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講古

書香門第 嵐月夜 第2頁,共2頁

嚴謙會意,就笑嘻嘻的對劉氏說:「祖母,今日我們和黃世弟談天說起河鮮,提到這個時節河蜆和泥螺正鮮美,不免就,嘿嘿,口水橫流……」劉氏聞言白了嚴景安一眼,問嚴謙:「真的是你們想吃?不是旁人想吃不敢說,借了你們的口來說罷?」

「真是我們想吃。」嚴謙說完還拉了拉嚴誠,示意他也說一句,嚴誠就有點不好意思的說:「要不還是不做了,娘不叫我們多吃的。」

劉氏一見自然心軟:「怕什麼,少吃一點無事,阿佩,去大奶奶那說晚上加菜,加個清蒸蜆子和醬爆泥螺。」懷裡的豐姐兒就刮臉羞她哥哥:「兩個饞嘴貓兒。」

嚴景安心滿意足,帶著三個孩子往後罩房去了。劉氏抱著豐姐兒回房,找出九連環來教給她解,又問她:「你祖父怎麼想起來給你們講班超?」豐姐兒把手中九連環亂晃,看那一個環一個環亂轉,聽見祖母問,疑惑反問:「班超是誰?」

劉氏失笑:「就是那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班定遠啊!」豐姐兒恍然大悟:「就是他呀。我問祖父有沒有老虎的畫兒,他說有的,只是都壓在箱子底呢,就說,要不給我講講老虎的故事,就講了這個。可是,到底也沒說抓到了小老虎沒有。」說完撅起了嘴。

劉氏又一次笑開了,伸手把豐姐兒攬在懷裡,在她圓圓的臉蛋上親了一口:「哎呀,我的傻囡囡,班超不是真的去捉小老虎了,他們呀,是把那匈奴使者比作了老虎。」只覺得這個小孫女格外的可愛。

晚上嚴景安如願以償的吃到了河蜆和泥螺,不過在兒孫們面前,還是有所收斂沒有吃的太多。黃愨以前沒吃過泥螺,只覺味道特別腥,吃了一個就不再吃了,倒是河蜆還好,味道鮮美。

第二日嚴景安先打發黃愨跟著嚴謙和嚴誠去家塾上學:「……你先去跟著唸書。我這幾日恐沒有空,親朋舊友少不得有來拜訪的,待應酬完了閒下來時,我再親自教你讀書。」黃愨答應了,他的書本自己有帶的,範氏也趁這兩天給他備了一套,因此說去就能去得。

剛過了辰時,門上就來報,說知府大人攜夫人到了,嚴景安到前院親迎,範氏則服侍著婆婆在二門處迎接李澤的妻子付氏。付氏的轎子直進了二門,劉氏站到轎旁伸手相扶:「貴客臨門,不曾遠迎,萬望勿怪。」

付氏一臉笑容,握住了劉氏的手:「不過幾年沒見,你竟跟我這樣客氣起來了!」又揮手叫一旁的範氏免禮,「…咱們常見的,不需這些虛禮。」

劉氏扶著付氏的手往正屋去:「既是禮就不可廢。你自個就來了?怎地不帶著孩子們一起來玩?」

「我想著你們才回來,定有許多事要辦的,本不想這麼早就來打擾你們,可我們老爺竟是一時一刻都等不得,一聽說你們到了家,立時就遣人送了帖子來。」付氏身量高挑,說話爽朗,笑起來鵝蛋臉上有兩個梨渦,「又哪會帶了孩子們來給你添亂。」

說著話一行人已經進了正房的門,劉氏把付氏讓到東側起居室裡,下人送了茶來,範氏親手奉給付氏和劉氏,付氏接了茶就說:「好孩子,快別忙了,我知道你一向事忙,我在你婆婆這裡說說話就好,不用你伺候,去忙你的去吧。」

劉氏也說:「你去吧,有事我再叫你。」範氏應了,出門又叮囑丫鬟們仔細伺候,及時添水添茶果,這才回了自己院子。

付氏拉著劉氏打量:「嘖嘖,瞧瞧,你這幾年竟半點沒見老。倒是我,」指指自己眼角臉頰,「添了皺紋就不必說了,連臉上都鬆垮了。」

「去,淨胡說,哪裡鬆了?」劉氏順手在付氏臉上掐了一把,「我掐著還水嫩的很呢!」

付氏推她:「你又拿我取笑了。就是年輕的時候,我也沒你水嫩。我們北方女子,怎及得上你們江南女子軟嫩?」

「快別說什麼北方、江南的話了,我小時候可是一直住在北方的,十幾歲才回的湖州呢。」

「可你到底是江南人麼。你看我們家那個齊氏,比我還大兩歲,現在看著竟像是比我小几歲似的!」付氏摸了摸臉頰嘆道。

劉氏一愣:「你怎麼想起提她了?」這齊氏是李澤的表親兼妾侍,早年李澤家貧,讀書進學多賴齊氏暗中資助。那年李澤會試高中,副主考付臨愛惜他的才華,要把幼女許配給他。李澤並沒猶豫,直接就答應了,大小齊登科一時傳為佳話。