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說服

書香門第 嵐月夜 第1頁,共2頁

「說起來,這個常懷安倒是個妙人。他本是永安侯府的旁支,早年使了銀錢才得了個柳州衛的差事,誰料他就是運道好,趕上五羌叛亂,他平叛有功,又有個好岳父幫著籌劃,這不就到了我們平江來了嗎?你猜他岳父是哪個?」李澤笑問道。

嚴景安搖搖頭:「我如何會知道!」

「這個人還跟你是熟人,就是兵部職方司郎中顧竑。」

顧竑和嚴景安是同年,嚴景安當然認識,「他怎麼會招了個這樣的女婿?」他們這些科舉入仕的人家,少有和勳貴結親的。

「顧竑不過三甲出身,翰林院又入不得,混到第三年都又快春闈了,也沒混到個官職。正好他媳婦和興平伯府攀上了親戚,這常懷安的母親就是興平伯府的小姐,兩下不知怎麼的,就議上了親。顧竑才能在順天府得了個推官的職位。」

嚴景安看李澤如數家珍一樣,就笑問:「別人家的事,怎地你倒這麼清楚?」

李澤端起茶來喝了一口:「只要是平江地面上的、不止,江蘇地面上的官員,我都知道一些。」自誇完了,又繼續說:「有個能鑽營的岳父,這位常僉事自然也就會來事,他到了平江不過幾個月,倒已經是如魚得水了。你教孩子向來有一手,又得了恩師的真傳,個把頑童應該不在話下吧?」

嚴景安笑眯眯的看著李澤,問:「你到底得了什麼好處,這樣賣力,快說!」

「哪裡有什麼好處?我不過是為你著想,多交個朋友多條路。對這個孩子,常懷安如今已經是束手無策了。他早年一直駐紮柳州,孩子是在老太太身邊長大的,早就被寵壞了,現在他再想管,就有點為時已晚。一則他只知‘棍棒底下出孝子’,並不懂怎麼管教孩子;二來,這不是還有老太太攔著麼?氣走了先生,就再請一個,到了現在,已經沒人肯給他家做西席了。」

嚴景安搖頭:「你可真瞧得起我,這樣的孩子,我們也管不了,萬一有點什麼他們老太太再找來,誰能擔待?」

「這個你放心,他們家老太太如今已經知道事情輕重了。常懷安自己勸不了老孃,就給顧竑寫信,讓他岳丈給妻子寫信,說子弟教養的事非同小可,他妻子再拿著信去勸老太太,這位老太太終於鬆了口,說孩子讀書進學這等大事不再管了。」李澤在棋盤上接連撿了幾顆嚴景安的白子,又說:「再說了,正是因為他們如今遇到難處,才能更記你的情呢!」

嚴景安一看被他吃了一塊棋子,才想起來回看自己的佈局,嘴裡還不忘答李澤的話:「他們這樣的人家,還真要認真讀書不成?隨便找個塾師,能教讀教寫也就行了。」

李澤一拍手:「正是這話!依我說,你也不必認真教他,能讀書認字,不至於不學無術就行了,難道常家還指望他寫文章中進士?」

「我還沒說要收呢!」嚴景安強調。

李澤嘆氣:「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如今你若肯收下這個孩子,對常懷安來說不啻於雪中送炭,就連顧竑也少不了承你的情。你們阿正如今孤身在京,正需要人提攜。你那兩個親家,一個不善交際,一個性情耿直。李崇年倒是個知道世情的,偏近日又派了巡按兩廣,你總要為孩子們打算,廣結善緣才是!」

嚴家在京裡有三門姻親,一家是嚴仁正的岳家蘇家,他岳父蘇植在戶部員外郎任上,就是李澤口裡不善交際的那一個。另一家就是嚴仁達的岳家李家,他岳父李崇年是監察御史,剛被派了巡按兩廣。第三個性情耿直的,就是嚴景安幼女嚴清光的公公洛民。洛民也是湖州人,和嚴景安、李澤都是早年就相交的好友。

「你也別以為我在常懷安面前打了包票,所以才非得要你收下這孩子。我在他面前可是一直裝作十分為難的,說你這是家塾,只收親朋好友家的孩子,還要照顧自己族裡家貧無著的來讀書,如今已經學生太多,難以兼顧;又說恐怕別人家孩子送來不好管教,不管不像話,管太深了也怕他們家裡大人不快,反倒不美。」李澤解釋的口乾,端起茶盞來又喝了一口水。

嚴景安親自執壺給他又倒上了茶,笑道:「我可從沒疑過你,原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只是懶得去攬這閒事,如今我們家塾裡孩子本就已經太多,我正想著過段日子,去給毛瞻廣換換班,讓他歇一歇,總怕累壞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