上聽見放炮聲,以為遇見海匪,嚇得不行,回來路上遇見同村的人,說是咱們水軍的人在海上什麼島和海匪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