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來的都是親戚,也沒誰挑理,更別說來的是宮內的內監,是為了封賞而來的,眾人都不住道賀,說等你病好,起復是指日可待了。嚴景安也沒說旁的,只跟眾人飲酒談天,熱熱鬧鬧的把五十歲生日過了。
等把客人們送走了,嚴景安才和嚴仁寬一起看兩位皇子送的禮物,二皇子的壽禮裡有一幅他親自畫的蘭竹圖,其餘應該就是他跟皇后娘娘求的靈芝燕窩等物。至於四皇子所送的,乃是一幅皇帝曾經給嚴景安展示過的前朝名畫。嚴景安把名畫好好的收了起來,卻叫人來把二皇子畫的蘭竹好好裝裱了,要掛到書房裡。
雖然張善一行人只是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但總也瞞不過這些本地官員,於是之前未曾送過壽禮的人不免都補了一回。嚴景安只老老實實收了,若有特貴重的,就尋了好東西回禮。然後繼續關起門來過日子,等待那驚天雷響之時。
一等就等了一個月,皇上對於學子上書這事竟沒有半點反應,就連李澤都摸不著頭腦。他雖然沒親眼見過那封奏疏,卻知道里面的內容,寫的很不客氣,以皇上的性格,不可能毫無反應。眾人正在疑惑著,想著要不要再上一封探探路的時候,內閣首輔徐端終於有了動作。
這隻一向不吭聲的老狐狸,終於公開上書請立太子。首輔上書,皇帝不能再不理會了,把徐端找進去,兩個人商議了半晌。最後皇帝當著內閣諸位大臣的面說,現在反正沒有嫡子,若真的立了哪一個,萬一皇后將來生了孩子,該如何處置?不如先把兩個皇子封了王,若最後實在沒有嫡子,再立長子也不遲。
群臣哪肯答應?你一年到頭能見幾回皇后,能生出來孩子才怪!這還是要拖嘛,於是新的一輪勸諫開始了,全國各地,每日飛向內閣的奏疏數不勝數。
李澤這時才反應過來:「莫不是咱們這位首輔看見勢頭不對,攔下了那封學子請願書?」
嚴景安在棋盤上放下了一粒棋子:「不管怎麼樣,總算逼得他開口說話了,也是好事,沒有波及到學子們,算是他的積的德。」
「他是怕自己位子不保才是真的!」李澤也落了一子,「轉彎倒轉的真快。」
「要不怎麼能把別人都熬走了,自己不費吹灰之力的登上首輔之位呢!」嚴景安笑了笑,「咱們比之這一位,可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兒的火候。」
李澤嘆氣:「是咱們沒法做到他那樣不要臉皮的程度而已!」嚴景安失笑搖頭,李澤忽然又想起一事來:「對了,我差點忘了,有人來請託我,想把孩子送你們傢俬塾去。」
最近想把孩子送到嚴家家塾和書院的人越來越多,想來都是皇帝那心血來潮的賞賜惹來的。嚴景安也沒當回事,順嘴問:「請託到你那了?誰呀,還能勞動你的大駕?」
「平江衛指揮僉事常懷安,他有個兒子,說是已經七歲了。早先被家裡老太太慣的有點驕縱,他請了好幾個西席都被那孩子氣跑了,聽說我把孩子送你這了,就想託我問問你,能不能收下他們家的孩子。」
嚴景安搖頭:「既是這樣難管教的孩子,我們也不敢收,毛老先生年紀不小,氣出個好歹來,誰擔待得起?對了,你怎麼和衛所的人搭上了?還肯聽他們的請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