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姜還有話要問,卻覺得不好當著兩位嫂子,也就忍住了沒說。不一時欣姐兒醒了,乳母帶著她過來,一屋子人逗著欣姐兒玩到了晚飯時分。等吃過晚飯,兩個媳婦都回房了,明姜卻要拉著嚴誠說話:「二哥回去見了黃世兄了?他也參加鄉試了麼?」
自從常顧表示,自己作為明姜的夫君都沒聽明姜叫過一聲哥哥,反倒聽她常叫「雀兒哥哥」,心裡實在有些酸意之後,明姜就改了口,將稱呼改成了「黃世兄」。
嚴誠有些年沒見妹妹對自己如此親近了,臉上不自覺多了些溫軟:「自然見了,還留他在家裡住了些日子呢。不過他並沒回去參加鄉試,他說自己學問還不紮實,想再等等。對了,他還讓我跟你和常顧問好。」
想起那天三人在嚴家喝酒說話,黃愨喝到一半,說起常顧來,還拉著自己追問,怎麼會把妹妹許給常顧,實在是便宜了這小子云雲,嚴誠臉上浮起了一絲笑意:「他還說什麼時候有空來山東,要去探你們呢。」
明姜聽了也笑起來:「那可好。也不知再見面還能不能認出黃世兄來了,他可變了模樣?」
嚴誠搖頭:「模樣沒什麼大變化,就是個子長高了,比我和大哥都高。對了,他已經做了父親了,不過妻子都在老家,我們並沒見到。」說完黃愨又想起一人來,「娘和你說了沒有,李家世叔今年秋闈高中,是和我們一同北上的,已經跟三叔一道進京了。」
原來李俊繁中了舉,說到這明姜才想起來安慰嚴誠:「二哥學問紮實,又最聰明,下一科一定高中的。」
「這事哪有一定高中之說?」嚴誠似乎並不太在乎,「第一次應考,本就沒想著能中的,只是想知道自己哪裡不足,好繼續努力罷了。」
明姜一笑:「我就知道二哥再不用人-操心的。」
嚴誠:「……」
第二日明姜讓人去傳了話,叫那隊軍士們先回去,說自己回去的時候自有人送,那親信就也沒多話,帶著人先回了青州。明姜安安心心的在家住著,瞅了個嫂子們不在跟前的空兒,問範氏:「大哥那裡,您和爹爹到底如何打算的?要讓他一直留在平江?那嫂嫂呢?」
範氏瞧了明姜幾眼:「你嫂子叫你問的?」
明姜擺手:「怎麼會?我回來還沒和大嫂單獨說過話呢!是我自己問的。我也是由己及人,大哥和大嫂一向恩愛,如今這樣分隔兩地,只怕大嫂心裡也難過呢。」
範氏嘴角掛上了一點笑意:「你倒不害臊,還由己及人,怎麼,常顧不在家,你心裡難過了?」
明姜臉一紅,低頭撥手爐裡的炭,有點忸怩:「沒有,就是有點不習慣。」
範氏嘆了口氣,問:「常顧過年前能回來?」
「嗯,說是過年前回來,在家裡過了年,再往登州去。」明姜答道。
範氏就安撫了明姜幾句:「男人們總是要出去闖一闖、做一番事業的,若是那等只知躲在家裡,守著妻子的,你也瞧不上。且就算不出去,也沒有時時守著你的道理,守得時候長了,說不準還要相看兩相厭。再說明年你就能跟著他去了,眼前不過小別罷了,自己找些事做,別總想著這些。」
明姜答應了:「女兒知道。」
範氏這才說起嚴謙的事:「你哥哥的事還沒定準,要看你三叔的情形,若是這一科你三叔高中,那你哥哥自然就要留在平江,到時再送你嫂子過去。」
若是三叔不中,難道還要三叔回去?可三嬸已經帶著弟妹跟著進京了呀!明姜有些不解,可是母親沒提不中的事,想來是不想說不吉利的話,她也就沒追問,另問道:「那欣姐兒呢?」
範氏心裡自然捨不得孫女,只說:「到時候再說吧。你祖父還想讓你二哥過了年進京一趟,想來你祖父還有安排,明年的事,現在也都說不準。」明年嚴仁寬又到任期,也不知公公到底是什麼安排,範氏此時真不想離了山東,一則父母皆在,二來也不想離明姜太遠。
明姜也想到父親的任期快到,心裡有些不安,就放下手爐,起身坐到範氏身邊去:「上次祖父來信,說做夢夢見我又躲進了葡萄架下,他怎麼找也找不見,一急就醒了,說給祖母聽,被祖母笑了好幾天。可惜我現在身不由己,不然真想進京去探祖父祖母。」
範氏也被這話說的心裡一酸,長長的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