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王太太來的時候,還是王令婉陪著,卻沒帶那個孩子。「我真不知說什麼才好,都是我無能,連累了孩子,多虧府上少爺遇見,不然……」王太太說著說著居然哽咽起來。
範氏趕忙勸道:「姐姐快別這麼說,別說咱們是親戚,就算是不認識的,遇見這樣的事,也沒有不管的。來,姐姐先坐下,喝杯茶慢慢說。」因為昨日聽見嚴謙說什麼說親的事,範氏就打發明姜和王令婉出去,「明姜帶你表姐去你屋子裡坐坐,我和你姨母說話。」
明姜就站起身來,笑著對王令婉說:「姐姐去我那裡坐會兒吧。」王令婉有些遲疑,不太放心母親,但主人這樣說了,她也就只好客隨主便,臨走時看了自己母親兩眼。
王太太並沒在範氏那坐很久,明姜跟王令婉只吃了小半盤點心,談了一會明姜的半幅畫,就來人叫,說王太太要走了。範氏和明姜看著王太太和王令婉上了車,囑咐道:「姐姐不必憂心,此事我會想法和我們大爺說,儘管放心。令婉在家無事,就帶著長安來找明姜玩。」
等王家母女走了,明姜有些好奇,問範氏:「娘,表姐家裡出了什麼事?」
範氏神色淡淡:「沒什麼事,你還不去練你的字兒?再過幾日又要去你外祖家,到時候又要拋下一陣子了。」明姜只得不再追問,回房去了。
等晚間吃過了飯,範氏和嚴仁寬說了此事:「……王家族人好不要臉,旁的法兒都使盡了,就把主意打到了孩子身上。估摸也是想著,王太太性情不夠剛強,全仗著女兒支撐,就想把孩子早點嫁出去。還故意找了個什麼高僧給批了八字,說令婉旺夫益子,要把她說給臨縣的一戶人家。王太太不讓他們上門,他們就看準了令婉去鋪子的時候,上門去攪擾。這可真是,連臉面都不顧了。」
嚴仁寬眉頭緊皺:「不是說王家族長已經把這事處理妥當了麼?怎麼還有這樣胡攪蠻纏的人上門攪亂?」
「嗐,這位族長也只是貪財而已,遇上這樣的事,王太太母女不上門去哭求,他是不會管的。上門去求,自然就不能空手去了。」範氏長嘆了一口氣。
嚴仁寬搖搖頭:「這樣的族人也真是。這樣吧,明日我跟藍主簿說一聲,讓他去找一找王家族長。」
範氏點頭:「正好就快到侄女出嫁的日子了,我跟王太太說了,帶著令婉一道去,也讓他們知道我們是親戚,能有些顧忌。」
嚴仁寬打了個呵欠:「這事你做主就好,時候不早了,歇了吧。」
明姜知道了有王令婉同行去濟南的時候,非常高興:「太好了,終於有個姐姐陪著我了!」
範氏聽了她這話心中憐惜,這孩子長這麼大身邊一直沒有姐妹,在平江的時候,只有莫氏姐妹跟她同窗過幾年,李家姐妹也是沒親近幾年就走了,於是就笑著說:「你若無事,儘可下帖子請你表姐來玩,你們小姐妹也商量商量給你二表姐送什麼禮。」
明姜是個說做就要做的,立刻下了帖子請了王令婉來,兩人關在明姜屋子裡好半天,嘰嘰咕咕的商定了送範寧的禮物。過幾日王令婉又回請明姜,範氏讓蟬兒和金桔跟著她去了半日,一來二去的,兩個姑娘就熟識了起來。等到去濟南的時候,幾乎已經到了無話不談的地步了。
「這次去外祖家真是皆大歡喜,我猜最高興的一定是大哥。」明姜和王令婉笑嘻嘻的說悄悄話。
王令婉不太明白:「大表哥為什麼最高興?」
明姜嘿嘿笑了兩聲:「因為這樣就可以不被先生罵了。」把嚴謙這些日子在孔先生那裡受的磋磨都講了。
王令婉聽了吐了一下舌頭:「我常恨自己不是個男兒,不能頂天立地、守護母親,聽你一說倒又慶幸自己不是個男兒了,至少不用吃這十年寒窗之苦。」
明姜點頭贊同:「孔先生就每每視我如無物,後來我想,我還是不去礙他老人家的眼了,就真的無物好了,把哥哥羨慕的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