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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至少兩個月,歸期未定。」常顧看著明姜收拾東西,說道:「行裝從簡吧,劉大人讓我們只當是戰時,別當著是出海去玩,多帶兩套裡衣,現在天越來越熱,鋪蓋帶薄的就成。」
明姜有上回的經驗,收拾的也很快,等把東西找好了,讓丫鬟們打包裝起來,她和常顧攜手去看鵬哥兒。鵬哥兒剛吃飽了,正躺著昏昏欲睡,無良爹孃來了,你掐一把,她捏一下的,把鵬哥兒攪和得睡意全無,瞪著黑溜溜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常顧手裡拿著撥浪鼓晃盪著逗他,他拿到左,鵬哥兒就往左看,他拿到右,鵬哥兒又跟著看過去,常顧哈哈直樂:「你看他,左歪右歪的,張著嘴瞪著眼睛,傻乎乎的真好玩。」
明姜拍了他一下:「你才傻,不許說這個!」自己去叫鵬哥兒,「鵬哥兒真聰明,知道爹爹逗你玩呢,是不是?看你爹爹傻樂的模樣。」
常顧頗有些酸意:「你向著他他也聽不懂,何必呢!」
「誰說他聽不懂?你怎知他就聽不懂?」明姜故意和常顧作對,「鵬哥兒小乖乖,在家裡好好的陪著娘,讓你爹爹出去做他的事業去吧!咱們不要他,好不好?」
鵬哥兒眨眨眼睛,又伸了拳頭要舔,明姜抓住他的手,常顧卻笑出聲來:「原來你是捨不得我走。」
明姜不看他:「誰捨不得你了?巴不得你走了,省得你在家添亂。」鵬哥兒舔不到拳頭,兩個正在鬧彆扭的爹孃又不讓他睡覺,忍不住哼唧起來,明姜趕忙鬆了手,「鵬哥兒乖,可不許哭啊。」
常顧也不敢再去捏他的小臉蛋,這小子哭起來非常難哄,於是就只得拉著明姜出去:「他準是困了,讓奶孃哄他睡覺吧。」兩個人走到院子裡,太陽恰巧在此時落下了山,滿天都是紅色的霞光,常顧拉住明姜的手低聲說:「家裡辛苦你了。」
明姜搖搖頭:「不用惦記家裡,這麼多人在呢,我們母子沒事。只是你出去了不許逞能,一定要保重自己個兒。」
常顧點頭:「我知道,我會的。家裡若有什麼事,你自己辦不了,可去胡家或者牛家求助,別怕欠人情,這都是難免的,再說了,親戚朋友都是要這樣往來才更親近。」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明姜也點頭答應。兩個人又攜手並立了一會兒,才一起回房歇了,第二日一早,明姜起來送了常顧出去,又讓王管事管束下人安守本分,不許他們出去惹事,然後就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常顧冷不丁的一走,明姜心裡不免空落落的,好在如今有了鵬哥兒,她每日里得了閒就去看鵬哥兒,若是鵬哥兒在睡,她就回書房去整理先前拿到的楊先生的文稿,荒廢了近一年,有些東西又要重新整理了。
五月裡先放了蟬兒出去到金桔那裡待嫁,等到她出嫁那日,明姜還特意放了蛛兒、小蛾、小虹她們出去吃喜酒,只有烏鵲留下來帶著谷兒、粟兒伺候明姜。小蛾小虹回來說蟬兒穿著嫁衣好看極了,跟桂生兩個很是登對,酒席是李二嫂幫著做的,也很體面,明姜聽了自然高興。
第二日蟬兒和桂生進來給她磕頭,她留下蟬兒問了幾句話,見她嬌羞喜悅,終於放下心來。等到六月裡又把蛛兒嫁到趙家,看著兩個跟著她長大的丫鬟都有了歸宿,明姜也甚是歡喜,倒把思念常顧的心思淡了些許,加上鵬哥兒一天大似一天,越來越好玩,她也就不覺得日子有甚難過了。
何況還有個不甘寂寞的安四奶奶,她一等過了三個月,肚裡的胎兒穩定了,就開始出來串門子。如今她已是第二胎,也不怕那麼多了,帶著賢哥兒來明姜這裡玩:「……這個倒比賢哥兒還嬌氣,吃魚要吐、吃雞也吐,連喝一口瘦肉粥都吐,聞見什麼都覺著腥,你瞧瞧我,臉都瘦的摳搜了。」
還真是,安四奶奶尖下巴都出來了,明姜摸了摸她的臉:「現在還這樣嗎?」
「好些了,要是還那樣可真沒法活了,日日只吃素,還不能吃味道重的,真是難受得緊,等生完這一個,我說什麼也不再生了,太遭罪!」安四奶奶咬牙切齒,「你說說這是憑什麼?他們男人一時快活,卻要我們懷胎十月,現在可好,他一甩手上船走了,我卻要自己挨這苦楚。」
明姜拉著她的手安慰:「忍一忍,等生下來就好了,你看看賢哥兒,就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賢哥兒已經可以滿地跑了,兩個小丫頭並乳母緊跟著他也看不住,安四奶奶嘆了口氣:「你瞧他,除了睡覺沒有個安生的時候,有時真想把他塞回去。」
明姜失笑:「既然這麼嫌棄人家,怎麼不把他送回青州去?我可聽說你們家太太挺想孩子的。」
安四奶奶瞪了明姜一眼:「你就會拆我的臺!我把孩子送回去,將來這孩子還能認我這個娘了嗎?再說了,他們不過是想把孩子帶到老爺子跟前去,想讓老爺子看著,顧念著我們,能多分點家產過來。我們才不管這些呢,分到我們老爺太太手裡,又不是分到我們手裡,何苦做這些?萬一惹得老太爺不快,可不就把這麼些年的祖孫情分都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